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重逢包厢风波陆时衍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我正在陪一个秃顶的男人喝酒。林小姐,
再喝一杯,就一杯。秃顶的手搭上我的膝盖。我笑着把酒杯接过来,没躲。
不就是摸一下吗?这单成了,提成够我交三个月房租。周总,这杯我敬您。
酒杯还没送到嘴边,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杯子抽走了。我回头。陆时衍站在我身后,
西装外套解开了两颗扣子,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腕骨。他低头看我,
眼神很沉。陆、陆总?秃顶的舌头都打结了,您怎么来了?陆时衍没理他,盯着我。
出来。两个字,命令的语气。我笑了一下:陆总,我这正陪客户呢。客户?
他终于把视线从我脸上挪开,落到秃顶身上,周总是吧?你们的合同,明天作废。
秃顶脸都白了。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火气蹭地往上蹿。陆时衍,你他妈有病吧?
我甩开他的手,压着声音骂他:你知道我这单跟了多久吗?三个月!
我陪这个油腻男喝了多少酒,让他占了多少便宜,就为了这单提成。你一句话给我毁了?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我。我最烦他这样。五年了,每次吵架他都是这副德行,
好像我所有的歇斯底里都跟他没关系。行,你牛逼,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我深吸一口气,那我辞职,不干了。我转身就走。走到电梯口,他追上来,
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关上,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亮着,
惨白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削得凌厉又冷硬。松手。他没松。陆时衍,
我让你松手。他还是没松。我抬起脚踹他,踹在他小腿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往前逼了一步,把我整个人压在墙上。他的身体贴上来,
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和一点点酒气。你知不知道,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刚才那个人,上个月刚离的婚,离婚原因是他老婆受不了他带女人回家。
我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卖酒,不卖身。他上一个陪酒的姑娘,
最后是被抬出去的。那是她,不是我。陆时衍盯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腹按在我嘴角,那儿刚才被秃顶灌酒的时候磕在杯沿上,破了点皮,
现在应该有点肿。疼吗?他问。我偏开头,不让他的手碰到我。陆时衍,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他的手顿在半空。前男友?还是老板?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手收回去,插进裤兜里。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氏集团继承人。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不用。
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走进电梯。他站在门口没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
我看见他还保持那个姿势站着,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电梯往下走,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五年了。从大学到工作,我陪了他五年。他创业失败的时候,
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还债。他爸不认他的时候,我陪他在出租屋里过年,
两个人分一包泡面。他东山再起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要结婚了。然后他跟我说:林栀,
我们分开吧。为什么?他没说。我堵在他公司门口堵了三天,他都没出来见我。
后来是他助理告诉我:陆总要订婚了,对方是盛华集团的千金。
我那天我在他公司楼下站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把他的微信删了,电话拉黑,
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都扔进垃圾桶。我换了工作,换了城市,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结果三个月前,我在新公司的电梯里,遇见了他。
他是我们公司的新老板。收购案,百分之百控股。当天我就交了辞职信。人事跟我说:林栀,
新老板说了,谁辞职都批,除了你。我去找他理论,他坐在那张老板椅里,转过来看我,
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他说:林栀,这次换你跑不掉了。
第二章 年真相破镜重圆电梯到一楼,门打开,他站在外面。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他伸手进来,按了关门键,然后跨进电梯,把我重新拽回去。电梯往上走。你干什么?
我家在顶楼。我不去。你吐我车上怎么办?我没吐。一会儿就吐了。
我气得想笑:陆时衍,你这是绑架。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嘴角勾了一下,
是那种我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绑架?你去报警,说我把你带回我家?
他凑近了一点,警察问我为什么,我说你是我前女友,喝多了我不放心。
你觉得警察管不管?我盯着他这张脸,五年了,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欠揍。
电梯到了顶楼,他掏钥匙开门,回头看我。进来。我不。他叹了口气,走过来,
一只手揽住我的腰,直接把我抱起来了。我挣扎,他抱得更紧。再动我就把你扔床上。
你——他已经把我抱进门了,用脚把门踢上,然后真的把我放到床上。是他卧室的床。
我坐起来,看他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身去倒水。他把水杯递给我。喝了。
我接过来,没喝,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坐下,离我很近。林栀。干什么?
