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欧洋在高烧中看见了未来。那是1974年冬,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某连队的土炕上,
她裹着两床打满补丁的棉被,浑身烫得像块火炭。屋外是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
风卷着雪粒子抽打窗纸,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她"看见"自己二十二岁那年,
为傅凛挡了连队会计挥来的斧头。血从额角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红色,她倒在他怀里,
听见他说:"欧洋,你撑住,我欠你一条命。"她"看见"自己二十四岁,
在返城名单公布前夜发现自己怀孕。傅凛说:"现在不能要,等我站稳脚跟。
"她在卫生所的铁床上疼得咬碎了一颗牙,出来时雪地里一串血脚印,像谁撒了一把红豆。
她"看见"自己二十六岁,终于等到返城名额,却在暴风雪里为给傅凛送一双棉手套,
迷了路。冻僵前她把手套贴在心口,想着他收到时会不会高兴。而此刻傅凛正在连部火炉旁,
把另一双手套递给另一个女人——苏晓棠,说:"别冻着,你身子弱。
"她"看见"自己的尸体在雪地里躺了三天,被发现时已经硬了,手里还攥着那双手套。
傅凛抱着她哭,说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然后他用她的死,
换了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三年后与苏晓棠回城结婚,步步高升。
最后她"看见"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北大荒之恋》,作者是苏晓棠。翻开第一页,
写着:"谨以此书纪念那个为爱牺牲的女孩——欧洋。她让我明白,有些爱情需要成全。
"原来她只是书里的女配。一个用来衬托男女主爱情的工具,
一个让男主愧疚终身从而显得深情的道具,
一个死在雪地里、名字被刻在扉页上便算"圆满"的牺牲品。欧洋在炕上猛地睁眼,
冷汗浸透粗布衬衣。窗外风雪正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隔壁炕上女知青们的鼾声。
她摸到枕头下的半块肥皂——昨天傅凛送来的,说:"你替我洗了两个月衣裳,
这肥皂你拿着。"当时她红着脸接了,觉得这是定情信物。此刻她把肥皂举到眼前,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出上面"上海药皂"四个字,边角已经被她的体温焐得发软。
上辈子她到死都留着这块肥皂,用油纸包了藏在箱底,想着这是他送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原来我的命,就值半块肥皂。欧洋忽然笑了,笑声惊动了隔壁炕的张大姐:"欧洋?
你烧退了?""退了。"她把肥皂扔回枕头下,声音轻得像雪落,"张姐,明天开始,
我不去水房了。"二欧洋的改变是从拒绝开始的。第二天清晨,哨声还没响,
她已经穿戴整齐。蓝布棉猴洗得发白,辫子扎得紧紧的,
露出整张脸——上辈子她总把辫子放下来,因为傅凛说过一次"你散着头发好看",
她便再没扎过。水房里已经有人排队,傅凛的搪瓷缸子放在最前面,缸底印着"奖"字,
是他去年被评为"先进知青"的奖品。上辈子她每天提前半小时来,把他的缸子灌满热水,
再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今天她绕过那排缸子,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水龙头。
冰水刺得手指发麻,她却觉得清醒。"欧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我的缸子……"她回头,看见傅凛站在晨光里。他确实好看,肩宽腿长,
浓眉下一双眼睛像北大荒夏天的湖水。上辈子她就是在这双眼睛里溺死的。
"你的缸子在那儿。"她指了指排头,"我今天有事,不帮人打水了。"傅凛皱眉。
这表情她太熟悉了——上辈子每当她"不懂事",他就这样皱眉,
然后她便会慌乱地道歉、弥补、加倍付出。此刻她看着那道眉纹,忽然发现它很浅,
浅得像是随时可以抹平的褶皱。"你昨天不是还……""昨天是昨天。"她拧干毛巾,
"傅凛同志,咱们都是革命知青,不搞特殊化。你的缸子,自己打吧。"她端着水盆往外走,
听见身后有人窃笑。傅凛的脸涨红了,那是恼羞成怒的红——上辈子她从未让他红过脸,
她总是小心翼翼维护他的尊严,哪怕牺牲自己的。原来让他脸红,这么容易。她刚走出水房,
迎面撞上了苏晓棠。苏晓棠是去年秋天来的知青,上海人,说话轻声细语,皮肤白得像豆腐,
是连里公认的"厂花"。上辈子欧洋最怕见到她,每次见她挽着傅凛的胳膊,心就像被针扎。
这辈子她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只觉得可笑——原来这就是女主,书里所有男人都爱她,
所有女人都嫉妒她,而她只需要眨着无辜的眼睛,就能得到一切。"欧洋姐,
"苏晓棠拦住她,声音甜得像掺了蜜,"你是不是和凛哥吵架了?他昨晚一直在叹气,
