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雪夜铜铃惊客青嶂山的雪,是裹着松涛来的。陈砚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
指节冻得发僵,却还是死死攥着手里的柴刀。山神庙的木门“吱呀”作响,门外的雪地里,
三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灯像极了深山里饿狼的眼睛,正穿透漫天飞雪,直直照在他脸上。
“阿砚,莫慌。”里屋传来陈九爷的声音,沉稳得像山底的老楠木。陈砚回头,
见爷爷正坐在火塘边,手里摩挲着那杆传了三代的铜烟杆——烟杆的锅子是青铜的,
刻着半枚模糊的龙纹,烟杆尾端坠着个小铜铃,和屋檐下挂着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更小些,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普通坠子。九爷站起身,往火塘里添了块松柴,火星噼啪溅起,
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三十年了,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他说的“该来的”,
是道上人称“海眼”的盗墓贼。三十年前,海眼第一次来青嶂山,带着五个手下,
想找永历帝的宝藏,结果折了三个,只剩他和两个手下断着胳膊跑了。如今三十年过去,
他竟带着更精良的装备,又找上门来。越野车的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走下来。他约莫五十岁,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
像条狰狞的蜈蚣。男人踩着积雪走近,皮靴碾过冻硬的地面,发出咯吱的脆响。“陈九爷,
别来无恙?”海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当年你说,青嶂山的铜铃响,
进陵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可现在,你听——”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仪器,
那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陈砚下意识抬头看屋檐下的铜铃,那只挂了百年的老铜铃,
此刻竟真的没了动静,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被冻住了一般。“这是声波干扰仪,
能让你的破铃哑掉。”海眼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而且我这次带了地质队,
你那什么山洪、塌方,我早算出了避开的法子。陈九爷,识相点,把皇陵入口说出来,
我分你三成宝藏。”陈九爷没接话,只是走到屋檐下,抬手摸了摸那只铜铃。铜铃冰凉,
触手生寒,却在他指尖碰到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细得像雪粒落在松针上。“海老板,你以为哑了铃,就能进陵?”九爷转过身,
眼神沉得像山底的潭水,“永历帝的陵,不是你那堆铁疙瘩能破的。要进陵,得我带路。
”海眼眯起眼,盯着九爷看了半晌,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花样。最终,
他点了点头:“行。但你孙子得跟我走,算是个人质——要是你敢耍花招,我就先崩了他。
”陈砚心里一紧,刚想说话,却被九爷按住了肩膀。“阿砚,别怕。”九爷的手很暖,
“跟着海老板走,爷爷不会让你有事。”第二章 楠木林里的子母箭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海眼就催着出发。他带了二十个手下,个个扛着洛阳铲、夜视仪,
还有几台陈砚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像一群装备精良的豺狼,跟在九爷身后,往青嶂山深处走。
雪还在下,山道湿滑,没走多久,陈砚的裤脚就湿透了,冻得腿肚子发僵。九爷却走得很稳,
脚步踏在雪地上,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凸起的石块上,仿佛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爷爷,
我们要去哪?”陈砚小声问。“楠木林。”九爷头也不回,“永历帝的陵,就藏在楠木林里。
”青嶂山的楠木林,是方圆百里最密的林子。据说这片林子是永历帝当年亲手种下的,
每一棵楠木都有上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个人合抱。走进林子,雪下得小了些,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九爷在一棵最高的楠木前停下脚步。
这棵楠木的树干上,刻着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个“永”字,被岁月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就是这棵。”九爷指着树干,“皇陵的入口,就在这棵树的树根下。
”海眼的手下立刻围上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拿出一台仪器,贴在树干上,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老板,树干里有空腔,下面确实有通道。”“好!
”海眼一挥手,“用电锯锯开!”两个手下立刻扛着电锯上前,
电锯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林子的寂静。陈砚看着那转动的锯片,
心里突然一紧——他想起爷爷说过,陈家的族谱里记着,永历帝的陵有“子母箭”机关,
藏在楠木里。“别碰!”陈砚大喊着冲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电锯刚碰到树干,
就听“咻咻”几声,无数细如牛毛的箭从树干的孔洞里射出来,速度快得像闪电。
那两个扛电锯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射中了脖子,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染红了身下的白雪。海眼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一步,拔出腰间的枪,对准九爷:“你敢耍我!
”“我早说过,陵里的机关,不是你那铁疙瘩能破的。”九爷面不改色,
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灯。铜灯的灯座是龙形的,灯盏里装着半盏琥珀色的油,
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这是‘引魂灯’,灯油是用楠木树脂和雄黄酒熬的,点着后,
能引开树干里的子母箭。”他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折子燃起来,凑近灯盏。
橘黄色的火苗窜起,随着火苗晃动,树干上的孔洞里传出细微的“咔嗒”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九爷上前,
在树干上那道“永”字痕迹上敲了三下。第一下,树干微微震动;第二下,
树干上的树皮开始剥落;第三下,树干突然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永历皇陵”四个大字,字体苍劲,带着一丝悲壮。海眼的手下都看呆了,
连手里的枪都忘了举。海眼盯着石门,眼里满是贪婪,
却还是没忘警惕:“这里面还有什么机关?”“九曲回廊,毒坑,流沙。”九爷淡淡道,
“想进去,就得听我的。”第三章 回廊里的小米与壁画石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混着霉味和尘土味的寒气扑面而来,让陈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海眼的手下立刻打开夜视仪,光柱照进石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因为年代久远,大部分壁画都已经褪色,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九爷,该怎么走?”海眼问道。九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米,小米是用红纸包着的,
打开时还带着一丝潮气。“跟着小米走,别踩偏离边缘三尺的地方。”他说着,
抓起一把小米,沿着回廊的边缘撒下去,小米落在地上,形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这回廊里的地砖,有一半是空心的,下面是毒坑,坑里养着‘腐骨蛇’,被咬一口,
半个时辰就能化成一滩血水。”九爷解释道,“当年永历帝的侍卫,
就是用小米标记安全路线,才能进出皇陵。”海眼半信半疑,让一个手下走在前面。
那手下小心翼翼地跟着小米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生怕踩错地方。走到回廊一半时,
他不小心踩偏了一步,脚刚碰到旁边的地砖,就听“轰隆”一声,地砖突然塌陷,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坑洞,一股腥臭味从坑里飘上来。“快拉他上来!”海眼大喊。
旁边的手下立刻伸手去拉,可刚碰到那人的胳膊,就见一条通体黑色的蛇从坑里窜出来,
一口咬在那人的手上。那人惨叫一声,手瞬间肿了起来,颜色发黑,不到片刻,
整个人就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海眼的脸色彻底变了,
再也不敢怀疑九爷的话。“都跟着小米走!谁敢乱踩,我先崩了他!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着小米,终于走出了回廊。回廊尽头是一间耳室,耳室不大,
只有十几平米,石壁上的壁画却比回廊里的清晰许多。陈砚举着灯走近,看清了壁画的内容,
心里不由得一震。第一幅壁画上,永历帝穿着龙袍,站在一座城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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