那天,他顿了一下,我说分开那天,你在楼下站了一夜?我心里一抽,脸上没动。
你助理告诉你的?他辞职以后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他看不下去,
说有些事我必须知道。我笑了:什么事?你订婚的事?我知道,你不用告诉我。
我没订婚。我转头看他。盛华的千金,是我表妹。那天是两家聚会,她刚留学回来,
我舅舅让我去接她。他盯着我的眼睛,我说分开,跟她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
他没回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爸来找过我。他说,如果我不跟你分手,
他就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你知道他的能力,他说到做到。我愣住。我不想让你因为我,
被人封杀,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攀高枝。我想让你好好的,想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让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他抬起头,所以我选了最蠢的办法,我让你恨我,
这样你就会走,就会过我自己的生活。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站在那儿陪人喝酒,因为他摸你你不躲,因为……他声音哑了,因为我受不了。
我以为我放你走是为你好的时候,我忍得了。可我看见别人碰你,我他妈一秒都忍不了。
他抬起手,捧住我的脸。林栀,五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我手机里存着你的照片,
想你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我知道你换了工作,知道你搬家了,知道你过得不好,
我知道你恨我。我忍了五年,我以为我能忍一辈子。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
可我看见那个秃顶把手放你腿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手剁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些翻涌的、压抑了五年的东西。陆时衍。嗯?
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他的手僵了一下。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为什么不要我,
想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想你是不是跟那个千金结婚了,想你有没有偶尔也想起我。
我眼眶发酸,我恨你,可我更恨我自己,因为我他妈还是喜欢你。他把我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对不起。我不想听对不起。他松开我,看着我。那你想听什么?
我盯着他的嘴唇。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林栀。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带着一点点酒味。林栀。他又叫了一遍,然后吻下来。
他的嘴唇碰到我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空白了一秒。五年了,我以为我忘了这个感觉,
可他的嘴唇还是那么软,还是带着一点点凉,还是让我心跳漏拍。他没深吻,只是贴着,
嘴唇轻轻蹭着我的嘴唇。林栀,他哑着嗓子,我还能不能——
我咬了他的下嘴唇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压进床里,吻变得霸道起来。
他撬开我的牙齿,舌头探进来,缠着我的舌头,吻得很深,很深。我的手攀上他的脖子,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亲了我很久,久到我嘴唇发麻,他才放开我。他撑在我上方,
低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五年了,他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想这样亲你。
我看着他。那你现在梦醒了没有?他低下头,又亲了我一下。醒了。是真的。
他翻身躺到我旁边,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林栀。嗯?别走了。
我没说话。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句话,可我还是想说。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把这五年补回来。我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很快。陆时衍。嗯?
你心跳好快。他闷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被你吓的。我吓你什么了?
你刚才咬我。他低头看我,你以前从来不咬我。我愣了一下。我以前从来不咬他?
他手指挑起我的下巴。你变了。我看着他。变了吗?变了。
他的拇指按在我嘴唇上,以前你亲我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乖得不行。
现在你敢咬我了。我张嘴咬他的手指。他没躲,任我咬。还学会咬人了。
他眼里带着笑,跟谁学的?我松开他的手指。没跟谁学。这五年,我自己学的。
他眼里的笑淡下去,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他把我捞起来,让我趴在他胸口上,
手指绕着我垂下来的头发。这五年,有没有人……没有。他看着我。真没有?
我瞪他: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他笑了一下:我也没有。骗谁?你长这样,
五年没有女人?有,但没碰。为什么?他看着我。因为都不是你。
第三章 蓄谋已久试探真心我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说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这男人,
以前从来不这样说话的。他以前嘴硬得要死,说句我喜欢你都得我逼半天。
现在张口就是这种话,还说得这么自然。我伸手掐他的腰。他嘶了一声:你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别人假扮的。他抓住我的手,十指扣住,拉到嘴边亲了一下。不是假的,
真的。我盯着他看。他也盯着我。林栀。嗯?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告诉你?我看着他。因为你要辞职。他说,
人事把辞职信给我的时候,我看了三遍才相信你真的要走了。我以为你在这儿,
我就能慢慢来,慢慢让你原谅我。可你要走,我急了。所以你今天去堵我?
