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绝症诊断书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拍在市立医院门诊楼的玻璃上,
发出细碎又冰冷的声响。林晚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纸边几乎要嵌进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折痕。“胃腺癌,中晚期。”五个黑色的印刷体字,
像五把淬了冰的尖刀,一字一句扎进她的眼睛里,再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冻得她浑身发抖,
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医生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姑娘,
别太熬着了,尽快告诉家里人,安排住院治疗,虽然是中晚期,但积极配合,
还是有希望控制病情的,别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家里人。
林晚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狂风熄灭的烛火。她有家人,
有爸爸,有妈妈,还有一个比她小五岁的妹妹林瑶。可她心里清楚,在那个所谓的“家”里,
她从来都不是被期待、被疼爱的那一个。林瑶是爸妈领养的孩子,在林晚十岁那年,
被爸妈从孤儿院接回了家。从此,林晚的世界就彻底变了。在此之前,
哪怕爸妈的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也会把仅有的好东西都留给她,会记得她的生日,
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她床边,会笑着摸她的头说“我们晚晚是最乖的”。可林瑶的到来,
打破了这一切。爸妈说,林瑶从小没有爸妈,太可怜了,要好好疼她,弥补她缺失的爱。
于是,家里的重心一点点向林瑶倾斜。好看的衣服,留给林瑶;好吃的零食,
留给林瑶;过年的压岁钱,林瑶的永远是她的两倍;甚至连她房间里那张唯一的书桌,
也被爸妈挪到了林瑶的房间,说林瑶要好好学习,需要一个宽敞的书桌。
林晚一开始也试着理解,她告诉自己,妹妹可怜,她是姐姐,应该让着妹妹。于是,
她主动把衣服让给林瑶,主动把零食分给林瑶,主动把书桌让出去,
甚至主动包揽了家里大部分的家务,只为了换来爸妈一句哪怕微不足道的夸奖,
换来他们多一丝的关注。可她的懂事和退让,换来的却是爸妈的得寸进尺和理所当然。
林瑶挑食,不爱吃青菜,爸妈就每天变着花样给林瑶做她爱吃的肉和海鲜,而林晚的碗里,
永远只有简单的青菜和米饭;林瑶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心就又哭又闹,摔东西,
爸妈从来不会批评她,只会反过来哄她,甚至会怪林晚,说她没有照顾好妹妹,
惹妹妹生气;林瑶学习不好,考试考砸了,爸妈不会指责她不努力,只会说“我们瑶瑶还小,
慢慢来”,可如果是林晚考砸了,等待她的,永远是爸妈严厉的责骂和失望的眼神。有一次,
林晚发烧到三十九度八,浑身滚烫,头晕目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躺在床上,
虚弱地喊着“妈妈,我好难受”,可妈妈正忙着给林瑶扎辫子,准备带林瑶去公园玩,
只是不耐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地说:“多大点事,自己去抽屉里找片退烧药吃,
别在这里装病,耽误我带瑶瑶出去。”林晚看着妈妈温柔地给林瑶梳着小辫子,
笑着叮嘱林瑶注意安全,那一刻,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自己找了退烧药吃下,没有人给她倒一杯水,没有人给她盖一下被子,
更没有人关心她烧得有多厉害,会不会烧坏身体。那天,她烧了整整一天一夜,迷迷糊糊中,
她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妈妈守在她床边,用温水给她擦额头,轻声哄她睡觉的样子。
可醒来之后,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刺鼻的退烧药味道。从那以后,
林晚就再也不期待爸妈的关爱了。她变得更加懂事,更加隐忍,每天默默地做家务,
默默地学习,默默地承受着爸妈的冷漠和偏心,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藏在心底,不敢说,
也不能说。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乖,足够努力,总有一天,爸妈会看到她的好,
会像疼林瑶一样疼她。可她等来的,不是爸妈的关爱,而是一张胃癌中晚期的诊断书。
2 生日夜的冷风风越来越大,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晚把诊断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一步步走出了门诊楼。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灰暗无光,看不到一丝希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交站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公交车的。公交车摇摇晃晃,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模糊不清。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医生说的话,
反复看着那张诊断书上面的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才二十五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没有来得及得到一次爸妈真正的关爱,
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公交车到站,林晚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车。
她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昏暗,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显得格外冷清。
她走到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窗户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欢声笑语,
那是属于爸妈和林瑶的欢乐,与她无关。今天是林瑶二十岁的生日。林晚怎么会忘记呢?
