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伪人警报拉响那天,我收到学姐的求救电话。她说躲在宿舍床底,
听见门外伪人在模仿她的声音敲门。我赶去救援,
却在楼梯间撞见“学姐”满脸是血地走下来。她对我露出诡异的微笑:“快跑,它在模仿我。
”我转身狂奔,手机却响起学姐的声音:“别信楼梯上那个!我还在床底!你快来!
”两个学姐都是伪人,真正的她早已被吃掉。现在,
它们同时向我逼近——---一、警报十点十七分,手机响了。我摸过来看了一眼,
是条群发短信,落款是市应急办。字数不多,
扫一眼就能看完:“紧急通知:市域范围内出现不明生物,代号‘伪人’。
该生物可完美模仿人类外形,请市民立即居家封闭,锁好门窗,
不要相信任何试图进入你住所的人。此短信真实有效,切勿当作诈骗信息。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扔回枕头边,翻了个身。周六早上十点,我躺在床上,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有小孩在笑。这种时候给我发这种短信?
现在诈骗手段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我闭上眼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林学姐。林念,大我一届,学生会的,上周刚加了微信,还没说过几句话。“喂?
”“沈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声,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你在哪儿?在学校吗?
”“在宿舍,怎么了?”“听我说。”她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我现在躲在宿舍床底下,别出声,你听我说——”她顿了一下,话筒里传来吸气声。
“我室友变成伪人了。”我攥着手机坐起来。“什么?”“昨晚她回来得晚,我没在意。
早上醒来发现她在床边站着,一直盯着我看,看了起码一个小时。我问她干嘛,她不说话,
就是笑——那个笑不对,沈念,那个笑不对,嘴咧得太大了——”“学姐,
你冷静点——”“我跑出来了,躲到隔壁空宿舍,结果刚才听见她在敲门。她敲一下,
喊一声‘念念开门’,那个声音跟她一模一样,但我知道不是她——因为她从来不叫我念念,
她叫我老林——”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小广场上有人在遛狗,
有个大妈在晒太阳,一切正常。“学姐,你报警了吗?”“打了,打不通,一直占线。
我给家里打,我妈说她那边也收到警报了,让我千万别出门——”她突然停住,
话筒里传来极轻的呼吸声,过了两秒,“她敲门敲累了,现在不敲了。
但是我能听见她在门外走来走去,走来走去,鞋底蹭地板的声音,
一直在转圈——”我握着手机,手心开始出汗。“你在哪个宿舍?”“15号楼,412。
”“15号楼就在我隔壁,你别动,我马上过来。”“别——”她急急地喊了一声,
“你别出门,外面可能也有——万一你路上碰到——”“我跑快点就行。”我已经在穿鞋了,
“你保持通话,别挂。”拉开宿舍门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左边尽头有扇门关着,
右边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光柱里有灰尘在飘。我开始跑。
二、楼梯间15号楼和16号楼之间隔着一片小花园,我穿过花园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个人。
穿睡衣的女生,站在花坛边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放慢脚步,从她旁边绕过去。
走到侧面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她低着头,脸被头发挡住了,看不见五官。
但是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曲着,像是每个关节都反向折了一下。
我没停,继续走。走出去大概十米,我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是脚步声,但是不对。
不是正常走路的声音,是那种——像是在练习走路,每一步都在试探,脚尖先着地,
然后脚掌,然后脚跟,每一步都像在确认“这样走对不对”。我没回头,开始跑。
15号楼的单元门开着,我冲进去,楼梯间在左手边。我推开防火门开始爬楼,
鞋底敲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咚的,整个楼梯间都在回响。爬到三楼的时候,
我听见上面有脚步声。往下走的脚步声。我停在转角处,抬头往上看。
四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上,有个人正在往下走。穿着粉色的睡衣,披着头发,低着头,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我盯着那双脚。每一步都是正常的——脚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
脚尖离地,是正常人的走法。然后她抬起头。是林念。她满脸是血。额头上有道口子,
血糊了半张脸,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粉色的睡衣上,洇成深红色的一块一块。“学姐?
