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六指谜冢》“喜欢木兰的周堂主1”的作品之一,周小六苏觅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一块刻着“六”字的青铜残片,一座不存在于任何史书的虚数之墓——周小六这辈子只想知道:养大自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六指谜冢周小六苏觅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六指谜冢(周小六苏觅)》精彩片段
落花洞------------------------------------------,四个人就出发了。,里头塞满了绳子、工兵铲、强光手电,还有二十斤压缩饼干——用他的话说,“下墓这事儿,饿肚子可比遇见粽子更可怕”。,里头瓶瓶罐罐装满了酒精和福尔马林。这位植物学家一路上都在念叨:“要是能采到新菌种,这辈子值了……”,手里拿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不时停下来看看方向。周小六注意到,那东西不是看风水的,指针是银色的,表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像某种仪器。“符水派的探灵盘。”苏觅头也不回,“测地气的。落花洞那种地方,阴气重,这东西能帮我们找路。你们符水派,到底是干什么的?”:“治病。治病?天地万物都有病。”苏觅说,“地脉堵塞是病,阴气淤积也是病。我们符水派祖上就是给龙脉看病的。哪条山根断了,哪个水脉堵了,我们去疏通。疏通不了的,就用符水和药物镇压。”:“所以落花洞,是你们当年没治好的一个病灶?”,但周小六知道自己猜对了。,林子越来越密。天亮的时候还能看见太阳,走到晌午,头顶只剩密密匝匝的树冠,透下来的光都是绿的。,呼吸像含着水。:“这鬼地方,怎么跟蒸笼似的?地热。”顾由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你们看,这叶子腐烂的速度不正常。正常情况下,湘西这个季节落叶要三个月才能腐熟,这片最多十天。地下有热源。”
“火山?”周小六问。
“不一定。”顾由推推眼镜,“也可能是微生物活动释放的热量。如果真是这样,下面菌类的规模,可能超乎想象。”
苏觅停下脚步:“到了。”
前面是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荆棘横生,根本看不出路。但周小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见灌木丛后面有个黑魆魆的缺口——那是山崖上的一个洞。
“落花洞。”苏觅说。
洞口不大,两人宽,一人高,像山崖上裂开的一道口子。洞口周围寸草不生,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东西,远看像苔藓,走近了才发现是干枯的菌丝。
周小六站在洞口,怀里的青铜残片突然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捂住胸口。
“怎么了?”苏觅看他。
“……没事。”周小六把手放下,“进去吧。”
苏觅从包里掏出玻璃瓶,一人发一个:“解毒药,现在喝一半,剩下的一半三个时辰后喝。记住,过了三个时辰不出来,喝什么都没用。”
四个人喝下药水,味道又苦又涩,像嚼烂的核桃皮。
罗大耳朵咧咧嘴,拧开强光手电往里照。光束刺进黑暗,什么也照不见,光好像被黑暗吃掉了。
“妈的,这洞邪性。”他嘀咕一声,从包里抽出工兵铲,“六哥,你跟紧我,有事我挡着。”
周小六看他一眼,心里有点暖。
四个人鱼贯而入。
洞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潮,腥甜味越来越重。脚底下软软的,踩下去像踩着烂泥。周小六低头照了照,是黑色的腐殖质,里头混着白色的菌丝,踩一脚就冒出黏糊糊的液体。
顾由兴奋地蹲下来,拿镊子取样:“这是高活性菌丝体,前所未见,前所未见……”
苏觅一把把他拽起来:“走。”
越往里走,洞越宽。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头顶已经看不见岩石了,黑漆漆一片,手电照上去只能看见翻涌的雾气。
不是雾,是孢子。
细得肉眼看不见,但手电光束里能照出它们的存在——密密麻麻,像活的尘埃,在空气里浮动。
“戴上口罩。”苏觅说。
四个人掏出N95口罩戴上。周小六感觉那些孢子落在脸上,痒痒的,像蚂蚁在爬。
罗大耳朵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们听。”
四个人屏住呼吸。
滴答、滴答、滴答——
有水声。
不对,不是水声,是……铃铛声。
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像风铃在远处响。
周小六的后脊梁一下子绷紧了。他想起阿贵带来的那块青铜铃铛——那东西现在就在他背包里,用布包着,裹了三层。
铃铛声越来越近。
“关手电!”苏觅低喝一声。
罗大耳朵啪地关掉手电。四个人陷入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然后他们看见了。
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幽蓝色,忽明忽暗,像鬼火,又像——眼睛。
那些光点在移动。
朝他们这边移动。
“是活的……”顾由声音发抖,“那些是活的……”
“闭嘴。”苏觅声音压得极低,“都别动,别出声。”
周小六屏住呼吸,看着那些幽蓝的光点越来越近。等它们走到跟前,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鹿。
不,不对。
是长了蘑菇的鹿。
那东西外形像一头小麂,但浑身上下长满了白色的菌菇,从皮毛里钻出来,像穿着一身诡异的盔甲。眼睛的部位没有眼睛,只有两团幽蓝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
青铜铃铛。
和阿贵带来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走到他们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用那两团幽蓝的光对着他们。
周小六觉得那东西在看自己。
不是看他们四个人,是看自己。
他怀里的青铜残片又烫了一下,这次烫得厉害,像烙铁。
那东西慢慢转过身,往洞的更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他们。
苏觅轻轻吸了口气:“它……在给我们带路?”
