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雨夜手机屏幕裂成了蜘蛛网,顾宇使劲划拉了两下,才看清屏幕上跳出来的扣款短信。
余额:23.5元。后面还跟着一串催款单提醒。父亲在ICU里挂着呼吸机,
每天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主治医生下午刚打过电话,要是明天中午前凑不齐五万块预缴费,
药就得停。顾宇蹲在暴雨冲刷的电线杆子底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视线落在了一张刚贴上去没多久的传单上。“仁济医院高价有偿献血,七天医疗试验。
报酬:五万起步。地址:北郊路144号。”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五个字比亲爹还亲。
顾宇没犹豫,直接撕下传单塞进兜里。
他知道这种荒郊野外的私立医院搞“医疗试验”肯定不合规,甚至可能要把命搭进去。
但他没选。二十五岁的年纪,他睡过桥洞,吃过自来水就馒头,活得像条野狗。
要是能用这身血肉换父亲一条命,他觉得这买卖值。等他赶到北郊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仁济医院的大楼藏在一片荒草地后面。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外墙,
在紫色雷光的照亮下显出一股陈旧的暗紫色。整座楼死气沉沉,
只有三楼的几个窗口透着惨白的光。顾宇紧了紧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
跨进了大门。导医台后面坐着个护士。她叫林曼姿,胸牌上写着名字。她长得挺漂亮,
就是那张脸白得过分,像是在面粉里滚过一样。她抬头看了一眼顾宇,
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笑容极其标准,嘴角上扬的角度精准得让人发毛。
“来参加试验的?”林曼姿的声音冷冰冰的,一点起伏都没有。“是,传单上说有五万块。
”顾宇开门见山,他现在只想拿钱。林曼姿没废话,递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顾宇的手背。顾宇打了个哆嗦。那手指凉得像冰块,
完全不像活人的体温。“签了它,先去献血室抽血化验。”林曼姿起身领路,
带他走进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那种味道很怪,不光是铁锈味,
还夹杂着一股子腐烂的臭气。献血室里摆着几张皮质躺椅,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暗红色污迹。
林曼姿拿出一根针头。顾宇眼皮狂跳。那针头比平时见到的粗了一倍,
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忍着点。”林曼姿动作极快,根本没给顾宇心理准备的时间,
针头就扎进了血管。那一瞬间,顾宇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顺着管子抽走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他下意识地看向采血袋。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色,
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暗青。林曼姿死死盯着采血袋,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顾宇心里咯噔一下,这地方不对劲。抽完血,顾宇觉得腿肚子发软,整个人虚脱得厉害。
林曼姿撕下一张泛黄的医嘱单,拍在桌子上。“献血后静坐30分钟,不准乱跑。
有不舒服的按铃。”她说完,拎着那袋沉甸甸的血,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传来“哒、哒、哒”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宇的心尖上。顾宇坐在椅子上,
心脏狂跳。他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红绳,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想记下这笔账单。可刚打开备忘录,他就发现屋里的灯闪了一下。刺啦——电流声过后,
屋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顾宇本能地站起身,扶着墙往外走。他头晕得厉害,
在黑暗中摸索着,不知不觉走出了献血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废弃的住院区。这里的墙皮大片脱落,走廊尽头堆着破旧的病床。
空气里的臭味更浓了,还有一种湿漉漉的压抑感。
“救救我……”一个细微的声音从阴影里飘了出来。顾宇浑身汗毛倒竖,他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走廊拐角。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那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
穿着宽大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柴火棍,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针孔。她头发枯黄,脸色苍白得透明。最让顾宇震惊的是,
这女孩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哥哥……”女孩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顾宇的脸,声音带了哭腔。
“你长得……好像我爸爸。”顾宇愣住了。他长得确实像失踪多年的谢秋辞生父,
但他并不认识这个孩子。“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儿?你家人呢?”顾宇走过去,
下意识地想扶她。女孩却猛地往后缩了一步,惊恐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说道:“哥哥,
快走!快回你的病房!”“怎么了?”“九点……九点钟声一响,‘它’就出来了。
千万不要离开病房区,那是‘它’的时间!”女孩抓着顾宇的衣角,力气大得惊人。“还有,
哥哥,你刚才抽完血,有没有静坐够三十分钟?”顾宇心里一沉。
他刚才因为害怕直接跑出来了,满打满算也就过了十分钟。“没……没有。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咬着嘴唇。“坏了。那是‘筛选’。不听话的人,
会被标记的。”还没等顾宇问清楚什么是“标记”,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钟鸣。
铛——钟声在这死寂的医院里回荡,震得顾宇耳膜生疼。“快跑!”女孩推了顾宇一把,
整个人迅速缩进了黑暗的杂物间,消失不见了。顾宇不敢停留,凭着记忆往回疯跑。
他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重物在地上拖行的摩擦声。
滋——滋——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顾宇冲回自己的病房,
反手锁死房门,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外面安静了。他死死盯着门缝。走廊的灯光再次亮起,
变成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惨绿色。透过门缝,顾宇看到了一只脚。那是一只穿着护士鞋的脚,
但脚踝处全是青紫色的斑块,甚至还有腐烂的皮肉挂在上面。那只脚在顾宇的门前停住了。
