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子弹穿透后脑的声音,像西瓜炸裂。那个跪在行刑台上的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身子重重栽进泥里。他直到死,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我扔掉的平安扣。“姜记者,
多亏你的报道,这变态杀人魔终于伏法了!”周围是快门声和欢呼声。我拿着话筒,
看着那具尸体,心里却空得像被剜了一刀。三年后,真相大白。
杀人的是我那个光风霁月的发小警官,而那个被我亲笔写成“恶魔”送去枪毙的男人,
是为了给我顶罪。他是秦烈。我嫌弃了一辈子的哑巴丈夫。再睁眼,
耳边是嗡嗡作响的吊扇声。空气里没有血腥味,
只有那股属于秦烈的、让我曾经无比厌恶的艾草味。我还活着?还是说,地狱也闻起来像他?
正文1我是被疼醒的。不是心疼,是胃疼。
老旧的弹簧床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头顶那台不知道转了多少年的吊扇,
正摇摇欲坠地切割着闷热的空气。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子里,
黏腻得让人发疯。视线聚焦,墙上那张挂历赫然映入眼帘——2004年6月14日。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这是“雨夜连环碎尸案”发生的第三天。也是我为了博眼球,
准备写第一篇暗示秦烈是凶手的报道的那天。“醒了?
”一道粗砺得像砂纸磨过桌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背心,
手里提着一个甚至还在滴水的保温桶。他的右脸,从眼角到下巴,
贯穿着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像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
秦烈。那个上辈子被我送上刑场的秦烈。那个直到死,都怕血溅到我身上,
背对着我跪下的秦烈。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秦烈见我盯着他哭,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把那张完好的左脸对着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个保温桶被他捏得变了形。“别……别怕。”他艰难地从受损的声带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难听。“我……放桌上。就走。”他以为我是在怕他。以前只要他一靠近,
我就会尖叫,骂他是怪物,骂他恶心,让他滚远点。秦烈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放在门口那张瘸腿的方桌上,转身就要退出去。那一刻,
行刑场上的枪声又在耳边炸开。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站住!”我吼了一声,
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秦烈的背影僵住了,他握着门把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没回头,只是把门推开了一道缝。“马上……滚。
”他替我说了那句我以前常说的话。我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就在他要跨出门槛的那一秒。
我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秦烈的身体瞬间绷得像块铁板。
他身上的雨水味混合着那股淡淡的艾草香,轰的一下冲进我的鼻腔。是活人的味道。
是有温度的。“不准走!”我把脸狠狠埋在他湿透的后背上,
眼泪鼻涕全蹭在他那件破背心上,手指死死扣住他腰间的皮带,用尽全身力气勒着他。
“谁让你走的?这是你家,你要去哪?!”秦烈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被我吓的,
还是在极力克制着推开我的冲动。他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
像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困兽。他试图去掰我的手,
那双常年搬运尸体、布满老茧的大手刚碰到我的手背,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脏。
”他哑着嗓子,语气里全是自卑和哀求,“红豆……脏。”他刚从殡仪馆下班回来,
身上带着雨气和那股只有我能闻到的所谓“尸气”。“我不嫌弃!”我吼得更大声,
直接转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逼着他低头看我。秦烈不敢看我的眼睛,
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那道狰狞的伤疤因为充血而显得更加可怖。“看着我!秦烈!
”我踮起脚,双手捧住他那张被镇上小孩叫做“鬼脸”的脸,强迫他对上我的视线。
他的瞳孔漆黑,深不见底,里面倒映着一个满脸泪水、发丝凌乱的女人。“我不准你走。
”我咬着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不准你离开我视线半步。
”秦烈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被抛弃的绝望。他以为我在耍什么新花样来折磨他。“你想……离婚?
”他费劲地吐出这几个字,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好。我签。
”上辈子,我为了逼他离婚,绝食、割腕、闹自杀,无所不用其极。
我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疼得简直要炸开。我没说话。直接凑上去,
狠狠吻住了他那两片干裂、冰冷的嘴唇。秦烈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我不管不顾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股子狠劲,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像是在赎罪。
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是我咬破了他的嘴唇。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伴随着一道清朗却让我恶心得想吐的男声。“红豆?你在家吗?我是书博哥。”赵书博。
那个披着警皮的畜生,那个真正的雨夜屠夫。他来了。秦烈猛地回神,
像受惊的野兽一样一把推开我,力气大得我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他惊恐地看了一眼门口,
又看了看我,眼底满是慌乱和自卑。他以为,他的情敌,我的“救星”来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盯着那扇颤抖的木门。上辈子,就是这扇门打开后,
赵书博一步步引导我,让我相信枕边人就是杀人魔。“秦烈,”我没理会敲门声,
而是走过去,重新抓起秦烈那只还在发抖的大手,十指紧扣,“去开门。”秦烈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交握的手。“告诉他,”我盯着秦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在跟我老公亲热,没空理他。”2门外的敲门声变得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红豆?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镇上出事了,我来确认你的安全!
