
我耗尽百年修为供养的道侣沈清绝飞升成仙,回头第一件事,就是灭我云氏满门。
只因我是他成仙路上,唯一的污点。他曾执我之手,许我霞帔凤冠,仙界同游。
最后却只给了我一把穿心而过的诛仙剑,和一句冰冷的“你不配”。1.昆仑墟顶的血,
流了三天三夜。我云氏三百余口,上至白发苍苍的长老,下至尚在襁褓的婴孩,无一幸免。
而我,云渺,云氏最后的血脉,被沈清绝亲手钉在山门之上。诛仙剑穿透我的琵琶骨,
仙气搅碎我每一寸灵脉。他站在我面前,白衣胜雪,仙气凛然,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云渺,你的存在,就是我的耻辱。”“你这魔族余孽的血脉,玷污了我的仙途。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百年,甚至不惜耗尽自身修为助他渡劫的男人。原来,
我只是他用来磨砺道心的垫脚石,是我云氏一族的血,染红了他的飞升之路。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在我心口反复凌迟。我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
“沈清绝,若有来生,我必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他微微蹙眉,
似乎是厌恶我的眼神。“聒噪。”他指尖轻弹,一道仙力打入我的神魂。剧痛传来,
我的意识在瞬间被碾碎。神魂俱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沈清绝,你好狠的心。
2.意识再次凝聚时,我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四周是泥土糊的墙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我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进来,看到我醒了,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姐姐,
你醒了!”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小女孩连忙放下碗,扶我起来,
将水递到我唇边。“我叫阿禾,是我在后山捡到你的。你浑身是血,可吓死我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换了一具身体。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灵根尽毁,丹田破碎的身体。
比凡人还要孱弱。阿禾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玄天宗的外门弟子,在采药时失足坠崖,
被她捡了回来。玄天宗?我心头一紧。那不是沈清绝飞升前所在的宗门吗?真是天道好轮回,
瞎子把磨推——转着圈地来了。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能下床走动。
这具身体实在太差,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但我没有放弃。
神魂被灭是修仙者最彻底的死亡,可我偏偏活了下来。我内视己身,
才发现在我破碎的识海深处,一缕微弱的金色火焰正在燃烧。
那是我云氏一族的本命神火——涅槃之火。正是这缕神火,护住了我最后一丝残魂,
让我得以重生。涅槃之火,不破不立,向死而生。沈清绝,你没想到吧。
你用来毁灭我的一切,恰恰成了我复仇的根基。3.我开始用涅槃之火淬炼这具残破的身体。
过程堪比炼狱。每一次淬炼,都像是将骨头一寸寸敲碎,再用烈火重塑。我咬碎了满口牙,
血和汗浸透了身下的床板,却从未吭过一声。阿禾每次见到我修炼后的样子,都吓得直哭。
“姐姐,我们不练了好不好?你这样会死的。”我摸着她的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禾,我不能死。”我还有血海深仇未报。半年后,我终于重塑灵根,再次踏上仙途。
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一层,但我的根基,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要稳固。这天,
阿禾慌慌张张地从镇上跑回来。“姐姐,不好了!玄天宗的仙师们来镇上招收弟子了!
”我正在院中练剑的手一顿。玄天宗。终于来了。“而且,而且我听说,
这次是清绝仙尊座下的亲传弟子亲自前来主持!”沈清绝。光是默念这个名字,
我识海深处的涅槃之火就抑制不住地跳动,烧得我神魂都在颤栗。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
对阿禾说:“带我去。”阿禾满脸担忧:“姐姐,你去做什么?那些仙师高高在上的,
万一……”“我要去,玄天宗。”我要回到那个地方。回到我们初遇的地方。
回到他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地方。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4.玄天宗的收徒大典设在镇上最大的广场。人山人海,几乎全是来碰运气的少年少女。
高台之上,几名身穿玄天宗服饰的弟子神情倨傲。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出尘,
正是沈清绝的大弟子,林轩。前世,他跟在沈清绝身后,
见了我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师娘”。此刻,他正高声宣布着收徒的标准。
无非是灵根、悟性那几样。我混在人群中,安静地排着队。轮到我时,
负责测试的弟子将测灵石递给我。我将手放上去。测灵石毫无反应。那弟子皱眉:“凡根?
