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我被一声爆竹炸进了古代。整座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街上的每个人都对我露出温和的笑容。看似太平盛世,直到我发现,灯笼之下,
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影子。更诡异的是,当我质问那个拿剑指着我的少年将军时,
他身后士兵惊恐地指着我的脚下,而他握着剑的手,也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我闯进的不是古代,而是一座……只有我是活人的鬼城。1砰!
耳边是今年最大的一声爆竹,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叫林夕,一个平平无奇的现代少女。
上一秒,我还在自家阳台上,对着漫天烟火许愿。下一秒,我就站在这里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烟火味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的、像是老宅子翻出来的木头味儿。我懵了。什么情况?!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青石板路,雕花木檐,远处还有高耸的城墙。
街上挂着红灯笼,洋溢着一种诡异的喜庆。行人们穿着古代的衣服,
脸上挂着千篇一律的、温和的笑容。我这是……穿越了?一个念头炸得我头皮发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嘶…疼!是真的!这不是梦!我慌了,
彻底慌了。请问,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我冲着一个路过的、提着菜篮子的大婶喊道。她闻声回头,脸上的笑容和善又空洞。姑娘,
你问雁云城啊?天色不早了,快回家过年吧。她说完,就那么提着篮子,
慢悠悠地走了。过年?雁云城?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朝代?哪个皇帝?
我身上的羽绒服和脚下的雪地靴,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路过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我,但又好像看不见我一样,眼神总是透着一丝茫然。
这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甲胄摩擦声传来。一队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
手持长矛,面无表情地从街角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面容俊朗,却冷得像一块冰。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直直地锁定了我。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心脏咯噔一下。他几步走到我面前,
比我高出一个头,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你是什么人?衣着怪异,发式诡异。说!
从哪儿来的奸细!他手中的长剑唰地一声出鞘,冰冷的剑锋就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吓得腿都软了。我……我不是奸细!我叫林夕,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这里!
我语无伦次,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真实!少年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派胡言!他似乎根本不信我的话。将军!你看!他身后的一个士兵,
指着我的脚下,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我下意识地低头。我的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在灯笼的光照下,周围所有的人,包括这个少年将军,都有着清晰的影子。唯独我,没有!
这一刻,我才惊恐地发现,他们……他们好像也不是活人!他们的身体边缘,
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感!少年将军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握着剑的手,
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看着他,也看着周围那些空洞的笑脸,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我闯进来的,不是古代。而是一座……鬼城!而我,
是这里唯一的一个,活人。2脖子上的剑被挪开了。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却钻进了我的心里。
我被带到了一座府邸,看起来像是城里的将军府。那个少年将军,慕容渊,就坐在主位上,
冷冷地审视着我。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就算你是个没影子的怪物,
我照样能让你魂飞魄散!他的话里透着杀气。但我现在不怕了,不,
应该说是已经吓到麻木了。我把我是谁,来自哪里,怎么来的,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什么二十一世纪,什么手机电脑,什么除夕夜的烟花……慕容渊的表情,从冰冷,到怀疑,
再到荒谬。一派胡言!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雁云城固若金汤,
百姓安居乐业,何来千年后的鬼城一说!你这妖言惑众的怪物!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悲。你才是活在梦里!我忍不住吼了回去。你们这里的时间,
是不是从来没有变过?!每天是不是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你敢不敢告诉我,
今天是不是除夕?明天,是不是还是除夕?!我的质问像一把把锤子,砸在慕容渊的心上。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
我全都说中了。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将……将军!不好了!
东街的王屠夫……疯了!慕容渊脸色一凛:怎么回事?
他……他突然抱着头大喊『火!好大的火!』,然后就见人就砍,嘴里还喊着『别杀我!
别杀我!』士兵的声音都在发抖。慕容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带我去看看!他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临走前,还用警告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把她看好了!我被两个士兵看管着,心里却乱成一团。王屠夫疯了?他说的话……火?