紧接着,顾宇听到了一阵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
刺啦——刺啦——每一声都像是抓在他的神经上。顾宇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孩说的话——九点之后,是“它”的时间。抓挠声持续了约莫五分钟,
突然停了下来。顾宇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把门锁死了。可现在,那个老旧的门把手,
正在一点一点、缓缓地向下转动。咔嗒。锁芯开了。门缝里,
一只冰凉、苍白、指尖带着血迹的手,猛地扣住了门边。林曼姿那张标准微笑的脸,
从门缝里一点点挤了出来。“顾先生,你刚才没坐够三十分钟。”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宇,
嘴角裂开的角度大得有些离谱,露出了后面两排森白的牙齿。“违反医嘱的人,
是要加抽一袋血的。”顾宇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死命抵住门,
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根本不像人类。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他刚才进入医院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想活命,就答应她。
”顾宇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那只伸进来的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这医院,
根本不是什么试验场。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而他,已经踏进来了。门外的力量越来越大,
林曼姿的半个肩膀已经挤了进来。顾宇看着那粗壮的针头,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他知道,
如果现在反抗,他可能连今晚都过不去。“好……我抽。”顾宇咬着牙,
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几个字。林曼姿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她收回了手,重新站直了身体,
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竟然变得“温和”了一些。“这就对了,顾先生。
”她递过来一小瓶蓝色的药水。“喝了它,然后睡觉。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
都不要开门。”林曼姿走了。顾宇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蓝色药水,又看了看手机。
那个号码到底是谁?他翻开手机备忘录,手指颤抖着写下第一行字:“第一天,我还没死。
但这医院里的护士,可能不是人。”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睡觉时,
床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顾宇僵硬地低下头。在床底漆黑的阴影里,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是那个小女孩。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顾宇看懂了。她说的是:“哥哥,‘它’在天花板上。
”顾宇猛地抬头。天花板的白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血手印,
正对着他的头顶。一滴粘稠的红色液体,啪嗒一声,掉在了他的鼻尖上。
2 血色天花板上的血手印并没有拍下来。那滴粘稠的液体落在鼻尖时,
顾宇感觉像是被一块万年寒冰烫了一下。他死死攥着那瓶蓝色的药水,仰头灌了下去。
药水带着一股苦杏仁味,顺着喉管烧进胃里,意识瞬间像断了电的屏幕,黑了。再睁眼时,
窗外是灰蒙蒙的白。顾宇猛地坐起,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脖子和腰侧。还在,零件都还在。
天花板上空空如也,那块血手印像是昨晚的噩梦。但他鼻尖上残留的一点暗红渍迹提醒他,
这医院里的东西,晚上是真的会出来“查房”。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顾宇去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全是红血丝,脸色蜡黄,
活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第二天。”他在心里默念,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昨晚正常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惨绿,而是昏黄的老旧灯泡色。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在走廊尽头晃荡,动作僵硬,没人说话。顾宇没理会他们,
径直去了楼梯间。那里蹲着个小小的身影。谢秋辞抱着膝盖,缩在楼梯扶手的阴影里,
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看清是顾宇后,才慢慢亮了起来。“哥哥,你还在。
”这话听着别扭,但在仁济医院,这是最高的问候。顾宇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下。
水泥地凉得透骨。他从兜里掏出两个压扁了的红豆面包,这是刚才在自动贩卖机里买的,
两块五一个,花了他五块巨款。“吃吗?”顾宇撕开包装,递过去一个。女孩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面包,喉咙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包装袋又缩了回去,
像是怕烫手。“给我……吃的?”“我不爱吃甜的。”顾宇撒了个谎,把面包塞进她手里。
其实他低血糖,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女孩不再犹豫,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她吃得很急,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小仓鼠。顾宇看着她手腕上那些青紫的针孔,心里莫名发堵。
这孩子生前,到底遭了什么罪?“慢点,没人抢。”顾宇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有些皱了,这是他上次在工地干活,工头喜得贵子发的喜糖,
他一直没舍得吃。“吃完面包再吃这个。”女孩接过糖,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没舍得剥开,
而是把糖紧紧攥在手心里,贴在胸口,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谢谢哥哥。
”她小声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爸爸以前也给我买过糖。”顾宇没说话,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手感很糙,像干草。“对了,哥哥。
”女孩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要小心那个推车的阿姨。”话音刚落,
