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一夜荒唐,他递上支票,语气冰冷如霜:这是补偿,我们两清。我没哭没闹,
只是平静地穿好衣服,转身离开。他以为我是想欲擒故纵的蝼蚁,却不知我是早已看透全局,
决定“摆烂”罢工的玩家。当高高在上的顾总发现,他引以为傲的世界,
竟因我的缺席而开始崩塌时,一场疯狂的追逐已无可避免。他红着眼将我堵在墙角:江安,
我后悔了,给我一个负责到底的机会,好不好?我只是笑笑。顾总,你的火葬场,
排队请取号。01天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锋利的白刃,落在凌乱的丝被上。
我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一片冰凉的褶皱。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很快又停下。顾辰走出来时,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他发梢的水珠滴落,顺着锁骨滑下,消失在浴袍深处。
他有一张被上帝过分偏爱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却盛满了寒冬的冰雪。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用过即弃的物品,陌生,
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醒了?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嗯。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坐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吻痕斑驳的肌肤。
我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尖叫、哭泣,或是羞涩地遮掩。我只是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开始在床边寻找自己散落的衣服。我的冷静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眉心微蹙,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钢笔。沙沙
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撕下一张支票,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流畅而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上面的数字随你填。他言简意赅,
语气里带着施舍的高傲,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两清。
我扣上连衣裙最后一颗纽带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我看向那张轻飘飘的纸片,
又看向他那张英俊却薄情的脸。我忽然就笑了。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羽毛,
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扫了一下。顾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笑什么?没什么。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长发,只是觉得,顾总处理事情的方式,
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我没有去碰那张支票,就像没看见一样,径直拿起我的手提包。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他喝得烂醉,在酒吧最暗的角落里,一杯接着一杯,
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戾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凝结。而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破碎感,像极了多年前我曾见过的一只流浪小猫。
我只是坐在他对面,陪他沉默地喝了一整夜。后来发生了什么,酒精模糊了大部分记忆,
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沉沦与纠缠。但那又如何?成年人的世界,一场意外而已。
顾辰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我是在欲擒故纵,玩弄着什么不入流的把戏。他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江安,我没时间跟你玩游戏。开个价,
别让我觉得你很麻烦。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耐。顾总误会了。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需要补偿,也不需要你负责。昨晚的事,
就是一个错误。一个错误,到此为止。说完,我不再看他,绕过他高大的身躯,
走向门口。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他那道冰冷的目光,
像x光一样将我从头到脚地扫描,试图从我平静的表象下,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婪或算计。
可惜,他什么也找不到。
我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注而心跳加速的小女孩了。早在多年前,
当江家破产,他作为顾家的继承人,冷眼旁观我父亲跪地祈求时,我就已经彻底“死心”了。
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顺便提醒顾总一句,我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你的白月光苏小姐,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国。
别错过了接机时间。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隔绝了那个充满了金钱与荷尔蒙气息的房间。也隔绝了我最后一点,对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辰,从这一刻起,我决定对你“摆烂”了。你的世界,你的情感,我不想再参与分毫。
02走出酒店大门,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在额前,
眯着眼看了一眼这栋金碧辉煌的建筑,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我的闺蜜林薇。我拐进街角一家熟悉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才接起电话。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昨晚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消息,
我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林薇夸张的嚷嚷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喝了一口服务生刚端上来的冰美式,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没被绑架,我轻声说,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意外?什么意外?
林薇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我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我和顾辰……
你和顾辰怎么了?他那个王八蛋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我跟你说,你别理他,
看见他绕道……我跟他睡了。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电话那头,
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了一声堪比海豚音的尖叫:什么?!江安!
