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爷临终前叮嘱我千万别回大兴安岭老宅。我不信邪,带着家传的罗盘回去迁坟。
刚进山就发现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这里的地脉被人改成了绝户局。参天的松树一夜之间枯死,
树根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我在林子里转了三天,始终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第四天半夜,
忽然听见已故多年的奶奶在窗外喊我吃饭。手中的罗盘突然炸裂,
预示着我们林家风水秘术的最后一脉即将断绝。---林默把破旧的面包车停在泥路尽头,
再往前,就是莽莽苍苍、无边无际的大兴安岭林海。时值深秋,天空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
压得人喘不过气。山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和冰冷的湿气,灌进他单薄的衣领,
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时,
发出那种呜咽般的低鸣。他背上沉重的登山包,里面除了必要的生存工具和几天干粮,
最珍贵的,是那个用红布仔细包裹着的紫檀木罗盘——林家祖传的风水秘宝,
也是他此行唯一的倚仗。爷爷下葬刚过“头七”,骨灰盒暂时寄存在县城的殡仪馆。
老爷子走得急,脑溢血,没留下一句整话,但最后反复念叨、死死攥着他手叮嘱的,
子……听爷的话……千万别、别回岭里……老宅……不能回……”那浑浊眼睛里透出的恐惧,
林默至今想起,心头都像压着块冰。可他不能不来。父母早逝,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
老人家最后的夙愿,就是希望能叶落归根,
葬回大兴安岭深处那个早已废弃几十年的林家老宅祖坟旁。作为林家唯一的血脉,
他不能让爷爷成了孤魂野鬼。“爷,对不住了。您的话,孙儿……这回不能听。
”林默对着苍茫林海,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他从小跟着爷爷学了些风水堪舆的皮毛,知道老爷子有些真本事,但也总觉得,这年头,
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多半是自己吓自己。他定了定神,从怀里取出那紫檀罗盘。罗盘古旧,
包浆温润,天池、内盘、外盘结构精密,上面的符号密密麻麻,有些连他都认不全。
这是林家祖传的“寻龙尺”,据说能定地脉,辨吉凶,寻生气,断死局。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林默揭开了覆盖在上面的红布。就在红布离开罗盘表面的瞬间——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震颤,从罗盘中心传来。那枚悬在天池中的磁针,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拨动,先是猛地一跳,随即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起来!
快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发出急促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在吐信。
林默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罗盘指针,贵在稳定,指向明确。如此疯转,
只有一个解释——此地气机极度混乱,磁场狂暴,是风水学上大凶之兆,称之为“盘疯”!
他用力拍打了几下罗盘底座,又尝试移动位置,
甚至掏出打火机想烤烤指针看看是不是被什么粘住了。但毫无用处。指针依旧疯转不止,
那股无形的、狂暴的力量似乎要从这小小的罗盘里挣脱出来。林默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想起爷爷手札里提到过一种情况——“地脉逆乱,煞气横生,则盘不能定,如癫如狂。
”他猛地抬头,环视四周。刚才还没太留意,此刻在“盘疯”的警示下,他才骇然发现,
这入山口的风水,何止是不好!面前这条进山的小路,蜿蜒向上,
两侧山势却突兀地高耸、陡峭,岩石嶙峋破碎,像两把残缺的巨刃,死死夹住通路。
这分明是“断头路”的格局!而更远处,视线所及的山峦走势,
原本应有的舒缓起伏、生气连绵的“青龙白虎”护卫之势,竟处处显得别扭、突兀,
一些山脊被生生挖断,一些溪流改道留下的干涸河床像丑陋的伤疤,更有几座山头光秃秃的,
植被稀疏,露出下面惨白或赤红的土壤。整个地脉,仿佛被一只巨大而粗暴的手胡乱揉捏过,
所有的生吉之气被截断、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淤塞、充满恶意的不祥气息。
“绝户局……”林默嘴唇哆嗦着,吐出三个字。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风水局,并非天然形成,
而是人为改造,目的就是要把一片区域所有的生机彻底断绝,让居住于此的家族血脉死绝,
寸草不生!是谁?为什么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布下如此毒局?是针对当年的林家,
还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罗盘。进,还是退?