楼梯下方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开衫、戴着银色胸针的女人推着护理车走了出来。是苏婉宁。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挽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眉梢都挂着散不去的疲惫。
看到顾宇和女孩坐在一起,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顾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苏婉宁推着车经过他身边,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苏婉宁脚下一滑,肩膀重重撞在了顾宇身上。顾宇刚想扶她,
耳边却传来极低的一句语速极快的话:“别信这里的任何人,包括我。别吃肉。
”顾宇瞳孔微缩。苏婉宁已经站直了身体,大声说道:“抱歉,地滑。”她没再看顾宇一眼,
推着车快步转进了走廊。顾宇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红绳。别吃肉?
他想起刚才路过食堂时看到的景象。那里的餐盘里盛着红烧肉,色泽红润得有些过分,
肉块切得整整齐齐,但不知为何,那肉的纹理看起来……很细,不像是猪肉,
倒像是某种更紧致的肌理。当时他就觉得反胃,没敢买。看来这医院的食堂,也是个坑。
回到病房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这次没有抓挠声,是很有节奏的三下。林曼姿站在门口,
手里托着那个熟悉的托盘。她今天的妆容似乎更浓了,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
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惨白的皮肤。“顾先生,气色不错。”林曼姿走进房间,
反手带上了门。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在顾宇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一块挂在钩子上的鲜肉。
“例行检查,今天需要再抽一管血。”顾宇皱眉:“昨天不是刚抽过吗?合同上说三天一次。
”“计划有变。”林曼姿走到床边,把止血带扔在床上,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你的血液样本活性很高,院长很满意。所以,我们决定给你加量。”她凑近了一些,
身上那股腐烂混合着香水的味道直冲顾宇天灵盖。“当然,报酬翻倍。这一管血,给你两千。
”两千。顾宇的喉结动了一下。这笔钱能给父亲买两天的进口药。
林曼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笑容更深了。她拿起那根粗大的针头,
指尖轻轻划过顾宇的小臂血管,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来吧,很快的。只要一点点血,
钱就是你的。”她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的磁性,顾宇感觉脑子有点昏沉,
下意识地伸出了胳膊。针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顾宇脑海里突然闪过楼梯间里那个女孩惊恐的眼神,
以及那句带着哭腔的警告——“拒绝‘多抽一点’。”顾宇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林曼姿的针扎了个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几度,墙角的阴影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我不抽。”顾宇站起身,退后一步,背靠着墙壁。“嫌钱少?我可以给你三千。
”林曼姿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脆响。“不是钱的问题。
”顾宇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强迫自己声音平稳,“医嘱上写了,
频繁抽血会影响样本质量。为了保证试验数据的准确性,我必须拒绝。”他在赌。
赌这医院虽然是鬼窝,但也得讲“规则”。林曼姿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她死死盯着顾宇,
眼球微微突出,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眼白部分开始迅速充血,变成了浑浊的暗黄。
她手中的针管被捏得咯吱作响。顾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野兽锁定了,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
对方就会扑上来撕碎他的喉咙。但他没动,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患者须知》。
僵持了大概十秒。林曼姿眼中的血色慢慢退去,她深吸了一口气,
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准的微笑,只是这次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阴狠。“顾先生很有原则。很好,
遵守规则的样本,确实更珍贵。”她收起针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血总是要流的。你不给,自然有别人给。”门关上了。
顾宇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赌赢了。
这地方的鬼怪,不能随意杀人,必须依托于某种“违规”行为。只要守住规则,
他就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哥哥,你真厉害。”床底下钻出一个小脑袋。
谢秋辞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以前那些叔叔,听到有钱拿,都让那个坏阿姨抽血了。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过。”顾宇苦笑一声,把她拉出来:“别钻床底,脏。”“哥哥,
我带你去看个秘密。”谢秋辞神秘兮兮地拉住顾宇的手。她的手很凉,小小的,软软的。
顾宇跟着她,避开护士站的视线,穿过两条废弃的走廊,来到了医院的最深处。
这里是重症监护区,只有一扇门是关着的,门牌号是404。“那是谁?”顾宇压低声音。
“我爸爸。”谢秋辞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眼神里满是孺慕,
“他睡了好久好久。”顾宇凑过去看了一眼。病房里仪器还在运转,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面罩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但即便如此,
顾宇还是感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个男人的眉眼轮廓,和他太像了。
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略微下垂的眼角,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果不是年龄差距,
顾宇甚至以为里面躺着的是未来的自己。“像吧?”谢秋辞趴在玻璃上,
呼出的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如果爸爸醒着,肯定也会像哥哥一样,给我买糖吃,
保护我不被坏人欺负。”她转过头,看着顾宇,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顾宇心惊肉跳的光芒。那是一种极度的渴望,
一种想要将眼前人与里面那个影子重叠的执念。“哥哥……你会一直陪着小辞吗?