说你不理他了。"上辈子欧洋会被这句话刺痛,会急着解释"我们没有吵架"。
这辈子她看着苏晓棠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苏晓棠同志,"她微笑着说,
"傅凛叹气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还有,以后请叫他傅凛同志,'凛哥'这个称呼,
不合适。"苏晓棠愣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欧洋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和凛哥只是普通战友,你千万不要……""我没有误会。"欧洋打断她,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们是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同志,
大清早拦着另一个女同志,解释自己和某个男同志的'清白',这本身就很奇怪。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苏晓棠的脸涨得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说错了吗?"欧洋歪头看她,
"还是说,你其实希望我承认'误会'了,然后哭着去找傅凛,让你有机会安慰他,
顺便证明我'小气'、'多疑'?"苏晓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转身跑了,正好撞见从水房出来的傅凛。"晓棠?"傅凛扶住她,抬头怒视欧洋,
"你欺负她了?"欧洋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上辈子无数次类似的场景。苏晓棠哭,傅凛怒,
她解释,然后变成"恶人"。那时候她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现在她明白了,这是套路,
是书里写的"女主柔弱需要保护,女配恶毒需要被打脸"的套路。"我欺负她?"欧洋笑了,
"傅凛同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是她自己拦着我说话,自己哭的,
我连碰都没碰她。""你……""不过既然你问了,"欧洋收起笑容,"那我就说清楚。
苏晓棠同志,以后请不要叫我'欧洋姐',我比你小两个月,这声'姐'我担不起。还有,
你和傅凛同志是什么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不用一次次来'解释'。"她转身离开,
留下傅凛扶着哭泣的苏晓棠,和一群围观窃笑的知青。那天之后,连里传起了闲话,
说欧洋"转了性","欺负新来的女知青","嫉妒人家漂亮"。欧洋听着这些传言,
只是冷笑——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可没人说她"善良"。这辈子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就成了"恶人"。原来在书里,女配呼吸都是错的。三欧洋的"有事",
是去找连队卫生员老周头。上辈子她到死都是个"病秧子"——流产伤了身子,
雪地里冻坏了腿,回城后常年吃药。这辈子她要趁身体还结实,学一门真正的本事。
老周头正在晒草药,屋里弥漫着苦香。他是转业军人,在朝鲜战场当过卫生员,
退伍后自愿来北大荒,一待二十年。上辈子她只在发烧时见过他,
这辈子她主动敲门:"周叔,我想学认草药。
"老周头从老花镜上方打量她:"女娃娃吃不得苦。这北大荒的草药,
长在雪窝子里、沼泽边上,采一趟要脱层皮。""我能吃苦。
"欧洋从兜里掏出一块纸包的水果糖——这是她攒了三个月的糖票换的,上辈子她舍不得吃,
总想留给傅凛,"周叔,您教我,我给您打下手,不收工分。"老周头没收糖,
但收了她这个人。第一天他带她去草甸子找黄芩,她摔了七跤,棉裤湿透半截,
却记住了黄芩的叶子:对生,披针形,背面有腺点。"这玩意儿清热燥湿,"老周头说,
"北大荒的人容易上火,黄芩是宝。""宝"字让欧洋心头一颤。上辈子她总觉得自己是草,
是傅凛脚下随时可踩的泥。原来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成为别人的"宝",
哪怕只是一株草药的宝。她开始忙起来。凌晨跟着老周头采药,
白天在卫生所帮忙熬药、包扎,晚上在煤油灯下背《赤脚医生手册》。
同屋的女知青说她"转了性",以前眼里只有傅凛,现在眼里只有草药。
苏晓棠来找过她一次。那天欧洋正在卫生所研磨板蓝根,苏晓棠推门进来,眼睛还是红红的,
像刚哭过。"欧洋……同志,"她改口了,声音却依然柔弱,"我能跟你说说话吗?""说。
"欧洋头也不抬。"我知道你喜欢凛……傅凛同志,"苏晓棠绞着衣角,
"我真的没有要跟你抢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把他当哥哥……""哥哥?"欧洋终于抬头,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苏晓棠同志,你今年十九了吧?傅凛二十二,你把他当哥哥?那请问,
你管连队三十岁的李指导员叫什么?也叫哥哥?"苏晓棠噎住了。"还有,"欧洋继续研磨,