爸妈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忙着给林瑶准备生日,
妈妈特意去商场给林瑶买了漂亮的裙子和昂贵的生日礼物,爸爸则订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还邀请了林瑶的很多朋友来家里庆祝。而她的二十五岁生日,就在一个月前,那天,
她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的时候,爸妈和林瑶已经睡了,餐桌上没有生日蛋糕,
没有生日礼物,甚至没有一句生日祝福,只有一碗冰冷的剩米饭和一盘剩青菜,
那是她的生日晚餐。3 晦气吐血装死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委屈和难过,
推开了家门。一进门,温暖的气息夹杂着蛋糕的甜香和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与外面的冰冷和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客厅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彩带,显得格外热闹。
林瑶穿着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坐在沙发正中间,身边围着她的朋友,爸妈站在一旁,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不停地给林瑶夹菜,叮嘱她多吃点。“瑶瑶,生日快乐,
这是妈妈给你买的项链,你戴上看看,肯定很好看。”妈妈笑着拿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小心翼翼地给林瑶戴上,眼神里的温柔,是林晚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谢谢妈妈,
我好喜欢。”林瑶笑着抱住妈妈的胳膊,撒着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妈妈笑着抚摸着林瑶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爸爸也笑着说:“瑶瑶,
生日快乐,爸爸祝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优秀,以后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谢谢爸爸。”林瑶笑得更开心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林晚的心上。
她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包,包里面装着那张确诊胃癌的诊断书,浑身冰冷,
像一个局外人,看着眼前这温馨幸福的一幕,格格不入。或许是她站在门口太久了,
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妈妈终于注意到了她。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语气变得冰冷而不耐烦:“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公司加班,
不回来了吗?”林晚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生病了,想说自己拿到了诊断书,
想求爸妈带她去医院治疗,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妈妈冰冷的眼神,
看着林瑶幸福的笑容,看着爸爸冷漠的表情,心里清楚,就算她说了,爸妈也不会相信她,
甚至会怪她。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浑身不停地发抖,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咬了咬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轻声说:“我……我不舒服,
提前回来了。”“不舒服?”妈妈皱了皱眉头,语气更加不耐烦了,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你怎么总是不舒服?整天病恹恹的,一点精神都没有,真晦气!今天是瑶瑶的生日,
你别在这里扫我们的兴,赶紧回房间去,别出来丢人现眼。”晦气。这两个字,
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林晚的心脏,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隐忍和期待。
她浑身一震,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妈妈,
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绝望,声音颤抖地说:“妈妈,我是真的不舒服,我……”“够了!
”妈妈厉声打断了她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我还不知道你吗?
就是不想做家务,不想看着瑶瑶开心,故意装病来博取我们的关注,你怎么这么自私,
这么不懂事?”林瑶也皱了皱眉头,看着林晚,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姐姐,
你能不能别这样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都很开心,你就不能别在这里添乱吗?
