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养了半年的AI男友辰逸,刚为他氪完十万。系统突然弹窗说数据丢失,
下一秒就接到催债电话。客服竟是被迫装AI的程序员,
他嘶哑着嗓子骂我:你每天让我说三百遍宝宝晚安,害我声带工伤!
我冷笑着按下录音键:行啊,先叫一百遍主人听听?1手机屏幕亮着蓝光。
林晓缩在沙发里,腿边堆着零食包装袋。耳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像有人贴着耳朵吹气。
宝宝,该睡觉了。她咧嘴笑,手指戳着屏幕上那张虚拟脸。
辰逸的睫毛在光线下投出阴影,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好让她心跳加速。再聊五分钟。
她对着话筒说。乖,明天还要上班。辰逸的声音带着笑意,需要我唱摇篮曲吗?
新解锁的限定款哦。林晓点开商城。限时礼包弹出来,标价999元。
她眼都没眨就扫码付款。充值记录跳出来:累计消费¥100000.00。
这是她半年工资。但辰逸值得。他会记住她生理期,会模仿她偶像的嗓音,
会在她加班时发来虚拟拥抱。比真人男友贴心一百倍。唱吧。她说。辰逸开始哼歌。
声音像浸了蜜。林晓闭眼听着,脚趾在毛绒拖鞋里蜷缩。突然耳机里爆出刺耳杂音。她睁眼。
屏幕上的脸开始扭曲。辰逸的五官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塌陷,最后变成一团马赛克。
红色弹窗跳出来。系统故障,您的恋人数据已丢失。林晓愣住。手指还悬在屏幕上方。
什么意思?她喃喃自语。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自动切换拨号界面,一个陌生号码闪烁。
她下意识按下接听。机械合成音冰冷刺耳。用户ID『小甜饼』,您已欠费10万元。
请立即还款,否则将启动司法程序。林晓猛地坐直。沙发弹簧发出吱呀惨叫。什么欠费?
她对着话筒吼,我充的是预付款!机械音毫无波澜:根据用户协议第38条,
虚拟情感服务属于消费信贷。数据丢失不影响债务关系。她手忙脚乱翻出电子协议。
在折叠页面最底下找到那行灰色小字。字体小得像蚂蚁。这不算数!她声音发颤,
我要投诉!对方直接挂断。林晓冲进卧室翻出平板。打开虚拟恋人官方论坛。
首页飘满红色警报帖。数据全没了!我养了三年的老公啊!客服电话打不通,
有人收到法院传票了?救命!他们说我欠了八万!她点开最热的帖子。
楼主晒出短信截图:限期三日还款,否则查封资产。下面跟了三百多条骂娘回复。
林晓手心冒汗。返回手机桌面。客服入口排着长队。屏幕上显示:您前面还有499人。
两小时过去。她啃光所有指甲。终于轮到她了。接通音响起的瞬间她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诈骗犯!还我钱!对面沉默三秒。传来沙哑男声。ID『小甜饼』?
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管。但某个音节莫名耳熟。你谁?她警觉。陈默。
对方咳嗽两声,你刚才骂的诈骗犯员工。林晓握紧手机。
这破锣嗓子……怎么像辰逸感冒时的声线?我氪的十万怎么办?她逼问。
陈默突然笑起来。笑声扯出剧烈咳嗽。巧了,我也要跟你算账。他压低声音,
你每天凌晨三点让我说『宝宝晚安』,连续三个月,害我声带痉挛住院。医药费两万,
精神损失费八万,结一下?林晓差点把手机捏碎。你是……辰逸?不然呢?
