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总是在濒死时,想起七岁那年的真相。那天,父亲把我从水中捞起,
责备我不该独自接近深潭。但我反复记起——推我入水的就是父亲的手。
每一段濒死回忆都在修正过去,我终于发现:真正的凶手正藏在每次修改的记忆角落里,
等着我彻底死去。冰冷的液体正顺着鼻腔,喉咙,灌进肺里。不是水,太稠了,
带着刺鼻的腥甜和消毒水的味道。陈默的意识像沉在深潭底部的鹅卵石,
每一次挣扎都搅起混浊的记忆泥沙。又是这个梦。七岁,断流的河床,裸露的黑色淤泥中央,
那一汪被夏日暴雨灌注而成的深潭,幽绿得不见底。他记得自己弯下腰,
想去捞水里一闪而过的小银鱼。然后,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天旋地转,
冰冷的绿瞬间吞没了一切光线和声音。窒息,挣扎,无边的黑。然后,是父亲那双有力的手,
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死亡的边缘狠狠拽回燥热的空气里。父亲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嘴唇哆嗦着,不是冷的,是吓的。他死死抱着陈默,力气大得勒得他生疼,
混合着泥水、汗水和眼泪的液体蹭了陈默一脸。“叫你不要一个人来水边!不要一个人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父亲的吼声带着后怕的颤抖,在他的头顶炸开。那是恐惧,
是失而复得的愤怒,是爱。可是……不对。每一次窒息,每一次意识游离,
这个被他反复咀嚼了二十年的画面就会剥落一点颜色,露出底下狰狞的裂痕。这一次,
濒死的感受如此真实,甚至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他在下沉,而在记忆的深潭里,
那只从背后袭来的手……手的轮廓,腕骨突出的形状,
小指上一道隐约的旧疤……正在慢慢转向,扭曲,变得清晰。那不是一双陌生的手。
那是父亲的手。“呃——嗬!”陈默猛地弹起身,剧烈地咳嗽,肺腔火辣辣地疼,
眼前从一片漆黑炸开成摇晃的白光。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身上连着几根导线,旁边架子上挂着半袋透明的液体,
正一滴一滴通过埋在他手背的软管流进他的身体。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永无止境的消毒水气味。医院。单人病房。“陈先生!你醒了?
别激动,慢慢呼吸!”穿着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快步走进来,按住他的肩膀,
动作熟练地检查他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上绿色的波形急促地跳动着。“我……怎么了?
”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在家昏倒了,救护车送来的。
初步检查没发现大的器质性病变,但血压和心律很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
”护士调整了一下滴速,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你太累了,陈先生,身体和精神都透支了。
你需要休息。”累?陈默闭上眼,后脑勺靠着冰凉的枕头。不仅仅是累。
是那种跗骨之蛆般的、缓慢的吞噬感。自从一个月前,
那个纠缠了他小半年的项目终于以惨败告终,公司毫不留情地将他扫地出门,
相恋三年的女友留下一条“我看不到未来”的短信和空了一半的衣柜,这种吞噬感就开始了。
起初只是失眠,心悸,站在地铁站台边会有瞬间的恍惚,想着如果往前一步会怎样。后来,
记忆里的那片深潭,开始频繁地泛起涟漪。第一次清晰的“修正”,发生在一周前。
他站在租住的公寓浴室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男人,
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热水器的嗡嗡声变成了水流的轰鸣。他扶住洗脸池的边缘,
指甲抠进冰冷的瓷釉。在意识模糊的刹那,
七岁那天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不是父亲从水里捞起他,而是父亲站在岸边,
隔着那幽绿的水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下沉。水灌进耳朵的声音闷闷的,
他看见父亲的嘴在动,却听不清任何声音,只有那冰冷的、凝视的眼神。幻觉。
肯定是压力导致的幻觉。父亲怎么会害他?父亲是把他从水里救起来的人,
是那个会因为后怕而狠狠揍他屁股又抱着他大哭的男人。可那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接着是三天前,过马路时差点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倒。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他看见车轮贴着裤脚擦过,巨大的恐慌攫住心脏,
而脑海里闪过的,是深潭边,父亲弯下腰,不再是拉他,而是……伸手按向他的后颈,
将他往水里压去。手指的触感,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冰冷而清晰。然后是今天,或者说,
不知道是今天的哪个时刻,他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彻底失去了意识。每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
无论大小,都在把那天的记忆推向一个更黑暗、更恐怖的版本。而这一次,
他几乎“看”清了那只手上的疤。“护士,”陈默睁开眼,声音有些发紧,“我昏迷了多久?