爷爷惊恐的遗言在耳边回荡,手中疯转的罗盘发出不祥的嘶鸣,眼前是扭曲恶毒的山川形势。
他咬了咬牙,把罗盘用红布重新裹紧,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还能感到那东西在怀里不安地震动。“爷,我就送您到老宅祖坟,入了土,立刻就走,
绝不多留一刻!”他像是在对爷爷保证,又像是在祈求这莽莽山林的原谅。最终,
对爷爷承诺的执念压过了恐惧。他紧了紧背包带,迈步踏上了那条“断头路”。越往里走,
光线越发昏暗。参天的松树、白桦、柞木,枝叶交织,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腐烂的气息。
林子里那种不正常的寂静感越来越浓,连风声似乎都被某种东西吞噬了。偶尔,
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有时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但回头望去,
只有晃动的阴影;有时是某种动物在树丛里快速跑过的窸窣声,却看不清具体形态。
林默的心一直悬着,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别着的开山刀刀柄上。第一天,相安无事。
只是罗盘在怀里时不时会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提醒他始终处于那恶局之中。
他按照记忆里爷爷描绘的路线,以及自己在堪舆图上推演的方向前进,虽然走得慢,
但自觉方向没错。傍晚,他在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溪边扎营。点燃的篝火,
火光不仅没能带来温暖,反而将周围扭曲晃动的树影投射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他啃着冰冷的压缩饼干,听着溪水几近干涸的呜咽,一夜无眠。第二天,情况开始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绕圈子。经过一棵被雷劈开、树干中空却顽强活着的老槐树,
他已经看到第三次了。第一次是昨天下午,第二次是今天清晨,现在是正午。“鬼打墙?
”林默心头一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依赖感觉,而是拿出指北针和地图,
结合太阳方位重新定位。然而,指北针的指针虽然不像罗盘那样疯转,却也微微颤抖着,
指向飘忽不定。地图上标注的明显地貌,在实际环境中却怎么也找不到对应。
一种被困住的恐慌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上了他的心脏。他加快了脚步,
甚至在某些路段跑了起来,试图强行突破这种诡异的循环。汗水浸湿了衣服,
又被林间的冷风吹干,带走体温。直到天色再次暗沉下来,他喘着粗气停下,绝望地发现,
前方再次出现了那棵熟悉的中空老槐树。它静静地立在那里,黑色的裂口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第三天,林默的体力消耗巨大,带来的干粮也所剩无几。更让他心惊的是周围环境的变化。
就在他第三次或者第四次?他已经记不清了经过的那片区域,
昨天还只是有些萎靡的林木,今天竟出现了大面积的枯死!
尤其是几棵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参天松树,昨天还墨绿苍翠,一夜之间,
树叶全部变成了枯黄色,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凋零、掉落。
光秃秃的枝干直指灰暗的天空,了无生机。他走近其中一棵枯死的松树,
树干摸上去冰冷粗糙。目光下移,
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在那裸露在地表、虬结盘绕的树根缝隙里,正缓缓地、一股一股地,
渗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那颜色,像极了凝固的血液,
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甜腥的气味。林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后退。
他想起爷爷手札里关于极恶之地的描述——“土石渗血,草木泣浆,此乃地脉已死,
煞气化实之兆。”这不是自然现象!这绝不是什么树液或者矿物质!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
彻底淹没了了他。他不再试图辨别方向,只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想要逃离这片枯死泣血的土地。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手上,划出血痕,他也浑然不觉。
奔跑中,他无意间瞥见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山坡。那山坡的形态,在昏暗的光线下,
隐约像极了一个匍匐在地、痛苦挣扎的人形!没有明显的五官,但那轮廓,那扭曲的姿态,
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形煞……”他脑子里闪过这个词。风水形煞中的大凶之相!这鬼地方,
连山都成了精,化了形!第三天,就在这种极度的疲惫和恐惧交织中,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他最终瘫倒在一丛灌木后面,连帐篷都没力气支,裹着睡袋,
在怀里罗盘时不时的剧烈震动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中,
半昏半醒地捱到了第四天的凌晨。第四天,他从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阳光勉强透过厚重的云层和树冠,投下微弱的光斑。
怀里的罗盘震动得格外厉害,像一颗不安的心脏。他挣扎着坐起身,
喝光了水壶里最后一点水,嚼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理智稍微回笼,但绝望感更深。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今天再走不出去,就算不碰上什么“脏东西”,光是脱水和饥饿,
就能要了他的命。时间在死寂和恐惧中缓慢流逝。白天,他拼尽最后力气寻找出路,
但依旧徒劳。那棵老槐树,那片枯死的树林,那个像人形挣扎的山坡,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
罗盘的震动越来越弱,不是环境变好了,而是这祖传的宝物,似乎也快要耗尽了灵性,
或者被这里的煞气侵蚀殆尽了。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格外的漆黑,浓重。没有月亮,
没有星光,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林默蜷缩在一个浅浅的岩石凹洞里,
用睡袋紧紧裹住自己,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他不敢睡,也睡不着,耳朵竖起着,
捕捉着黑暗中的任何一丝声响。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时——忽然,一个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和死寂,
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是一个苍老、慈祥,带着浓浓关切的,女人的声音。
熟悉得让他瞬间泪流满面。
“默娃——子——”“回家来喽——饭都做好咯——快回来吃饭啊——”声音悠长,
带着大兴安岭本地老人特有的腔调,从远处的黑暗中飘来,若隐若现。是奶奶!