别杀我?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安居乐业的雁云城该发生的事!难道……我的出现,
真的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片死寂的湖水里?没过多久,慕容渊回来了。
他身上的寒气更重了,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他屏退了所有人,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王屠夫……恢复了。他声音干涩地开口。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在街上笑着卖肉。但……他顿了顿,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在他发疯的地方,我看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
一枚小小的、烧得焦黑的木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面刻着一个林字。
是我挂在羽绒服拉链上的新年挂饰!我之前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它掉了。这东西出现后,
王屠夫就清醒了。然后,那块地砖,也恢复了原样。慕容渊死死地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你来雁云城,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看着他眼中的惊疑不定,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的到来,正在唤醒这座城市被尘封的记忆。那些被屠戮的,被烧毁的,
被遗忘的记忆!我不是来做什么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来……让你们想起,你们到底是谁。或者说,你们……是怎么死的。话音刚落,
我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墙壁上,一道狰狞的裂缝,像是闪电一样,
迅速蔓延开来!透过裂缝,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断壁残垣,尸横遍野,冲天的火光,
染红了半边天!慕容渊也看到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那画面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份惨烈和绝望,却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瞳孔里。
这……这是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裂缝消失了,
墙壁恢复了原样。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我和慕容渊都知道,不是。
这个虚假的世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而我,就是那个不该出现的变数。
3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像一道伤疤,刻在了慕容渊的心里。他把我关进了一间偏房,
没有上锁,但门口有两个士兵站岗。他没再审问我,只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
我能感觉到,他的信念,动摇了。一个坚信自己守卫着一方太平的将军,
却亲眼目睹了那尸山血海的幻象。这种冲击,不亚于天崩地裂。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他又来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眼神里的冰冷少了几分,多了许多的疲惫和挣扎。
城里……又出事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西城的李裁缝,
昨天夜里突然用剪刀扎伤了自己。嘴里一直喊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可他根本就没有女儿。还有南街的陈婆婆,把自己的房子点着了,幸亏发现得早。
她说……她闻到了烤肉的味道。慕容渊每说一句,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些诡异的事情,
在过去从未发生过。自从我来了之后,就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像是一场瘟疫,
在这座平静的死城里蔓延。这都是因为我?我轻声问。他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终于问出了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感。他不再叫我怪物或者奸细了。他开始意识到,
我可能真的不是他的敌人。我想回家。我看着他,坦白地说道。但现在看来,
不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慕容渊,你也是。
你也不想永远活在这个虚假的『除夕』里,对吧?我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永恒的平静,不过是永恒的牢笼。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来历不明,你说的一切,
都匪夷所思。万一,这一切的诡异,都是你一手策划的阴谋呢?万一,
你才是那个想毁掉雁云城的人呢?他的怀疑,合情合理。换做是我,
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连影子都没有的陌生人。
那你又凭什么相信你眼睛看到的『太平盛世』?我反问他。
一个连时间都不会流逝的地方,一个所有人都挂着同样笑容的地方,
一个会凭空裂开、露出尸山血海的地方!你告诉我,这正常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情绪也有些激动。你身为雁云城的守将,难道就没发现过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吗?!
慕容渊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当然发现过不对劲。
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他害怕去想,害怕去触碰那个可怕的真相。好。良久,
他吐出了一个字。我暂时信你。你想怎么查?他的妥协,在我的意料之中。
因为他比我更想知道真相。很简单。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从这些『发疯』的人身上查起。他们记起来的片段,就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王屠夫说的『火』,李裁缝喊的『女儿』,陈婆婆闻到的『烤肉味』……
把这些碎片拼起来,或许就能看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容渊看着我,眼神变幻莫测。
最终,他点了点头。我的人,会全力配合你。但你记住,你最好别耍花样。
否则……我明白。我打断了他。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雁云城如果真的崩溃了,你们会魂飞魄散,而我这个唯一的『生魂』,恐怕也讨不到好。
这一刻,我们之间,达成了一种脆弱而又诡异的联盟。为了各自的目的,也为了同一个真相。
走出房间的时候,阳光正好。但照在这座城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我知道,
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即将来临。4我们的调查,就从王屠夫开始。慕容渊带着我,
再次找到了他。王屠夫正哼着小曲,利落地剁着猪骨头,脸上挂着憨厚的、一成不变的笑容。
看到慕容渊,他热情地打招呼:将军,今天来点什么?
仿佛昨天那个抱着头、喊着别杀我的疯子,根本不是他。慕容渊的脸色很难看。
这种割裂感,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寒意。老王。慕容渊沉声开口,
你昨天……有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事情?王屠夫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特别的事?他挠了挠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没有啊,昨天不就跟今天一样,
过年嘛,生意好得很。他的记忆,已经被重置了。你再好好想想!慕容渊有些急了。
火!大火!我突然开口,死死地盯着王屠夫的眼睛。好多人都在跑,都在叫!
