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饭桌上,菜全往哥嫂那边推。嫂子阴阳怪气:“还是我老公有本事,
年终奖都发了两万呢,不像有些人,一年到头混日子。
”亲戚跟着起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本事,早点嫁人算了。
”“你哥要换车,你当妹妹的,怎么也得拿点钱出来吧。”我默默吃饭,不说话。
他们以为我好欺负,越说越过分,甚至要把我名下的老房子,直接过户给哥嫂当婚房。
我放下筷子,笑了。这时,私人手机响了。我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特助恭敬的声音:第一章腊月二十九,老家的年夜饭。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但我面前的区域,只剩半盘凉掉的青菜,和一碟没人动过的花生米。
不是我够不着。是菜根本就没往我这边转。我妈端上最后一道红烧肘子,绕过我半个肩膀,
稳稳当当搁在了我哥和嫂子中间。“来,小军,小琴,你们多吃点。”我妈笑得眼睛眯成缝,
拿公筷往我哥碗里夹了一大块,“这一年在外头跑业务,累坏了吧?”我哥顾军嗯了一声,
埋头扒饭。嫂子刘琴倒是热情,拿筷子扒拉着肘子,挑剔地翻了个白眼:“妈,
这肘子毛没弄干净吧?看着就没食欲。”“哎呀,我弄了好几遍呢……”我妈讪讪地笑。
“算了算了,”刘琴把盘子往顾军面前一推,“老公你吃,你挣钱辛苦,补补。
”我爸也凑趣,把另一盘糖醋排骨调了个个儿,盘子边正好挨上我哥的胳膊肘。
没人问我吃不吃排骨。也没人问我这一年累不累。我低着头,夹了一筷子凉掉的青菜,
就着米饭慢慢嚼。其实早就习惯了。从我记事起,
这张圆桌上就有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分界线那边坐着顾军,顾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
老顾家的香火,我爸妈的命根子。分界线这边,坐着我。顾家多余的丫头片子。“对了,
小琴,”我妈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听小军说,你今年年终奖发了不少?
”刘琴的嘴角立刻翘起来,却偏要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擦擦嘴:“也没多少,
就两万。”“两万?!”我妈眼睛都亮了,“哎呀呀,小琴你太能干了!
你们单位效益真好啊!”我爸也连连点头:“小琴是会计,坐办公室的,体面,工资高,
比那些在外头瞎混的强多了。”刘琴听着这些话,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眼风却往我这边扫了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对了,小月今年怎么样?”她忽然开口,
语气里带着点假模假式的关心,“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攒下多少钱了?”我还没说话,
我妈就抢着接了茬:“她能攒什么钱?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我早就说让她回来,托人找个厂子干活,再相个亲嫁人,偏不听,非要在大城市漂着。
”“妈,话不能这么说,”刘琴捂着嘴笑,“小月好歹也是大学生呢,
咱们老顾家头一个大学生,多有出息啊。”大学生。她特意咬重这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
连我爸都听出来了。我爸咳嗽一声,皱着眉头看我:“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出来还不是打工。你看看你嫂子,人家也是大专毕业,现在坐办公室,年终奖两万。你呢?
你在外头干的是什么活?”我没吭声。刘琴眼睛一转,从旁边包里掏出一个红包,
啪地拍在我面前。“来,小月,嫂子给你发个压岁钱。”她笑得意味深长,“拿着吧,
别嫌少。你一年到头也挣不着啥钱,嫂子心疼你。”我低头看了看那个红包。很薄。
两万块年终奖的人,给我发压岁钱,里面能装多少?两百?一百?我没动。“拿着呀,
”刘琴把红包往我这边又推了推,“怎么,嫌少啊?”我妈立刻瞪我:“顾月!
