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林晚星冻得通红的脸颊上,生疼。她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块钱,
缩着脖子,快步走在乡间的土路上,羽绒服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抿得紧紧的、毫无血色的嘴唇。这条路,她走了二十年,
从懵懂孩童走到二十出头的姑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挡了别人的路,
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被人笑话。林晚星是村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是最“窝囊”的存在——家里穷,父母重男轻女,
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弟弟林浩宇,
她从小就被灌输“女孩子是赔钱货”“花钱就是浪费”的念头,久而久之,
她养成了骨子里的自卑,不敢花钱,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看别人的眼睛,
像一株长在墙角的狗尾巴草,默默无闻,任人摆布。口袋里的五块钱,
是她这半个月攒下来的零花钱。她在镇上的小超市做兼职,一个月工资两千块,
除了给家里交一千八,剩下的两百块,她要攒着买洗衣粉、肥皂,还要偶尔给弟弟买瓶可乐,
自己却从来不敢多花一分钱。今天超市老板心情好,多给了她五块钱奖金,她攥在手里,
手心都出了汗,纠结了整整一下午,到底是买一包最便宜的纸巾,还是买一张彩票。
她从来没有买过彩票,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在她的认知里,
好运从来都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她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攒钱,给家里交钱,
看着弟弟读书、买房、结婚,然后自己找一个普通人,凑活过一辈子,依旧不敢花钱,
依旧不敢说话。可今天,看着超市门口彩票站的招牌,看着别人拿着彩票脸上带着的期盼,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微弱的念头:万一呢?万一运气好,中了一点点,哪怕只是五十块,
是不是就能给自己买一双暖和的手套?是不是就能不用再攥着这五块钱,纠结一整天?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低着头,
快步走进了彩票站。彩票站里人不多,老板正趴在桌子上看手机,见她进来,
头也没抬地问:“买什么号?机选还是自选?”林晚星的声音细若蚊蚋,
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机……机选,五块钱的。”她攥着钱,递了过去,手指微微颤抖,
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老板的眼睛,生怕老板笑话她一个农村女孩,
也敢来买彩票。老板接过钱,随手打印了一张彩票,递还给她:“拿好,后天开奖。
”林晚星接过彩票,像接过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羽绒服最里面的口袋,
紧紧贴着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守住这份微弱的期盼。她依旧低着头,快步走出彩票站,
不敢停留,生怕被熟人看到,被人说三道四。回到家,院子里一片嘈杂。
弟弟林浩宇正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玩着最新款的手机,旁边放着一瓶没喝完的奶茶,
父母正围着他,嘘寒问暖。“浩浩,手机玩累了吧?快进屋歇会儿,妈给你炖了鸡汤。
”母亲王秀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平时对她的语气,判若两人。
林晚星悄悄溜进自己的小屋,小屋很小,只有几平米,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她关上门,才轻轻掏出胸口的彩票,小心翼翼地展开,
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看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压在一本旧书下面。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她怕他们笑话她异想天开,
更怕他们逼着她把彩票交出来,哪怕只是一张五块钱的彩票,在她眼里,
也是属于自己的、唯一的一点点希望。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星过得心神不宁。
白天在超市兼职,她总是走神,时不时地摸一摸胸口的口袋,想起那张彩票;晚上回到家,
她躲在小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浮现着开奖的画面,
一会儿想着中了五十块该买什么,一会儿又想着,肯定中不了,不过是白费功夫。
她甚至不敢去想,万一真的中了大奖,会是什么样子——她从来没有拥有过太多东西,
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拥有太多东西,自卑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让她连做梦,
都不敢太大胆。开奖那天,林晚星特意提前下班,没有回村,而是躲在镇上的网吧里。
她从来没有去过网吧,第一次进去,浑身不自在,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打开电脑,
双手都在发抖。她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彩票开奖号码,手指点击鼠标的那一刻,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一串数字,
缓缓出现在屏幕上。林晚星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呼吸一点点急促,
她反复对比着屏幕上的号码,和自己口袋里彩票上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没错,
