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二次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时,首先闻到的是檀香。不是现代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不是父亲病房里那种混合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沉闷空气。是檀香,
还有某种更古老的、属于深宅大院的腐朽味道——木头在潮湿中缓慢腐烂,
丝绸在黑暗中悄然霉变,女人的青春在围墙内一寸寸风干。"沈夫人,该起身了。
"我转动眼珠,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正低头站在床边。她叫柳儿,我记得这个名字,
就像我记得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经络。这是我花光二十年积分买来的新身体,
年轻,健康,没有任何羁绊。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冰冷得像手术刀划过金属托盘:"重启启动。当前羁绊值:100%。任务:斩断所有联系。
提示:宿主已使用'双生'道具,可同时操控两具身体。"我闭上眼睛。在另一个地方,
在这座王府最深处的院子里,另一具身体也同时睁开了眼睛。那具身体苍老,疲惫,
关节里藏着二十年的风湿。我抬起那只布满皱纹的手,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感受着两具身体传来的双重感官——年轻的皮肤接触丝绸的柔滑,
老旧的骨骼抵抗床垫的坚硬。我是王府的老夫人。我也是王府的沈夫人。我第一次穿越时,
系统告诉我:攻略王爷,完成任务,即可返回原世界。我信了。我成功了。
我生下了顾怀瑾——然后系统告诉我:"检测到生命羁绊,无法脱离。
宿主可选择留在本世界终老,或积累积分兑换二次机会。"我父亲还在现代,躺在病床上,
等着我回去付手术费,我必须回去。我花了二十年,在这具苍老的身体里积攒积分,
像一只蜘蛛在暗处结网。我培养顾怀瑾成为王爷,我看着他娶妻纳妾,
我看着穿越者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消失,然后困在轮回里。现在,
我终于买得起一具新身体了。现在,我要亲手毁掉这一切。"沈夫人?"柳儿又唤了一声。
我沈夫人坐起身,让丫鬟为我梳妆。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岁出头,
清秀但不算绝色,正符合一个"出身寒微"的侍妾身份。我仔细打量这张脸,
记住它的每一处特征——这是我的武器,我的伪装,我的替死鬼。
"王爷昨晚……"我试探着问。"王爷一早就去上朝了,"柳儿低头回答,
"说是晚上再来瞧夫人。"我点点头,同时在另一具身体里——老夫人——缓缓起身,
让梨儿为我更衣。梨儿是我的心腹,跟了我十五年。她知道我的很多秘密,
但不知道最大的那个。"老夫人,周夫人一早就来请安了,在厅里等着呢。""让她等着。
"我说,感受着喉咙里那种苍老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先去瞧瞧沈夫人那边,
送些首饰过去,就说是我这个做婆婆的心意。"梨儿应声退下。我操控着两具身体,
同时做着不同的事。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又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清醒梦。系统提供的"双生"道具让我可以同时感知两具身体,
但注意力只能集中在一处。大多数时候,
我让老夫人那具身体保持"待机"状态——一个慈祥但寡言的老太太,一个合理的背景板。
而沈夫人这具身体,是我的主攻方向。三日后,是洞房夜。我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
听着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平息。顾怀瑾走进来时,
我同时让老夫人那具身体在远处的院子里"醒来",屏息倾听——通过系统提供的微弱感应,
我能大致感知两具身体周围的声音。他掀开盖头,我低下头,做出羞怯的样子。"抬起头来。
"他说。我抬头,看着这张脸。二十年前,我亲手喂养过的婴儿,如今长成了这样一个男人。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确实称得上俊美。我看着他的眼睛,
试图找到一丝熟悉的东西——我记得他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抓住我手指的温度,
记得他出痘时我彻夜不眠的守护,记得他叫我"母亲"时那种全心全意的依赖。
现在他看着我,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可以用来试探的陌生人。"你怎么看一夫一妻?
"他突然问。来了。我心中一凛,同时在老夫人那具身体里攥紧了扶手。"一夫一妻多妾,
如此方为平衡之道。"我说出排练过无数次的答案。他点点头,又问:"香皂、白糖、豆腐,
有哪样是你会做的吗?""妾身……不会。"我摇头他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知道这个流程——他也在找穿越者。过去三年,我已经看着他用这种办法找出了三个。
"唱首歌听听?""妾身粗鄙,不擅这些风雅之事。"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宫廷玉液酒?
