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秦风》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孙德海李有才,讲述了省里的年轻干部秦风,空降到了基层当县委书记,本想低调做事。首日下乡调研,他便遭遇数百名群众围堵控诉工业污染,牵扯出前任留下的千亿级产业园烂摊子。秦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官道秦风(孙德海李有才)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孙德海李有才全文阅读》精彩片段
、面色沉郁的群众代表消失在楼梯拐角,前往二楼会议室。,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被扯烂的标语碎片,还有空气里那股驱之不散的、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气味。,差点没扶住墙。李有才摸出烟,手抖得打火机点了三四次才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脸憋得通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恐惧和后怕。“老孙,” 李有才哑着嗓子,凑近些,烟味混着口臭喷出来,“这位……是愣头青,还是……真有来头?”,油腻腻的。“省里直接下来的,你说呢?可……可这也太猛了!开门?收材料?亲自当组长?还当场承诺免费体检、治理河道、公安立案……他知不知道鑫昌背后是谁?新亭那摊子水有多深?这他妈不是把自已架在火上烤吗?架火上烤?” 李有才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我看他是想把咱们全拉下去垫背!他省里来的,拍拍屁股说不定哪天就走了,留下这烂摊子,这滔天民怨,谁收拾?咱们怎么办?鑫昌那边……还有上面……”,意思不言自明。“不行,” 孙德海定了定神,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几乎耳语,“不能让他这么蛮干。得马上给县里汇报…不,给…给该知道的人透个风。还有,那几个代表,得找人‘叮嘱’几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有才会意,点了点头,随即又愁眉苦脸:“可他现在跟代表关起门来谈,咱们插不上手啊。那几个人,尤其是赵老梗(指那个脸上有疤的花白头发汉子),是个硬茬子,当年他儿子在鑫昌出事,他就闹得最凶……”
“插不上手,也得听着!” 孙德海咬了咬牙,“走,上楼。会议室咱们进不去,就在旁边听着动静。还有,立刻叫人,把今天围堵的、尤其是冲在前面的,都给我暗暗记下来!”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信访局长王志刚和环保局长张文海也面色凝重地凑了过来。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气氛压抑。
“两位局长,” 孙德海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今天这事…让两位见笑了。秦书记新来,不了解情况,急于打开局面,这心情我们理解。可这处理方法……是不是有点欠妥?激化矛盾啊。”
王志刚是个瘦高个,戴着眼镜,此刻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孙书记,李镇长,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秦书记已经当众拍了板,覆水难收。当务之急,是怎么善后。调查组……真要按秦书记说的搞?”
张文海更是额头冒汗:“鑫昌的环评档案,还有新亭园区历年的监测数据,都得赶紧…梳理一下。” 他话说得含蓄,但在场谁都明白,“梳理”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各怀鬼胎、窃窃私语之际,二楼会议室紧闭的门内,隐约传出了声音。先是秦风平缓的询问,接着,是那个叫赵老梗的汉子,声音激动,带着哽咽的控诉,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悲愤的语调,像钝刀子一样割着门外几个人的神经。
孙德海的脸更白了。李有才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楼道里偶尔有镇干部探头探脑,又迅速缩回去。大院外,散去的群众并未走远,三三两两聚集在远处路边、田埂上,朝镇政府张望,像一片不肯散去的阴云。
一个多小时仿佛一个世纪。终于,会议室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五名群众代表。赵老梗走在最前面,他脸上的悲愤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多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燃烧的希望。他看了门外守着的孙德海等人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深重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没说话,和其他代表沉默地下楼去了。
接着,秦风走了出来。他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反而那双眼睛更亮,更沉,像是两口深潭,吸收了所有的情绪,只留下冷冽的洞悉。他手里拿着那摞从老妇人那里接过的材料,还有自已的笔记本。
“秦书记……” 孙德海连忙堆起笑,迎上去,“谈得怎么样?这些老百姓,就知道胡搅蛮缠……”
秦风停下脚步,目光掠过孙德海,掠过李有才,掠过信访局长和环保局长。那目光很平静,却让四个人心里同时一凛。
“孙书记,李镇长,” 秦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通知在家的县委常委,环保、公安、监察、信访、卫健委、水利局主要负责人,下午三点,县委第一会议室,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黑河镇鑫昌化工污染事件及新亭工业园环境问题专项处置。”
孙德海倒抽一口凉气:“下、下午就开?秦书记,这……是不是太快了?很多情况还不清楚,是不是先让相关部门摸个底,拿个初步意见……”
“情况很清楚。” 秦风打断他,扬了扬手中的材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遭遇就是最清楚的情况!摸底?” 他嘴角似乎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那绝不是一个笑容,“再摸下去,底就要漏了,天,也要塌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下楼,朝镇政府外面那辆半旧的黑色轿车走去。他的秘书小陈,一个同样年轻但显得十分干练的小伙子,早已拉开车门等候。
车子发动,驶出镇政府大院,卷起淡淡烟尘。留下孙德海、李有才等人站在空荡荡的楼前,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他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李有才喃喃道。
“快!” 孙德海猛地一跺脚,再顾不上什么仪态,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打电话!给县里……不,给市里!马上!”
