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油果子一晚上七点四十七分,陈石把车拐进幸福路118号。入口的栏杆是抬起来的,
收费亭里没人,窗玻璃上贴着张纸条,发黄卷边,字迹早就模糊了。陈石没多想,
他只想快点买完油果子回去交差。老婆怀胎九月,嘴刁得离谱,前天半夜要吃酸辣粉,
昨天中午要吃榴莲披萨,今天倒好,想吃油果子。城西三里地,幸福路118号,
一家叫“老味道”的超市,全城只有那儿有卖正宗的,全套都给陈石指定好了。
他把车停进负二层,熄火,下车。停车场灯光昏黄,好几盏灯管坏了,剩下的滋滋响着,
忽明忽暗。那声音听着烦人,像什么东西在挠墙。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陈年的尾气,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说不上来是什么,像烂水果,
又像什么东西腐了之后洒了空气清新剂,两样搅在一起,更恶心了。
陈石捂着鼻子往电梯间走,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积着黑乎乎的脏水,踩上去啪叽响。
“什么鬼地方!”陈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电梯方向走去。电梯间的门开着,
里面的灯倒是亮的。他按了上行键,没反应。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他骂了一句,
转身找步梯。步梯间的门虚掩着,推开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
照在水泥台阶上,照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上——开锁、疏通下水道、代孕、办证,
花花绿绿贴了好几层,像城市的牛皮癣。陈石往上走了半层,推开通往负一楼的防火门。
空的。负一楼什么都没有。空旷的场地,承重柱上还挂着“特价区”的牌子,白底红字,
油漆都剥了。货架不见了,只剩地上几道深色的划痕,像有什么重物被拖拽过。
角落里堆着几只破纸箱,里面是散落的塑料袋,积了厚厚的灰。一只老鼠从纸箱后面窜出来,
吱吱叫着跑远了,消失在墙角的洞里。这是……倒闭了?陈石愣了愣,
掏出手机给老婆打电话。没信号。他举着手机在空场子里转了一圈,一格都没有。
他有点烦躁,决定上去看看。一楼总该有信号,再不济,拦个人,问个路总行吧。
地面层的门开着,玻璃碎了半边,碎渣子散在门口。陈石跨过去,然后站住了。
外面是个天井小广场,不大,地砖缝里长出了枯黄的野草。两边的商铺卷帘门都拉下来了,
有几家贴着白色的封条,封条已经发黄,上面的字模糊不清。还有几家门干脆敞着,
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滚了一地——方便面、矿泉水、卫生纸,像被人洗劫过。
一只流浪狗蹲在一堆烂水果旁边,啃着什么,见有人来,夹着尾巴跑了。陈石站在原地,
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太静了。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天色将暗未暗的一点光,白花花地照下来,照在那堆散落的商品上,照在封条上,
照在野草上,一切都像定格在一张褪色的老照片里。这感觉说不上来,就像你半夜醒来,
发现家里所有的钟都停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脚下有一串暗色的痕迹,
一直拖到最角落的店里,拖了很远。那痕迹不是直的,有挣扎的弧度,有手指抓地的印记,
拖了十几米,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陈石觉得自己的心拧了好几圈。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转身就往回跑,跑到电梯里,疯狂地按电梯的按钮。哦,忘了,电梯没反应。
他又按了几下,终于放弃了,转身出来往步梯下跑。刚跑了两步,他看见了血。刚刚有血吗?
自己好像忘了,一长串,从上面往下,沿着台阶,一直延伸到下一层的转角。血迹已经干了,
发黑,但形状还在——像是什么东西被拖着走,一路挣扎,手指在水泥地上留下血痕。
陈石的喉咙发紧,他想跑,但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听见了声音。从下面传来。
咀嚼的声音,混着低沉的、野兽般的呜咽,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一下一下,
像钝刀割肉。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放大了好几倍。他应该跑的。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跑,快跑。但他没有。他就像烂俗恐怖片主角一样,
油然升起一股不必要的好奇心,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转过转角,他看见了。
一个“人”蹲在地上,背对着他,穿着破烂的保安制服,后颈的皮肤青灰发黑,
上面有溃烂的伤口,脓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它正在吃另一具……尸体?