你嫂子给你你就拿着,什么态度!”我默默把红包拿起来,塞进兜里。“谢谢嫂子。”我说。
刘琴满意地笑了,往顾军身上一靠,嗓门刻意抬高:“还是我老公有本事,
娶了我这么个能干的媳妇。这家里啊,就得有人挣钱,有人会过日子,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不像有些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混一天算一天。”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但所有的眼睛,都若有若无地往我这边瞟。我夹起最后一片青菜,
就着米饭咽下去。吃完一碗饭,我起身去盛第二碗。电饭煲在厨房,我端着碗走过去,
刚掀开盖子,就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你看她那样子,”是刘琴的声音,没压着,
故意让我听见似的,“还盛饭呢,跟没吃过饱饭似的。也不知道在外头过的什么日子,
说不定天天啃馒头呢。”“行了行了,”我妈打圆场,“你少说两句。”“妈,
我这人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刘琴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清高的样子。
要本事没本事,要钱没钱,回来过年还端着呢。也不知道端给谁看。”“就是,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我二姨,“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到头来还不是没本事。
要我说,小月也该打算打算了,早点嫁人算了。我认识个开货车的老王,人老实,
就是离过婚,带个孩子,条件差点,但人家不嫌弃小月啊……”“二姨,”我端着饭回来,
笑着打断她,“您吃菜。”二姨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我回到座位上,继续吃我的饭。
米饭还是热的。第二章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
我爸妈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因为刘琴终于开始“关心”起这个家的未来了。“妈,
爸,”刘琴放下筷子,拿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我和小军商量了一下,
有个事儿想跟你们说说。”我妈立刻坐直了身子:“啥事儿?你说。”“小军那辆车,
不是开了好几年了嘛,”刘琴叹了口气,“那车破破烂烂的,他天天跑业务,开着也不像样。
客户看了笑话,人家都不愿意跟他谈生意。我就寻思着,换辆车。”“换车?
”我爸皱起眉头,“那车不是才买了三年吗?花八万多买的呢,这就换?”“爸,您不懂,
”刘琴摆摆手,一副内行的样子,“现在跑业务,开什么车代表着什么身份。开个破国产车,
人家客户一看,就觉得你没实力,不愿意跟你合作。要是换个好点的,二三十万的,
那就不一样了。这叫什么?这叫投资,懂不懂?”我爸被她说得有点懵,
转头看我哥:“小军,你觉得呢?”顾军闷头吃菜,含糊地嗯了一声:“都行,听小琴的。
”我爸不说话了。我妈却立刻表态:“换!该换!小军是咱们老顾家的顶梁柱,
跑业务确实得有辆像样的车。二三十万……那得多少钱啊?
”刘琴笑眯眯地:“我们算了一下,看中了一款,落地不到三十万。”“三十万?!
”我爸倒吸一口冷气。“爸,您别急呀,”刘琴胸有成竹,“我们又没说让您二老全出。
我们自己攒了点,还差个十来万。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凑一凑,不就行了嘛。”十来万。
凑一凑。我继续低头吃菜,假装没听见。“那……那得怎么凑?”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刘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了一眼。但很快,她就把目光收回去了,
仿佛我只是个透明人。“妈,您二老手里宽裕的话,支援个几万块,”刘琴笑得乖巧,
“我们慢慢还。还有就是……”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什么机密大事。
“还有就是那套老房子。”我心里咯噔一下。老房子。是我爷爷奶奶留下来的那套老宅,
在县城老城区,两间平房带个小院。爷爷奶奶去世前,特意立了遗嘱,把房子留给了我。对,
留给了我,不是顾军。因为这个,我妈闹了好几年,说老顾家的房子凭什么给丫头片子。
但我爷爷固执了一辈子,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小月,这是爷爷给你的,谁也抢不走。
那年我十二岁。我爸妈没办法,只能认了。但房产证一直在我妈手里“保管”,
说是等我结婚再给我。“老房子怎么了?”我爸问。刘琴叹了口气,满脸愁容:“爸,妈,
我和小军不是准备要孩子了嘛。现在住的房子小,将来有了孩子,肯定挤。我们就寻思着,
能不能把那套老房子翻新一下,装修装修,当我们的婚房。”“那不是婚房,
是你们的婚房都办过酒席了。”我在心里默默纠正,但没出声。“翻新也用不了多少钱,
”刘琴继续说,“主要是房子名字的问题。那房子现在还在小月名下吧?