一模一样!每一个数字,都对应上了!她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浑身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屏幕上的数字,在她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键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中奖了,不是五十块,不是五百块,而是一千万!一千万,这个数字,对林晚星来说,
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甚至不知道,
一千万到底有多少。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用攒钱攒到抠抠搜搜,
再也不用不敢买一双暖和的手套,再也不用被父母逼着交工资,再也不用活得那么卑微,
那么小心翼翼。她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激动,是解脱,
是那种压抑了二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
才渐渐平静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掏出彩票,再次确认了一遍号码,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才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羽绒服最里面的口袋,紧紧抱着胸口,仿佛抱着自己的新生。
她不敢在网吧多停留,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也怕彩票被人抢走。她快步走出网吧,
迎着腊月的寒风,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心里像揣了一个小火炉,暖暖的,亮亮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镇上的街道上,看着路边的商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第一次,
她没有低着头,而是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这么明亮,
这么热闹。她走到一家服装店门口,看着橱窗里挂着的羽绒服,款式新颖,颜色鲜亮,
摸起来一定很暖和。以前,她从来不敢走进这样的服装店,哪怕只是多看一眼,
都觉得是一种奢望,她总是穿着洗得发白、不合身的旧衣服,
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件属于自己的、漂亮的衣服。今天,她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小姐,请问您想看哪件衣服?我给您拿尺码。”林晚星的声音,
依旧有些微弱,但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底气:“我……我想看看那件白色的羽绒服。
”她指着橱窗里的那件白色羽绒服,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一丝紧张。店员笑着点了点头,
拿过羽绒服,递给她:“小姐,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你试试吧,试衣间在这边。
”林晚星接过羽绒服,指尖触碰到柔软的面料,心里一阵酸涩。她走进试衣间,
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穿上那件白色的羽绒服。镜子里的女孩,
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身形纤细,脸颊依旧通红,但眼神里,却多了一点点光彩,
不再是以前那种灰蒙蒙、怯生生的样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第一次,
觉得自己也可以这么好看,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值得拥有这样的美好。她走出试衣间,
店员笑着说:“小姐,太适合你了,特别显白,也特别合身。”林晚星的脸颊,微微泛红,
嘴角,轻轻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
敢在陌生人面前,露出笑容。“多少钱?”她轻声问。“小姐,这件羽绒服是新款,打完折,
一千二百块。”店员笑着回答。一千二百块,这个数字,放在以前,对林晚星来说,
是一笔巨款,她攒三个月,都攒不下这么多钱,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会觉得太贵,
会觉得自己不配。但今天,她没有犹豫,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攒的零花钱,
又从兼职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凑够了一千二百块,递给了店员。店员接过钱,
给她打包好衣服,递给她:“小姐,您拿好,欢迎下次光临。”林晚星接过衣服,
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满满的,暖暖的。她走出服装店,再次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
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从今往后,她要慢慢改变自己,要敢花钱,
敢说话,敢抬头看别人,要活出自己的样子,不再做那个任人摆布、卑微到尘埃里的林晚星。
她没有立刻回村,而是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她需要时间,平静自己的心情,
也需要时间,想清楚,这笔钱,该怎么花,该怎么处理。她知道,
一旦村里人知道她中了一千万,一定会炸开锅,父母和弟弟,也一定会逼着她把钱拿出来,
乡邻们,也一定会上门借钱,甚至会有人嫉妒她,陷害她。她不能冲动,她要冷静,
要好好规划,既要守护好自己的钱,也要守护好自己,还要,试着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在旅馆里,林晚星查了很多关于彩票中奖的事情,知道中奖后,需要去省彩票中心兑奖,
需要带上身份证和彩票,还要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千万,缴纳百分之二十的税,
还剩下八百万。八百万,依旧是一笔巨款,足够她和家人过上好日子,
足够她摆脱以前的生活,足够她实现自己所有的小愿望。她想了很久,
规划着这笔钱的用途:首先,她要给自己买一套房子,不用太大,安静、舒适就好,
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再也不用挤在那个小小的、破旧的小屋里;其次,
