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烟巷一 师父遗言你该恨我师父死的那天晚上,我跪在他榻边,听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该恨我。”我没吭声。我在他跟前跪了七年,早就学会了不吭声。他死了以后,
我开始收拾他的东西。戏服、行头、那枚他临死前塞给我的金戒指。
收拾到一件青色褶子的时候,我在领子里头摸到一样东西。是个信封,缝在夹层里。
我把线挑开,抽出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师父,穿着戏装,
脸上画着妆。另一个是个女人,穿着旗袍,烫着卷发,站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戊寅年三月,与玉霜摄于省城。玉霜。我不知道玉霜是谁。
但那行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窗外。
”我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师父的字我认得。这是他写的。他在窗外。他看着什么?
看着那个女人死?我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出更多线索。翻到第三遍的时候,
我发现照片的边角里藏着几个字,极小,要用指甲抠才能看见:“别信周永年。
”周永年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很快就知道了。因为三天后,有人敲响了那扇门。
二 神秘访客周永年来的人是个中年男人,穿一身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站在巷子口,
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巷子口炸油条的老靳看了他好几眼,油条都炸糊了。
他走到那扇旧门前,敲了敲。我打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我一番,
说:“你是沈易铭的徒弟?”“是。”“我姓周,叫周永年。跟你师父是旧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周永年。照片上写着“别信”的那个人。我把他让进屋里,
倒了杯茶。他坐在那张师父坐过的椅子上,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师父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比如……一张照片?
或者一个本子?”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又说:“你师父年轻的时候,在省城出过一件事。
我来,就是想弄清楚那件事。”“什么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女人死了。
叫林玉霜。”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是你师父的师妹,也是你师父的女人。她死的时候,
肚子里有孩子。”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有人说,是你师父杀的。”我没说话。
我只是站起来,走进里屋,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在他面前。“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
”周永年低头一看,脸色变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
像在看一个死人。“这张照片,”他说,“你在哪儿找到的?”“师父的衣裳里。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见背面的字,手抖了一下。他又翻过来,看正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指着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说:“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我看着他,
等他说下去。“我看见你师父,站在她窗外。”三 窗外真相与投名状周永年说,那天晚上,
他是跟着沈易铭去的。“你师父那几天不对劲,魂不守舍的。我就跟着他,
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跟到那条巷子,站在一扇窗外头,一动不动。我躲在暗处,
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半个时辰。”“然后呢?”“然后我就听见屋里头有动静。
”周永年的眼神变得很远,“像是什么东西倒了。再然后,就没声音了。”“你进去看了吗?
”“没有。”他摇头,“我看见你师父转身走了。我也就走了。”“第二天早上,
有人发现她死了。”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找不出来。
“你跟我说这些,”我问他,“是想让我信什么?”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点苦。“我没想让你信什么。我就是告诉你,我看见了什么。”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你师父死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人?”我想了想,
说:“他说过一个词。投名状。”周永年的脸色又变了。“他还说什么了?”“没了。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走了。他走后,我又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看着看着,
我发现不对劲。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她的眼睛。她笑着,但她的眼睛没笑。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像在看着什么别的东西。什么东西?我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
那双眼睛盯着的方向,不是镜头。是镜头的旁边。那里站着谁?我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光看。
看着看着,我发现在照片的边角上,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他就在我身后。
”我的手又开始抖。谁在她身后?拍照的人?还是另一个人?
我忽然想起周永年说的话:“我就在现场。”他说的现场,是窗外。那窗里呢?窗里还有谁?