将来我们要装修、要住,手续不好办。所以……”她看了我一眼,终于正眼看我了。
“小月啊,嫂子跟你商量个事儿,”她脸上堆着假笑,“那老房子,
反正你一个女的也用不着,以后嫁了人,也是人家的人了。不如就过户给你哥,
也算是你给老顾家做点贡献。怎么样?”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刘琴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马上又堆起来:“小月,你别误会啊,嫂子不是白要你的。
以后你哥发财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要房子干什么?
将来嫁人了,婆家有房子住就行了。这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浪费啊。”“就是就是,
”二姨在旁边帮腔,“小月,你嫂子说得对,你一个丫头片子,要房子有什么用?给你哥,
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没错,”三叔也开口了,“小月,咱们老顾家的产业,
总不能落到外姓人手里吧?你将来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这房子还能带走不成?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话,我听了二十多年了。从我记事起,
就有人告诉我:你是丫头片子,你不如你哥,你不配拥有任何东西,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这个家奉献,等你奉献完了,就该滚去别人家继续奉献。我放下筷子,
刚要说话。我妈却先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小月,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回头你把身份证给我,我跟你去办过户。”我看向我妈。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像在安排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妈,”我说,“那房子是爷爷留给我的。
”我妈脸色一沉:“什么你的我的!那是老顾家的房子!你爷爷是老糊涂了,
把房子留给你一个丫头片子,这事本来就不对!现在你哥需要,你当妹妹的,不该帮忙?
”“对呀,”刘琴立刻接话,“小月,你看你哥多辛苦,一年到头在外头跑,挣点钱不容易。
你呢,反正也没啥本事,帮不上别的忙,出套房子怎么了?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嘛。
”“就是,”二姨撇撇嘴,“要我说,小月你也该知足。你一个女孩子,
能读完大学就不错了,还想怎样?你看看村里那些跟你一样大的,早就结婚生孩子了,
人家也没读什么书,不也活得好好的?就你事多。”三叔也沉着脸:“小月,不是三叔说你,
你这孩子就是太自私。你哥是咱们老顾家的根,他好了,咱们全家都好。你一个女的,
将来嫁出去了,还是得靠娘家撑腰。你现在不帮你哥,将来谁管你?”我听着这些话,
一句也没反驳。因为我知道,反驳没有用。在这些人眼里,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件物品。
这件物品存在的意义,就是为顾军服务。我的成绩比顾军好,没用。我考上大学,没用。
我毕业后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没用。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没用的丫头片子,
不配拥有任何东西。“小月,”顾军终于开口了,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你放心,
哥不会亏待你。以后哥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从小到大,
他抢我的玩具、抢我的零食、抢我的压岁钱、抢我的大学学费——那年我考上大学,
我妈说家里没钱供我,让我去打工供顾军复读。后来我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读完大学,
顾军复读两年还是没考上,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现在,他要抢我的房子了。“听见没有?
”我妈瞪我,“你哥跟你说话呢!”我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叮铃铃——”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工作手机,是我的私人手机。这部手机的号码,全中国不超过二十个人知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特助,小周。我按下接听键,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
不紧不慢地按下了免提。“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顾总,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有个好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您年前谈的那个三百亿并购案,
对方的董事会刚刚投票通过了。合同已经发到您的邮箱,就等您签字了。”整个房间,
瞬间安静得可怕。第三章安静。死一般的安静。我甚至能听见刘琴手里筷子掉在桌上的声音。
三百亿?三百亿是什么概念?对于在座的这些人来说,三万块都是一笔巨款,
三十万是天文数字,三百万根本不敢想。三百亿?
那是一个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数字。电话那头,小周还在继续汇报:“另外,顾总,
您让我查的那份关于‘老宅拆迁补偿’的文件,我已经发给您微信了。
县政府这次的重点工程涉及老城区改造,您爷爷留下的那套老宅正好在拆迁红线内。
根据政策,有两套补偿方案:一是拿钱,按面积算大概八百二十万;二是拿房,
可以选三套回迁安置房加两百万现金补偿。具体的文件您看一下,有问题随时打给我。
”八百二十万。或者三套房加两百万。安静。更安静了。我看见刘琴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见我妈的脸先是煞白,然后涨红,
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复杂颜色。我看见我爸握着酒杯的手在抖,酒洒了一桌子,
他都没察觉。我看见顾军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我,眼睛里带着震惊、不解,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二姨张着嘴,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三叔的表情更是精彩,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像调色盘。只有刘琴反应最快。她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两三秒,
然后——“哎呀!”她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她带倒了,“小月!