是去世已经十多年的奶奶的声音!林默浑身剧震,泪水汹涌而出。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
这熟悉的、代表着温暖和庇护的呼唤,几乎瞬间击溃了他的心防。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依赖感涌上心头,他几乎就要张口回应,
几乎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过去。
回家……吃饭……多么诱人啊……他张开了嘴,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
就在这一刹那——“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爆裂声,从他贴身的口袋里猛地传出!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颤抖着,几乎是机械地,伸手摸向口袋。
掏出那个用红布包裹的紫檀罗盘。红布已经被某种从内部崩裂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哆哆嗦嗦地揭开红布。只见那传承了不知多少代、象征着林家风水秘术的紫檀罗盘,此刻,
光滑的盘面上,竟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的天池,一直蔓延到最外层的地盘!
尤其是天池的位置,已经完全碎裂,那枚曾经疯狂旋转的磁针,断成了几截,
死寂地躺在碎片之中。罗盘……炸了。林家祖训有云:罗盘在,传承在;罗盘碎,一脉绝。
这预示着什么,林默再清楚不过。他们林家风水秘术的最后一脉,到他这里,彻底……断了。
与此同时,远处那“奶奶”慈祥的呼唤声,还在一声声地传来,
但在罗盘炸裂的余音和这血脉将绝的恐怖明悟中,那声音陡然变了味道。不再慈祥,
不再温暖。而是变得空洞,诡异,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引诱人踏入深渊的恶毒寒意,
一声声,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默娃——子——回家吃饭喽——”林默僵在原地,
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看着手中彻底碎裂的祖传罗盘,
又望向声音传来的、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最后一个倚仗,碎了。最后的希望,灭了。
他现在彻底明白,爷爷临死前那无法言说的恐惧,究竟是什么了。这大兴安岭的老家,
根本就不是家。而是一个精心布置了不知多少年,
等待着林家最后血脉自投罗网的……风水杀阵。洞外的呼唤声还在持续。
“默娃子——热乎的饺子出锅咯——你最爱吃的酸菜油梭子馅儿——”那声音慈爱得滴水,
带着锅灶旁特有的烟火气,一声声熨帖地往人心里钻。林默的胃袋因饥饿而痉挛,
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几乎能想象出那刚出锅的饺子,白胖胖,热腾腾,咬一口,
酸菜的清爽混着油梭子的焦香在齿间迸开……他猛地甩了甩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的伤口,
剧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不能信。奶奶去世那年,他十二岁。老人家肺病咳了半夜,
天快亮时没了声息。他记得那间老屋,记得炕上奶奶逐渐冰冷的身体,
记得窗外灰白色的天光。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会在这不见天日的林子里,
喊他回家吃饺子?那声音还在变着花样。“默娃……外面冷,快进来……奶奶给你煨了炕头,
可暖和了……”“是不是摔着了?疼不疼?
