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到办公室,就接到邻省一老人突发心梗。我立马打专车赶往机场,
结果司机却在半路拐了弯,说要再接两人。面对我的质问,他理直气壮。“专车咋了?
我不过是顺路多载两人平个油钱。”我看着打车软件上三位数的等车人数,只能放弃换车。
好不容易接完人,我以为能直奔机场。结果他却接了一个电话后,在高速路上开始逆行。
“媳妇电话里说超市开业有免费鸡蛋,我先去排队抢个鸡蛋。”......“师傅,
我是医生,要去邻省做一台紧急手术,人命关天。”我从包里掏出五百块现金,递到前面。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跟那两位乘客商量一下,让他们另外叫车,他们的车费和损失我来补。
您这边,我再额外给您五百,我们现在立刻去机场。”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没接钱。
“我说你这小姑娘,心急什么?我开了十年车,什么情况没见过,
保证让你赶上飞机不就完了?”他一副“我见的多了”的表情,
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敲着。“最烦你们这种文化人,欺负我没读过几本书是吧?
”“医院那么多医生,病人情况肯定稳定住了等手术,哪就着急得几分钟都等不了?
就是忽悠我!”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对心梗病人来说,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要不是邻市医院的专家临时出国参加研讨会,也不至于跨市找人。我刚想开口争取,
手机响了。“沈教授,您到哪了?病人年纪大了,经不住等太久。”我的心提了起来。
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说到患者是急症,那如果年纪大了的话,风险也就更大了。
再这么拖下去,搞不好大罗金仙来了都无力回天。我的手心不由得沁出了汗,
打算在打车软件上再打辆专车。可我没想到,在这恶劣天气的影响下,
前面居然有三位数的等待人数。“师傅,着急等我手术的是位老人家。”“谁都有父母,
做子女的这种时候肯定都急疯了。将心比心,万一是您父母遇到这种情况,
您肯定也希望及时获得救助。”我斟酌着用词,委婉劝说,希望司机能听进去。
没想到他一下子就炸了。“就你他妈这种没医德的也配当医生?明摆着咒我爸妈是吧?
”“少跟我用道德绑架这套!老子爸妈现在在外头旅游,身体也康健得很,
轮不上你个假清高的站在道德至高处指手画脚!”说完,他猛的一踩油门,往前冲去。
我猝不及防的被冲力撞到椅背上,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师傅!
在这样我就要向平台向平台投诉你恶意绕路、拖延时间了!”“投诉?大不了封我几天号,
老子正好休息休息。”他有恃无恐地摊开手,一副滚刀肉的模样。我彻底没了办法。
好在接下来司机一路加速,很快就接上了另外两位乘客。车也如我所愿的驶上了高速。
就在我请庆幸一切都可以走上正轨的时候,司机把车驶入了加油站。
我瞄到油量显示模块上显示上几乎满油的刻度条,心中困惑:“师傅,
我看油肯定够您跑这一天了,现在不着急加油吧?”“你懂什么?”司机不屑的瞥了我一眼,
从后备箱拿出了两个大桶。“今天这油站会员日,每升便宜两毛,加满一箱能省十几块。
”“再说了,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优惠券,今天就到期了,我肯定得用上。”我气到浑身发抖。
为了能尽快赶到邻省,机场那边也是经过一轮协商的。
好不容易有航班愿意稍微延迟起飞时间,等我上机,结果我这边全耽误在路上了。正焦灼着,
机场那边的人给我来了电话。“沈教授,您还有多久才能到?
”“我们这边也要照顾其他乘客的心情,估计等不了您多久了。”我迅速查看地图,
离机场只剩下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些情况耽搁了。
”“还请再等我三十分钟,我一定到!”挂了电话,我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师傅!
你现在这样是在草菅人命!”“机场那边就等着我起飞,赶去医院救人。
”“我打了专车却被你在路上再三拖延!”我激动得失声高吼,
引得加油站里其他车主和工作人员纷纷侧目。“为了点优惠券耽误人命,这司机心也太黑了。
”“我看他车里还坐了俩人,这是昧着良心挣钱啊,把人家的专车私自改成了顺风车。
”“太抠搜了吧,不过几块钱的券,还特地拿桶来买油,也不嫌累得慌。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司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情不愿地把一个油桶扔回后备箱。“算你狠!”他骂骂咧咧地上了车。我松了口气,
以为他总算要走了。可他刚坐上驾驶座,又推开车门下来了。他径直走向加油站的便利店,
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大吼:“我刚加的油,积分怎么没给我加上?还有说好的赠品呢,
怎么不给我?”我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我正要再次下车理论,
旁边那对刚上车的年轻情侣终于开了口。女的阴阳怪气地说:“哎哟,
有些人就是喜欢小题大做,不就晚几分钟吗?好像地球离了她就不转了一样。
”男的跟着附和:“就是,我们都没急,她急什么?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再说了,
师傅挣点辛苦钱也不容易,加个油攒点积分怎么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们……”“我们怎么了?就你时间金贵,我们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别在外头摆医生的谱。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医生吗?都喜欢把事情往严重了说。
小小的感冒都又是验血又是CT的,然后再给开一堆的感冒药,好骗老百姓的钱。
”“这里不是医院,大家也都不是医盲,少在这忽悠人!”女人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
我一时间被气得呆坐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反驳。不远处的司机听到车里有人帮腔,
更加理直气壮了。他干脆靠在便利店门口,跟工作人员为了一个免费的钥匙扣吵得面红耳赤。
手机并不适时的响起来。“小沈?你到哪了?这边情况不太好,病人刚刚出现了室颤,
我们刚抢救回来,血压很不稳定!”“我在争取尽快到机场,李医生,
那边还得你费心稳住场面了。”我艰难的挂断电话,抬眼看去,司机终于朝车的方向走来。
“师傅,麻烦现在就速度赶去机场,否则我就不客气报警了。”上班多年,
不论面对怎么无理取闹的患者,我都没有这样强势过。但眼前的情况,我不能再柔软下去了。
“我精打细算过日子警察管得着吗?最后不还是不能拿我怎么样。”司机一脸的不屑,
但对上我冷酷眼神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心虚。“呵!小题大做,人不还没死吗?着急什么?