车子行驶在返回县城的崎岖公路上。窗外,是长平县典型的丘陵地貌,冬日里一片灰黄萧索。偶尔掠过一片厂房,也多是低矮破旧,烟囱寂静。
小陈从副驾驶位稍稍侧身,低声道:“书记,孙书记他们……”
“由他们去。” 秦风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打断了小陈的话。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清醒。“小陈,回到县委,你立刻做几件事。”
“您吩咐。”
“第一,以县委办名义,正式起草成立‘黑河镇鑫昌化工及新亭工业园环境问题专项调查组’的通知,我任组长,名单我晚点给你。通知下午常委会前印发。”
“第二,联系县医院院长和疾控中心负责人,让他们下午列席常委会,我要听关于组织黑河片区群众免费体检的具体方案,最迟明天,医疗队必须进驻黑河。”
“第三,” 秦风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毫无生气的田野,“以我的名义,给市环保局、省环保厅发一份紧急情况通报,抄报市委、省委办公厅。内容如实反映今日黑河群众聚集事件及初步了解的污染情况,请求上级指导并关注。”
小陈快速记录着,听到第三条,笔尖顿了一下,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看秦风。秦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四,让县委督查室,马上调取鑫昌化工以及新亭工业园近十年所有的工商注册、土地审批、环评验收、税收缴纳、行政处罚记录,还有相关县级领导批示、会议纪要。所有资料,下午开会前,送到我办公室。”
“是。” 小陈应下,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书记,鑫昌那边……恐怕不会那么配合。而且,这些资料,县里各个部门……”
“我知道。” 秦风重新闭上眼睛,“所以要快,要趁他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资料不给,或者给的不全,你记下来,是哪个部门,哪个负责人。另外,以调研名义,联系一下县档案馆,看看有没有更早的、关于新亭工业园规划建设的原始档案。”
小陈心中凛然,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指令下,已是刀光剑影。他不再多问,只重重点头:“明白。”
车内重归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秦风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触碰到裤兜的位置。那里,信纸安静的躺着。
车窗外,灰黄的景色不断延伸。远处,天际线上,一片更为庞大、密集的厂房轮廓隐隐浮现,那是长平县城的方向,也是“新亭工业园”真正核心区域所在。
那里,又会藏着怎样的污浊与黑暗?
而他手里这把刚刚抽出一寸的刀,挥下去,会碰到多少坚硬的骨头,又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电话里的告诫,“碰不得”的警告,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但他更清晰地记得,那老妇人递过材料时颤抖的、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记得赵老梗说到儿子“肺烂了”时,那双通红的几乎要滴血的眼睛。
粉身碎骨?
秦风嘴角掠过一丝极冷峭的弧度。
那就试试看吧。
轿车拐过一个弯,将黑河镇那残破的轮廓彻底甩在身后。前方,长平县城那些参差不齐的楼房,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露出灰色的、沉默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布满灰尘的巨兽。
巨兽已然苏醒,獠牙暗藏。
而他,单刀赴会,刀刃向前。
县委第一会议室。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
长条形的深褐色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管,也倒映着围坐两侧一张张或凝重、或木然、或藏着一丝窥探的脸。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陈年文件柜的木头味,以及一种更为黏稠的、名为“等待”与“观望”的气息。
秦风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旁边是那摞从黑河镇带回来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群众材料。他的左手边,是县委副书记、县长钱卫东,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此刻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吹着保温杯里的茶叶沫子,眼镜片上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右手边,是县委副书记王春林,年纪稍长,面容黝黑,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视前方墙壁上的县域地图,仿佛在研究某个战略要地。
其余常委——纪委书记周明光、组织部长赵淑华、宣传部长吴倩、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刘振武、常务副县长孙涛、县委办主任高建军,以及列席的几位局长,依次排开。环保局长张文海的座位紧挨着常务副县长孙涛,他面前也摊着个笔记本,但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张边缘,微微发颤。信访局长王志刚坐在靠门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脸色却有些发白。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只有钱卫东吹茶叶的细微声响,和不知谁的笔帽轻轻磕碰桌面的声音。时间已经过了预定开会点七分钟。
秦风没有看表,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知道,这七分钟的“迟到”,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无声的、心照不宣的压力测试。没有人提出疑问,仿佛这拖延理所当然。
“人都到齐了。” 秦风开口,声音不高,但打破了沉寂,像一颗石子投入粘稠的油面。“开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脸上。钱卫东放下了保温杯,镜片后的眼睛抬起来,看向秦风,嘴角挂着一丝程式化的、近乎谦和的微笑。
“首先,通报一下情况。” 秦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今天上午,我在黑河镇调研期间,遭遇数百名群众聚集镇政府,反映鑫昌化工及周边区域长期严重污染问题。这是群众递交的部分材料。”
他将手边那摞东西朝桌子中央推了推,“涉及健康损害、农田绝收、水体污染、企业违法排污且责任人逃匿等多方面问题。情况,触目惊心。”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环保局长张文海。张文海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笔记本里。
“事件本身,暴露出我们一些地方、一些部门,在环境保护、民生关切、风险化解上的严重失职、失察,甚至可能存在的不作为、乱作为问题!” 秦风的语气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凝滞的空气里。“群众围堵政府机关,固然方式不当,但其背后,是积压多年的怨愤,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如果我们早一点重视,早一点解决,何至于此?!”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钱卫东脸上的微笑淡了些,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王春林依然看着地图,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基于事态严重性和紧迫性,” 秦风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稳,但更显决断,“我提议,并经初步沟通,决定立即成立‘黑河镇鑫昌化工及新亭工业园环境问题专项调查组’,由我任组长,钱县长、王书记任副组长,周明光同志、刘振武同志、孙涛同志,以及环保、公安、监察、信访、卫健、水利、自然资源等部门主要负责同志为成员。调查组下设综合协调、问题核查、执法处置、医疗救助、舆情导控等专项小组,立即启动工作。”
他拿出一份刚刚打印好的、还带着油墨味的通知草案,示意秘书小陈分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