你疯了?!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有个快要订婚的苏雅?你是不是昏头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
他给了我一张支票。我平静地陈述事实。林薇再次沉默了,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此刻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过来掐死我的表情。你……你不会收了吧?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绝望。没有。我说,我走了。呼……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又拔高了音量,干得漂亮!就不该便宜那个渣男!可是安安,
你……你还好吗?你别吓我,你别不哭不闹的,你这样我更害怕。
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担忧。在林薇眼里,我暗恋顾辰那么多年,如今发生这种事,
无异于飞蛾扑火后的自我焚毁,就算不哭得撕心裂肺,也该黯然神伤。我很好,薇薇。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很轻,却很坚定,真的。比任何时候都好。
就像一场重感冒,烧退了,人就清醒了。我没有骗她。在顾辰拿出那张支票的瞬间,
我心中最后那点名为“暗恋”的余烬,便被彻底扑灭了。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贪慕虚荣的女人?也好。这样也好。
我不再需要为他偶尔投来的一个眼神而浮想联翩,也不再需要为他和他人的亲密而辗转难眠。
他亲手斩断了我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可能。与其说痛苦,不如说是一种解脱。
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薇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怎么办?我有些好笑,
上班,赚钱,好好生活。难道还要为了一夜情对象,寻死觅活吗?我是一名自由品酒师,
偶尔也接一些私人调香的活儿。工作自由,收入尚可,足够我一个人过得体面又自在。
我的生活,不应该被一个顾辰搅得天翻地覆。挂了电话,我将杯中最后一口咖啡饮尽。
回到我租住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酒柜,
将里面珍藏的一瓶82年的拉菲拿了出来。那是顾辰最喜欢的年份和品牌。
是我曾经傻傻地花了三个月工资,为了他生日而准备的礼物。当然,这份礼物从未送出。
我找到开瓶器,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它。没有醒酒,没有搭配精致的餐点。我对着瓶口,
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混合着复杂的果香,瞬间充斥了我的口腔。一点也不好喝。
我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将这瓶价值不菲的红酒,一滴不剩地倒进了下水道。
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的陶瓷水池里,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冲刷干净后,水池洁白如新,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扔掉的不是酒,是过去那个卑微的、愚蠢的自己。江安,从今天起,
你新生了。03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最繁华的CBD景象。
顾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手中的文件“啪”地一声合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种漏洞百出的方案,怎么会到我桌上来的?他冷声质问着站在办公桌前,
噤若寒蝉的项目经理。经理吓得一个哆嗦,额上冷汗直流:顾……顾总,这个方案……
滚出去,重做。顾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经理如蒙大赦,抱着文件仓皇而逃。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特助李哲就敲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顾总,您的咖啡。
顾辰没有接,只是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揉着眉心。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脑海里总是反复闪现着今天早晨的画面。那个女人,江安。她离开时平静的眼神,
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嘲讽,还有那句轻飘飘的“别错过了接机时间”。没有愤怒,没有控诉,
甚至没有一丝留恋。她就像一个专业的演员,完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客串,然后潇洒退场。
这种感觉,让顾辰觉得无比……挫败。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女人,无论是逢场作戏的,
还是真心爱慕的,离开他时,哪个不是哭得梨花带雨,依依不舍?只有她,江安,是个例外。
她甚至没碰一下那张支票。这简直是在公然挑衅他的权威,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查得怎么样了?顾辰睁开眼,眼底一片阴霾。李哲心领神会,立刻汇报道:顾总,
江小姐离开酒店后,去了一家咖啡馆,然后就直接回了她的公寓,一下午都没有再出门。
……支票呢?顾辰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们查了银行系统,江小姐名下的所有账户,
都没有那笔支票的兑现记录。李哲如实回答。顾辰的脸色更沉了。所以,
她不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是真的……不屑一顾?她现在做什么工作?
江小姐是一名自由品酒师和调香师,在圈内小有名气。这是她的资料。
李哲递上一个平板电脑。顾辰接过来,屏幕上是江安的履历。
毕业于法国某知名商学院的奢侈品管理专业,持有国际认证的最高品酒师证书,
回国后没有进入任何大公司,而是选择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她的客户名单里,
不乏城中顶级的富豪和名流。原来,她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需要依附男人生存的菟丝花。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骄傲。顾辰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的露水情缘,用钱就可以轻易抹平。可江安的反应,却像一根刺,
不大,却扎得他心里隐隐作痛。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苏雅”两个字。
顾辰看着那个名字,第一次生出了逃避的情绪。他摁掉了电话。李哲的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去机场的路上堵车了吗?顾辰冷不丁地问。李哲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老板问的是什么,连忙回答:没有,顾总,下午三点左右的路况一直很好。
顾辰没再说话。所以,如果他想去,是完全来得及的。可他没去。他甚至在江安提醒他之后,
刻意地、报复性地留在了办公室。他想看看,自己不去,苏雅会是什么反应。他也想看看,
自己不去,江安会不会暗自得意。可结果是,苏雅的电话被他摁断后,就再也没有打来。
而江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全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里,辗转反侧,坐立难安。把城西那个酒庄的品鉴会请柬,
给我弄一张来。顾辰突然开口。李哲一怔:顾总,那个品鉴会……规模很小,
而且主办方似乎没有邀请我们。我让你去弄。顾辰的语气不容置喙。……是。
李哲不敢再多问,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他偷偷看了一眼平板上江安的资料,
她的工作日程那一栏,清晰地写着——周五晚,城西橡木桶酒庄,私人品鉴会。顾总,
你这又是何必呢?04周五晚,城西橡木桶酒庄。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木材和醇厚酒香混合的味道。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槟色长裙,
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为他们讲解着不同酒款的风味和故事。
江小姐的讲解,总能让人在品味美酒的同时,感受到一种艺术的熏陶。
主办方的王总笑呵呵地向我举杯。王总过奖了。我微笑着回敬,是您的酒足够优秀,
才给了我发挥的空间。几句商业互吹后,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稍作休息。
林薇发来消息:怎么样?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吧?我笑着回复:一切安好,
放心。话音刚落,我端着酒杯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不远处的入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不是顾辰,又是谁?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衬得他愈发肩宽腿长,气场强大。他一出现,
便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周围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那不是顾氏的顾总吗?他怎么会来?
