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沧澜猝不及防,身形一晃,素白的衣袂扫过地面。下一秒,男人一只手强势圈住她双腕,
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将她纤细的双手牢牢锁在他掌心之间,半点动弹不得。她眉峰微蹙,
终于有了一丝浅淡的情绪,却依旧是冷的:“放肆。”这两个字,清泠如碎玉,
却彻底点燃了魔尊心底压抑了数百年的疯魔。谢惊鸿另一手猛地向前一揽,扣住她的腰,
狠狠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凌沧澜重心尽失,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滚烫的胸膛。下一秒,
男人低头,覆上了她的唇。不是轻柔,不是试探,
是压抑了五百年的爱恋、绝望、恨意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的强吻。
冰冷的唇瓣被他狠狠攫住,力道霸道得近乎掠夺,带着魔气的冷冽与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蛮横地撞碎她所有的淡漠与疏离。凌沧澜瞳孔骤然一缩,浑身一僵,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
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师姐,你不是要修无情道吗?从今往后,你哪里也去不了,
什么仙也别想飞。你救我一次,我囚你一生。”凌沧澜闭着眼,长睫轻颤,
素来无悲无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属于“人”的慌乱。直到她几乎窒息,
谢惊鸿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声音低哑得像在呻吟,又像在诅咒:“师姐,你看,你也不是毫无感觉……五百年,
我不是你的路人,不是你的累赘,更不是你飞升路上,随手可斩的刀下魂。”“从今往后,
你的无情,只对我一人失效。”凡间暮春,烟雨江南。凌沧澜一袭素白道袍立在断桥之上,
乌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风拂衣袂,美得不似人间客,却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她下山历练,只为静心悟道,眼中无景,亦无人。身后厮杀声骤起,血色染红烟雨。
谢惊鸿被数名仇家围杀,合欢宗功法本以柔媚勾魂为主,此刻重伤在身,白衣染血,
唇角噙着破碎的笑意,依旧难掩那一身倾世风华。他本是人间恣意风流的合欢道天骄,
却因功法被正道追杀,濒死之际,只看见断桥之上那道白影。清冷,孤绝,
美得让他心跳骤停。凌沧澜本不欲多管闲事,无情道眼中,生死皆是定数。
可谢惊鸿濒死回望的一眼,恰好撞进她眼底——不是情欲,不是贪恋,
是绝境里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向往。她指尖微动,无情剑出鞘。一剑破万法,
追杀者瞬间灰飞烟灭。全程她眉眼未动,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滚。”谢惊鸿却撑着伤体,
踉踉跄跄追上前,笑得妖冶又无赖:“仙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随,侍奉左右。
”凌沧澜懒得理会,御剑离去。可她快,他更快;她冷,他更黏。从此,
无情道大师姐的身后,多了一个合欢宗的跟屁虫。他为她踏遍山川寻灵草,
为她挡尽邪魔斩凶煞,为她收敛一身风流习气,眼里心里,只剩她一人。凌沧澜始终冷漠,
只当他是个甩不掉的小师弟,一同修行,一同历练,一同走过人间四季,看过仙界星河。
这一伴,便是五百年。五百年里,谢惊鸿爱得小心翼翼,爱得深入骨髓。他知晓她修无情道,
不敢言爱,只敢默默守在她身后,做她最忠实的追随者。而凌沧澜,心无波澜,五百年相伴,
于她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一段无意义的光阴,身边之人,与山石草木,并无区别。
直到她道法圆满,飞升之日降临。九天雷劫落下,祥云普照,凌沧澜站在飞升台之上,
仙气萦绕,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位列仙班。可无情道最后的天劫,不是雷火,不是心魔,
而是斩执念。天道传音,清冷彻骨:凌沧澜,你修行五百年,唯一牵绊,
便是身后追随你五百年之人。欲飞升,需亲手斩之,断尽最后一丝尘缘,方得无情大道。
凌沧澜垂眸,看向台下的谢惊鸿。他依旧是那副惊艳岁月的模样,
眼底盛满了对她的欢喜与虔诚,满心以为,她要飞升,他要为她贺。她握着无情剑的手,
第一次,微微顿了顿。仅仅是片刻的犹豫,快得如同错觉。无情道,本就无情,五百年相伴,
何来牵绊?不过是一个跟了她许久的陌生人。凌沧澜提剑,纵身而下。剑光凛冽,
直刺谢惊鸿心口。谢惊鸿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惨白。
他看着她冷漠的眼,看着她毫不犹豫刺来的剑,五百年的陪伴,五百年的温柔,
五百年的爱恋,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他以为她至少有一丝动容,至少有一丝不舍。
可她,真的要杀他。剑尖入肉的刹那,凌沧澜手腕莫名一偏。没有刺中心脏,
只是偏离了一寸两分,刺入肩胸之间,鲜血喷涌而出。是天道干扰?是功法反噬?