”顾宇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病床上的男人动了一下。不是错觉。
那个被判定为植物人多年的男人,垂在床边的右手食指,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
向上勾了一下。就像是在……3 饲养那根手指动了。
不是那种大病初愈、神经末梢苏醒的颤动,
而是一种极其生硬的、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猛然提起的抽搐。
顾宇贴在玻璃上的哈气还没散,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滴——!滴——!滴——!
”原本平稳的监护仪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疯狂闪烁,
把昏暗的走廊映得像个迪厅现场。病床上那个酷似顾宇的男人,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
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发动机正在强行运转。“爸爸!”谢秋辞惊叫一声,
整个人扑到了玻璃上,小手死死拍打着窗框。顾宇下意识地想去拉门把手,
但手刚伸出去一半就停住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医护通道大门被暴力撞开。
几个穿着深绿色手术服的身影冲了出来。他们没有脚步声,或者说,
他们的脚根本没有完全落地,而是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贴着地面极速滑行。
为首的正是林曼姿。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脸上没有丝毫焦急,
反而挂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让开!家属回避!”一名男护工粗暴地撞开顾宇。
那人力气大得离谱,顾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失控的叉车撞了一下,
整个人踉跄着退到了墙根,后背撞得生疼。“别进去!!!
”顾宇一把拽住想要往里冲的小辞。小辞回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并没有顾宇预想中的恐惧。她看着病房里那个扭曲的男人,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表情却镇定得可怕。“哥哥,放手。”她吸了吸鼻子,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爸爸饿了,该我去‘工作’了。”顾宇愣住了:“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小辞已经挣脱了他的手。她没有冲进病房,而是熟练地转身,
走向了隔壁那间挂着“特殊采血室”牌子的房间。她推开门,
自己爬上了那张满是污渍的高脚椅,挽起袖子,露出那条已经没一块好肉的胳膊,
然后转头看向玻璃窗外的顾宇。那眼神,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安慰。
顾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猛地扑到采血室的玻璃窗前。里面,
林曼姿打开了那个银色金属箱。箱子里没有急救药,
只有两样东西:一根连接着黑色软管的粗大针头,和一个装满绿色粘稠液体的玻璃罐。
林曼姿动作麻利地将针头扎进小辞那细弱的血管里。没有消毒,没有寻找血管的过程,
直接、粗暴地刺入。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但并没有流进血袋,
而是通过墙上的一个输送口,直接连通到了隔壁的404病房。顾宇转头看向404。
那边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输送口连接着病床上男人的颈动脉。随着小辞的血液输入,
那个男人痉挛的身体逐渐平复下来。与此同时,几名护工正拿着粗大的针筒,
从男人的脊椎处往外抽取一种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物质。一边注入鲜活的童血,
一边抽出腐朽的黑泥。这哪里是抢救?这分明是换血!那个男人根本不是病人,
他就是一个巨大的、贪婪的容器,靠着吸食这个八岁女孩的生命来维持这具躯壳的运转!
“草!”顾宇低吼一声,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这他妈是什么狗屁医院!