”赵书博的声音听起来正义凛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秦烈想要挣脱我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温热,掌心全是冷汗。他低着头,不敢看门,也不敢看我,
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让我恨不得抽死前世那个瞎了眼的自己。“不去。
”我死死拽着他不放,压低声音,“就在这儿待着。”秦烈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似乎在消化我的指令。“他……警察。”他艰难地解释,仿佛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找你……有事。”“有个屁事!”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上辈子我是知性女记者,
为了维持形象,说话从来都是温声细语,哪怕心里再厌恶秦烈,面上也端着架子。但现在,
老娘装不下去了。我直接拖着僵硬的秦烈走到门边,但我没开门。
我甚至能听到门外赵书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一定贴在门板上偷听。“衣服脱了。
”我盯着秦烈命令道。秦烈彻底傻了。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恐”的神色。他下意识地捂住领口,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脱!”我没时间跟他解释,直接上手去扯他的工装背心。
秦烈不敢反抗我,只能任由我扒掉了那件汗津津的背心。下面是一具精壮却伤痕累累的身体。
除了那道贯穿脸部的烧伤,他胸口、手臂上还有无数细小的伤疤,
那是常年背尸体、在殡仪馆那种阴森地方磕磕碰碰留下的勋章。以前我觉得这些伤疤恶心,
像蜈蚣,像蛆虫。现在看着,只觉得眼眶发热。我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把睡衣领口故意扯开一些,露出半截锁骨,然后狠狠在他脖子上掐了一把,
留下一个暧昧的红印。秦烈全身都在哆嗦,那是生理性的紧张,
也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被点燃后的不知所措。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
猛地拉开了门。门外的赵书博正举着手准备砸门,门一开,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眼睛。看到我的一瞬间,
他眼里的笑意刚要浮现,视线却在触及我凌乱的衣衫和身后赤裸着上身的秦烈时,瞬间凝固。
那一秒,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阴鸷和错愕。那是猎物脱离掌控的愤怒。“书博哥?
”我靠在门框上,故意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被人打断的不悦,
“大清早的,有事吗?”赵书博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秦烈身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红豆,这……大白天的,你们……”“这不昨天刚下了大雨,冷嘛。
”我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领口,故意露出身后秦烈脖子上的红痕给赵书博看,
“抱在一起暖和暖和,犯法吗?”秦烈站在阴影里,头埋得极低,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滚烫,却又充满不敢置信。
赵书博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一向视秦烈为耻辱的我,会做出这种举动。
“红豆,别闹了。”赵书博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往前迈了一步,
试图用气场压制我,“我是来查案的。前天晚上的雨夜碎尸案,你听说了吧?”他一边说,
一边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试图推开门进屋。“秦烈是殡仪馆的,这几天正好是他值夜班。
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他的行踪。”他的眼神越过我,死死盯着秦烈,“秦烈,
前天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这是个致命的问题。前世,秦烈因为是个哑巴,
又性格孤僻,根本没人给他作证。加上他在殡仪馆独来独往,那个时间点,
正好是他去后山巡视的时间,根本拿不出不在场证明。而赵书博,正是利用这一点,
把所有嫌疑都引到了他身上。秦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他想解释,
但他解释不了。他是个哑巴,在这个靠嘴皮子生存的世界里,他是天生的弱者。
我感觉到秦烈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那种熟悉的、认命的绝望气息又开始蔓延。“他在家。
”我抢在秦烈发出声音之前,冷冷地开口。赵书博猛地转头看我,眉头紧皱:“红豆,
作伪证是犯法的。我知道你同情他,但……”“同情?”我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赵警官,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他老婆,我睡在他旁边,我怎么就不能作证了?”我往前一步,
挡在秦烈身前,直视赵书博的眼睛,寸步不让。“前天晚上,外面打雷,我吓得睡不着,
秦烈抱着我哄了一整晚。你要不要听听细节?比如他几次给我倒水,几次给我盖被子?
”谎话张嘴就来。我是记者,编故事是我的强项。更何况,对着这种人渣,
我不介意把故事编得更艳情一点。赵书博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死死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但我太坦荡了。坦荡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红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书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警告,“那个凶手手段极其残忍,
受害者都被切成了碎块。秦烈他是干这行的,只有他有这种刀工和心理素质……”“够了!
”我猛地提高音量,一把打掉赵书博指着秦烈的手,“赵书博,你是警察,讲究的是证据,
不是臆测!你会拿手术刀,你也是学医出身,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空气瞬间凝固。
死一般的寂静。赵书博瞳孔骤缩,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我背后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但我必须赌。赌他现在还不敢撕破脸,
赌他还想维持那个“好警察”的人设。果然,几秒钟后,赵书博突然笑了。笑得温文尔雅,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阴鸷的人不是他。“红豆,你误会了。我这也是例行公事。”他收回手,
整理了一下警服,意味深长地看了秦烈一眼,“既然你有不在场证明,那就最好了。
不过……这案子还没完,镇上流言蜚语多,你们好自为之。”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转身大步离开。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我才感觉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腰。秦烈接住了我。他的胸膛滚烫,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撒谎?