是啊,这种级别的品鉴会,根本请不动他这尊大佛吧?你看他身边,
也没带苏雅小姐啊……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转身想从另一个方向离开。然而,已经晚了。
顾辰的目光,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他撇下身边围绕着他的人群,
径直朝我走了过来。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里是我的工作场合,我不能失态。
江小姐,他走到我面前,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玩味,我们又见面了。我抬起头,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顾总,晚上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真是荣幸。
我的语气疏离而客气,仿佛我们只是在商业活动上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顾辰的眼眸沉了沉,
显然对我的态度很不满意。怎么,不欢迎我?顾总说笑了,您是贵客,我们自然欢迎。
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今天的主打是这款来自勃艮第的黑皮诺,口感丝滑,
带有成熟的樱桃和紫罗兰的香气,回味悠长,您要不要尝一尝?
我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酒来,试图用专业的态度,将我们之间的对话拉回到安全的轨道上。
顾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让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蝴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朝我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安。他突然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别装了。
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逼近一步,
高大的身子几乎要将我贴在身后的罗马柱上,那晚之后就玩消失,支票也不要,
现在又在我面前装不认识。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我很快稳住了心神。顾总,
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什么盘算。
那晚是个错误,我不想再提。至于支票,我不需要。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两清?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江安,你是不是觉得,
睡了我顾辰,一句两清就能算了?这句霸道又无耻的话,成功地激怒了我。那不然呢?
顾总。我收起笑容,冷冷地反问,难道你还想让我对你负责吗?空气瞬间凝固。
顾辰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他大概从未被一个女人如此顶撞过。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温润的男声插了进来。安安,原来你在这里。我回头,
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男人朝我走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是温屿,
一位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也是我今天的重要客户之一。温先生。
我立刻朝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仿佛找到了救星。温屿走到我身边,
很自然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宣示主权般地看着顾辰:这位是?
这位是顾氏集团的顾总。我介绍道,语气平淡。
顾辰的目光在温屿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眼神瞬间冷得能掉下冰渣。顾总,
你好。温屿礼貌地伸出手。顾辰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地锁着我:他是谁?
我的朋友。我说。男朋友?他追问,语气咄咄逼人。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温屿已经笑着开口:目前还在努力中。这句暧昧不明的回答,无疑是火上浇油。
我看到顾辰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放在身侧的手也攥成了拳。江安,你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然后,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开了。他高大的背影,在酒庄温暖的灯光下,
竟显得有几分……狼狈。05顾辰的愤然离场,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品鉴会现场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温屿之间来回逡巡,
充满了揣测和好奇。看来,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温屿放下搭在我肩上的手,
歉意地笑了笑。不,我摇摇头,真诚地看着他,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顾辰那副样子,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温屿温和地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像一泓春水:举手之勞。不过,那位顾总看你的眼神,
可不像是普通朋友。我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没有接话。我和顾辰之间的纠葛,
太过复杂,我不想对任何人提起。品鉴会结束后,我婉拒了温屿送我回家的提议,
自己叫了车。坐在车上,我疲惫地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顾辰今晚的出现,
彻底打乱了我的心绪。我本以为,那一夜之后,我们就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各自安好。可他为什么又追了过来?还用那种质问的、带着薄怒的语气,
仿佛我是一个负心汉。这太荒谬了。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连灯都懒得开。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是李哲发来的消息。江小姐,很抱歉今晚打扰到您。
顾总他……喝多了,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看着这条消息,扯了扯嘴角。喝多了?
