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0年的夏末,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被晒得发软,路边的梧桐叶蔫蔫地垂着,
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人匆匆驶过,车铃“叮铃铃”响,混着巷口裁缝铺的缝纫机声,
凑成了千禧年最寻常的烟火气。林建军背着洗得发白的迷彩包,攥着皱巴巴的退伍安置证明,
脚步沉重地踩在烫脚的路面上,眉头拧成了疙瘩——母亲的心脏病突然加重,住进了市一院,
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可那笔手术费,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刚退伍回来,
安置的工作还没落实,手里只有几千块退伍费,连手术押金的零头都不够。四处借钱碰壁后,
林建军的脾气变得愈发急躁,眼里满是戾气,连看路边的野草都觉得不顺眼。也就是在这时,
他第一次见到了苏晚。那天他去医院给母亲送熬好的稀粥,刚走到住院部楼下的小饭馆门口,
就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纺织厂工装的姑娘,正低着头,接过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递来的信封。
那男人穿着洗得褪色的旧军装,裤腿空荡荡的,显然是个残疾人。姑娘推辞了几下,
最终还是收下了信封,抬头时,林建军看清了她的脸——眉眼清秀,皮肤是健康的米白色,
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算不上惊艳,却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可下一秒,
林建军的眼神就冷了下来。他看见那残疾人伸手,轻轻拍了拍姑娘的胳膊,说了句什么,
姑娘的脸颊微微泛红,转身走进了饭馆。在林建军眼里,
这一幕变成了“攀附”——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对着一个残疾男人故作娇羞,
无非是图人家的钱。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粥罐,心里埋下了第一颗偏见的种子:这姑娘,
看着干净,心思倒不纯。他后来才知道,那姑娘叫苏晚,和他母亲住在同一个病房,
是纺织厂的女工,而那个残疾男人,是苏晚邻居家的大哥,抗美援朝退伍的老兵,
妻子常年卧病在床,苏晚之前帮他垫付了不少医药费,那天是老兵凑够钱,特意来还她的。
可林建军没机会知道这些,因为很快,他就被另一个女人缠上了,而这个女人,
彻底扭曲了他对苏晚的认知。那个女人叫白玲,是江城老城区开服装店的,长得漂亮,
打扮时髦,烫着当时最流行的大波浪,涂着正红色的口红,一出场就自带焦点。
林建军认识白玲,是因为前几天他在巷口帮她挡了几个骚扰她的小混混,白玲对他颇有好感,
得知他母亲住院,便经常提着水果、营养品去医院看望,还主动提出要帮他凑手术费。
“建军,你别太着急,阿姨的手术费我来帮你想办法,”白玲坐在病床边,
一边给林母削苹果,一边温柔地说,“我家开服装店,攒了点钱,虽然不多,
但总能帮你凑一部分。”林建军看着白玲热情的样子,又想起那天在饭馆门口看到的苏晚,
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他觉得,白玲才是真心对他好,不像苏晚,只会靠着别人施舍过日子。
更让林建军厌恶苏晚的是,白玲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说苏晚的坏话。“建军,你不知道,
那个苏晚,看着老实,其实可精明了,”白玲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听说,
她在纺织厂跟好几个男的不清不楚,还有人看见她经常跟那个残疾老兵一起去饭馆吃饭,
指不定是图人家的抚恤金呢。”“还有啊,她知道你急需钱,也没说帮你一把,
反而天天在病房里装可怜,好像谁都欠她似的。”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林建军的心上。
他本来就对苏晚有偏见,经白玲这么一说,
更是彻底认定苏晚是个贪慕虚荣、自私自利的女人。他开始刻意避开苏晚,
每次苏晚在病房里照顾她生病的母亲苏母和林母是老相识,特意来陪床,
他就转身离开;苏晚想跟他说句话,他也总是冷着脸,语气刻薄:“别跟我说话,我嫌你脏。
”苏晚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林建军,她只是觉得,这个刚退伍的小伙子,脾气又急又冲,
还总是用一种敌意的眼神看着她。她想解释,可每次话到嘴边,
都被林建军冷漠的态度逼了回去。其实,苏晚早就听说了林母的手术费不够,
她偷偷攒了自己的嫁妆钱,一共八千块,那是她攒了三年,准备以后结婚用的,她想着,
等凑够一万块,就偷偷交给林建军,帮他解燃眉之急。可她还没来得及把钱送出去,
就发生了一件让她彻底心碎的事——纺织厂举办职工联欢会,苏晚作为女工代表,
要上台唱一首《茉莉花》。她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连衣裙,
是她自己用纺织厂剩下的边角料缝的,简单却干净。联欢会那天,林建军和白玲也来了,
白玲穿着一身时髦的连衣裙,挽着林建军的胳膊,故意坐在第一排,眼神挑衅地看着苏晚。
苏晚唱完歌,刚走下台,就被白玲拦住了。“苏晚,你唱得真好听啊,”白玲假笑着,
语气里满是嘲讽,“就是衣服太寒酸了,要不要我送你一件?反正我家衣服多的是,
扔了也可惜。”苏晚皱了皱眉,轻声说:“不用了,我自己的衣服挺好的。”就在这时,
林建军走了过来,一把推开苏晚,语气冰冷刺骨:“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玲好心给你衣服,你还摆什么架子?你以为你是谁?靠着男人施舍过日子的女人,
也配装清高?”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苏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嘴唇,看着林建军,声音颤抖:“我没有……”“没有?