到奶奶这儿来……”语调里的关切几乎能拧出温水,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寒冷,饥饿,疲惫,恐惧……这些感觉在呼唤声中被无限放大,诱惑着他放弃思考,
放弃挣扎,只想朝着那声音指引的方向爬过去。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
不能应声,不能过去!爷爷的手札里模糊提过,山里有东西会“学舌”,
模仿至亲之声诱人深入,一旦回应或跟从,魂就被勾走了。他蜷缩在岩石凹洞的最深处,
用破烂的睡袋蒙住头,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无孔不入,不是通过耳膜,
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不知过了多久,那呼唤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啜泣,
带着被抛弃的委屈和伤心,最终,彻底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四周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林默缓缓松开捂住耳朵的手,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虚脱般地大口喘气。暂时……安全了?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彻底碎裂的罗盘。
紫檀木的碎片硌着手心,断成几截的磁针无声诉说着终结。林家传承,到他这里,真的断了。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不,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罗盘碎了,
但爷爷从小逼他背下的那些口诀、那些关于山川形势、五行生克的知识,还刻在脑子里。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他回想这三天看到的诡异景象。断头路,疯转的罗盘,
枯死泣血的松树,人形挣扎的山坡,
还有那学舌的恶物……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绝户局。而且不是天然的,是人为改造的,
针对的就是他们林家!是谁?和林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爷爷知道,所以他至死不敢回来,
还拼命阻止自己。目的是什么?让林家断子绝孙,连魂魄都不得安宁?他必须找到生路。
绝户局也并非全无生机,风水讲究一线生机,否极泰来。再凶的局,
也会因为布局者能力、地脉细微变化或是时间流逝,留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生门”。
生门会在哪里?他努力回忆爷爷手札里关于凶局生门的记载,结合这几天看到的地形。水!
风水讲“气遇水则止”,凶煞之气也一样。那条几乎干涸的小溪!它虽然水流近乎断绝,
但河道走向还在,而且它贯穿了整个区域……一个模糊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沿着那条溪流走!溪流最终会汇入更大的河流,而河流,会流出这片被诅咒的山岭!此刻,
外面依旧漆黑,但天际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快天亮了。
他必须行动。趁着天亮,那学舌的恶物或许会消停些。他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
仔细地将碎裂的罗盘残片包裹好,郑重地塞回贴身处。这是林家的象征,哪怕碎了,
也不能丢。然后,他抓起开山刀,将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壶挂在腰间,深吸一口气,
钻出了那个勉强庇护了他半夜的岩石凹洞。寒冷瞬间包裹了他。
林间弥漫着破晓前最浓重的雾气,灰白色的,湿漉漉地缠绕在枯死的树木之间,
能见度不到十米。他凭借记忆,朝着昨天看到的那条干涸溪流方向摸去。
脚下腐烂的落叶层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雾气中,那些枯死的树木形态扭曲,像一个个僵立的鬼影。
他总觉得有东西在雾气后面窥视,那感觉如芒在背。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前方隐约传来了细微的水声!不是之前那种几近干涸的呜咽,而是更明显一点的流淌声。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拨开一丛枯黄的灌木,那条熟悉的溪流出现在眼前。令他心惊的是,
溪流并未恢复正常,河床大部分依旧裸露着灰黑色的石头,但在河道中央,
的确出现了一线细弱的水流,浑浊不堪,
水中还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絮状物。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在溪流对岸的雾气中,隐约立着几个矮小的黑影。他握紧开山刀,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看清了。那是几个用树枝、泥土和石头粗糙堆砌而成的人形物体,大约到成人膝盖高,
歪歪扭扭地插在溪边。它们没有五官,但每个的“头顶”都放着一块颜色惨白的石头,
像是某种原始的祭祀物。在这些小人朝向的溪水中央,一块稍大些的扁平石头上,
赫然摆放着一只腐烂了一大半的野兔尸体,兔子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腹腔破开,
露出森森肋骨和蠕动的蛆虫。一股浓烈的腐臭和难以言喻的腥气扑面而来。
“厌胜之物……”林默心头寒气直冒。这是巫蛊之术,配合风水煞局,
用来诅咒和困锁生灵的邪法!这些东西,就像钉死在生门附近的钉子,
进一步污染和阻塞了本就不多的生机!他注意到,溪水流经这几个小人附近时,
那本就微弱的水流似乎更加迟滞,颜色也愈发暗沉。不能留它们!他咬了咬牙,
涉过冰冷刺骨、带着不祥粘稠感的溪水,走到对岸。举起开山刀,
用刀背狠狠朝着其中一个小人砸去!“啪!”小人应声而碎,树枝和泥土散落一地。
顶上那块惨白的石头滚落,掉进溪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就在小人碎裂的瞬间,
林默似乎听到雾气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充满怨毒的尖啸!他不敢停顿,连续挥刀,