"你说'没有要跟我抢',这话有意思。傅凛是个人,不是件东西,不存在'抢'不'抢'。
他愿意跟谁好,是他的自由。但你要是既想跟他好,又想立个'无辜'的牌坊,
那就别怪别人看不起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苏晓棠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的……""朋友?"欧洋放下药杵,直视她的眼睛,
"上礼拜你在食堂,故意把汤洒在我身上,说是'不小心';前天你在晒谷场,
当着傅凛的面说我'凶巴巴',
转头又跟我道歉说是'开玩笑';昨天你在我枕头底下塞了张纸条,写着'离傅凛远点',
今天又来跟我说'真心做朋友'——苏晓棠,你这真心,我可要不起。"苏晓棠的脸色变了,
眼泪也忘了流:"你……你胡说……""我胡说?"欧洋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
"这是你的字迹,要我找人对对笔迹吗?还有,食堂的汤,晒谷场的话,都有证人。苏晓棠,
我劝你收起这套'白莲花'的把戏。不是所有人都会吃你这套,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让着你。
"她把纸条拍在桌上,苏晓棠抓起纸条,转身跑了,这次是真的哭了。老周头从里屋出来,
叼着旱烟袋:"女娃娃,嘴皮子利索。""周叔,"欧洋苦笑,"您都听见了?""听见了。
"老周头磕了磕烟袋,"这种女娃娃,我见得多了。表面柔弱,心里算计。你怼得好,
但以后小心,这种人会咬人的。"欧洋点头。她知道老周头说得对,苏晓棠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怕——上辈子她连死都不怕,这辈子还怕什么白莲花?四苏晓棠的反击来得很快。
那是个周末,连队开批斗会,批斗一个偷公家白菜的老农。这种会向来无聊,欧洋坐在后排,
想着明天要跟老周头去采什么药。忽然,指导员点了她的名字:"欧洋同志,
有人反映你最近思想有问题,上来谈谈。"欧洋愣了一下,走上台。台下黑压压一片,
她看见苏晓棠坐在前排,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那是她惯用的姿势,显得无辜又可怜。
"欧洋同志,"指导员严肃地说,"有同志反映,你最近不团结战友,欺负新来的知青,
还散布反动言论,说'读书无用'。有没有这事?"欧洋明白了。这是苏晓棠的圈套。
"不团结战友"是指她怼苏晓棠的事,"欺负新来的知青"是苏晓棠的眼泪,
至于"读书无用"——她从来没说过,但这时候辩解,只会越描越黑。"指导员,
"她平静地说,"我能问问,是谁反映的吗?""这个你不用知道。""那我能说说,
我最近在干什么吗?"指导员愣了一下,点头。"我这一个月,每天凌晨四点跟周叔采草药,
白天在卫生所帮忙,晚上背《赤脚医生手册》。"欧洋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认得了三十七种草药,学会了包扎、针灸、接生。上周老周头去团部开会,
我一个人处理了三个急诊,其中一个难产的嫂子,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那个难产的嫂子正是连队副连长的媳妇,
此刻副连长站起来:"指导员,我证明,欧洋同志救了我媳妇和娃的命!
"指导员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那……不团结战友的事……""我承认,
我跟苏晓棠同志有过争执。"欧洋转向苏晓棠,看见她脸色发白,"但不是因为'欺负'她,
是因为她一次次来找我,说我和傅凛同志的'闲话'。我让她不要再说,她就哭了。指导员,
我想问问,一个女同志,被另一个女同志骚扰,反抗了,就叫'不团结'吗?
"苏晓棠猛地抬头,
眼泪已经流下来:"我没有……我是真心想跟欧洋同志做朋友的……""朋友?
"欧洋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这是苏晓棠同志写给我的,让我'离傅凛远点'。
这就是她的'真心'?"指导员接过纸条,脸色变了。傅凛坐在台下,
也变了脸色——他显然不知道这张纸条的存在。"还有,"欧洋继续说,
"说我散布'读书无用',更是无稽之谈。我每天晚上背医书到十二点,
连里的同志都可以作证。如果我真的认为读书无用,何必这么拼命?"她顿了顿,
看向苏晓棠,声音冷下来:"苏晓棠同志,你想跟傅凛好,是你的自由。
但请不要用踩我的方式来抬高自己。我欧洋虽然不才,但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全场寂静。苏晓棠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眼泪流了一脸,这次是真的慌了。
指导员咳嗽一声:"这个……苏晓棠同志,你有什么解释的?"苏晓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惯用的武器是眼泪和柔弱,但此刻在铁证面前,这些都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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