”林建军冷笑一声,指着苏晚,声音越来越大,“我亲眼看见你收那个残疾男人的钱,
还跟他眉来眼去,你以为我瞎吗?苏晚,你真让人恶心!”这句话,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了苏晚的心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转身就跑,跑出了联欢会现场,
跑进了茫茫的夜色里。那天晚上,江城下了小雨,苏晚在雨里走了很久,浑身都湿透了,
心里比身上更冷。林建军看着苏晚跑走的背影,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觉得解气。
白玲挽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慰:“建军,别生气了,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林建军点了点头,把苏晚的身影彻底从心里抹去,他觉得,
自己再也不会和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有任何交集。不久后,
白玲真的帮林建军凑了一部分手术费,虽然不多,但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林母的手术顺利进行,术后恢复得很好。林建军心里对林玲充满了感激,加上白玲主动示爱,
他便和白玲在一起了。白玲搬进了林建军租住的小房子,每天给林建军和林母做饭、洗衣服,
一开始,确实对他们很好,可没过多久,她的本性就暴露了。白玲好吃懒做,
很快就不愿意做家务了,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和朋友逛街、打牌,
把林建军的退伍费和工资挥霍一空。她还嫌弃林母麻烦,经常在林母面前摆脸色,
甚至有时候不给林母做饭。林建军一开始还劝说她,可白玲不仅不听,
反而指责林建军:“我当初帮你凑手术费,现在花你点钱怎么了?
你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早知道你这么小气,我才不帮你呢!”林建军心里很委屈,
也很后悔,可他想着,白玲毕竟帮过他,不能忘恩负义,便一直忍着。可他没想到,
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这是第一个爆点。那天,林建军提前下班,想去服装店接白玲回家,
结果刚走到服装店门口,就看见白玲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依偎在一起,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手机2000年,手机还是稀罕物,价格昂贵,
正低头给白玲喂糖葫芦。白玲笑得花枝乱颤,和平时在他面前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
林建军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一把抓住白玲的胳膊,厉声质问:“他是谁?你在干什么?
”白玲被吓了一跳,看到是林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你凶什么凶?他是我朋友,怎么了?一起吃个糖葫芦而已,你至于吗?
”“朋友?”林建军冷笑,“朋友会靠得这么近?朋友会给你买这么贵的手机?白玲,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在一起了?你帮我凑手术费,是不是就是为了骗我的钱?
”那个陌生男人也走了过来,轻蔑地看了林建军一眼,搂着白玲的肩膀,说:“小子,
你别不识好歹,玲玲愿意跟你,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没工作、没 money 的穷小子,也配管玲玲?”林建军气得一拳打了过去,
却被那个男人躲开了,还被踹了一脚,摔在地上。白玲看着摔倒在地的林建军,
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对着那个男人说:“我们走,别跟他浪费时间。”林建军坐在地上,
看着白玲和那个男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悔,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终于明白,
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唾弃的,是真心对他的人;他珍惜的,
却是一个骗他感情、骗他钱的骗子。可他还没来得及伤感,第二个爆点就接踵而至。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医院就打来电话,说林母心脏病复发,需要紧急抢救,
让他赶紧交抢救费和后续的治疗费,一共要五万块。林建军瞬间慌了神,
他身上的钱早就被白玲挥霍光了,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他疯了一样地去找白玲,
可服装店已经关门了,他四处打听,才知道白玲已经卷走了他仅剩的几千块钱,
和那个陌生男人一起离开了江城,再也联系不上了。林建军走投无路,只能再次四处借钱,
可之前他已经借过一圈了,没人愿意再借给他。医院已经停止了对林母的抢救,
护士拿着催费单,一次次地催促他,说如果再交不上钱,就只能办理出院手续。
林建军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双手抱着头,陷入了绝望,他甚至想到了卖血、卖肾,
只要能救母亲,他什么都愿意做。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是那个拄着拐杖的残疾老兵。老兵看着他憔悴的样子,
叹了口气,递给他一个信封,说:“小伙子,我知道你难,这是我攒的一点钱,虽然不多,
你先拿去救你母亲。”林建军看着信封,眼里满是感激,又有些愧疚,他低着头,
声音沙哑:“大爷,谢谢您,可我之前……误会您和苏晚了,我还说了很难听的话。
”老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小伙子,你啊,真是糊涂!
苏晚那姑娘,是个好孩子啊,你怎么能误会她呢?”紧接着,
老兵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建军——这是第三个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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