四 师妹遗女沈玉霜第二天,又有人敲门。这回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一身黑,脸上戴着墨镜。她站在门口,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你是沈易铭的徒弟?”她问。“是。”“我叫沈玉霜。”她说,“沈易铭是我爸。
”我愣在门口,半天没动。师父有个女儿。他从来没说过。七年了,一个字都没提过。
我把她让进屋里,倒了茶。她坐在那张椅子上,四处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张戏装照上。
“是他。”她说,“跟我妈那张照片上的一样。”“你妈……”“死了。”她看着我,
“很多年了。”屋里静了一会儿。“我妈死的时候,我三岁。我爸把我送到我外婆家,
自己走了。后来我再没见过他。”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低头一看,浑身发冷。
照片上是同一个人——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但这一张上,她不是一个人。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搂着她的腰。那个男人,不是沈易铭。是周永年。“这张照片,
”沈玉霜说,“是我妈留给我外婆的。背面写着字。”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戊寅年二月,与永年。勿告易铭。”我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乱成一团。周永年。
又是周永年。“你知道周永年昨天来过吗?”我问。沈玉霜的脸色变了。“他来干什么?
”“问你爸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你给他了?”“没有。”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巷子里空空的,只有老靳的油条摊冒着烟。
她把门关上,走回来,压低声音说:“周永年这个人,你不能信。”“为什么?
”“我妈死的那天晚上,”她说,“周永年也在现场。”我的心跳停了半拍。“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说他站在窗外。”沈玉霜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他骗你的。”她从包里掏出另一个东西。是个本子,黑色封皮,很旧了。“我妈留下的。
你看看。”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写着:“戊寅年记事。”往后翻,一页一页的,
都是那个女人写的字。哪一天见了谁,哪一天收了什么东西,哪一天沈易铭唱了什么戏。
翻到三月十五那一页,我看见一行字:“永年来,说要带我走。我说不行。他说,
那你就别怪我了。”再往后翻,四月十一那一页:“今晚永年又来了。他说,
如果我不跟他走,就把孩子的事告诉易铭。我说,孩子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他笑了,
笑得我浑身发冷。他说,你以为是谁的?”我抬起头,看着沈玉霜。
“这孩子……”“不是周永年的。”沈玉霜说,“也不是我爸的。是谁的,我妈到死都没说。
”她又翻了一页。四月十二那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潦草,
像是临死前挣扎着写的:“他来了。他在窗外。”我的手又开始抖。周永年说他站在窗外。
林玉霜也写“他在窗外”。但周永年说,他看见的是沈易铭。林玉霜写的,是谁?
五 日记里的何老板那天晚上,我睡不着。我把两张照片、一个本子摆在桌上,看了又看。
越看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周永年说他跟着沈易铭去的。沈易铭站在窗外。他躲在暗处看着。
如果沈易铭站在窗外,那林玉霜写的“他来了。他在窗外”,指的就是沈易铭。
但林玉霜死前,最怕的应该是那个让她怀孕的人。她写“他来了”,应该是那个人来了。
那个人,是谁?周永年?还是另有其人?我又翻开那个本子,往前翻。翻到三月十号那一页,
看见一行字:“今天何老板来戏院,看了很久。走的时候,拍了我一下。”何老板。
何老板是谁?再往后翻,三月二十号:“何老板又来了。送了我一对镯子。我不要,他硬塞。
”三月二十五:“易铭问我去不去堂会。我说不去。他说是何老板请的。我说更不去了。
”何老板。何老板。何老板。我忽然想起周永年说过的一个名字:何家栋。他说,
沈易铭死之前,除了他,还有一个人来过。那个人叫何家栋。何家栋,
何老板——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六 何家老宅的警告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省城。
沈玉霜给我留了一个地址:何家老宅,城东槐树巷。我找到那条巷子,找到那栋老房子。
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槐树,遮得院子里阴凉阴凉的。我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
才有人来开。是个老头,弯腰驼背的,眯着眼睛看我。“找谁?”“何家栋。
”老头把我领进去,穿过一个院子,又穿过一个天井,最后到了一间堂屋前。他说:“等着。
”然后就走了。堂屋里很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山水,已经发黄了。我站在那儿,不知怎么的,觉得身上发冷。过了一会儿,
有人进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脸上挂着笑。但那笑,看着让人不舒服。“你是……”“沈易铭的徒弟。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沈易铭……死了?”“死了。”他点点头,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当年唱得多好。”我没接这个话。我从包里掏出那张林玉霜的照片,放在桌上。“这个人,
你认识吗?”他低头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我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认识。
”“她叫林玉霜。二十年前死在省城大戏院后头的小屋里。”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
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来找我,就是想问这个?”“何老板,”我说,
“当年是不是你请沈易铭去唱堂会?”他不说话了。“你送过一对镯子给林玉霜,是不是?