你整天病恹恹的,真的很晦气,别影响我们的心情。”爸爸也开口了,语气冷漠,
没有一丝关心:“好了,别说了,赶紧回房间去,好好休息,别在这里闹事,
耽误瑶瑶过生日。”闹事?林晚看着眼前这三个她最亲的人,看着他们冷漠的眼神,
听着他们伤人的话语,心彻底碎了,碎得像玻璃一样,再也拼不回去了。她只是生病了,
只是想得到一丝关心,一丝安慰,可他们却觉得她是在装病,是在闹事,是在扫他们的兴,
是在晦气。她再也忍不住,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得浑身发抖,
眼泪不停地掉下来,甚至咳出了一丝血迹,溅在了她洁白的衬衫上,像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可就算这样,爸妈和林瑶也没有一丝动容。妈妈皱着眉头,语气更加厌恶:“你看看你,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还在这里吐血装死,赶紧回房间去,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林晚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极其绝望的笑。她知道,她再也没有希望了,
再也得不到爸妈的关爱了。她缓缓地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眼神里的委屈和绝望,一点点被麻木取代。4 锁在房间等死她没有再说话,
转身一步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仿佛关上了自己与这个家最后的联系。
她的房间很小,很简陋,没有漂亮的装饰,没有宽敞的书桌,只有一张小小的床,
一个破旧的衣柜,和一张简单的桌子。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与客厅里的温馨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晚走到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从包里拿出那张确诊胃癌的诊断书,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了诊断书上,晕开了那五个黑色的印刷体字。
她想起了小时候,爸妈对她的疼爱;想起了林瑶到来之后,
她所承受的冷漠和偏心;想起了她一次次的懂事和退让,
一次次的期待和失望;想起了刚才爸妈和林瑶伤人的话语,想起了他们冷漠的眼神。或许,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或许,她从一开始,
就不应该期待爸妈的关爱;或许,她的存在,真的是一种多余,真的是一种晦气。
林晚把诊断书紧紧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无助地哭泣着。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直到意识变得模糊。
那天晚上,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深夜。而林晚,就在自己冰冷的房间里,
蜷缩在床上,一夜未眠。她的胸口越来越疼,咳嗽也越来越厉害,可她没有再喊一声,
没有再求助一次。她知道,求助也是徒劳,没有人会关心她,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从那以后,林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依旧默默地做家务,
依旧承受着爸妈的冷漠和偏心,可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和委屈,
只剩下麻木和空洞。她没有告诉爸妈自己得了胃癌,也没有去医院治疗。她知道,
就算她去治疗,也需要一大笔钱,而爸妈是不可能愿意把钱花在她身上的,他们的钱,
要留给林瑶,要给林瑶买漂亮的衣服,买昂贵的礼物,要供林瑶上最好的学校。
她开始省吃俭用,把自己攒下来的钱,一点点存起来。她不是想用来治疗,
而是想在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完成一些自己一直想做,
却从来没有机会做的事情;而是想在自己离开之后,能给自己留一个体面的葬礼,
不至于连一个送葬的人都没有。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脸色越来越苍白,体重也越来越轻,
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甚至会咳出很多血。她常常会感到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连走路都变得困难起来。可她依旧强撑着,每天按时上班,依旧默默地做家务,
不让爸妈和林瑶看出任何异常。有一次,她在做家务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冰冷,胸口剧烈地疼痛着。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咳嗽着,
眼泪不停地掉下来。妈妈听到了动静,走进来一看,看到林晚躺在地上,不仅没有上前扶她,
反而皱着眉头,语气冰冷地说:“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晕倒了?整天病恹恹的,
什么活都干不好,真是个废物!赶紧起来,别在这里耽误我给瑶瑶做饭。”林晚看着妈妈,
眼神里没有了一丝波澜,只是默默地挣扎着,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轻声说:“我知道了。”妈妈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转身就走,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仿佛林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林晚站在原地,浑身不停地发抖,
胸口剧烈地疼痛着,可她的眼泪,却再也掉不下来了。她的心,已经彻底麻木了,
已经再也感受不到疼痛和委屈了。林瑶也常常会故意刁难她。有时候,
林瑶会把自己的脏衣服扔给林晚,让林晚帮她洗;有时候,
林瑶会故意把林晚的东西扔到地上,踩得乱七八糟;有时候,林瑶会在爸妈面前诬陷她,
说她欺负自己,说她故意藏自己的东西。而爸妈,从来都不会听林晚的解释,
只会一味地相信林瑶,只会一味地责骂林晚,只会怪林晚不懂事,不会照顾妹妹。有一次,
林瑶把妈妈给她买的项链弄丢了,她没有告诉爸妈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反而跑到爸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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