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灵堂逼婚“跪下!”两个粗使婆子按住我的肩膀,膝盖狠狠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灵堂里白幡飘动,中间那幅画像上的女人,和我有七分像。我的嫡姐,沈清月,
太子心尖上的白月光,死了。太子萧宸一身玄衣,站在棺椁旁。他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沾了灰的赝品瓷器。“沈清霜,从今天起,你就是清月。”我抬头,脸上没有泪。
“太子殿下,我是沈清霜。”“清月体弱,不幸早逝。”他走过来,手指冰凉,
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姐姐的画像,“但孤需要一个‘太子妃’。你,最合适。
”好控制。不会反抗。一个卑微庶女,唯一的用处就是这张脸。“听话,你母亲在庄子上,
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不听话,
明天就能听到她失足落井的消息。”心脏像被那只手攥住了,闷得发疼。
我看着他眼底那片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笃定。“换上。”他松开手,
一件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月白裙衫扔到我头上,盖住了我的视线。“从头发丝到脚指甲,
都要像她。”布料带着熏香,是姐姐最爱的冷梅香。我却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
灵堂外的风灌进来,白幡扑啦啦地响。像招魂。2 完美的影子我成了沈清月。
住在姐姐生前的揽月阁,用她的首饰,穿她的衣裳,模仿她走路的步态,
说话时微微拖长的尾音。萧宸派了四个嬷嬷“教导”我。错一点,戒尺就打在手心。
吃饭不能发出声音,笑要抿唇只露三分,看人时眼神要柔得像含着一汪水。手心很快肿起来。
晚上,我对着铜镜,一点点往脸上涂姐姐喜欢的胭脂。镜子里的人越来越像她,
那个才华横溢、名动京城的沈家嫡女。而我,沈清霜,沈家最不起眼的庶女,生母是洗脚婢,
从小在偏院长大,认字都是扒着书房窗户偷学的。多好的替身。夜深人静,我摊开红肿的手。
指尖在几个特定的穴位上用力按压,钻心的疼,但肿胀感在慢慢消退。没人知道,
这副怯懦的皮囊下,藏着来自另一个时代的记忆。我是一名外科医生,顶尖的那种。
死于一场连环车祸,再睁眼,就成了这个沈清霜。这双手,握过手术刀,救过无数人。现在,
却只能学着怎么当一个死人的影子。窗外传来打更声。我吹熄了灯。黑暗里,我才是我自己。
3 第一道考验成为“沈清月”的第七天,宫里来了人。贤妃娘娘,萧宸的生母,
要见见这位“死而复生”、让儿子魂牵梦萦的儿媳妇。我穿着那身快把我勒死的月华裙,
跟在萧宸身后,踏进锦绣成堆的钟粹宫。贤妃靠在软榻上,四十许人,保养得宜,
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从我进门就开始刮。“抬起头来。”我依言抬头,目光垂视下方,
做出温顺的样子。“像,真像。”贤妃声音听不出喜怒,“难怪宸儿执意如此。近前来,
让本宫仔细瞧瞧。”我走上前。她忽然伸手,长长的鎏金护甲闪电般朝我脸颊划来!
不是试探,那力道,是真想在我脸上留下点记号。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
我脖颈以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角度后仰,护甲擦着皮肤掠过,带起一丝凉风。
贤妃的指甲,停在了半空。萧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娘娘恕罪。”我立刻跪下,
声音发颤,扮演着受惊的小鹿,“臣女……臣女失仪。”贤妃盯着我,半晌,笑了。
“反应倒快。起来吧。宸儿,你这新‘清月’,胆子似乎比旧的那个,大了那么一点点?
”萧宸淡淡道:“母妃说笑了。清月向来柔弱。”“是吗?”贤妃端起茶盏,
用盖子慢慢撇着浮沫,“下个月,镇北王老太妃寿宴,你带她去。也让京里的人都瞧瞧,
咱们太子府的‘白月光’,回来了。”我垂着眼。知道第一关,勉强过了。
但贤妃眼里那点疑虑,像根刺,扎下了。镇北王府?那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4 寿宴上的意外镇北王府,军功起家,权势煊赫。老太妃的寿宴,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我挽着萧宸的手臂,脸上戴着完美的、属于“沈清月”的浅笑,
接受四面八方或好奇、或打量、或嫉恨的目光。“看,
那就是太子殿下找来的替身……”“真像啊,可惜,赝品终究是赝品。”“东施效颦罢了。
”窃窃私语像苍蝇,围着我转。萧宸的手轻轻拍了下我的手背,是安抚,也是警告。
我笑得更温柔了。宴席过半,高潮是戏班子献艺。突然,隔壁女眷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随即是杯盘落地的脆响!“老太妃!老太妃您怎么了?!”整个宴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主桌。只见镇北王府的老太妃捂着喉咙,脸色发紫,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翻白,
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御医!快传御医!”镇北王吼道。场面乱成一团。
几位王妃、夫人围上去,惊慌失措。老太妃的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乌紫色,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随行的两名御医连滚爬跑过去,一号脉,翻开眼皮一看,
脸色“唰”地白了。“是……是喉风闭症!气息已绝,药石……药石罔效啊!