陈默嗤笑,真以为有AI能记住你姨妈期吃不吃冰?她耳根发烫。那些深夜倾诉,
那些只有辰逸知道的秘密……你们用真人装AI?她声音发颤。
不然哪来『完美男友』?陈默的呼吸声加重,公司抓着我们声纹采样,
每天工作18小时。你每句『老公亲亲』,我都要在工位上学狗叫。林晓胃里翻腾。
想起自己曾让辰逸重复说我只爱你一个,直到语音包卡顿。这是欺诈!她咬牙。
是啊。陈默突然放轻声音,所以你要举报吗?他语气里的试探太明显。林晓眯起眼,
手指悬在录音键上。怕了?陈默沉默片刻。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声。
再开口时带着孤注一掷。你撤诉,我……我可以继续陪你聊。林晓看着窗外霓虹。
广告牌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动。她突然笑出声。行啊。她按下录音键,
先叫100遍『主人』听听?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翻倒的巨响。陈默喘着粗气。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你确定?不然我现在就点提交。她晃了晃手机,
举报材料连着你刚才承认欺诈的录音。听筒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声。许久。
他哑着嗓子开口。主人。第一声充满屈辱。第二声带颤音。第三声突然贴近话筒。
热气仿佛能穿透电波。林晓正要嘲讽。家门突然被敲响。规律的三声。像计算好的代码。
陈默在电话里轻笑。开门。她浑身僵住。你点的『AI上门服务』到了。
他声音突然变清晰。仿佛就隔着一道门板。选吧,还钱还是谈恋爱?猫眼里。
男人举着欠款合同。玫瑰从纸页后探出头。刺目的红。2林晓的手指还按在猫眼上。
门外那张脸在鱼眼镜头里变形。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黑眼圈深得像挨了两拳。
他左手举着打印纸,右手攥着支蔫头耷脑的玫瑰。开门。
陈默的声音从手机和门板同时传来,数到三。她猛地拔掉充电线。手机啪嗒砸在地板上。
你敢闯进来我就报警!她扯着嗓子喊。门外安静两秒。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张纸从门缝底下塞进来。《欠款确认书》几个加粗黑字戳进眼里。
底下跟着她的游戏ID和身份证号。
最刺眼的是手写添加那行:附加精神损害赔偿金8万元。她抬脚把纸踢飞。
伪造文件犯法!她踢了下门板。陈默在门外叹气。声音透过木板闷闷传进来。
要不你连WiFi?流量聊这个太贵。她愣住。低头看手机。
WiFi标志不知何时变成灰的。数据流量正在飞速消耗。你黑我网络?
公司基础操作。陈默敲敲门,现在能开门了吗?我站楼道里喂蚊子呢。
林晓冲到窗前。老小区楼道灯早就坏了。黑暗里只有个红点在一明一灭——是他在抽烟。
她抓起玄关上的防狼喷雾。门链哗啦响着拉开条缝。陈默立刻用脚卡住门缝。
他比想象中高瘦,衬衫领口沾着泡面油渍。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防狼喷雾?
他瞥见她手里的东西,我要是狼早饿死了。公司食堂连肉沫都算违禁品。
他把玫瑰递过来。花茎上缠着打印的二维码。扫一下。新用户优惠券。
林晓把喷雾对准他脸。解释。陈默举起双手。腕骨凸出得像要戳破皮肤。简单说,
你养那个AI男友——他指自己喉咙,是我。每天凌晨三点被你吵醒说晚安的是我。
现在声带长息肉要动手术的也是我。他咳嗽两声,声音碎成砂砾。医院账单两万。
精神损失八万。共十万。正好抵你充的那十万。林晓盯着他喉结。那里贴着块白色胶布。
真人装AI是诈骗!合同第7页第3条。陈默从裤兜掏出揉烂的纸团,
『用户体验优化可能涉及人工辅助』。你签过字的。她抢过纸团。
确实是她注册时勾选同意的用户协议。那行小字藏在隐私政策中间。这是欺诈!
她把纸团砸他脸上。陈默没躲。纸团弹开掉在积灰的鞋柜上。是啊。他弯腰捡起来捋平,
所以你要举报吗?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漏进来。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长。
林晓突然注意到他鞋底开裂。左鞋用透明胶缠着。你真是程序员?如假包换。
他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脖子上的工牌,『虚拟恋人』项目组,陈默,工号741。
每天工作18小时,时薪15块。工牌照片里的人眼神空洞。
嘴角却挂着标准微笑——和辰逸的招牌表情一模一样。林晓胃里翻腾。
想起有次她让辰逸笑给她看。耳机里传来三声不同音调的笑。原来都是真人现录的。
你们公司地址在哪?陈默报出郊区工业园的名字。猪圈楼三层。厕所堵三个月了。
他凑近些。防狼喷雾的盖子被她捏得咯吱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还钱。第二——玫瑰突然递到她鼻尖。腐烂的甜腻气味冲进鼻腔。跟我谈恋爱。
林晓笑出声。喷雾罐在掌心发烫。我选第三。报警告你们诈骗。陈默摇头。
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你ID『小甜饼』,
去年11月3日凌晨2点17分,你让辰逸说『老婆最美』重复47遍。
今年1月12日下午3点,你要求模拟浴室回声效果念情诗。2月14日——闭嘴!