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嫂子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啊!”她满脸堆笑,
那变脸的速度,川剧变脸大师来了都得甘拜下风。“来来来,嫂子给你倒杯酒,
”她拿起酒瓶就往我杯子里倒,“咱们小月啊,从小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不一般,
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妈,您说是吧?”我妈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是……是……小月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对对对,
”二姨也回过神了,连忙附和,“我早就说过,小月有出息,比那些臭小子强多了!小月啊,
二姨刚才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二姨也是为你好……”我看着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表演变脸,心里只觉得好笑。
刚才还说我“没本事”,说我“混日子”,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现在呢?
三百亿。八百二十万。三套房加两百万。这些数字像魔术一样,
瞬间改变了所有人对我的态度。刘琴挤到我身边,热情得让人受不了:“小月啊,
刚才嫂子说那老房子的事,你就当嫂子放了个屁,千万别当真!那是爷爷留给你的,应该的,
应该的!你哥没意见,我们都没意见!”顾军在旁边闷闷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有意见还是没意见。刘琴继续:“不过小月啊,你现在有本事了,
可不能忘了家里人啊。你哥是你亲哥,我是你亲嫂子,将来你外甥还要叫你一声姑呢,
对不对?”我看着她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明明刚才还是同一张脸,
对着我满脸嫌弃、颐指气使。现在呢?恨不得贴上来舔我的脚。我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嫂子,你刚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我慢悠悠地问。刘琴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马上更灿烂了:“哎呀,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小月你怎么还当真了?嫂子这人说话直,
你别往心里去啊!”“哦,开玩笑。”我点点头,“那二姨说的,
让我嫁给开货车的离异老王,也是开玩笑?”二姨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小月,
二姨错了,二姨嘴贱,你别生气……”我没理她,看向我妈。我妈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
讪讪地笑:“小月,妈也是为你好……”“为我好?”我笑了一下,“妈,
您刚才还说让我把身份证给您,去办过户。这也是为我好?”我妈说不出话来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沉默,
是他们等着我乖乖听话、交出房子。现在的沉默,
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我。我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凉了。但我还是慢慢吃完了。“小月啊,”刘琴又开口了,语气小心翼翼,
“那个……你刚才电话里说的,三百亿……是什么意思啊?
”她终于问出了所有人最想问的问题。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我说,
“年前谈了个项目,收购一家公司,三百亿。”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琴的眼睛亮得吓人:“三百亿?那是多少钱啊?小月你现在是……是什么职位啊?
”“没什么职位,”我说,“自己开了个小公司,混口饭吃。”小公司。三百亿收购别人。
这种“小公司”,刘琴这辈子没见过。我妈终于缓过劲来了,凑过来,
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胳膊:“小月,你跟妈说实话,你现在……到底多有钱?”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她的眼神里带着讨好,
带着畏惧,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妈,”我说,“您别问这些了。吃饭吧。
”我拿起筷子,继续吃我的凉菜。但没人吃得下饭了。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我,
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刘琴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又笑起来:“小月,
嫂子刚才说的那个换车的事……”我抬眼看着她。她连忙补充:“不是让你出钱!
就是……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什么路子,能帮小军换个好点的工作?他现在那破工作,
一个月就四五千,累死累活的。你帮帮忙,给他安排个好点的职位,工资高点,活儿轻点,
怎么样?”我还没说话,顾军居然开口了。“对,妹妹,”他抬起头,
难得叫我一声“妹妹”,“你现在有本事了,帮帮哥。哥也不求别的,
给哥弄个经理当当就行,月薪一两万那种。”月薪一两万。经理。说得多轻松啊。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从小到大,
他从来没叫过我“妹妹”。每次都是“喂”,“那谁”,“丫头片子”。现在,
他叫得挺顺口。“哥,”我说,“你以前不是说我‘没本事’吗?我这么个没本事的人,
能给你安排什么工作?”顾军的脸僵住了。刘琴连忙打圆场:“哎呀,小月,
你哥那不是随口说的嘛,你别当真。你们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有什么过不去的?