”年长的御医瘫软在地。喉风闭症?急性喉头水肿导致窒息!镇北王目眦欲裂:“救!
给我救!救不回来,你们全都陪葬!”御医面如死灰,这种急症,在没有气管切开术的古代,
几乎等于判了死刑。何况老太妃年纪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位即将咽气的老太妃身上,空气凝固了。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萧宸捏着我手臂的力道,猛然加重。他侧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
冰冷而急促:“沈清月,体弱多病,但精通医理,尤擅急救。这是‘她’曾经为孤做过的事。
明白吗?”我瞳孔微缩。他要我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用“沈清月”会医术这个设定,去救人。
救活了,是“沈清月”的功劳,坐实了替身的价值。救不活,或者出了岔子,
那就是我这个“赝品”学艺不精,或者根本就是冒牌货,死不足惜。好狠的一石二鸟。
镇北王已经快疯了,周围一片悲声。老太妃的胸口,已经看不到起伏。再晚几十秒,
就真的回天乏术了。我吸了口气。在萧宸深沉的目光注视下,挣开了他的手,向前走去。
5 金簪切开气管“让开。”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穿透了嘈杂的悲泣。围在老太妃身边的女眷们愕然抬头,看向我。“太子妃……您?
”我没理会她们,快速走到老太妃身边,俯身检查。颈动脉搏动几乎消失,瞳孔开始散大。
时间不多了。“你想干什么?”镇北王红着眼瞪我。“救人。”我头也不抬,语速飞快,
“需要一根中空的细管,鹅毛管最好,没有的话,最细的芦苇管也行!快!
再拿最烈的酒和灯火过来!”我一边说,
一边毫不犹豫地拔下自己发间一根最长的、尖端锋利的金簪。那是“沈清月”的首饰。“你!
”镇北王要阻拦。“王爷!”萧宸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和镇北王之间,声音沉稳,
“清月曾随异人学过急救奇术,或可一试。此刻,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镇北王看着气若游丝的老母,拳头捏得咯咯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
”下人连滚爬跑去找东西。我接过递来的烈酒,将金簪尖端在其中浸泡,
然后放到灯火上灼烧。简单消毒。没有麻药,没有无菌环境,没有合适的气管套管。
这是堵伯,用我现代的外科知识和这时代能拿到的一切,赌一条命。
“按住老太妃的肩膀和头,不许她动!”我下令。两个健壮的仆妇哆嗦着照做。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看着我,看着那根在火上烧过的金簪。我屈膝跪在老太妃身侧,
用手指再次快速确定喉结下方、气管正中的位置。皮肤松弛,但结构清晰。就是这里。
手稳得像在手术台上。金簪尖端,对准定位点。用力刺入!“呃——!
”昏迷的老太妃身体猛地一弹,被仆妇死死按住。锋利的簪尖穿透皮肤、皮下组织,
突破环甲膜,刺入气管。一股微弱的气流声,夹杂着些许血沫,
从簪子与皮肤的交界处溢出来。有门!但金簪是实心的,通气量远远不够,而且容易堵塞。
“管子!”我急喝。一根洗干净的鹅毛管及时递到我手边。我捏着金簪,稳住,
另一只手将鹅毛管顺着金簪刺开的小口,小心翼翼地旋转插入气管更深的位置。鹅毛管中空。
呼——一声拉风箱般艰难、但清晰可闻的吸气声,从鹅毛管的另一端传来!
老太妃乌紫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层死气,虽然还是青白,
但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进气了!老太妃进气了!”有人失声喊道。满场哗然!
死寂被打破,变成难以置信的惊呼和骚动。我保持着固定鹅毛管的姿势,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只是第一步,维持住通气,争取时间。真正的危险是感染和后续处理。“烈酒,干净软布,
温水。”我继续下令,声音依旧稳定,“准备一间清净、通风的房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快!”镇北王看着重新有了呼吸迹象的母亲,再看我时,眼神彻底变了。
他猛地挥手:“照太子妃说的做!快!”我被簇拥着,或者说,护卫着,
连同安置老太妃的软轿,一起移往内院净室。经过萧宸身边时,我瞥见他眼底深处,
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幽光。有惊讶,有算计,或许,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6 马甲摇摇欲坠老太妃的命暂时保住了。我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东西处理伤口,
交代了如何护理那根救命的鹅毛管,如何观察呼吸,开了消炎祛痰的方子。
镇北王府养着高明的府医,后续治疗可以跟上。当我洗净手上血污,整理好微微凌乱的衣衫,
走出净室时,外面院子里的气氛截然不同了。镇北王亲自等在门口,
对我深深一揖:“太子妃救命大恩,我镇北王府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王府必竭尽全力!