还是……她那颗早已冰封的无情道心,终究软了一瞬?无人知晓。谢惊鸿低头,
看着胸口的剑,再抬头,看向凌沧澜依旧冷漠的脸,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又癫狂的笑。
笑声震彻云霄,爱意散尽,恨意滔天。“凌沧澜,五百年相伴,你竟真的要杀我……好,
好一个无情道!”一念成仙,一念成魔。无尽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席卷三界,
仙云被染成漆黑,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方才还温润如玉的合欢宗天骄,转瞬之间,
成为威压三界的魔尊。魔气压顶,凌沧澜被这股绝强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黑,
径直昏迷过去。再次睁眼时,她已身处一座漆黑冰冷的魔宫之中。唇瓣分离的刹那,
凌沧澜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注入了裂痕的白玉雕像。她修无情道三百载,
入无情道心二百载,七情早已斩得干干净净,肌肤相触于她而言,
与触碰寒石、冷铁并无二致。可方才那一吻,却像一柄烧红的剑,
狠狠扎进她早已死寂的道心。灼热的气息、霸道的力道、带着恨意与疯魔的掠夺,
每一寸都在撕毁她的淡漠。她长睫剧烈颤抖,
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翻涌开惊怒、茫然、无措。那是不属于无情道的情绪,
是她修行以来,第一次无法压制的本能动荡。唇瓣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微麻的痛感,
凌沧澜猛地偏过头,清冷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意:“谢惊鸿,松开。”她在怒。
可这怒,却让谢惊鸿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又病态。“松开?”他圈着她手腕的手非但没松,
反而更紧,指腹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带着近乎病态的贪恋,“师姐,
五百年前你救我那一刻,怎么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这样抓着你不放?”他俯身,
鼻尖蹭过她微凉的侧脸,语气轻得像情语,狠得像诅咒:“飞升台上,你一剑偏开,
是心软了,对不对?你嘴上不说,可你的身体、你的道、你的心……都骗不了我。
”凌沧澜闭紧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乱流,再睁眼时,
又恢复了那层冰冷的漠然:“本座修行无情,无心可软。那一剑偏开,只是失手。”这句话,
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谢惊鸿心口。他眼神骤然一沉,魔气压得整个大殿都冷了下来。
下一秒,他扣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再次将她狠狠按向自己,唇齿再次落下,
这一次更凶、更狠,带着惩罚般的力道,碾过她微凉的唇瓣。凌沧澜浑身一僵,
呼吸骤然滞住。直到她唇瓣泛出浅淡的红,他才松开,抵着她的唇,声音冷得发颤:“失手?
好,那我就让你天天‘失手’,让你这颗无情道心,日日为我乱。”从此,
凌沧澜便被他囚在了魔界最深处的沧澜殿。殿内一切陈设,
皆是她五百年间习惯的模样——素白纱帘,青玉案几,她惯用的剑架,她爱坐的软榻,
甚至连她常年摆放的清心莲,都被他从青云宗连根移来,养得极好。仿佛这里不是魔界囚牢,
而是她修行百年的清修之地。唯独不同的是,门窗皆封,禁制重重,她半步不得出。
谢惊鸿从不会对她用酷刑,也不会折辱她。他只是寸步不离。她打坐,他便坐在她身侧,
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滚烫得能将她灼伤;她练剑,他便倚在廊下,指尖轻敲,
看着她白衣翩跹,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她吃饭,他便亲自喂到她唇边,她不肯张口,
他就自己含住,再低头渡给她;她冷漠不语,他就贴着她坐,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间,
像只偏执又受伤的兽。“师姐,你看,这魔界什么都有,有我,有你,再也没有飞升,
没有天道,没有无情道。”他声音低柔,“我们就这样待一辈子,不好吗?
”凌沧澜永远只是闭目养神,一言不发。她越是冷漠,他越是疯魔。夜里,他会抱着她睡。
玄铁锁链轻轻锁着她的手腕,却从不会勒疼她。他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呼吸灼热,语气脆弱得不像魔尊:“别离开我……别像那天一样,想杀我。我怕。
”凌沧澜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颤抖,听得懂那深入骨髓的不安。
可无情道心,不许她动容。只是每到深夜,她总会想起飞升台上那一幕——她提剑刺去,
手腕却不受控制偏开一寸。那一刻,究竟是天道干扰,还是……她那颗早已断情的心,
真的为他,乱了一瞬?她不敢想,也不能想。而身侧抱着她的男人,却在黑暗中睁开眼,
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他知道。他都知道。她有情,只是她不肯认。那他就囚着她,
一辈子。直到她肯承认,直到她的无情,为他瓦解。夜色浸满沧澜殿,
清心莲在角落泛着淡淡的白光,将一室冷寂衬得愈发清晰。凌沧澜依旧被他圈在怀中安睡,
玄铁锁链轻缠腕间,并不勒人,却牢牢锁着她所有退路。谢惊鸿睡得极浅,呼吸落在她发顶,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个怕被抛弃的孩童。白日里那记强吻的余温,还残留在她唇上。
一整晚,她都未曾真正合眼。无情道心,古井无波数百年,可自飞升台那一剑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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