下一个。”我没有动。林轩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目光扫了过来。当他看到我的脸时,
眼神有片刻的凝滞。我知道,这具身体的眉眼,与前世的我,有三分相似。但也仅仅是三分。
“怎么回事?”林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测试的弟子连忙躬身:“回禀大师兄,
此女是凡根,却赖着不走。”林-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了我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死寂,空洞,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心中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让她试试问心梯。”问心梯,
玄天宗入门的第二道考验。考验的是道心。道心不坚者,一步都无法踏上。那弟子虽然不解,
但还是照做了。我走到白玉阶梯前,抬脚踏了上去。一步,两步,十步,五十步。
我的脚步不疾不徐,稳得可怕。四周传来一阵阵惊呼。问心梯的幻境在我面前一一展开。
金钱,权力,美色,无尽的寿元。前世我求而不得的一切,此刻都唾手可得。可我的心中,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沈清绝的命。
我一路走到了第九十九阶,离顶端只有一步之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高台上的林轩。
他眼中满是震惊。玄天宗创派千年,能登上九十九阶问心梯的,不超过五人。而上一个,
正是他的师尊,沈清绝。我停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林轩,然后,转身走了下来。全场哗然。
林轩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急切:“你为何不登顶?”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不想登。
”我的道,不在玄天宗。我的道,是复仇。林轩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阿渺。”我用了前世的小名。“阿渺,”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复杂,
“你虽然是凡根,但道心之坚,万中无一。我愿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我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杀意。“弟子愿意。”5.我以一个凡根废柴的身份,
成了清绝仙尊首徒的记名弟子。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玄天宗。
我成了所有外门弟子眼中的笑话。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一个凡根,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被林师兄看上。”“还不是仗着那张脸,
跟那位陨落的妖女有几分相似。”“嘘,小声点,那位可是仙尊的禁忌,提都不能提。
”他们口中的妖女,自然是我。沈清绝飞升后,为了掩盖自己靠着妻族上位的真相,
给我云氏扣上了一个魔族余孽的罪名。我云氏一族,世代镇守昆仑墟,抵御魔族入侵,
死伤无数。到头来,却落得一个勾结魔族的骂名。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没有理会这些流言蜚语,只是默默地在自己的小院里修炼。林轩给了我一块令牌,
可以自由出入藏经阁第一层。我便终日泡在里面,寻找能够淬炼肉身,重塑丹田的功法。
涅槃之火虽然能重塑灵根,但过程太过痛苦霸道,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我需要更温和,
也更隐蔽的方法。这天,我正在藏经阁里翻阅古籍,两个内门弟子走了进来。“听说了吗?
仙尊要从九天仙界回来了!”“真的假的?仙尊飞升百年,这还是第一次回宗门吧?
”“千真万确!据说是为了下个月的仙门大比,仙尊会亲自坐镇,还会开坛讲道!
