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默的指尖在鼠标上顿了三秒,才点开那封标注“加急”的邮件。屏幕白光映在他眼底,
把“林泉小区7栋302室,底价82万,一周内必须售出”这行字照得格外刺眼。
他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成00:17,
办公室里只剩他桌上的台灯亮着,
阴影里堆着半箱没开封的速溶咖啡——这是他在“安家宜”中介当店长的第三个月,
也是被业绩压得喘不过气的第三个月。“又是这破房子。”他低声骂了句,
点开房源附件里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敷衍,客厅的白墙泛着霉斑,沙发罩子上有块深色污渍,
像是没洗干净的血。他记得这房子,半年内换了三任房主,每任都没住满一个月。
第一任是个退休教师,在阳台晾衣服时失足坠楼;第二任是对年轻情侣,
煤气泄漏双双中毒;第三任更邪门,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在家中被脱落的吊灯砸中头部,
当场死亡。公司里没人愿意碰这单子,老员工都说7栋302是“活的”,会吞人。
可陈默没得选,这个月他已经挂了三单,再完不成业绩就得卷铺盖走人。
他点开业主的联系方式,对方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太太,只说“房子尽快卖,钱到手就行,
别问太多”,挂电话前还补了句“小伙子,晚上别自己去看房”。第二天下午,
陈默带着钥匙去了林泉小区。小区很旧,楼间距窄得能看见对面住户窗台上的灰尘,
7栋楼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密得像块黑绿色的幕布,把三楼的窗户遮得严严实实。
他按了电梯,按钮亮着微弱的红光,电梯门打开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轿厢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小广告,其中一张“房屋出租”的纸条被人用红笔圈住,
下面写着“别住302”。302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像是老人的咳嗽。客厅里没开灯,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黑影。
他走进去,脚下的木地板发出“咯吱”声,像是有人在地板下踩跟着他的脚步。
沙发上的污渍比照片里更明显,凑近看时,能隐约看见污渍边缘有凝固的纹路,
像极了人的指纹。“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房子里回荡,没有回应。他走到阳台,
护栏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管。第一任房主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他往下看了眼,楼下的花坛里种着几株月季,花瓣上沾着泥土,像是刚被人踩过。突然,
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响,像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客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电视柜下面的抽屉开了一条缝。他走过去,慢慢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破旧的日记本,
封面上写着“李娟”——是第一任房主的名字。他翻开日记本,纸页泛黄,字迹娟秀。
前面几页记的都是日常琐事,买了什么菜,孙子考了多少分,直到最后一页,
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它在看我,从墙里看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听见墙里有脚步声,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最后几个字被墨水晕开,像是眼泪打湿的痕迹。
陈默的后背一阵发凉,他合上日记本,刚想放进抽屉,突然听见卧室里传来“滴答”声,
像是水龙头没关紧。他走到卧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他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像是被人从里面锁上了。“谁在里面?”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后退一步,猛地撞上门,
“砰”的一声,门开了。卧室里空荡荡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晃,像是被风吹过。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
他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第二任房主的合照。照片上的情侣笑得很开心,
可仔细看,男人的身后似乎站着一个黑影,像是个没有脸的人。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转身想走,突然看见衣柜的门开了一条缝。他走过去,慢慢拉开衣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都是白色的,像是婚纱。他伸手摸了摸,衣服冰凉,
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公司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经理的声音很急躁:“陈默,302那单怎么样了?有人看房吗?