火烧着了房子,烧着了人!我的描述,让王屠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眼神,
从茫然,逐渐变得惊恐。火……火……他喃喃自语,手里的剁骨刀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血!好多的血!他猛地抱住头,痛苦地蹲了下去。不是我!
不是我放的火!别杀我!别杀我啊!他又一次陷入了那种混乱的状态。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恐惧又麻木的神情,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诡异。慕容渊立刻示意士兵上前,控制住王屠夫。他转过头看我,
眼神里写满了震惊。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做到了什么。我摇了摇头,心情沉重。
我只是一个引子,一段咒语。我的存在,能让他们短暂地从这个虚假的梦里,
挣扎一下。慕容渊沉默了。他看着痛苦不堪的王屠夫,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的行人。一种巨大的悲哀,笼罩了这位年轻的将军。
继续查。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们又去找了李裁缝和陈婆婆。
用同样的方法,我们从他们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了更多的信息。
李裁缝在屠城中失去了他年幼的女儿。陈婆婆的家,是第一批被点燃的。所有的线索,
都指向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而不是慕容渊记忆里的,一场因战乱而起的守城失败。
不对……慕容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守城的最后一战,我记得很清楚。
敌军破城,我们力战不敌,最终……全军覆没。怎么会是一场……从城内燃起的大火?
他的记忆,和其他人的记忆,出现了巨大的冲突。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看着他,
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你的记忆,也是被篡改过的?慕容渊浑身一震。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我是守城主将,我……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自己也知道,
在这座诡异的城市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这不是一场战乱,那会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场……祭祀。我吐出了两个字。我查阅了府里的卷宗,
在你记忆中『城破』的那一天,城里本来要举行一场盛大的祈福仪式。为谁祈福?
为当今皇后。据说,当时皇后重病,药石无医。国师 薛恒献上谗言,
说需要集一城生灵之气,方可为皇后续命。我将一本发黄的卷宗,推到了慕容渊的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国师的奏折。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邪气。慕容渊看着那份奏折,
手抖得厉害。献祭一城生灵…为皇后续命!他喃喃着,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愤怒。这不可能!陛下爱民如子,
怎么会同意如此丧心病狂的请求!但这就是唯一的解释。我冷静地分析道。
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被伪装成了战乱失败。而你们所有人,包括你,
都被困在了这个谎言里。为什么?慕容渊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国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给皇后续命?不。我摇了摇头。我觉得,这只是个幌子。
一个能让皇帝同意屠城的幌子。国师的真实目的,恐怕……是为了杀某个人。
一个隐藏在这座雁云城里,让他不惜屠戮全城也要铲除的仇人。5铲除私敌?
慕容渊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为了杀一个人,就要让满城百姓陪葬?简直丧心病狂!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坚硬的木桌竟被砸出了一道裂痕。我能理解他的愤怒。
被自己用生命守护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一个肮脏的阴谋。任谁都无法接受。
可我们没有证据。慕容渊很快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国师 薛恒,权倾朝野,
深受陛下信赖。仅凭一份语焉不详的祈福奏折,根本无法将他定罪。更何况,
我们现在……连自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他的话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是啊,
一群被困在执念幻境里的亡魂,要如何去揭发一个千年之前、位高权重的活人?
这听起来就像个笑话。一定还有别的线索。我看着他,眼神坚定。国师既然要杀人,
那他的仇人,一定就在这城里。那个人,一定知道国师的秘密。
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人,或者找到他留下的东西,就能揭开一切!我的话,
让慕容渊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从何查起?雁云城数万人口,要找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无异于大海捞针。不,有范围。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房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雁云城全景图》。国师不可能确定他的仇人具体是谁,
但他一定知道一个大概的范围。所以他才会选择屠城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宁杀错,
不放过。我们只需要找到城里最不寻常的地方。我的手指,点在了画卷的一角。那里,
是城南的一座别院。这座别院,在卷宗里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主人,没有来历,
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而且,所有『发疯』的人,
王屠夫、李裁缝、陈婆婆……他们的家,都在这别院附近。慕容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快步走到画前,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城南旧院……他喃喃道,
我竟然……从未注意过这个地方。因为它被刻意隐藏了。我说,
在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里,都被刻意地模糊掉了。走,去看看。慕容渊当机立断。
我们立刻带着一队士兵,赶往城南。那座别院,果然如我所料,隐藏得极深。
它坐落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尽头,被高墙和茂密的树木遮挡。门口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门上的铜锁也已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士兵一脚踹开大门。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破败。我们走进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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