”“对,亲兄妹,”我点点头,“所以老房子我该让出来,换车的钱我该出,
工作我也该给安排。对吧?”刘琴的笑容凝固了。我把筷子放下,慢慢站起来。“我吃饱了,
”我说,“你们慢用。”我转身往房间走。身后,传来刘琴压低的声音:“妈,
她这是什么意思?有钱了就不认家里人了?什么玩意儿啊!”我妈没说话。
二姨的声音倒是挺大:“就是,有钱就变脸,什么人啊!小月这丫头,我看就是白眼狼,
养不熟的!”三叔也哼了一声:“老顾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有点臭钱就了不起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所有人立刻闭了嘴,脸上堆着假笑。刘琴最先反应过来,
挤出满脸的笑容:“小月,你别生气,他们都是乱说的,嫂子帮你骂他们!”我没理她,
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最后,落在顾军身上。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第四章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房间很小,
是我从小到大住的那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老式衣柜。
墙上还贴着十几年前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年级第一名”。
奖状上的名字是顾月。那时候,我妈还会把这些奖状贴在墙上,跟邻居炫耀:“我们家小月,
学习可好了,将来准有出息!”后来呢?后来顾军复读两年没考上,
我妈再也不提我的奖状了。后来我考上985,我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还不是要嫁人”。后来我拿到全额奖学金,我妈说“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不如早点工作挣钱养家”。后来我毕业进了一家小公司,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往上爬。
我妈从来没问过我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受委屈。
她只会在过年的时候问我:“攒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带对象回来?”至于我做什么工作,
什么职位,她从来不关心。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女孩子,不管做什么,都是“没出息”的。
直到今晚。三百亿这个数字,终于让她开始“关心”我了。我拿出手机,
翻看小周发来的文件。老宅拆迁补偿方案,八百二十万,或者三套回迁房加两百万。
八百二十万。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数字不算什么。但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拥有的东西。爷爷走的那年,我十二岁。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
小月……爷爷没什么留给你的……就这套老房子……你收好……谁也别给……”我哭着点头。
爷爷又说:“你是女孩子,在这个家……不容易……爷爷心疼你……但你记住,
女孩子也要争气……要活出个人样来……”我记住了。十八岁那年,我考上大学,
我妈不让我去。我拿出爷爷的遗嘱,说那套房子我可以卖了当学费。我妈气得要死,
但没办法,只能放我走。大学四年,我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助学贷款,奖学金,勤工俭学,
寒暑假打工——我熬过来了。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
没人知道那家公司后来会变成行业巨头,没人知道我会从基层做到高管,
没人知道我会在三十岁之前自己创业,做到今天的规模。他们只知道,
我是那个“没出息”的顾月。手机又响了。是小周。“顾总,还有件事,
”他的声音有点犹豫,“刚才您家里好像挺吵的,需不需要我帮您订个酒店?