真是个万能的借口。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另一边,
顾氏集团顶层的总裁休息室里,气氛低至冰点。顾辰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威士忌,
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李哲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她跟那个姓温的,
是什么关系?顾辰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温屿,青年画家,出身书香门第,
是江小姐的客户之一。根据调查,两人认识大概半年了,温先生一直在追求江小姐,
但江小姐……似乎没有明确表态。李哲小心翼翼地回答。没有明确表态?顾辰冷笑一声。
今晚温屿那只手都搭到她肩膀上了,她还笑得那么开心,这叫没有明确表态?那个笑容,
刺眼极了。她对着自己时,要么是公式化的假笑,要么是冰冷的嘲讽。
可她对着那个姓温的男人,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真实。凭什么?
顾辰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砰”的一声巨响,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
李哲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顾总,您别这样……滚出去!顾辰低吼道。
李哲不敢再多留,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门内,顾辰颓然地靠回沙发上,
将脸埋在掌心里。他不懂。他真的不懂。江安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她恨他,
为什么不接受那张支票,狠狠地羞辱他一笔?如果她想攀附他,为什么在他主动找上门时,
又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唯独这个女人,像一团抓不住的雾,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所有的骄傲和掌控力,
都变得一文不值。他开始疯狂地调查关于江安的一切。他发现,
她根本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着“顾辰哥哥”的小女孩。江家破产后,
她母亲一病不起,她一个人扛起了所有。她一边在餐厅打工,一边拼命学习,
拿着全额奖学金去了法国。她在法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做过代购,刷过盘子,
吃过无数的苦。可她的履历上,却只有光鲜亮丽的成绩和奖项,那些苦难,
被她悉数隐藏了起来。她就像一颗被丢进淤泥里的珍珠,没有自怨自艾,
而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洗去污浊,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看着平板上那些冰冷的文字,顾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江家出事时,他父亲告诫他,不要跟江家有任何牵连。当时,他选择了默认。
他甚至在江安的父亲跪在他面前时,冷漠地别过了头。他以为那只是商业场上的优胜劣汰,
是明哲保身。可他从未想过,他的冷漠,对于当时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女来说,
是怎样致命的一击。他一直以为,江安只是他漫长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直到此刻,
他才惊觉,这个女人的身影,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生命里。而他,
亲手将她推得越来越远。06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顾辰没有再来找我,
仿佛那晚在酒庄的激烈对峙,只是一场幻觉。我乐得清静,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温屿偶尔会约我吃饭、看画展。他是个很好的相处对象,温和、博学、有分寸感。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欣赏,有喜欢,却没有顾辰那种让人窒息的占有欲。和他在一起,
我很放松。这天,我们约在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吃饭。菜馆坐落在一个安静的胡同里,
环境清幽雅致。听说你下周要去一趟景德镇?温屿给我倒了一杯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我点点头,受一位客户所托,去定制一批特别的香薰瓷瓶。
我对那边的一个老匠人仰慕很久了,正好可以去拜访一下。一个人去?是啊。
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温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下周正好也没什么事,不如,我陪你一起去?我愣了一下,正想找个合适的理由婉拒。
毕竟,我们只是朋友,一起出远门,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还没等我开口,
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我们餐桌旁响了起来。她不用你陪。我猛地回头,
顾辰那张阴沉的俊脸就撞入了我的视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那里,
像一尊黑色的雕塑,目光死死地盯着温屿。整个餐厅的温度,
仿佛都因为他的出现而骤降了几度。顾总?我皱起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辰没有理我,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温屿身上。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献殷勤。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温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毫不畏惧地与顾辰对视。顾总,安安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而且,据我所知,
你很快就要和苏家小姐订婚了,现在来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订婚”两个字,
像一根针,狠狠地刺了顾辰一下。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是我的事。他咬着牙说,
你,离她远一点。如果我不呢?温屿寸步不让。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
我连忙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够了!我低喝一声,顾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疯子一样?“疯子”这个词,让顾辰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通红的眼睛看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痛苦和愤怒。我像疯子?他自嘲地笑了,
江安,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我挑战你的底线?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顾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你凭什么来干涉我交朋友?朋友?他指着温屿,冷笑道,
你们就是这样一起吃饭、一起出游的朋友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一起睡了?“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餐厅。我用了十成的力气,手心火辣辣地疼。
顾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他似乎也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周围的食客全都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发热,
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顾辰,你混蛋。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完,我抓起包,
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安安!温屿担忧地叫了我一声,想追上来。别过来!
我头也不回地说,温先生,对不起,这顿饭我改天再请你。
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逃离顾辰。我冲出餐厅,在胡同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上地址后,便将脸埋在掌心里,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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