他顾不上什么规则不规则,转身就去拧采血室的门把手。“滋——”手掌刚触碰到金属把手,
一股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传来。顾宇痛呼一声,缩回手,掌心已经被烫掉了一层皮,
散发着一股焦糊味。门把手红得发亮,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采血室里,林曼姿听到了动静。
她缓缓转过头,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她伸出食指,
竖在鲜红的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她的嘴唇夸张地开合,
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家属,请遵守规则。”顾宇死死盯着她,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看到小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原本就瘦小的身体仿佛缩水了一圈,
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像是随时会断气。而隔壁那个男人,皮肤却开始泛起诡异的红润,
连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都变得强劲有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顾宇。在这里,
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没有力量的善意,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找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个小女孩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父亲”,一点点抽干自己的生命。不知过了多久,
林曼姿终于拔掉了针头。她随手扔给小辞一块棉球,然后抱着那个装满黑色物质的罐子,
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带着护工们迅速撤离。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404病房里,
那个男人胸口平稳的起伏,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采血室的门开了。
小辞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单据,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顾宇连忙冲过去扶住她。这孩子轻得像片羽毛,身上冰凉得吓人。“哥哥……”小辞抬起头,
虚弱地冲顾宇笑了一下,把手里的单据举到他面前,像是在炫耀一张满分的考卷。“你看,
缴费成功了。爸爸又能多活一天了。”顾宇低头看去。那是一张红色的“生命维持缴费单”。
付款人:谢秋辞。支付方式:Rh阴性血 400cc。余额:不足。
顾宇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他想骂人,想把这破医院砸了,
但看着小辞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叹息。“走,回病房。
”顾宇一把抱起小辞。她太轻了,轻得让他心酸。回到病房,顾宇把小辞放在床上,
给她盖好被子。小女孩实在是太累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带血的单据。顾宇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地方不能待了。必须带她走。哪怕她是鬼,哪怕她是这个怪谈的一部分,
他也不能看着她被这么活活抽干。顾宇站起身,只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他需要冷静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流出。
顾宇捧起一捧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
看向面前满是污垢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还有……站在他身后的一个人影。
顾宇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刚要回头,一只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猛地从后面伸过来,
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别出声!”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了旁边的隔间,“砰”的一声,门板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女人。是苏婉宁。她身上的灰色开衫沾着些许灰尘,
那枚银色胸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此刻,她那张一向温婉的脸上,满是严厉与焦急。
顾宇挣扎了一下,苏婉宁松开了手,但依然用身体抵住门,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疯了吗?”顾宇压低声音,怒视着她,“刚才在走廊撞我,现在又搞偷袭?
”“我在救你的命!”苏婉宁死死盯着顾宇的眼睛,语速极快,“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扮演救世主?还是在玩过家家?”“那孩子快死了!”顾宇咬牙切齿,“你们这群人,
把她当血包……”“她早就死了!”苏婉宁冷冷地打断了他,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顾宇的怒火。“在这里,只有你是活人。至少现在还是。”苏婉宁深吸一口气,
似乎在平复情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强行塞进顾宇的手里。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顾宇掌心时,顾宇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听着,
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那个女孩……她不是你在路边捡的小猫小狗。
”苏婉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绝望的恳求,“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这里的一切,
这栋楼,这些规则,甚至那个‘爸爸’,都是因她而存在的。”顾宇捏着纸条,
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她在饲养你。”苏婉宁抛出了一个让顾宇毛骨悚然的词。
“饲养?”“那个躺在404里的男人,”苏婉宁指了指墙壁的方向,
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恐惧,“你真以为那是她爸爸?你仔细看过他的脸吗?