”他还是不说话。我把那个本子掏出来,翻开,放在他面前。“这是林玉霜的日记。
三月二十五号,她写:易铭问我去不去堂会。我说不去。他说是何老板请的。我说更不去了。
”他看着那个本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跟刚才不一样了。“年轻人,”他说,
“你知道什么叫投名状吗?”我没说话。“投名状,就是你入了这个圈子,就再也出不去了。
你沾了一点,就洗不干净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那年的事,我知道。
但我不会告诉你。”“为什么?”他回过头来,看着我。“因为说了,你也活不了。
”七 老何老板的密信从何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巷子口,脑子里乱得很。
何家栋最后那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说了,你也活不了。”谁要杀我?
谁能让一个活人“活不了”?我往回走。走着走着,觉得身后有人。我回头。巷子里空空的,
只有路灯照出的影子。我继续走。走得更快。走到一个路口,忽然有人从旁边窜出来,
一把把我拽进暗处。我吓了一跳,张嘴要喊,那人捂住我的嘴。“别出声。是我。
”是沈玉霜。她松开手,看着我,眼神紧张得很。“你去找何家栋了?”“是。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说……”我想了想,“他说说了也活不了。
”沈玉霜冷笑了一声。“他当然这么说。他自己就是凶手。”我一愣。“什么?
”“我妈死的那天晚上,何家栋的爸——老何老板——就在屋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发黄的信,递给我。纸边都脆了。上头写着:“玉霜:今晚子时,
来后院小屋。我有话对你说。事关你肚子里孩子的来历。勿告他人。何永年。”何永年。
何家栋的爸。“我妈去了。”沈玉霜说,“然后就再没出来。”我看着那封信,手开始抖。
“老何老板……”“他让我妈怀的孩子。”沈玉霜说,“然后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
”“那周永年呢?他为什么……”“周永年那天晚上确实在窗外。”沈玉霜说,
“但他看见的,不是我爸。”她看着我,一字一字地说:“他看见的,是何永年。
”八 个窗外的影子后来的事,是我自己查出来的。何永年是戏院的账房。
他让林玉霜怀了孩子,怕事情败露,怕沈易铭知道,就想杀人灭口。那天晚上,
他把林玉霜骗到后院小屋,下了手。但他不知道,窗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周永年。
他跟着何永年来的,想看看何永年到底要干什么。另一个,是沈易铭。他跟着林玉霜来的,
想问问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窗外,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谁也没进去。谁也没喊人。谁也没救她。这就是周永年说的“我在现场”。
这就是沈易铭照片上写的“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窗外”。他们眼睁睁看着她死。然后,
一个跑了,一个躲了二十年。周永年这些年一直在找那个本子——林玉霜的日记。
因为他知道,那里面记着何永年的名字。他怕何家报复,想把本子毁了。但他不知道,
那个本子早就被一个小丫头拿走了。那个小丫头叫小彩,是戏院打杂的。
林玉霜死前把本子交给了她,让她藏好。小彩把本子藏在一个戏匣子里,塞在旧货店的角落,
一藏就是二十年。我找到那个戏匣子的时候,它已经落满了灰。打开,里头除了那个本子,
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玉霜姐说,如果她死了,
就让沈大哥看这个。她说,沈大哥会知道怎么做。”沈大哥知道怎么做。他知道吗?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躲进了乌烟巷,收了个徒弟,教了七年戏,然后死了。死之前,
他说:你该恨我。九 夜半青衣魂我把所有东西都收好,回了乌烟巷。那扇旧门还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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