我开完会就去找你,你同事说你陪客户去 KTV 了。他顿了一下,
我知道那个周总是个什么东西,我开车过去的时候,一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
每一种都是你出事。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进包厢的时候,看见他摸你,你还在笑,
还在给他倒酒。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扔出去,然后把你藏起来,
谁都别想碰你。我听着,没说话。他翻了个身,把我压在身下。林栀,我认真的。
认真什么?认真追你。我看着他。追我?你追过吗?他愣了一下。
以前是我追的你,你不记得了?他想了想,笑了。记得。你在图书馆看书,我去搭讪,
你连头都没抬。我坐你旁边坐了一下午,你都没看我一眼。后来呢?后来我每天去,
坐了一个星期,你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说:同学,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这是我的固定座位。我忍不住笑了。那会儿他傻得不行,明明那么多空位,非要坐我对面,
还假装看书,书都拿反了。笑什么?笑你傻。他低下头,亲了我一下。
傻也追到你了。然后呢?他顿住。然后我弄丢了你。空气安静了几秒。
他埋在我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林栀,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
可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五年,十年,一辈子,你想让我怎么补偿,我就怎么补偿。
我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没答应。
他盯着我。那你要怎么才答应?我想了想。你把我那单生意赔给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行。多少钱?提成三万。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我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转账五万。多了两万。精神损失费。我看着他。陆时衍,
你这是贿赂。是。他一点不否认,我贿赂你,让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把手机放下。
一个机会就够了?他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要几个?看你表现。他把我捞起来,
抱在怀里。行,我表现。我们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低头看我。
林栀。嗯?你今天晚上别走了。我抬头看他。我睡沙发,你睡床。
他赶紧补充。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陆时衍,你现在怎么这么怂?
他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你说谁怂?你。他把我按回床上,整个人压上来。
我怂?你再说一遍。他离我很近,呼吸喷在我脸上。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我的倒影。你以前,我开口,从来不敢这样压着我。他顿住。
你以前亲我的时候,都是轻轻的,好像怕把我碰坏了。你以前抱着我的时候,
从来不敢用力,好像我一用力就会碎。你以前——他没让我说完。他吻下来,很用力,
很凶,带着这五年所有的想念和后悔。我闭上眼睛,抱住他。他亲了很久,久到我喘不过气,
他才放开我。我以前怕,他哑着嗓子,怕你嫌我太凶,怕你受不了,怕你跑。
现在呢?现在也怕。他看着我,但我更怕你再跑一次。我抬手,摸他的脸。
这张脸,五年了,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变了很多。眉骨还是那么高,鼻梁还是那么挺,
嘴唇还是那么薄。可眼睛里多了点东西,是以前没有的。陆时衍。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陪那个周总喝酒吗?他看着我。因为我知道你会来。他愣住。
我看见你的车了。你进 KTV 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盯着我,眼睛里的东西在翻涌。
所以你——我想看看你什么反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林栀,你学坏了。跟你学的。他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那我得好好教教你。
第四章 夜话当年橘子味记忆那天晚上我没走。他真去睡了沙发,我一个人躺在他床上,
闻着他枕头上熟悉的味道,失眠了。凌晨两点,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
看见他蜷在沙发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一张两米的沙发上,居然显得有点可怜。
我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他睡觉的样子跟以前一样,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梦见什么。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他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有点干。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他睁开眼睛。干什么?我吓了一跳,想缩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偷看我睡觉?谁偷看你了,我上厕所路过。他坐起来,
拉着我的手不放。路过能蹲下来看这么久?我瞪他。他笑了一下,把我拉过去,
让我坐在他腿上。睡不着?嗯。想我想的?我抬手拍他:要点脸。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林栀。嗯?陪我躺一会儿。
他把我捞进怀里,两个人挤在沙发上。沙发太窄,他侧着身,我从后面抱着他,
脸贴在他背上。你心跳好快。我说。嗯。在想什么?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
他翻过身,面对着我。在想五年前。我看着他。在想我那时候为什么那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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