”顾宇心脏猛地一跳。像。太像了。“那个‘父亲’,就是上一个‘你’。
”苏婉宁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走廊外突然传来了清洁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由远及近。苏婉宁脸色一变。“记住,别相信她的眼泪。想活命,就离她远点。
今晚……今晚是关键。”她推开隔间的门,整理了一下衣服,
瞬间恢复了那副冷漠麻木的护工模样,推着停在门口的清洁车,匆匆离去。
顾宇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嘀嗒”声。他在饲养我?那个小女孩?顾宇觉得荒谬,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404病房里那个男人的脸,
还有林曼姿那句“你的血液样本活性很高”。他颤抖着手,展开了苏婉宁塞给他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显然是匆忙写下的:她在利用你。
那个“父亲”就是上一个你。快逃!钥匙在……后面的字迹模糊了,像是被水晕开了,
又像是写字的人被强行打断。顾宇死死盯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如果苏婉宁说的是真的,那这几天的温情脉脉,那一声声甜糯的“哥哥”,
岂不是……“滋——滋——”头顶的灯泡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发出电流过载的噪音。
广播里响起了那首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童谣旋律,但这次,旋律似乎比之前快了半拍。
天黑了。顾宇把纸条塞进贴身口袋,快步冲回病房。不管真相如何,
夜晚的走廊是绝对的禁区。回到病房,小辞还在睡。她蜷缩在被子里,
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是那么无害,那么脆弱。顾宇站在床边,看着这张脸,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饲养者?怪物?还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就在这时,
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砰、砰、砰……”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拍皮球。
声音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拍在顾宇的心口上。
顾宇瞬间想起了小辞之前的提醒——听到小孩哭声或奇怪声音要蒙头。他迅速脱鞋上床,
钻进被窝,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砰、砰、砰……”声音停在了他的病房门口。
顾宇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冷汗。门缝下,光影晃动。紧接着,一张红色的卡片,
顺着门缝被慢慢塞了进来。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卡片停在顾宇的床边。
借着昏暗的灯光,顾宇看清了上面的字。那是用鲜红的蜡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透着一股天真的残忍:哥哥,出来陪我玩球啊……顾宇的瞳孔剧烈震颤。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恐怖,而是因为这字迹。这歪歪扭扭的笔锋,
这独特的勾画习惯……竟然和小辞刚才给他看的那张“缴费单”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顾宇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小辞。女孩依然闭着眼,呼吸均匀。但她的嘴角,不知何时,
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门外是她。门里,也是她。
4 规则崩坏门外的拍球声戛然而止。那种令人牙酸的寂静像是一层保鲜膜,
死死裹住了整个房间。顾宇攥着被角的手背青筋暴起,
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水果刀——那是他进医院前特意磨过的,虽然对鬼可能没用,
但能壮胆。“咔哒。”门把手转动了。没有预想中厉鬼扑门的腥风血雨,
门被推开得很“礼貌”。先进来的是一只锃亮的皮鞋,接着是高定西裤的裤脚。随后,
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男的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女的披着貂绒坎肩,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颗颗饱满,
在昏暗的病房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两人身上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昂贵的香水味,
和这栋充满腐臭的医院格格不入。顾宇愣了一下。这画风不对。上一秒还是午夜凶铃,
这一秒怎么变成豪门恩怨了?紧接着,林曼姿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崭新的护士服,
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那股子阴森的鬼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谄媚。“李先生,李太太,这就是目前的供体储备。
”林曼姿微微躬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病床。那对夫妇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顾宇,
径直走向床边。那个被称作李太太的女人,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审视着熟睡的小辞,
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猪肉。“太瘦了。”女人皱起眉,用手帕捂住鼻子,声音尖细,
“这种营养不良的货色,血里的活性因子够吗?我儿子可是等着救命的。”“您放心。
”林曼姿赔着笑,“虽然瘦了点,但她是Rh阴性血里最纯净的‘源头’。
而且这几天我们一直在用‘特殊饲料’喂养,活性绝对达标。”特殊饲料?
顾宇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了那个404病房里的“父亲”,
想起了小辞每天去输血换来的“缴费单”。合着在他们眼里,那不是救父的孝心,
是催熟牲口的饲料?“行吧。”李先生不耐烦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金表,
“既然来了,就别等明天了。今晚直接做深度取血。”“可是……”林曼姿迟疑了一下,
“按照规则,深度取血是一次性的,做完这个供体就废了。
原本计划是循环使用七天……”“钱不是问题。”李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
轻飘飘地夹在指间,“双倍。我儿子病情恶化了,等不了七天。今晚就把她的心头血抽干,
我们要带新鲜的热乎气走。”“明白,明白。”林曼姿眼睛一亮,迅速接过支票,
“既然李先生开口了,规则当然可以变通。”她转过身,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
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脸。她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粗暴地抓起小辞纤细的胳膊,
像拖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往外拽。“疼……”小辞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闭嘴。”林曼姿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小辞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响。小辞被打懵了,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看向顾宇:“哥哥……”这一声“哥哥”,
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扎进了顾宇的天灵盖。理智?去他妈的理智。规则?