"我沈夫人做出困惑的表情:"……咦?什么?"同时,我老夫人在远处的院子里,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接出了下一句:"一百八一杯。"他点点头,
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来解我的衣带。我配合地低下头,
感受着年轻身体的僵硬和不适——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侵犯。
我的灵魂已经四十岁了,而这具身体二十岁,我的儿子……不。不能再想下去。
我让自己沉入那种分裂的状态。一具身体在承受,另一具身体在远处冷眼旁观。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让自己不至于发疯。第二天一早,
我以沈夫人的身份正式拜见老夫人。这是我第一次以这种形式"见自己"。我端坐在上首,
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子跪拜行礼,心中涌起一种荒诞的滑稽感。她——我——低着头,
声音恭顺:"儿媳给母亲请安。""起来吧。"我说,
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那种苍老而温和的调子,"你出身寒微,能入我王府已是枝头变凤凰,
别惦记什么有的没的。"她——我——低头称是。这种自我对话的感觉很奇妙。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她就是我。我知道她此刻正在观察我的每一个表情,
分析我的每一句话,寻找可以利用的破绽。而我,也在以老夫人的身份,给她传递信息。
拜见完老夫人,她还要去拜见另外三位夫人。我以老夫人的身份"休息",
将注意力转移到沈夫人身上,看着她去见周氏、苏晚晴、陆昭容。周氏端庄威严,
苏晚晴温和疏离,陆昭容骄纵刻薄。我看着这三张脸,想起她们各自的结局——不,
是她们即将迎来的结局。我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只等时机成熟。但在那之前,
我需要让沈夫人"了解"前三个穿越者的故事。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铺垫,是警告,
也是诱导。当晚,
夫人的身份"无意间"向柳儿问起:"我听说……府里以前有过一些'头脑不正常'的女人?
"柳儿压低声音:"夫人怎么问起这个?""只是好奇。"于是柳儿讲了那三个故事。
第一个丫鬟,要求王爷遣散妻妾,跳河溺死;第二个山匪女,炫耀会做香皂白糖,
被斩首;第三个歌姬,与对出暗号的现代书生私通,被发卖。我听着,在黑暗中微笑。
她们都是我杀的。第一个丫鬟,是我暗示她"王爷欣赏真性情的女子",
鼓励她在宴会上提出"一夫一妻"的要求。我知道顾怀瑾的骄傲,
他不会容忍一个侍妾挑战他的权威。我"恰好"在河边散步,看着她沉入水中,没有呼救。
第二个山匪女,我故意让侍卫"泄露"王爷"求贤若渴",喜欢"奇技淫巧"。
我在她炫耀配方时"恰好"带王爷路过,看着他当场拔剑。血溅到我裙角上,我后退一步,
露出受惊的表情。第三个歌姬,最麻烦,也最有趣。我发现她与那个书生的私情后,
没有立即告发。我让他们多活了一段时间,让他们产生希望,以为可以私奔。
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我"无意"中向顾怀瑾提起,看着他去捉奸,
看着歌姬被拖走时的绝望眼神。她们都是穿越者,和我一样。但她们太天真,太急切,
太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可以改变。而我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只有一种规则——杀死别人,
或者被别人杀死。我以沈夫人的身份在王府中生存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
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个身份的日常。
老夫人需要处理家务、接见访客;沈夫人需要侍奉王爷、学习规矩、应对其他夫人的刁难。
我像一个精密的钟表匠,在两套时间表之间来回切换,确保没有任何冲突。最难的是睡眠。
系统允许我在一具身体睡眠时保持另一具身体的清醒,但长期如此会导致严重的精神疲劳。
我不得不制定严格的作息:老夫人早睡早起,沈夫人晚睡晚起,
中间有大约两个小时的"重叠清醒期",是我处理紧急事务的时间。我以老夫人的身份,
在府中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梨儿是我的眼线,负责监视各位夫人的动向。
柳儿是沈夫人身边的新人,也是我故意安排的——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
只是忠实地传递着信息。我以沈夫人的身份,开始接近苏晚晴。她是顾怀瑾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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