她要给自己报一些培训班,学一门手艺,学说话,学穿搭,慢慢克服自己的自卑,提升自己,
再也不用靠在超市兼职,看人脸色过日子;然后,她要给父母一笔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再那么辛苦,但她不会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们,她知道,
父母重男轻女,如果把所有的钱都给他们,他们一定会全部给弟弟,只会惯坏弟弟,
对弟弟没有好处;最后,她要留一部分钱,存起来,作为备用金,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情,
也有个保障。规划好这一切,林晚星的心里,踏实了很多。她不再那么慌乱,不再那么激动,
而是多了一份冷静,一份坚定。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那么好走,会有很多困难,
会有很多麻烦,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了底气,有了勇气,
有了改变自己、改变生活的资本。第二天一早,林晚星换上了新买的白色羽绒服,
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型,微微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走出了旅馆。她先去了镇上的银行,
办了一张银行卡,然后,带着身份证和彩票,坐上了前往省城的汽车。这是她第一次去省城,
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汽车缓缓行驶在乡间的小路上,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倒退,
林晚星看着窗外,心里充满了憧憬——她的新生,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到了省城,
林晚星按照网上查的地址,找到了省彩票中心。彩票中心里,人不多,大多是来兑奖的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喜悦。林晚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进了兑奖大厅。
她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出示了身份证和彩票,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给她办理了兑奖手续,
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后,八百万,顺利打入了她新办的银行卡里。
当手机收到银行的到账通知时,林晚星的心跳,再次加快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
8000000.00,那一刻,她再次红了眼眶,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她知道,
自己真的摆脱了以前的生活,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兑完奖,林晚星没有在省城多停留,
她买了返回镇上的汽车票,很快,就回到了镇上。她没有立刻回村,而是先去了超市,
办理了辞职手续。超市老板看着她,有些惊讶:“晚星,你怎么突然辞职了?
是不是觉得工资太低了?要是觉得工资低,我可以给你涨工资。”林晚星看着老板,
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而坚定:“谢谢老板,不是工资的问题,
我想换一份工作,想好好提升自己。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这是她第一次,
敢直视别人的眼睛,敢平静而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有丝毫的胆怯,没有丝毫的卑微。
老板看着她的变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挽留你了。
晚星,你是个好孩子,踏实、能干,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好好的,相信你,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谢谢老板。”林晚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超市。
走出超市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这段兼职,是她走出村子,
接触外面世界的第一步,虽然辛苦,虽然有时候会看人脸色,但也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也让她一点点鼓起勇气,面对这个世界。处理完超市的事情,林晚星才慢慢向村子走去。
快到村口的时候,她遇到了邻居王婶,王婶正提着一个篮子,准备去镇上买菜。看到林晚星,
王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晚星?你这是……买新衣服了?
”以前,林晚星遇到王婶,都会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和她说话,
更不敢让她多看自己一眼。但今天,林晚星没有低头,她微微抬起头,看着王婶,
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说:“嗯,王婶,买了一件新羽绒服,天冷了,保暖。
”王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一向自卑、胆小、不敢说话的林晚星,
竟然会主动和她说话,还会对着她笑,甚至还买了新衣服。王婶笑了笑:“挺好,挺好,
新衣服真好看,衬得你也白净了不少。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没去超市上班吗?
”“我从省城回来的,”林晚星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已经辞职了,不想在超市上班了,
想换一份工作。”“辞职了?”王婶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疑惑,“好好的工作,怎么辞职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犯傻了?超市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也稳定,你一个女孩子,
出去找别的工作,多不容易啊。再说了,你辞职了,你家里的开销怎么办?