”这份承诺,重如泰山。其他宾客看我的眼神,也从审视、鄙夷,变成了震惊、敬畏,
甚至有些恐惧。那根金簪刺喉的画面,太具冲击力。“沈清月”会医术,
和亲眼看到“沈清月”用如此骇人又神奇的方式从阎王手里抢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萧宸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住我的肩,对镇北王道:“王爷言重了。清月心善,
见不得人受苦罢了。”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我却只觉得一阵寒意。他在宣示主权。
这份功劳,这份人情,必须牢牢扣在“沈清月”,也就是扣在他东宫的头上。
回太子府的马车上,一路无言。直到踏入揽月阁的房门,萧宸屏退左右。他转身,
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视他。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扫过我的脸。“你是谁?”他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量。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柔弱的模样:“殿下,我是清月啊。”“沈清月。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确实看过几本医书,认得几味药材。
但绝无可能,有今日这般……”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这般果决,
这般……鬼斧神工的手段。”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下巴,那里皮肤细腻,没有易容的痕迹。
“告诉孤,你到底是谁?”他凑近,气息喷在我耳畔,“或者说,孤那位真正的清月,
到底教了你多少?还是说……”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你根本不是她教出来的?
”我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所有情绪。“殿下若不信,可以去查。臣女只是……只是情急之下,
想起幼时在庄子外,遇到过一位云游的古怪郎中,他喝醉了酒,
胡乱比划过一些稀奇古怪的救命法子。今日见老太妃危急,死马当活马医,不知怎的,
就用了出来。现在想来,后怕得很。”半真半假。推给虚无缥缈的“异人”,
是古代解释非常规技能最常用的借口。萧宸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揭穿这拙劣的谎言。他终于松开了手。“是吗?”他语气莫测,
“那孤的‘清月’,还真是福泽深厚。连路过的高人,都肯传授这等奇术。”他退开两步,
整理了一下袖口。“好好休息。今日,你做得很好。”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三日后,吏部刘侍郎家的赏花宴,你随孤同去。刘侍郎的夫人,
似乎对你今日的‘壮举’,很是好奇。”门开了,又关上。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第一层马甲,已经引起了怀疑。但暂时,似乎糊弄过去了。赏花宴?
恐怕又是一场新的考验,或者,试探。7 赏花宴上的刁难刘侍郎府的赏花宴,
果然名不虚传。百花争艳,女眷们更是珠环翠绕,笑语嫣然。我一出现,便成了焦点。
各种目光黏在身上,探究的,羡慕的,嫉妒的,不屑的。萧宸被几位大臣请去前厅议事,
留我在女眷堆里。刘侍郎夫人,一个面容精明、满头珠翠的妇人,
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太子妃今日可算来了,那日在镇北王府,您真是菩萨转世,
神乎其技啊!我们都好奇得紧,您这身医术,到底师从何方神圣?
”我照旧搬出那套“云游古怪郎中”的说辞。她笑着点头,眼神却闪烁:“真是奇遇。不过,
光是手法奇,怕是不够。不知太子妃对药理,可也有研究?”来了。我谦逊道:“略知皮毛。
”“正好!”她拍手笑道,“我近日得了一株奇花,说是海外来的,香气独特,还能安神。
可府里的花匠和请来的几位大夫,都说不认识,也不敢贸然使用。太子妃见识广博,
不如帮我们瞧瞧?”她引着众人来到一盆花前。那花形似百合,花瓣却是诡异的蓝紫色,
散发着一种甜腻到有些发闷的香气。我只看了一眼,心头便是一凛。曼陀罗。而且是变异种,
香气更浓,毒性恐怕也更强。少量致幻,过量直接要命。放在赏花宴上,其心可诛。
周围贵女们都好奇地围上来,吸着鼻子闻:“好特别的香味儿。”“是啊,
闻着有点头晕晕的,但又很舒服。”刘夫人看着我:“太子妃,您看这花……”我后退半步,
用袖子掩住口鼻,声音清晰道:“夫人,此花名‘醉仙萝’,香气有微毒,
久闻会致人头晕目眩,产生幻觉。若误食其任何部分,哪怕一片花瓣,都可能导致神志不清,
癫狂,甚至昏迷死亡。实在不宜放在人多的赏花宴上,更不可近赏。”周围顿时一片低呼,
几个凑得近的贵女慌忙后退。刘夫人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太子妃说笑了吧?