明天一早我去接您?”“不用,”我说,“明天我还要参加家族聚会。
”小周沉默了一下:“顾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
”“您家里人对您的态度,我听着都替您难受,”小周的声音里带着不平,“您都这样了,
他们还……”“还那样?”我笑了,“小周,你知道什么是人性吗?”小周没说话。
“人性就是,当你弱小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来踩你一脚,告诉你你不行,你不配,你活该。
当你强大的时候,同样这些人会跑过来跪舔你,说他们早就看好你,说他们是你的亲人,
说你应该帮他们。”我说得很平静。“所以,没什么好难受的。看戏就好。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顾总,您心态真好。”“不是心态好,”我说,“是习惯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盯着天花板。隔壁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
但不用听我也知道,他们一定在讨论我。讨论三百亿,讨论八百万,
讨论怎么从我身上捞好处。我闭上眼睛。算了,睡吧。明天还有好戏呢。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小月!小月!”是我妈的声音,“起床吃饭了!”我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平时这个时间,我妈从来不会叫我。她只会让我哥多睡会儿,
然后让我起来干活。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洗漱完,推开房门。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刚出锅的包子,热气腾腾的豆浆,煎得金黄的鸡蛋,
还有我最爱吃的小笼包。我妈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看见我出来,
立刻满脸堆笑:“小月起来了?快来坐,妈给你盛豆浆。”我爸坐在餐桌旁,看见我出来,
难得露出笑容:“小月,来,坐爸旁边。”刘琴也在,正在给小笼包浇醋,看见我出来,
声音格外响亮:“小月!快来,嫂子特意去给你买的小笼包,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
”我看着她。昨天她还对我颐指气使,恨不得让我把房子让出来。
今天她“特意”去给我买小笼包。“谢谢嫂子。”我说,在桌边坐下。刘琴立刻凑过来,
满脸关心:“小月啊,昨晚睡得好不好?冷不冷?这房间好多年没住人了,
要不今晚你睡我和你哥那屋吧,那屋朝阳,暖和。”“不用,”我说,“习惯了。
”顾军坐在对面,低着头吃包子,不敢看我。我妈端来豆浆,
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小月,趁热喝。”我喝了一口。豆浆是现磨的,很香。“小月啊,
”我妈在旁边坐下,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昨晚……那个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真的。”我说。
我妈的眼睛亮了:“那你现在……到底做什么工作的?那么大的买卖……三百亿啊,
那得多少钱啊?”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妈,您以前不是从来不问我工作的事吗?
”我妈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不是……那不是怕你嫌妈烦嘛。你现在有出息了,
妈当然要关心关心。”“哦。”我说。气氛有点尴尬。刘琴连忙打圆场:“哎呀妈,
小月是大忙人,工作上的事肯定不能随便说。咱们别问那么多,反正小月有出息,
咱们跟着沾光就行了!”沾光。她说得真直接。二姨和三叔也来了。二姨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小月啊,二姨给你买了点水果,你尝尝,可甜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塑料袋——是那种路边摊上最便宜的苹果,五块钱三斤那种。
二姨家条件一般,但这袋苹果,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好的“礼物”了。“谢谢二姨。”我说。
三叔站在门口,搓着手,有点局促。昨晚他还骂我“白眼狼”,今天估计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二姨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进来啊!”三叔讪讪地进来,在角落里坐下,
低着头不敢看我。我端起豆浆,慢慢喝着。这些人,
昨天还在年夜饭桌上羞辱我、逼我让出房子。今天,他们一个个跑来献殷勤,讨好我。
为什么?因为我有钱了。就这么简单。“小月啊,”刘琴又开口了,满脸堆笑,
“嫂子跟你商量个事儿。”我看着她。她连忙摆手:“不是钱的事!你别误会!
就是……你哥不是想换工作嘛,你能不能给指条路?他这几年跑业务,也认识不少人,
就是没什么机会。你要是有什么门路,帮他说句话就行。”我没说话,看向顾军。
他终于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又迅速躲开。“哥,”我说,“你自己怎么想?
”顾军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我……我听小琴的。”我笑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这样。没有主见,没有担当,永远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小时候活在父母的期待里,长大了活在老婆的期待里。他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行,
”我说,“我帮你问问。”刘琴眼睛一亮,连连道谢:“哎呀小月,太谢谢你了!你放心,
你哥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我没说话,继续喝豆浆。吃完早饭,我回房间收拾东西。
下午有个视频会议,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刚拿出电脑,手机就响了。是小周。“顾总,
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小周的声音有点奇怪,“我刚才查了一下,