”“再说了,生死由天,老天要收的人谁能留得住。”“谁让那老不死的倒霉,
偏偏赶我这趟车的时候病?说不定就是天意呢。”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启动了汽车,
重新回到高速上。我也开始在脑中不断想着到医院后可能遇到的情况,好迅速定下手术方案。
结果没开多久,司机接到了电话。“真的?还有这好事?行行行,我马上就到!
”他挂了电话,猛地一打方向盘,直接在高速上开始逆行!“师傅!这是高速!
”我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旁边的年轻情侣也吓得脸色惨白,
女人尖着嗓子喊:“师傅你干什么啊!会死人的!”“我老婆说了,超市开业酬宾,
前一百名凭购物小票送一箱土鸡蛋,去晚了就没了!”司机一脸兴奋,不由又得踩了踩油门。
“逆行一小段怕什么?前面那个口子下去就是了,几分钟的事。”我不再与他废话,
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你他妈敢报警!”车子在高速路中央停下,
后面的车辆纷纷紧急避让,一时间喇叭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他解开安全带,回过身,
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车里。“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拉开车门一把将我拽了出去。“老子挣点辛苦钱,今天忍让你够多的了,
结果你还上纲上线。”他朝我脸上扇了过来。我下意识一躲,巴掌擦着我的脸颊过去,
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有停手,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推搡到高速护栏上。
“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少路过的车辆都放慢了速度,
车窗里探出无数看热闹的脑袋。“怎么回事?高速上打人啊?
”“好像是司机跟乘客吵起来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在高速上整这出啊,太危险了。
”“这后面还一大堆车等着过,多耽误时间。”我的后背紧紧抵着护栏,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同志,他恶意绕路,延误我去邻省的紧急手术,还在高速上逆行、停车、动手打人!
”司机立刻反咬一口:“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是她无理取闹,还咒我爸妈,
我气不过才跟她理论几句,根本没动手!”我的手机适时的来了医院的电话。“沈教授!
病人情况又恶化了!刚刚二次室颤,家属情绪快崩溃了,一直在问您什么时候到!
”我刚挂断,机场的电话又进来了。“沈教授,我们真的尽力了,还有最后十分钟,
飞机必须进入起飞程序,这是最后的期限了。”“警察同志!”我举着手机,几乎是在恳求,
“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人命关天,我必须立刻赶到机场!
”年长的警察看了一眼我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又看了看司机和他那辆停在路中间的车,
立刻做出了判断。“小王,你带这位医生马上去机场,用最快的速度!”警笛长鸣。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可就在距离机场只有几公里的地方,
车速骤然慢了下来。“怎么回事?”“前面好像发生了连环追尾,把路给堵死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同志,求求你,想想办法。”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病人真的等不了了。”“您别急!”他拿起对讲机,开始紧急协调,“指挥中心,
G7机场高速发生拥堵,现有一名医生需紧急赶往机场执行医疗任务,请求道路支援!
”几分钟后,几辆摩托交警从应急车道呼啸而来,开始在前面疏导交通。
我们的车在拥堵的车流中,一点点艰难地向前挪动。终于,在前方让出一条缝隙后,
我们的车猛地加速,冲出了拥堵区。一到机场,我来不及道谢,推开车门就向里冲。
我冲到值机柜台,将证件和情况一股脑地吼了出来。工作人员迅速在电脑上操作后,
然后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沈教授,您来晚了两分钟。
”“飞机……已经进入起飞滑行跑道了。”我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强行打起精神后,拨打了医院电话。“我们尽力了,刚才又发生一次室颤,现在用着起搏器,
血压还是上不来。”“刚刚已经让家属签了病危通知书。”“沈教授,我们尽力拖住,
您这边要不想想办法,看看高铁票赶过来也行。”颓然间,我听到了周围人的指点。
“这就是刚刚热搜上的医生吧?现在的医生真了不起,以为自己是上帝啊?”“人命关天?
我看是她的飞机票比较关天吧!”“支持司机师傅!就该治治这种人的臭毛病!
”我疑惑的抬起头,点开社交软件,
热搜上果然挂着一个刺眼的词条:#医生耍大牌逼停高速#同时,
手机弹出行程单的小窗消息。就凭你个贱人,还想投诉我?下辈子都没机会!
报警又怎么样,警察就是罚了我几百块钱,扣了分,其余屁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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