这花我看着极美……”“美则美矣,索命无形。”我打断她,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若不信,
可以取少量花瓣捣碎,喂与雀鸟试试。不过半刻,雀鸟便会出现振翅狂飞、继而瘫软的症状。
此等毒物,还是远离为好。夫人若喜欢奇花,不若养几盆茉莉、栀子,香气清雅,亦能安神。
”我的话有理有据,甚至给出了验证方法。刘夫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恨和心虚。“原来如此……是我失察了。来人,快把这花搬走!
搬到后院没人的地方去!”她连忙吩咐下人,又对我挤出一丝笑,“多谢太子妃指点,
不然我们这些无知妇人,可要闯祸了。”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但我清楚,刘夫人背后,
恐怕站着的是对我“医术”来历极其怀疑,或者想借机让我出丑的人。也许是贤妃,
也许是其他看东宫不顺眼的势力。萧宸适时出现,仿佛刚谈完事,笑问:“聊什么呢,
这么热闹?”刘夫人赶紧上前解释,夸赞我见识广博。萧宸听着,目光落在我身上,
笑意深了些。“孤的‘清月’,总是这般心细如发。”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热。“走吧,
该回府了。”他的手握得很紧,像一道枷锁。马车里,他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刘侍郎,
是兵部尚书李阁老的门生。”我心头一跳。李阁老,是朝中与太子不甚和睦的派系首领之一。
“今日,你做得很好。”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沉,“不仅没出错,还赚了名声。
‘太子妃慧眼识毒,保全众命’,这个名头,很快会传出去。”他伸手,
轻轻将我鬓边一丝碎发别到耳后。“继续保持。孤需要你这样‘有用’的沈清月。
”我背脊窜上一股凉意。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替身玩偶。
而是一个有足够能力、能替他解决麻烦、巩固权势的“完美工具”。我的医术马甲,
在他眼里,从需要遮掩的疑点,变成了可以挖掘利用的“价值”。这比单纯的怀疑,更危险。
8 东宫的秘密病人从赏花宴回来后,萧宸对我的“管制”似乎松了些。
那些严苛的嬷嬷不再时刻盯着我模仿姐姐的细节,反而开始送来一些……医书。
有些是常见药典,有些则是记载疑难杂症、甚至偏方秘术的古籍。“殿下说,
太子妃既对此道有兴趣,不妨多看看。府里藏书颇丰。”送书的太监低眉顺眼。我翻开一本,
里面竟有关于外科缝合的粗略记载,虽然方法原始,但思路惊人地超前。
这不是简单的试探了。他在有目的地“培养”我这项技能。几天后的深夜,
我被悄悄带到东宫一处极其偏僻的院落。这里守卫森严,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萧宸在屋里,烛光下,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如纸,昏迷不醒。
他的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但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周围皮肤红肿发烫,人也在发着高烧。
伤口严重感染,可能已经化脓,甚至引起了败血症。在这个时代,几乎必死。“他是我的人。
很重要。”萧宸言简意赅,“御医看了,说伤口太深,溃烂入内,金创药和汤剂都无效,
只能听天由命。”他看向我:“‘清月’,你救活老太妃的法子,很奇特。
对于这种……烂掉的伤口,你有没有办法?”他叫我“清月”,
语气却是在对一个可能存在的、身怀绝技的医者发问。我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人,
又看看萧宸。他眼里有焦灼,有不惜一切的决断。这个人,对他一定非常重要。
“我需要烈酒,大量的开水放凉,最细的羊肠线,一根在火上烧红冷却后的细针,小刀,
蜡烛,干净的白布越多越好。”我没有犹豫,快速报出所需,“还有,除了殿下,
所有人出去。留下两个手最稳、胆子最大、完全听令的帮手。”萧宸眼神一凝,立刻挥手。
很快,东西备齐,两个沉默健壮的侍卫留下,按照我的要求用烈酒反复洗手,站在床边。
条件简陋到令人发指。没有麻醉,没有抗生素,没有无影灯。我让侍卫固定好病人,
用烈酒擦洗了自己的手和小刀、针线。烛光不够亮,我让一个侍卫举着另一盏灯靠近。
划开化脓的绷带,恶臭扑面而来。伤口在左胸下方,很深,边缘外翻,内部已经发黑溃烂,
黄绿色的脓液不断渗出。两个侍卫脸色白了白,但手稳稳不动。我用烧过的小刀,
小心而迅速地刮除那些坏死的、泛黑的组织。脓血涌出。病人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抽搐。
刮到鲜红的、有血渗出的健康组织时,我停下。用放凉的开水混合少量烈酒冲洗伤口,
反复多次。然后,穿针引线。羊肠线粗糙,针也不算太细。我屏住呼吸,
像在最精密的手术台上,一针,一针,将那道深深的伤口从内部肌肉层开始,逐层对齐缝合。
动作快而稳,尽量减小创伤。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刺疼。但我不能停。
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头。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整个过程,不过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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