这周再卖不出去,你就别来了。”陈默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经理,
这房子……有点不对劲,要不咱别卖了?”“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经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告诉你,这单必须成,
不然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电话挂了,陈默站在卧室里,耳边传来“滴答”声,
他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渗出了水珠,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血。
他突然想起老太太说的“晚上别自己去看房”,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天快黑了。
他赶紧拿起日记本,快步走出302室,电梯里的红光更亮了,像是在流血。回到家,
陈默把日记本扔在桌上,倒了杯热水,手还在抖。他打开电脑,
搜索“林泉小区7栋302室”,跳出的第一条新闻就是“退休教师坠楼身亡,
警方排除他杀”,下面的评论里,有人说“我家就住在7栋,
晚上总能听见302室有哭声”,还有人说“我见过302室的灯亮着,可里面没人”。
他越看越害怕,关掉电脑,刚想睡觉,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咯吱”声,像是木地板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来,客厅里的灯是关着的,他看见一个黑影从客厅里走过,影子很长,
像是没有腿。“谁?”他喊了一声,黑影消失了。他打开灯,客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他早上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他走过去,拿起外套,突然发现外套上沾着一根黑色的头发,
很长,不像是他的。他把外套扔在地上,回到卧室,锁上门。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耳边总是传来“滴答”声,像是从墙里传来的。他想起日记本里的话,“它在看我,
从墙里看我”,后背一阵发凉。第二天早上,陈默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
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扔给他一份合同:“有人想看看302,今天下午三点,你带他去。
”“谁啊?”陈默问。“一个做投资的老板,有钱,只要房子没问题,肯定能成。
”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这单成了,你这个月奖金翻倍。”下午三点,
陈默在林泉小区门口等那个老板。老板叫张磊,四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很精明。他跟着陈默走进302室,四处看了看,皱了皱眉:“这房子怎么这么潮?
还有股怪味。”“可能是长时间没人住,通风不好。”陈默赶紧解释,心里却很紧张,
他怕张磊发现什么不对劲。张磊走到卧室,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天花板:“那是什么?
”陈默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渗出了水珠,水珠滴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和他昨天看见的一模一样。“可能是楼上的水管漏了,我让人修修就好。”他说。
张磊没说话,走到衣柜前,拉开衣柜门,里面的白色衣服还挂在那里。他伸手摸了摸,
脸色突然变了:“这衣服怎么这么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陈默刚想解释,
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滴答”声,比之前更响了。张磊走到客厅,看见地上的水珠,
脸色更白了:“这不是水管漏了,这是……”他突然停住了,指着沙发上的污渍,
“这是什么?”陈默走过去,看见污渍边缘的指纹变得更清晰了,像是刚印上去的。
“可能是之前的房主不小心弄上的,我让人清理干净。”他说。张磊摇了摇头,
转身就走:“这房子我不看了,太邪门了。”陈默想拉住他,可张磊走得很快,
转眼就不见了。他站在客厅里,耳边传来“滴答”声,水珠滴在地上,像是在嘲笑他。晚上,
陈默又收到了经理的电话,经理把他骂了一顿,说他连个客户都留不住,再卖不出去302,
就把他开除。陈默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日记本,
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自己住进去,查明真相,只要找到房子闹鬼的原因,就能解决问题,
把房子卖出去。第二天,他收拾了行李,搬到了302室。他带了很多东西,
手电筒、护身符、甚至还有一把桃木剑——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他妈说能驱鬼。晚上,
他躺在卧室的床上,不敢关灯,台灯亮着微弱的光。他听见客厅里传来“咯吱”声,
像是有人在走。他拿起桃木剑,走到客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沙发上的外套。他走过去,
拿起外套,突然发现外套上的黑发变成了两根,像是有人刚碰过。他回到卧室,锁上门,
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突然,他看见天花板上的水珠变成了红色,像是血。
他猛地坐起来,看见墙上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越来越大,像是要从墙里出来。“别过来!
”他拿起桃木剑,对着黑影挥舞,可黑影没有消失,反而离他越来越近。
他突然想起日记本里的话,“它在看我,从墙里看我”,他终于明白,墙里真的有东西。
他转身想跑,可门打不开了,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黑影越来越近,他看见黑影的脸,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嘴角咧开,像是在笑。“你是谁?”他喊道,声音发颤。
黑影没有说话,伸出手,手是黑色的,像是被墨染过。它抓住陈默的胳膊,
陈默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掉进了冰水里。他想挣扎,可黑影的力气很大,
他根本动弹不得。突然,他听见“滴答”声,黑影的手上渗出了水珠,水珠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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