但现在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那个“人”的嘴埋在尸体的腹腔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时不时抬起头,撕下一块肉,咀嚼,然后继续埋下去。每撕一下,那具尸体就抽搐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抓挠地面。陈石张嘴想叫,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
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那个“人”停下了。它慢慢地转过头来。陈石看见了一张脸。
曾经是人的脸,但现在五官扭曲,眼睛浑浊发白,瞳孔散开,像两颗煮熟的鱼眼。
嘴角挂着碎肉和黑色的血,牙齿缝里塞着肉丝。它盯着陈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然后站了起来。它的动作不协调,像关节生锈了,但速度一点不慢。陈石终于叫出来了。
他转身就跑,疯了一样往上冲。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跌跌撞撞,越来越近。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自己的喘息,听见身后那个东西的咆哮——然后他脚下一绊,
整个人扑倒在地。他翻过身,看见那个东西扑下来,张开嘴,露出满口黑红的牙齿,
带着浓烈的腐臭——那股味道钻进鼻腔,像死老鼠泡在粪坑里,陈石的胃猛地收缩,
差点吐出来——完了!一把刀横过来,砍进了它的脖子。刀很锋利,一刀下去,颈椎断了,
脑袋歪到一边,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陈石脸上。那血黏糊糊的,带着腥臭。
那个东西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倒了,砸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然后有人一脚把它踢开。陈石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看着头顶的应急灯,
看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扎着马尾,手里提着一把消防斧,
斧刃上还在滴血。她的脸上有汗,有灰,有一道细长的血痕,但眼睛很亮,盯着陈石,
像在打量一件奇怪的物件。“你为什么来这?”她问。声音很冷,带着点本地口音。
陈石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我……买油果子。”二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不是好笑,是那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笑。“油果子?”她重复了一遍。陈石坐起来,
靠着墙,还在喘。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不,那具丧尸——看着它歪着的脑袋,
看着它青灰的皮肤,看着它手指上的指甲盖都翻起来了,露出下面的黑肉,
蛆虫在伤口里蠕动。他的胃又开始翻涌。“这是……怎么回事?”他问。“丧尸病毒。
”女人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已经蔓延了。城外可能已经全完了。
”“不可能。”陈石说,“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路上还有车,
还有人——”“就是从这里散开去的。”女人打断他,“这栋楼是源头。第一批感染者,
昨天夜里出现的。不信你出去看看。”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陈石愣了一下,然后爬起来,追上去。“等等,你等等——”女人没停,也没回头。
陈石跟在她后面,一路往上爬。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我是这栋楼里最后一批逃出来的。”女人说,“我看见了。”“那你怎么不跑?
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跑不出去。”女人说,“又折回来了。这里起码第一波已经平息了,
外面现在肯定更糟。”陈石沉默了,他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刚刚自己来时还是好好的啊,
他又想起自己是开车来的,并没有在意路上行人什么的,突然又不自信起来,再说,
那个地下室自己是绝对不敢再去了,眼下好像也只能跟着这个女人走了。他们爬了两层,
女人推开一扇门,走了出去。陈石跟出去,发现是二楼。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紧闭的门,
有的门缝里透出光,有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空气里有股血腥味,
还有更浓的腐臭。说实话,不知道是这味道太刺鼻,还是因为闻久了,总之这会都习惯了,
鼻子都麻木了。女人贴着墙走,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陈石跟在她后面,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跳上。“你叫什么?”他压低声音问。“叶莉。”“我叫陈石。
”“没兴趣知道。”陈石噎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去顶楼。
”叶莉说,“外面没法走了,只有那儿可能有救援。”“什么救援?”“直升机。消防。
什么都好。”叶莉说,“如果这栋楼真是源头,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查。顶楼是最显眼的地方。
”陈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跟着她往前走,眼睛四处打量。
走廊两侧的墙上有一道道黑色的抓痕,像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划过,留下深深的沟槽。
他们走到走廊中段,叶莉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他别动。陈石僵在原地,看着她侧耳倾听。