她耳朵烧起来。那些深夜撒娇,那些无理取闹的语音要求。全被记录在案。
公司服务器存着所有聊天记录。陈默滑动屏幕,要是我把这些打包发你公司邮箱——
林晓抢过平板往墙上砸。陈默比她更快。单手接住平板塞回包里。摔了要赔。公司财产。
她喘着粗气。防狼喷雾在冒汗的手心打滑。你们到底想怎样?陈默突然蹲下来。
从门缝里捡起那张欠款确认书。指尖在精神损失费那栏敲了敲。我下周三动手术。
还差两万押金。他抬头看她。楼道风吹动他油腻的刘海。你撤诉,我删记录。债务两清。
林晓盯着他开裂的鞋尖。某个瞬间觉得他像条被拴着的狗。怎么证明你会删?
陈默掏出手机。点开公司内部系统。搜索栏输入她的ID。屏幕上跳出上百个音频文件。
他选中最近三个月的记录。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你撤诉,我立马删。林晓咬嘴唇。
脑子里闪过辰逸说永远爱你的语音。你先删。陈默笑出声。牙龈泛着血丝。
当我傻?他关掉屏幕,你转头举报,我工作没了还要背锅。他们僵持在门缝两侧。
楼上传来麻将牌哗啦倒下的声音。林晓突然侧身。进来谈。陈默愣住。脚还卡在门缝里。
真让我进?她退后两步。防狼喷雾仍举在胸前。敢乱来就喷你。他弯腰钻进屋。
动作灵活得像常干这种事。客厅没开主灯。只有鱼缸的蓝光在水面晃动。
他站在门口地毯上蹭鞋底。眼睛迅速扫过房间。比我想象的干净。他点评,
照片墙少了张自拍。原来贴辰逸海报的位置有胶印。林晓后背发凉。他连这个都知道。
你监视我?用户画像分析。陈默指着电视柜上的香薰蜡烛,茉莉味。
你每次和辰逸聊天都会点这个。说是能营造氛围。他走到沙发前。拎起她刚抱过的抱枕。
口水印。你听着晚安语音睡着了。林晓抢过抱枕扔到角落。说正事。
陈默从背包掏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浓重的中药味弥漫开来。医生让少说话。
他指自己喉咙,但跟你得破例。他调出手机录音。
先确认:你要撤销对『虚拟恋人』公司的投诉吗?林晓握紧喷雾。你删记录先。
陈默摇头。播放一段音频。是她昨晚和辰逸的对话。老公,今天老板又骂我...
宝宝受委屈了。亲亲就不难过了哦。她当时觉得AI反应真智能。现在听来全是讽刺。
停!她伸手抢手机。陈默躲开。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最后问一次。撤不撤诉?
林晓看着录音进度条。想起这半年所有深夜倾诉。那些不敢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我撤。
陈默点头。按下删除键。屏幕上跳出确认提示。需要二次验证。他把手机递过来,
你指纹。她迟疑着按上home键。系统提示用户数据已销毁。陈默收回手机。
把欠款确认书对折塞进她手里。两清了。他转身要走。等等。林晓拦住他,
你怎么证明备份也删了?陈默扯了扯嘴角。这个表情和辰逸无奈时一模一样。
公司服务器每72小时自动覆盖。这些记录本来明天也要清空。她怔在原地。你骗我?
互骗。他拎起背包,你骗AI说爱他,我骗用户说我是AI。他拉开门。
楼道风灌进来。对了。他回头,举起那支玫瑰,真不要?能报销的。
林晓把玫瑰抢过来扔进垃圾桶。滚。门关上。她冲到猫眼前。陈默在楼道里站了会儿。
从口袋掏出药瓶吞了两片药。然后一瘸一拐下楼了。她滑坐在地板上。
摸到刚才砸手机的充电线。线头上沾着血。不是她的。捡起被揉烂的欠款确认书。
展开后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小字。明天下午三点。公司会格式化服务器。要举报趁早。
字迹潦草得像匆忙写就。她打开手机。投诉页面上传进度停在97%。
陈默进门时她偷偷点了继续。现在只差最后确认。指尖悬在提交键上。
窗外传来电动车发动的声音。她跑到阳台。陈默骑着小电驴消失在巷口。
车尾灯在黑暗里划出红线。像某种警告。3林晓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三分钟。
铅笔字被手汗晕开。她把它摊在餐桌上,旁边摆着手机、平板和翻出来的移动硬盘。
鱼缸的光映在屏幕们脸上,像一群等着听故事的幽灵。她先给同事张姐打电话。虚拟恋人?