”他知道我在撒谎。前天晚上,我因为嫌弃他身上的味道,把他赶去了殡仪馆值班室,
根本没让他进屋。我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粗壮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因为我不想做寡妇。”我闷声说道,眼泪再次打湿了他的肩膀,“秦烈,以后不管谁问你,
你都要说那天晚上跟我在一起。听到了吗?死也要咬死这一句!”秦烈没说话。
但他抱住我的手,一点点收紧,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那是他在深渊里,
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玻璃炸裂的声音惊醒的。砰!
一块裹着污泥的红砖砸碎了窗户,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去,狠狠撞在床头的墙灰上,
崩出一地碎屑。下一秒,带着腥臭味的液体泼了进来。黑狗血。混着死老鼠的腐烂味,
瞬间在狭窄的屋子里炸开。秦烈的反应快得像头猎豹。在砖头落地的瞬间,他已经扑了过来,
用那宽厚的背脊死死护住我的头脸。玻璃碴子溅了他满背,有几片划破了皮肤,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和那肮脏的黑狗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门外传来嘈杂的叫骂声。
“滚出镇子!杀人犯!”“变态!连孕妇都杀,你不得好死!”“烧死这个怪物!
别让他祸害人!”那是镇上的邻居,还有昨天刚死了女儿的受害者家属。在这个闭塞的小镇,
流言比瘟疫传得更快。昨天赵书博刚走,
今天秦烈是“雨夜屠夫”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秦烈浑身僵硬,他撑着手臂,
把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下,不让我看,也不让我听。他的呼吸粗重,带着压抑的颤抖。
“别……动。”他哑着嗓子,大手捂住我的耳朵,试图隔绝外面的恶毒,“一会……就走。
”他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羞耻。他怕我看到他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喊打喊杀的样子。
他怕那肮脏的血溅到我身上。他怕我那一星半点的怜悯,会在这些污秽面前烟消云散。
“秦烈。”我透过指缝,看着他那张被碎玻璃划伤的侧脸,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天灵盖。
上辈子,面对这些千夫所指,我选择了沉默,甚至觉得丢人,收拾行李连夜回了省城,
留他一个人在这个地狱里烂掉。但这辈子,我是来带他爬出地狱的。我一把扯开他的手,
推开他,赤着脚跳下床。“红豆!”秦烈惊慌地伸手抓我,“别出去!脏!”“脏的是人心,
不是你!”我抄起门后那根平日里用来防身的实心铁棍,一把抹掉溅在脸上的狗血,
猛地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吱呀——门开的瞬间,外面的叫骂声停滞了一秒。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有人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塑料桶,有人举着横幅,
还有个举着相机的年轻男人——是镇报的实习记者,正对着门口那堆死老鼠狂按快门。
看到我满脸是血提着铁棍冲出来的样子,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拍?拍够了吗?
”我盯着那个记者,冷笑一声,两步跨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我手中的铁棍直接挥了下去。砰!镜头碎裂。几千块的相机被我砸了个稀巴烂,
零件崩得满地都是。“你疯了!我要报警!”记者尖叫着跳脚。“报啊!
”我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闷响,眼神像狼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是省报法制版首席记者姜红豆。你们私闯民宅、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我都记下了。
今天这相机是轻的,谁再敢往我家扔一块砖头,我保证明天的头版头条,
就是你们暴力违法的丑照!”人群骚动起来。我是镇上飞出去的金凤凰,笔杆子厉害,
这大家都知道。那个死了女儿的大妈哭着坐在地上拍大腿:“姜红豆,你也是女人,
你护着这个变态,你就不怕半夜被他碎尸万段吗?我女儿死得惨啊……”“你女儿死得惨,
就要让无辜的人陪葬吗?”我指着身后满身狼藉走出来的秦烈,声音凄厉。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前天晚上他在家给我洗脚,给我剪指甲!警察都没有证据抓人,
你们凭什么给他定罪?就凭他不爱说话?就凭他长得凶?”秦烈站在阴影里,呆呆地看着我。
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那是被人坚定维护后的不可置信。
我转身一把拽过秦烈,把他拉到阳光底下,指着他背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谁扔的砖头?
站出来!”没人敢动。我冷笑,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狠狠甩在那个记者脸上。
“赵书博那个当警察的没教过你们什么是无罪推定吗?告诉赵书博,想抓我老公,
让他拿证据来!再敢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老娘扒了他那身警服!
”或许是我疯婆子一样的架势太吓人,或许是省报记者的名头太响。人群骂骂咧咧地散了。
只有那满地的黑狗血和死老鼠,还在散发着恶臭。秦烈一直没说话。直到我把门关上,
把喧嚣隔绝在外,手中那一股劲儿卸下来,铁棍“哐当”掉在地上。他突然走过来,
单膝跪地。不顾地上的脏污,他捧起我被玻璃渣扎伤的脚掌,低下头,用那张总是紧闭的嘴,
轻轻吹去伤口上的灰尘。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脚背上。“不值得。”他哽咽着,
像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哭出声的大狗,“红豆,为了我……不值得。”我弯下腰,捧起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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