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章 楔子浮生一日**“……设函数f(x)在R上可导,
其导函数为f'(x),若对任意x∈R,有f(x) > f'(x),则……”讲台上,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尖鸣。阳光透过窗棂,
在积了灰的窗台上投下一块歪斜的暖黄。空气中,
漂浮着粉笔的微尘和少年们身上淡淡的汗味。一切,都真实得像一场幻觉。
陈硕的大脑一片空白,或者说,被三十几年后的人生记忆填满得几近宕机。他最后的记忆,
停留在省直机关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为了一个重要会议的汇报材料,他连熬了三个通宵,
心脏在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决绝地罢工了。再睁眼,便回到了这里。二零一六年的夏天,
江城一中的高三七班。“卧槽……”一句压在喉咙里的国粹,道尽了此刻的荒谬与震撼。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因为洗得太多而有些发白的蓝白校服,
还有课桌上那本崭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不是梦。
那些关于公文、报告、会议纪要的记忆尚未褪去,
关于房价、油价、柴米油盐的焦虑也还萦绕心头,可身体却真实地属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大梦初醒后的茫然。他,一个在机关里被磨平了棱角,
习惯了用笑容和“好的”“收到”来面对一切的中年人,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连和女生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除了学习和埋头做题外,一无所知的年纪?
“陈硕,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数学老师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刷!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陈硕茫然地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道陌生的函数题,
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十几年后某次会议上的汇报提纲。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前世的他,
此刻恐怕早已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现在的陈硕,只是愣了半秒,
随即对着数学老师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带着几分歉意又显得十分诚恳的微笑。“老师,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没听清题目。您可以再讲一遍解题思路吗?
我觉得最后一步的逻辑转换,可能很多同学和我一样都没太跟上。”这话术,
是机关里开会时给领导打圆场的标准起手式。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又把问题巧妙地扩大化,还顺带夸了老师的讲解有深度。数学老师愣住了。他印象里的陈硕,
木讷腼腆,成绩中上,是个从不惹麻烦,但也毫无存在感的学生。今天这是……开窍了?
老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陈硕前排的班长林语涵。林语涵也正有些讶异地侧过半张脸,
乌黑的马尾辫在肩头划过一道柔顺的弧线。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这个总是埋着头的男生,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第二章 人老,
实话不多**下课铃声拯救了所有人。数学老师到底没再为难陈硕,只是多看了他两眼,
便宣布了下课。“硕哥,牛啊你!”同桌兼发小李浩一巴掌拍在陈硕的肩膀上,
满脸写着“你小子可以啊”。“以前老张一提问,你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今天居然还敢让他再讲一遍?你没发烧吧?”李浩伸出手,作势要探他额头。
陈硕不着痕迹地避开,前世在酒桌上练出的身法,用在这种地方多少有点降维打击。
“瞎说什么,我这是顿悟了,”陈硕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摆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松弛姿态,“知识就得刨根问底,不能不懂装懂。”这番鬼话,
李浩一个字都不信。他狐疑地盯着陈-硕,总觉得哪里不对。眼前的发小,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眼神里那股子笃定和从容,
都像是换了个人。“不对,你现在一点都不老实,”李浩摸着下巴,下了结论,
“我觉得骗人是不对的。”陈硕闻言笑了,阳光照在他脸上,驱散了前世带来的所有疲惫。
他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李浩的耳朵,也恰好飘进了前排林语涵的耳中。
“没骗。”“人老,实话不多。”这个巧妙的谐音梗,让李浩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随即笑得捶桌。而正准备回过头来问题的林语涵,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手中的笔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回味那句话的意趣。“陈硕,”她终于还是回过头,
将一本练习册递了过来,声音清脆悦耳,“这道物理题,你能帮我看一下吗?”前世,
这样的场景从未发生过。林语涵是七班当之无愧的“白天鹅”,成绩优异,家境也好,
是所有男生仰望的对象。当年的陈硕,别说教她做题,连跟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可现在,
他坦然地接过练习册,目光扫过题目。这是一道关于带电粒子在复合场中运动的题。
物理知识他忘得差不多了,但那颗被机关材料和逻辑分析打磨了十多年的大脑还在。
他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前世解这道题的模糊记忆和今生的逻辑能力迅速重组。
“模型很简单,”他拿起笔,并没有直接写答案,而是在草稿纸上画了受力分析图,
“关键是临界条件的判断。你看,当洛伦兹力刚好等于电场力时,粒子不发生偏转。
这是第一个临界点……”他的讲解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每一个步骤都点得恰到好处,
甚至比老师讲的还要易懂。林语涵一开始还只是安静地听着,慢慢地,
她眼中的讶异变成了专注,最后化作一抹亮光。这个男生,好像真的……浑身都在发光。
---### **第三章 你有什么优点**一下午的课,
陈硕都处在一种奇特的“旁观者”状态。他看着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知识点,
看着身边的同学为了高考而奋笔疾书,心中竟有种“往事越千年”的恍惚。
他不再为听不懂的题目而焦虑,也不再羡慕那些谈笑风生的同学。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像一个闯入了少年时代的旅客。放学铃响,李浩勾住他的脖子,
咋咋唬唬地喊:“走啊,硕哥,去吃门口那家麻辣烫,我请!”“不去,”陈硕扒开他的手,
“我得回家。”“回什么家啊,你妈不是去外地学习了吗?你爸又常年出差,
你回家也是一个人吃泡面。”李浩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陈-硕脚步一顿。是啊,
他想起来了。高三这一年,母亲去党校脱产学习,父亲作为工程师,常年在项目工地上。
巨大的房子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前世的他,享受甚至说依赖这种孤独。但现在,
他不喜欢了。“那行,你请。”陈-硕从善如流地改了主意。两人刚走出校门,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李浩!陈硕!等一下!”回头望去,
一个穿着同款校服,但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白皙小臂的女生,
正背着一个大大的画板朝他们跑来。她就是夏燃,七班的文艺委员,性格像她的名字一样,
热烈如火。“你们要去吃麻辣烫?带我一个!”夏燃跑到两人面前,脸不红气不喘,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首先看向了陈硕。在前世,夏燃跟陈硕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她总是喜欢逗弄班上那些腼腆的男生,而陈硕,是她最喜欢逗弄的对象之一,
因为他一被逗就脸红,反应特有趣。“行啊,走着!”李浩自然没意见。夏燃却歪着头,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硕:“可以吗,陈大学霸?跟我一起吃饭,不会紧张得说不出话吧?
”若是以前的陈硕,此刻恐怕已经低下了头。但现在的陈--硕,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反问道:“为什么会紧张?”“咦?”夏燃愣住了。这反应不对啊。剧本不应该是这样写的。
她不死心地凑近一步,明知故问:“听说今天班长找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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