谁送我来的?”“大概六个小时。是一位姓林的女士打的急救电话,说是你的房东。
”护士记录着数据,“她刚好来收房租,发现门没锁,进去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林阿姨。
陈默松了口气,不是父亲。自从母亲十年前病逝后,他和父亲的关系就变得别扭而疏远。
父亲独自住在老城区,他们很少见面,通话也简短而客气。父亲知道他丢了工作,
只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回来住几天吧。”他没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尤其是在这些该死的“幻觉”出现之后。“我能用一下手机吗?
”护士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他的手机递给他。电量还剩一半。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父亲的消息。只有几条垃圾短信和房东林阿姨的一条留言,让他好好养病,房租不急。
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通讯录,停在“爸”的号码上。指尖悬在拨出键上方,
微微颤抖。问什么?问你当年是不是想杀了我?这太荒谬了。窗外天色渐暗,
病房里的影子被拉长,角落开始变得模糊。单人病房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微弱的滴滴声,和走廊偶尔传来的遥远脚步声。
这种安静却让陈默愈发不安。那些修正后的记忆碎片,像破碎的镜子,
每一片都映照出父亲不同角度的冰冷面孔,在他脑子里反复切割。他需要答案。
不是从父亲那里,父亲可能会否认,可能会用那种失望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彻底崩溃。
他需要从别的地方找到锚点,固定住这艘在记忆乱流里即将倾覆的小船。忽然,
他想起一样东西。母亲留下的那个旧铁皮盒子。母亲去世后,父亲把它给了他,
说里面是母亲的一些旧物,留个念想。他当时心情沉重,草草翻过,
好像是一些老照片、几封信、几件廉价的小首饰,就没再动过,一直塞在衣柜顶层。也许,
那里面会有什么?关于那年夏天?关于父亲?或者,只是关于母亲,
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平静,对抗这刺骨的寒意?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窒息,这惨白的病房像个精致的牢笼,
而记忆里的深潭正在不断涨水,快要淹没他了。他按下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怎么了,
陈先生?哪里不舒服?”“我没事,好多了。”陈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我觉得就是太累了,低血糖之类的。我想出院。”护士皱起眉:“这不行。
你的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而且你昏倒的原因不明,需要观察。”“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陈默坐直了些,伸手去撕手背上的敷贴,“我真的有急事,必须马上处理。我可以签字,
一切后果自负。”“陈先生,你别这样!”护士按住他的手,有些着急,“你这太危险了!
”拉扯间,陈默猛地一挣,输液针被带了出来,在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几滴血珠冒了出来。
同时,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拔掉了身上贴着的电极片。监护仪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波形乱跳。护士吓得退了一步,赶紧去按警报器。趁着她转身的瞬间,陈默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眩晕感再次袭来,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栏。不行,不能倒在这里。
他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和手机,冲向病房门。“陈先生!你不能走!”护士在身后喊。
走廊里已经有其他医护人员闻声赶来。陈默不管不顾,闷头朝着记忆中的安全出口方向跑去。
赤脚踩在光滑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听到后面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安全出口的门虚掩着。他猛地撞开,冲进昏暗的楼梯间,沿着楼梯向下狂奔。一层,
两层……肺里的空气像烧着了一样,眼前阵阵发黑,
七岁那年的窒息感与此刻的狂奔奇异地重叠。背后是幽绿的深潭,是父亲模糊的脸,
是那只带着疤的手。不知下了多少层,他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冷风混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出来了,在医院大楼背后的巷子里。
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是城市的霓虹灯光。他靠在粗糙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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