”她看着我,嘴慢慢咧开,嘴角往两边扯,扯到一个正常人类不该有的弧度。“快跑。
”她说,声音跟电话里一模一样,“它在模仿我。”我转身就跑。往下冲,两步并作一步,
防火门被我撞开,冲出单元门,冲进阳光里。我站在小花园中间喘气,
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机还在通话中。我把手机贴到耳边,里面传来林念的声音,
还是那种压得很低的气声:“沈念?沈念你到了吗?我刚才听见楼道里有脚步声,是不是你?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沈念?”“学姐。”我说,声音发抖,“我在楼下。
”“你进来了吗?你快上来,我还在床底下——”“我刚才在楼梯上看见你了。
”那边突然安静了。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林念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个气声,
但语调变了,变得很平,每个字的音调都一样:“别信楼梯上那个。”“我还在床底。
”“你快来。”我攥着手机,站在阳光底下,浑身发冷。三、选择两个声音。
楼梯上那个满脸是血,跟我说快跑。电话里这个藏在床底,让我上去。哪个是真的?
或者说——哪个是伪人?我抬起头,看向15号楼。四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
又落下去。那就是412,林念说的宿舍。她还在上面。或者,那个东西还在上面。
手机里传来声音,还是那个平平的语调:“你怎么不说话?”“你走上来。
”“走上来看看我。”“看一眼你就知道了。”我握着手机,手指发抖。“学姐,”我说,
“你刚才跟我说,你室友怎么发现是伪人的?”那边顿了一下。“她一直盯着我看。
”“不是这个,”我说,“你说她不叫你念念,叫你老林。这是你说的。”“对。
”“那我问你,我叫你什么?”那边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你叫我学姐。”对。
我是叫她学姐,所有人都叫她学姐。但是——“那我平时叫你什么?”“……”没有回答。
“你怎么不叫我名字?”“……”“你知道我名字吗?”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刺啦刺啦的,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然后那个声音变了,变得尖锐,变得扭曲,
变得不像人声:“你上来——”“你上来——”“你上来让我看看——”我挂断电话。
站在太阳底下,我浑身发抖,但大脑突然变得很清醒。第一个结论:电话里那个不是林念,
它不知道我叫什么。第二个结论:楼梯上那个满脸是血的,
它跟我说“它在模仿我”——意思是电话里那个是伪人。它如果是真的林念,它在提醒我。
第三个结论:如果楼梯上那个是真的,她满脸是血,她为什么不跑?她为什么还留在楼里?
她为什么从楼上走下来——往下走,不是往上跑?第四个结论:如果楼梯上那个是伪人,
它为什么要说“快跑”?为什么要提醒我?它明明可以假装受伤,骗我上去。
我的脑子转得飞快,但是转不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林学姐。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响完一遍,又开始响第二遍。我按了接听。
那边传来的声音,不再是气声,不再是平调,
而是正常的、带着哭腔的、活生生的林念的声音:“沈念!沈念你刚才怎么挂了?
我听见你在跟谁说话——你到楼下了吗?你快上来——不对,
你别上来——我刚才听见外面没声音了,我偷偷看了一眼,
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走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躲在哪——我好害怕——”我沉默着听她说完。
“学姐。”“嗯?”“你叫什么名字?”“林念啊——你怎么了?”“我全名叫什么?
”“沈念你是不是被吓傻了——林念,林木的林,念想的念,咱俩名字里都有个念字,
上周加微信的时候我还说咱俩有缘——你到底怎么了?”她说对了。全对。我深吸一口气。
“学姐,我刚才在楼梯上看见你了。”“什么?”“一个满脸是血的你,从楼上走下来,
跟我说快跑。”那边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你看见的那个,
不是我。”“嗯。”“我还在床底下,我没出去过。”“嗯。”“那是什么?”“不知道。
”“你千万别上来——”“我知道。”“那你现在怎么办?你在哪?你安全吗?”我抬起头,
看了看四周。小花园空荡荡的,遛狗的人不见了,晒太阳的大妈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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