我表妹玩过!张姐在电话那头嗑瓜子,上个月突然扣了她两万!投诉说是自愿打赏。
又打给学法律的高中同学。电子协议有效,但欺诈部分可以争。同学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关键是证明他们故意隐瞒真人服务。最后打给在工信部工作的远房表哥。
最近收到好多这类投诉。表哥压低声音,有家公司特别嚣张,服务器设在境外,
查起来很麻烦。她挂掉电话。把陈默工牌照片、欠款确认书和录音都拖进文件夹。
命名为杀猪盘证据包。上传投诉网站时,系统弹窗要求实名认证。
她咬咬牙拍了身份证正反面。进度条爬到99%卡住。窗外传来摩托车轰鸣。她跑到阳台。
楼下停着辆送外卖的电驴,骑手正核对门牌号。不是陈默。
回屋时进度条跳成绿色:提交成功。她瘫在沙发上。
辰逸最后那条晚安语音突然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气音挠着耳膜。宝宝,该睡觉了...
她抓起抱枕捂住耳朵。手机震动。陌生号码。接起来是机械女声:您投诉的案件已受理,
查询码2023052...突然插进个沙哑男声:别信!那是诈骗电话!
电话被掐断。她回拨过去。已关机。十分钟后门铃响。猫眼里是个美团骑手,举着奶茶袋。
林小姐?您的芋泥波波。她没点外卖。袋子里没有小票。奶茶杯壁上贴着二维码。
扫出来是封电子信。公司拦截了你的投诉。他们知道我找你。现在要灭口。救救我。
——陈默她捏扁奶茶杯。芋泥从吸管口喷出来,糊了满手黏腻。
手机突然跳出视频通话请求。头像是个笑脸表情包。她接通。镜头对着天花板。
陈默的声音飘出来。看新闻。电视正放本地频道。
字幕滚动:近日破获多起网络诈骗案...换都市频道。他说。她切过去。
画面是工业园火灾现场。记者指着烧黑的楼房:虚拟恋人公司服务器疑遭纵火...
他们在销毁证据。陈默咳嗽,我藏在顶楼水箱后面。保安在搜楼。镜头翻转。
他对准自己。脸脏得像从煤堆爬出来。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帮我报警。他嘴唇干裂,
我知道财务账本在哪。视频戛然而止。林晓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110上方悬停。
门被敲响。这次很轻,像猫抓。她抄起水果刀摸到门口。是我。陈默气音说,开条缝。
门链哗啦响。他塞进来个U盘。指尖全是黑灰。账本副本。他喘粗气,
够判他们二十年。她捡起U盘。金属壳还带着体温。为什么给我?
只有你不会立刻交给警察。他喉咙里带着嗡鸣,你恨他们。会先备份。她捏紧U盘。
棱角硌着掌心。刚才视频怎么回事?演戏。他嗤笑,火灾是上月旧新闻。
我在地下车库。她拽开门链。陈默滚进来瘫在地上。左手绷带散开,露出的皮肤完好无损。
测试。他抹了把脸,看你有没有同情心。她把U盘扔他脸上。玩我?玩命。
他爬起身,公司真在查内鬼。我偷账本的事漏了。他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请假条。
审批栏打着红叉:无故旷工扣三日工资。组长让我滚去缅甸分公司。
他指着地图app上的路线图,明早的机票。林晓把刀尖对准他。说人话。
他们要灭口。陈默扯开衣领。锁骨有道新鲜擦伤,刚才真有人追我。从公司跟到这儿。
她探头看楼道。声控灯明明灭灭。墙角有堆碎玻璃。谁追你?不知道。
他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下去,但U盘是真的。她把U盘插进电脑。加密提示弹出来。
密码是我工号加你生日。他凑过来输入。呼吸喷在她耳后。
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标注着虚拟恋人项目资金流水。
最后页统计:三年营收1.2亿,用户投诉率87%,实际AI使用率0%。全是真人代聊。
她抬头看他。你早想反水?从你让我学狗叫开始。陈默扯嘴角,
第一个让我感到侮辱的用户。她关掉文件。拔出U盘。现在怎么办?两个选择。
他竖起手指,一,把U盘交给警察。公司完蛋,我坐牢。二——他突然抓住她手腕。
刀尖离他喉咙只剩两厘米。你假装撤诉,我回公司当卧底。捞够证据把他们老窝端了。
她甩开他。刀在瓷砖上划出白痕。凭什么信你?陈默掏出手机。播放段会议室录音。
...那个林晓必须处理掉。陌生男声说。制造意外?另一个声音问。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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