将其余几个小人也全部砸毁。做完这一切,他感到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似乎减轻了一丝。而溪水中那缕细弱的水流,仿佛也顺畅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他不敢耽搁,
立刻踏入溪流,逆着水流的方向,向上游走去。爷爷说过,水主生发,循水溯源,
或可觅得一线生机。他要找到这溪流的源头,或者找到它汇入更大河流的地方。
冰冷的溪水浸透了他早已湿透的裤腿和鞋子,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河床下的石头长满滑腻的青苔,他走得踉踉跄跄,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稳住身形。
雾气依旧没有散去,反而因为天光渐亮,显得更加迷蒙。两岸枯死的树木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形态愈发诡谲。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雾气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黑影,比树木更高大,
轮廓方正。他心中一紧,放缓脚步,握紧刀,警惕地靠近。随着距离拉近,
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残破的木质建筑,倒塌的篱笆,
几间东倒西歪的木刻楞房子,屋顶大多已经坍塌,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有些墙壁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标语痕迹,
依稀能辨认出“……大会战”、“向……进军”之类的字眼。是一个被废弃多年的林场村落。
溪流,正好从这片废弃村落的边缘蜿蜒流过。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村落的位置……他对照着脑中的记忆和地形。背靠的山形破碎,
像被砍砸过的脊梁;左侧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如同撕裂的伤口;右侧则是一片突兀的、寸草不生的乱石坡。“虎口衔尸,青龙折足,
白虎露齿……”他喃喃自语,每说一个字,心就沉下去一分。
这是风水学上另一种极其凶险的格局,主血光横死,村落破败!而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
这村落的破败格局,与整个大兴安岭被改造成的“绝户局”隐隐呼应,
就像是……就像是这庞大恶局的一个关键节点,或者说,一个祭品。他隐隐觉得,
爷爷不让他回来的秘密,林家祖辈的恩怨,或许就藏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中。是绕过去,
还是进去看看?绕过去,可能错过重要的线索,甚至可能错过生路。
进去……那里面等待他的,绝对是难以想象的危险。林默最终还是踏入了那片废弃的村落。
不是莽撞,而是他注意到,那条浑浊的溪流在流经村口时,
被一个半塌的木制水闸勉强约束着,而在水闸下方,河道两侧散落着一些巨大、规整的石块,
上面似乎刻着模糊的符文。虽然大部分被苔藓和淤泥覆盖,但那规制,
像是某种古老的镇水或引导地气的布置。这村落,或许不仅仅是祭品,
也可能是这“绝户局”中,某个被利用或改造过的关键点。生路,往往就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握紧开山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已被汗水和血渍浸透。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腐烂落叶和碎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的霉味、尘土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旧衣柜里樟脑丸和某种东西淡淡腥气混合的怪味。
村子死寂得可怕。歪斜的门窗像黑洞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有些屋子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的生活痕迹——褪色的年画碎片,空荡荡的相框,
甚至在一扇半塌的院门旁,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皮青蛙,
那是某个孩子曾经珍视的玩具。时光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破败和消亡。
他沿着村落中央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主路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
同时分神留意着那条始终在村落边缘伴行的溪流。溪水在这里似乎更浑浊了,
流速也慢得可疑。走了约莫百来米,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
赫然矗立着一座比周围房屋都要高大、保存也相对完好的建筑。青砖砌的基座,
木质的主体结构虽然也已歪斜腐朽,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规制不同寻常。尖顶,
门廊的柱子粗壮,门上还残留着红漆的痕迹,像是一座废弃的祠堂或者村公社。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座建筑门前,左右各立着一尊石兽。不是常见的石狮子,
而是两只造型极其古怪、透着邪气的石雕。似犬非犬,似狼非狼,头颅硕大,
咧开的嘴里獠牙狰狞,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但仔细看,
那空洞里似乎镶嵌着某种黑色的、不透光的石头,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石兽的爪子深深抠进地面,姿态匍匐,仿佛随时会扑击而出。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睚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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