去他妈的规则。顾宇从床上一跃而起,挡在了林曼姿面前。“放开她。”他的声音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气。气得浑身发抖。“让开。”林曼姿眼皮都没抬,
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这里没你的事。作为备用容器,你的任务是好好睡觉,
等这个废了,自然轮到你。”“我说,放开她!”顾宇一把抓住了林曼姿的手腕。入手冰凉,
像抓着一块冻肉。旁边的李先生嗤笑一声,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蟑螂。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目测有一万多,直接甩在顾宇脸上。钞票漫天飞舞,
红得刺眼。“嫌少?拿去买棺材吧,穷鬼。”李先生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
“别耽误我们救人。你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也是命,但显然,他的命比你贵得多。
”顾宇低头看着地上的钱。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数字。有了这些钱,
父亲的药费就有着落了。只要他退一步,只要他闭上眼装睡,这钱就是他的。但他闭不上眼。
他脑子里全是小辞把那颗大白兔奶糖贴在胸口的样子,
全是她举着带血的缴费单说“爸爸又能多活一天了”的样子。这世道,穷人的命确实贱。
但再贱的命,也有不卖的时候。“救人?”顾宇突然笑了。他弯下腰,捡起一张钞票,
当着李先生的面,慢慢地、一点点地撕成了粉碎。“拿活人的命去填你们家少爷的命,
这叫救人?这他妈叫吃人!”顾宇猛地转身,抄起墙角那个红色的干粉灭火器。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压手,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你干什么?保安!”李太太尖叫起来。
林曼姿脸色一变,原本正常的瞳孔瞬间扩散,眼中翻涌出黑色的血丝:“顾宇,你敢违规?!
”“违你大爷!”顾宇怒吼一声,抡圆了胳膊。红色的灭火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暴力的弧线,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李先生那个油光水滑的脑袋上。“砰!”一声闷响。
没有想象中的脑浆迸裂,李先生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瘪了下去,但没有流血,
而是喷出了一股灰白色的烟尘。紧接着,顾宇拔掉灭火器的插销,
对着冲上来的林曼姿就是一顿狂喷。“嗤——!!!”白色的干粉瞬间吞没了整个病房。
视线受阻,林曼姿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那声音根本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野兽被踩了尾巴。
“走!”顾宇一把捞起小辞,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灭火器,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在疯狂闪烁。原本安静的医院像是被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墙壁开始蠕动,
原本斑驳的墙皮大块脱落,露出了下面鲜红色的、仿佛肌肉纤维一样的纹理。
暗红色的液体从天花板、墙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汇聚成溪。
“呜——呜——”防空警报般的嘶吼声响彻整栋大楼。那些原本在走廊里游荡的僵硬病患,
此刻全部停下了脚步。他们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一百八十度,死死盯着顾宇。
晚风知我意,吹散旧梦离顾言苏晚完本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晚风知我意,吹散旧梦离(顾言苏晚)
虎头与兔尾
那个抢我红烧肉的总裁有点眼熟顾廷宴姜辣辣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顾廷宴姜辣辣)那个抢我红烧肉的总裁有点眼熟最新小说
砚知x
风月无关山海不相逢苏晚顾宴小说完结免费_最新章节列表风月无关山海不相逢(苏晚顾宴)
一朵小桔子
穿成荒年恶婆婆,我带全家囤粮躺赢(苏禾容知玥)在哪看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穿成荒年恶婆婆,我带全家囤粮躺赢(苏禾容知玥)
冰炫X
岁月里的暖痕江浩林微免费小说完整版_最新好看小说岁月里的暖痕江浩林微
夜晚的风微微凉
业主硬刚黑心物业,年底分红炸翻全场材料吴磊最新小说推荐_最新好看小说业主硬刚黑心物业,年底分红炸翻全场材料吴磊
刘周长
《吞噬进化,我重生成北极玄冰狼王》玄冰狼狼王全本阅读_(玄冰狼狼王)全集阅读
千里初夏
夏风知许,岁岁屹川秦知许江屹川推荐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夏风知许,岁岁屹川(秦知许江屹川)
崽崽呀yo
续命按小时收费!千亿继承人被罚西安洗碗(苏念龙曜)小说免费在线阅读_续命按小时收费!千亿继承人被罚西安洗碗(苏念龙曜)大结局阅读
用户12467546
《碎花裙与她自由之路》(方茹林溪)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推荐《碎花裙与她自由之路》方茹林溪
回忆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