”我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沈清绝。他要回来了。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恨意如同藤蔓,
疯狂地缠绕着我的心脏。那两个弟子被声响惊动,回头看到我,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一个扫地的,也配来藏经阁?”“滚出去,别脏了这里的地。”其中一人说着,
便要上前来推我。我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弟子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我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他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警告你,我可是内门弟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抬起了手。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住手。”是林轩。他不知何时来了,正皱眉看着我。我停下动作,慢慢收回了手,
眼中的杀意也随之敛去。那两个内门弟子见到林轩,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告状。“大师兄,
这个凡根弟子目无尊长,还想对我们动手!”林轩的目光扫过他们,又落在我身上。
“你们先出去。”那两人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还是乖乖退下了。藏经阁里只剩下我和林轩。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为何动怒?”我垂着头,没有说话。
“是因为他们说你是扫地的?”我依旧沉默。林-轩叹了口气:“阿渺,我知道你心高气傲。
但修仙一途,资质是天堑。你道心再坚,没有灵根,终究是镜花水月。
”“我知道你让我来藏经阁,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安心做一个杂役弟子。”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林轩没有否认。“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最好的结局?我心中冷笑。
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而我就要认命?“如果,”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有办法修炼呢?”林轩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如果我能修炼,
师兄是否能给我一个参加仙门大比的机会?”林轩的眼神变得复杂。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好。”他终于开口,“若你在大比前能引气入体,
我便许你一个名额。”“但若你做不到,就安分守己,不要再痴心妄想。”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一言为定。”6.距离仙门大比,只剩下一个月。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一个凡根,妄想在一个月内引气入体,简直是天方夜谭。就连一直关心我的阿禾,
也觉得我是在说胡话。我没有解释。回到小院后,我设下禁制,开始了闭关。
既然温和的法子找不到,那就用最霸道,最痛苦的。我引动了识海深处的那一缕涅槃之火。
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无法言说的剧痛传来,
像是要把我的每一寸血肉都焚烧殆尽。我的经脉在烈火中寸寸断裂,又在火焰中缓缓重组。
丹田的碎片被一一碾碎,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融入新的气海。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要么在烈火中永生,要么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我一次次痛到昏厥,
又一次次被识海中那张冷漠绝情的脸惊醒。沈清绝。我不能死。我还没让他尝到,
我所受过的万分之一的痛苦。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火焰融入我的丹田,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的体内,已经有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在流淌。引气入体。我做到了。
我走出房门,刺眼的阳光让我有些不适。院子里,林轩正站在树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我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我朝他平静地行了一礼:“大师兄,
我成功了。”林轩走上前,搭上我的手腕,一丝灵力探入我的体内。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真的做到了?”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不仅引气入体,甚至……已经是炼气三层?”一个月,从一个凡人,到炼气三层。
这种速度,就算是天品灵根的天才,也望尘莫及。而我,只是一个凡根。“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声音干涩地问。我自然不会告诉他涅槃之火的秘密。“或许,是问心梯激发了我的潜力。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林轩显然不信,但他也没有追问。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警惕。“既然你做到了,我便会履行承诺。
”“仙门大比,有你一个名额。”7.仙门大比如期而至。玄天宗上下张灯结彩,
比过年还热闹。只因为,那个传说中的人物,清绝仙尊,回来了。我站在演武场的角落里,
混在众多外门弟子之中,毫不起眼。高台的主位上,一个白衣身影端坐着,周身仙气缭绕,
看不清面容。但即使只是一个轮廓,也足以让我恨得咬碎牙龈。沈清绝。百年不见,
他身上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一体。他就是天,就是道。而我,
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巨大的无力感和不甘,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淋漓。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高台上的沈清绝,
忽然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的目光淡漠如水,
扫过下方乌泱泱的人群,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当然也包括我。在他眼中,
我和这些外门弟子,或许与蝼蚁无异。我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大比开始。
外门弟子的比试,不过是些小打小小闹。我凭借炼气三层的修为,和远超同阶的战斗经验,
很轻松地就进入了前十。这让许多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大跌眼镜。林轩的目光,
也频频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深思。最后一轮,我的对手,是内门弟子张扬。
就是那天在藏经阁,对我出言不逊的两人之一。他看着我,脸上满是狞笑。“凡根就是凡根,
就算走了狗屎运,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云泥之别。”裁判宣布开始。张扬立刻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把下品灵剑,
带着凌厉的剑气朝我刺来。他是炼气五层的修为,比我高出两阶。这一剑,他用了十成的力,
显然是想一招将我废掉。我没有躲。在剑锋即将刺入我眉心的瞬间,我侧身避开,
同时并指如剑,点向他的手腕。我的动作快如闪电。张扬只觉得手腕一麻,灵剑便脱手而出。
他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我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的丹田上。
“噗——”张扬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台下。
丹田被废。从此,仙路断绝。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个炼气三层的凡根,竟然一招就废掉了一个炼气五层的内门天才?高台之上,
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林轩也是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而主位上的沈清绝,
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我。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淡漠的扫视。而是带着一丝审视,
一丝探究。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都看穿。我站在台上,迎着他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冷。
我知道,我已经被他注意到了。这很危险。但也正是我想要的。只有站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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