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希望人人都能珍惜当下第一章 周例会李子叶接到奶奶电话的时候,
正在分行参加周例会。手机震,他看了一眼,随即挂掉。又震。又挂。第三遍震的时候,
连旁边的同事都在捅他:“快接吧,万一是急事。”他拿着手机出会议室,靠在走廊墙上,
声音压得很低:“奶奶,我在开会。”电话那头,奶奶的声音在抖:“你爸在家晕倒了,
你姑姑刚喊了120拉到医院去了,你快来医院。”他愣了一下,说:“哦,哦,好。
”挂了电话,他回会议室拿了外套、笔和纸,跟领导说家里有事,就走了。下楼的时候,
他还在想:应该没事吧。爸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几年腿脚不利索,长期在家卧床,
这次可能就是低血糖什么的犯了吧。他上周末还刚去看过父亲。坐了二十分钟,说了几句话,
然后说下周再来。父亲说:“忙就别来了。”他说:“不忙。”然后走了。现在想想,
上周末在父亲家里的那二十分钟,他都在看手机。开车去医院的路上,他心里除了慌乱,
甚至有点烦燥:——今天的周例会,要确定各支行的季度任务指标,
还要通报客户经理业绩完成情况。而他这个月没有发放一笔贷款,排名全分行倒数第三。
另外还有两笔贷款在审,客户天天打电话催,他只能一遍遍说“快了快了”。
妻子那边银行保险的业绩也压着,这个月要是再不开单,到手工资就剩两千块。
家里开销全靠他这点工资撑着,房贷、车贷、女儿幼儿园的学费,一样都少不了。
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和姑姑已经等在ICU门口了。奶奶八十多岁的人,站得笔直,
眼睛盯着ICU那扇门。李子叶走过去,叫了一声:“奶奶。”奶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又转回去盯着门。李子叶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会儿,
奶奶说:“我今天上午心里直发慌,给他打电话,打不通。打了好几遍,一直不通。
我就觉得不对。”奶奶说:“我让你姑姑拿着钥匙赶紧去看看情况,
你姑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姑姑说:“开门我就看见你爸,他已经躺地上了。
”李子叶听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医生说:目前看是背部感染引起的炎症爆发,
送来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脑部电波无反馈,情况不太乐观,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李子叶站在走廊里,脑子一片空白。奶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一直没动。
第二章 我确定那之后,李子叶每天都往医院跑。ICU每天只有下午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
还只能一个人去看,他就站在门口等着。等着那半小时,进去可以在父亲身边站一会儿,
然后就看着父亲躺着,浑身插满管子,一动也不动。奶奶比他来得还勤。每天上午一趟,
下午一趟,晚上还要来一趟。医生说不用来这么勤,来了也进不去,只能门口等着。
但是奶奶不听。所以有时候进去看父亲的是奶奶。有一次李子叶下班赶过来,
看见奶奶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他走过去,发现里面是两个饭盒。
奶奶说:“我炖了汤,想着他万一醒了,能喝一口热的。”李子叶接过饭盒,还是温的。
他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出门的,也不知道她在这儿坐了多久。
他只看见奶奶的手上有老年斑,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直到有一天,
医生把李子叶和奶奶、姑姑都叫到办公室。“现在病人的情况很不好,炎症控制不住,
全身器官已经开始有衰竭的迹象了,病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自主呼吸和任何脑部反应。
我们的建议是……你们家属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再继续。”李子叶愣住了。
“我爸他才58岁。”他说。医生说:“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年纪的问题。
”李子叶沉默了很久。他看向奶奶。奶奶坐在那里,八十多岁的人,背挺得很直。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李子叶。李子叶说:“继续。”医生说:“你确定?”他说:“我确定。
”他签了字。出来之后,奶奶拉了一下他的手。奶奶说:“坚持是对的。咱们再等等。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第三章 六楼父亲在电网工作了一辈子,不是什么领导,
就是一个普通职工。单位好,待遇好,但也就那样。前几年父亲腿就不行了,
在单位办了病休,这两年一直在家待着。李子叶毕业那年,父亲说:“进电网吧,我来找人。
”他说:“不想去。”父亲说:“为什么?”他说:“没意思。”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说:“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他说:“不知道。反正不是这个。
”后来他去了一家银行保险公司,当客户经理,头几年收入不错,累是真累,但年轻,
扛得住。再后来李子叶跳槽到一家小银行,当对公信贷客户经理,收入一年十五万左右,
不算高也不算低,但压力大,经常开会、背指标、跑客户。妻子在银行保险公司,
普通业务员,业绩不稳定,好的时候还行,差的时候就靠他撑着。李子叶结婚那年,
父亲腿已经开始不太好了。婚礼上,父亲坐着,没发言、也没敬酒。
李子叶和妻子过去给父亲敬酒,父亲说:“好好对人家。”他说:“知道。
”父亲说:“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嗯。”然后就没了。父亲家住在六楼,没电梯。
腿不好之后,下楼就少了。后来基本不下楼,买菜、买外卖都是叫人送上楼。
奶奶每天打电话,问吃了没、腿疼不疼、药吃了没。父亲话少,问一句答一句的。
李子叶每个月去看父亲一两次,每次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然后就走。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
就一起看电视。父亲爱看新闻,他也跟着看。新闻里播什么,他其实没听进去。就是坐着,
看手机,刷朋友圈。父亲在旁边,也不说话,偶尔咳嗽两声。电视开着,谁也不说话。
坐够了,他把手机收起来,说:“爸,我走了。”父亲说:“嗯。”他就站起来,开门,
下楼。六楼,一层一层走下去,有时候会想:他一个人在家,每天都干什么呢?
但也只是想想,下次来,还是这样。第四章 最后那天第十九天,医生说:指标还是不行。
第二十天凌晨,李子叶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他赶到的时候,父亲已经进了抢救室。
奶奶也到了,是姑姑通知接来的。她站在门口,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李子叶走过去,
站在她旁边。几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奶奶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李子叶站在那儿,没动。58岁。抢救了二十天。
还是没扛过来。他想起十九天前,他还在开会,挂掉奶奶的电话。他想起那天他有点烦,
因为业绩不行,任务指标还没完成。他想起上个月去看父亲,二十分钟,
他看了十五分钟手机。他想起父亲生日那天,他发了个红包,父亲收了,没说话。
他没打电话。他想起去年过年,他没回去,父亲说没事。他想:这二十天,他躺在里面,
我在外面。我什么都做不了。他想:我和奶奶都在等他,他还是没扛过来。没人回答他。
奶奶站在旁边,始终没哭。李子叶扶奶奶坐下。她的手冰凉,但背还是挺着。
她坐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他才58岁。”第五章 殡仪馆办后事那几天,
李子叶回父亲房子收拾东西。六楼,他爬上去了,气喘吁吁。他想起父亲腿不好之后,
每次上楼要多长时间?他没问过。父亲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个老式茶杯,杯子里还有半杯凉了的茶。他打开衣柜,里面几件旧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旧衣服最下面压着一个纸盒子。他拿出来,打开。里面全是他的东西。
小学的奖状,中学的作文本,大学的毕业证复印件,结婚请柬。还有一张照片,
是他三岁的时候,骑在父亲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不记得这张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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