她的耳朵微微动着,像猫一样。从前面那扇虚掩的门里,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混着指甲刮擦木头的吱嘎声,还有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叶莉转身,
对他做了个手势:往回跑。陈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扇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三两只丧尸冲了出来。不对,是三只。后面还有一只,从另一扇门里挤出来,
关节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肩膀脱臼了,胳膊软软地垂着,但速度一点不慢。
它们的眼睛都是浑浊发白的,嘴里流着黑色的黏液,发出嗬嗬的怪声。叶莉立马回身。
她迎着第一只冲上去,斧头横砍,正中脖子。那只丧尸倒地,但第二只已经扑过来了,
叶莉来不及收斧,只能侧身躲开,但还是被扑倒在地。丧尸压在她身上,张嘴就咬,
她的脸离那张烂嘴只有几寸,那股腐臭几乎让她窒息。她用膝盖顶住它的肚子,
双手死死撑着它的下巴,不让它咬下来。第三只朝陈石冲过来。陈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那张腐烂的脸越来越近,看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好像倒映出自己的恐惧,
闻见那股腐臭扑面而来——他想起刚才那只丧尸嘴里的碎肉,想起那具抽搐的尸体,
想起那些抓痕——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力气,他迅速弯腰躲过丧尸的扑击,
顺手抄起走廊里一只灭火器,抡起来砸在丧尸的太阳穴上。砰的一声,丧尸歪了一下,没倒。
陈石又砸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他砸得丧尸的脑袋都变形了,头骨凹进去一块,
黑色的血溅得到处都是,但他还在砸,砸得灭火器的铁壳都瘪了,砸得自己的虎口震裂了,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直到叶莉喊他:“够了!够了!它死了!”陈石停下来,喘着粗气,
看着地上的尸体。那具丧尸的脑袋已经不成形状了,像一只被踩烂的西瓜。他的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他不觉得疼,只庆幸不是咬伤。
叶莉从地上爬起来,不知何时,压着她的那具丧尸已经被她解决了。她惊讶的看着他。
“你会一点拳脚吗?”她问。“我……”陈石张嘴,发现自己声音都是抖的,“我是会一点。
不过刚才……刚才那不算拳脚,那是乱打。”叶莉没说话,捡起斧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走不走?”陈石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看着自己满手的黑血,
看着那个歪在墙边的瘪掉的灭火器。他想吐,但他忍住了,跟上去。四他们继续往上走。
三楼是空的。四楼也是空的。五楼的门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推不开,只能绕到另一边。六楼,
他们刚推开防火门,就听见了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叶莉脸色一变,
拉着陈石躲进旁边的房间。那是间办公室,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碎了,
地上有血。门刚关上,外面的脚步声就近了。陈石透过门缝往外看,
看见一群丧尸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至少有十几只。有的穿着保安制服,有的穿着睡衣,
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了胳膊,露出森森白骨。它们走得很慢,但数量太多,如果被发现,
根本逃不掉。陈石屏住呼吸,看着那群丧尸从门前经过。有一只忽然停下来,转过头,
朝他们这边看。陈石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那只丧尸的眼睛浑浊发白,
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翻着黑红的肉,蛆虫从里面爬出来。它盯着门的方向,鼻子抽动着,
像在闻什么。陈石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握紧手里刚刚捡来的铁管,准备拼命。
那只丧尸盯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头,跟着队伍走了。陈石等它们走远,
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叶莉靠在墙上,
脸色也不好看。她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挺冷静的。”“我吓得快尿裤子了。
”陈石老实说。叶莉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她推开门,确认外面安全了,
才走出去。五七楼,他们遇到了麻烦。那是一个大开间,原本可能是员工食堂,
现在全是丧尸。至少有二十只,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蹲在地上,
有的在角落里挤成一团,像在互相撕咬。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熏得人眼睛发酸。叶莉做了一个手势:从边上绕过去,别惊动它们。陈石点头。他们贴着墙,
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陈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
他怕那些丧尸也能听见。走到一半,陈石脚下踩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
手指上还戴着婚戒。他的脚踩上去,那只手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因为还活着,
只是肌肉神经的反射。但那个声音,轻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离他们最近的一只丧尸停下了咀嚼,慢慢转过头来。陈石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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