你弟弟还要花钱呢。”听到王婶的话,林晚星的心里,微微一沉。她知道,在村里人的眼里,
她活着,就是为了给家里交钱,就是为了照顾弟弟,就是为了家里的开销。以前,
她会因为这些话,感到自卑,感到委屈,感到难过,但今天,她没有,她平静地说:“王婶,
我有自己的打算,以后,我会好好努力,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王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暗暗惊讶,这孩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她笑了笑:“行吧,
你有自己的打算就好,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那我先去买菜了,晚星,你也赶紧回家吧,
你妈估计又要念叨你了。”“嗯,谢谢王婶,王婶再见。”林晚星点了点头,和王婶告别后,
继续向村里走去。回到家,院子里依旧一片嘈杂。弟弟林浩宇正坐在院子里,
和几个村里的小伙子,一起玩游戏,声音很大,吵得人头疼。父母正坐在一旁,看着弟弟,
脸上满是宠溺。看到林晚星回来,王秀兰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厉:“你还知道回来?
一整天都去哪儿了?超市不用上班吗?是不是又偷懒了?”以前,听到母亲严厉的语气,
林晚星会吓得浑身发抖,会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会连忙道歉。但今天,她没有,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王秀兰,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语气平静:“我没有偷懒,
我已经辞职了,今天去省城了。”“辞职了?”王秀兰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语气里,
满是愤怒和不满,“林晚星!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工作,你说辞职就辞职?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那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也能挣钱,你辞职了,家里的开销怎么办?
你弟弟下个月就要买新手机了,还要交学费,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林浩宇听到母亲的话,
也停下了游戏,抬起头,看着林晚星,语气傲慢:“姐,你是不是有病?好好的班不上,
辞职干什么?我下个月就要买新手机,最少五千块,你赶紧去超市把工作找回来,不然,
我就告诉爸,让爸揍你!”父亲林建国,也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厉:“晚星,你太不懂事了。
赶紧去超市,跟老板道歉,把工作找回来,别在这里胡闹。我们养你这么大,
不是让你这么任性的,你要知道,你是女孩子,以后要嫁人,现在多攒点钱,
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也能帮衬家里,帮衬你弟弟。”看着父母和弟弟的态度,林晚星的心里,
没有丝毫的委屈和难过,只有一丝平静,一丝释然。她早就习惯了他们的偏心,
习惯了他们的指责,习惯了他们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以前,她会默默承受,
会委屈自己,会逼着自己,去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但今天,她不会了。她看着他们,
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不会去超市上班了,我已经辞职了,也不会再去找回来。
我有自己的打算,以后,我会自己挣钱,自己花,我会给家里一笔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但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你们,
也不会再无条件地满足弟弟的所有要求。”“你说什么?”王秀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走上前,指着林晚星,语气愤怒,“林晚星,你再说一遍?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被人骗了?你忘了,你是我们养大的,你的一切,
都是我们给的,你挣的钱,就应该交给家里,就应该给你弟弟花!你现在竟然敢说,
不交给我们,不满足你弟弟的要求?你是不是想反了?”“我没有外面有人,也没有被人骗,
”林晚星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的动摇,“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我只是想,
掌控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活得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那么没有自我。
我给家里钱,是因为你们是我的父母,我应该孝顺你们,但我不会再无底线地付出,
不会再委屈自己,去成全你们,成全弟弟。”“反了你了!反了你了!
”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林晚星。以前,她只要生气,就会打林晚星,
林晚星从来都不会反抗,只会默默承受。但今天,林晚星没有躲,她微微抬起头,
看着王秀兰,眼神坚定,语气平静:“妈,你别打我,我没有错。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这有错吗?”王秀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身上的新衣服,
看着她不再卑微、不再胆怯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不一样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任她打骂,任她摆布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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