您那套老宅的拆迁补偿,出了点问题。”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您那套房子,
昨晚被人在系统里申请了‘产权人变更’。”小周说,“申请人是您的母亲,
理由是‘家庭内部协商一致,自愿过户’。”我愣住了。“系统显示,
申请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小周继续说,
“需要您本人带身份证去现场确认才能完成。但有人试图走特殊通道,绕过您的确认环节。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那时候,我已经回房间了。而我的身份证,
一直在我妈手里“保管”。原来如此。我忽然笑了。“小周,”我说,“帮我查一下,
是谁在操作这件事。”“已经查了,”小周的声音冷下来,“是您嫂子的表弟,
在县里房管局工作。”刘琴的表弟。所以昨晚他们讨论的不是怎么讨好我,
而是怎么趁着我没注意,把房子偷偷过户走?如果昨晚那通电话没打,
如果我还是那个“没出息”的顾月,今天早上,我的房子就已经不是我的了。“顾总,
要不要我处理一下?”小周问。“不用,”我说,“让他们继续操作。
”小周愣了一下:“顾总?”“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我笑了笑,“然后再告诉他们,
不行。”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人性,真的很有意思。
昨晚的饭桌上,他们对我颐指气使,逼我让出房子。昨晚我回房间后,他们连夜找人,
试图把我的房子偷偷过户。今天早上,他们又满脸堆笑地讨好我,想从我身上捞好处。
这三件事,是同一拨人做的。而这些人,是我的“家人”。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客厅里,一家人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我出来,立刻停下,脸上堆起笑容。
“小月,收拾好了?”我妈迎上来,“下午有事吗?要不妈陪你去县城逛逛?”“不用,
”我说,“下午有个会。”“会?”刘琴凑过来,“在家开会?那多不方便啊。
要不咱们去县城,找个咖啡馆什么的?”“不用,”我说,“就在家开。”我回到房间,
关上门。打开电脑,连上视频。屏幕亮了,对面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的团队,
正在等着我。“顾总,”项目经理开口,“关于东南亚项目的方案,
有几个细节需要您确认……”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我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偷听。我没理他们。手机又响了,是小周。
“顾总,您猜得没错,”小周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您嫂子的表弟已经批了‘产权变更’的初审,现在就等您本人去现场确认了。
他们应该明天就会催您去。”“知道了。”我说。“还有,”小周顿了顿,
“您让我查的关于您哥的情况,我查到了。他跑业务的那个公司,
正好是我们旗下子公司的一个供应商。规模不大,但是……”“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小周的声音有点微妙,“涉嫌合同诈骗,正在被调查。
您哥作为业务员,经手了不少业务,现在也被列入了调查名单。”我愣了一下。顾军,
涉嫌合同诈骗?“具体什么情况?”我问。“他们公司有个业务,收了客户的钱,没有交货,
还伪造了合同和单据。您哥经手了其中三笔,金额加起来大概四十万。”小周说,
“警方已经立案了,这几天应该就会传唤相关人员。”我沉默了一会儿。“顾总,
要不要我……”小周试探着问。“不用,”我说,“让他自己处理。”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忽然有点想笑。顾军,从小到大被爸妈捧在手心里,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呢?
涉嫌犯罪,面临牢狱之灾。而我这个“没出息”的妹妹,却有三百亿的生意,
有八百万的拆迁款。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第五章下午四点多,我开完会,推开房门。
客厅里,烟雾缭绕,三叔正在抽烟。我妈和刘琴在厨房忙活,二姨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一边嗑一边跟三叔聊天。看见我出来,二姨立刻放下瓜子,满脸堆笑:“小月开完会了?
累不累?快坐下歇歇。”我在她对面坐下。二姨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月啊,
二姨想跟你说个事儿。”“您说。”二姨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开口:“小月,
你现在有出息了,二姨替你高兴。二姨有个事儿想求你帮忙。”“什么事?”“你表弟,
就是二姨家那个小亮,”二姨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知道,那孩子学习不好,高中没考上,
现在在县城打工,一个月挣两三千,累死累活的。二姨就想着,你能不能给安排安排?
给他找个好点的工作,工资高点,活儿轻点。”我看着二姨。
昨天她还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让我嫁给开货车的离异老王。
今天她来求我给表弟安排工作。“二姨,”我说,“小亮今年多大了?”“二十一了。
”二姨说。“他有什么特长?学过什么技能?”二姨愣了一下,
讪讪地笑:“那孩子……没什么特长,就会打打游戏。不过人挺机灵的,学啥都快。
”“学啥都快?”我笑了笑,“那他怎么连高中都没考上?”二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等她说话,继续说:“二姨,我可以帮小亮。但不是直接给他安排工作,那样对他不好。
我可以出钱,让他去学门技术。学好了,自己找工作。学不好,那就没办法了。
”二姨的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挤出笑容:“那……那也行,也行。谢谢小月,谢谢小月。
”我知道她不满意。她要的是直接给她儿子安排一个“钱多事少”的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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