“跟不跟?”罗大耳朵问。
周小六看着那两团幽蓝的光,看着它脖子上晃动的青铜铃铛,想起阿贵临死前的脸。
“跟。”他说。
四个人打开手电,跟着那头“菌鹿”往里走。
越走越深,洞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走起来很费劲,脚底越来越滑,那些腐殖质和菌丝像烂泥一样,一步三滑。
走了大概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座被掏空的山腹。头顶看不见顶,手电照上去只能照见翻涌的雾气。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蘑菇——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红的绿的紫的白的,有些小如指甲,有些大如雨伞。
最诡异的是,那些蘑菇都会发光。
幽蓝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朦朦胧胧,像梦境。
“乖乖……”罗大耳朵张大了嘴,“这是蘑菇开大会啊?”
顾由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掏出相机疯狂拍照:“菌类大爆发,菌类大爆发!这些品种从来没记载过,这是诺亚方舟级别的发现!”
“别拍了。”苏觅指着前方,“看那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上长着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蘑菇,不,不是蘑菇,是一团肉色的、不断蠕动的——东西。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大团融化的蜡烛,摊在岩石上,表面布满了皱褶和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呼吸,一收一缩,带出淡淡的雾气。
而那些蘑菇上的幽蓝光芒,就是从这团东西身上蔓延出去的——无数条细如发丝的菌丝,从它身上延伸出来,爬满了整个空间的岩壁,每一根菌丝的末端,都长着一朵发光的蘑菇。
“菌核。”顾由喃喃道,“这是菌核……整个菌落的中枢……老天爷,这东西活了多少年?一千年?一万年?”
周小六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盯着菌核周围的东西。
一圈青铜柱,十二根,围成一个圆,把那团菌核围在中间。每一根青铜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柱身锈迹斑斑,但那些符文像新刻的,清晰可见。
而每一根青铜柱的顶端,都挂着一个东西。
青铜铃铛。
十二个。
和阿贵带来的一模一样。
周小六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
“别动。”苏觅一把拽住他,“你看地上。”
周小六低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脚下,从菌核蔓延出来的菌丝覆盖了整个地面。但那些菌丝没有覆盖的地方,露出了一些东西——
白骨。
密密麻麻的白骨。
人的白骨。
有的已经腐朽成碎片,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周小六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三四十具。他们横七竖八躺在菌丝的空隙里,姿势扭曲,死前像是在挣扎。
“都是进来的人。”苏觅声音发紧,“他们走到了这里,然后……”
“然后怎么了?”
“菌核。”顾由说,“菌核需要养分。这些人,都成了它的养分。”
周小六盯着那些白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爷爷呢?爷爷十年前进来过,他是死在了这里,还是出去了?
他四处张望,想找一点爷爷留下的痕迹。
然后他看见了。
在菌核的另一侧,离那圈青铜柱不远的地方,有一具白骨。
那具白骨和其他白骨不一样。
它是坐着的,背靠着一根石笋,姿势很安详,像在休息。白骨的手里握着一样东西,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形状——
一把工兵铲。
老式的,五十年代那种。
周小六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到跟前,他蹲下身,看见工兵铲的柄上刻着两个字,歪歪扭扭,是用刀刻的:
“周顺”
周顺。
那是他爷爷的名字。
周小六跪在那具白骨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爷爷死了。
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落花洞里。
那这些年在北京陪着他、养他长大、教他认字念书、给他讲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那个人,是谁?
周小六伸手想摸摸那些白骨,手指刚碰到骨头——
那些白骨突然动了。
不对,不是白骨在动,是白骨下面的菌丝在动。那些细如发丝的菌丝原本是白色的,一碰到周小六的手指,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像血管一样疯狂生长,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
“周小六!”苏觅大喊。
周小六想抽回手,那些菌丝已经缠住了他整个手掌,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又疼又麻。
菌核动了。
那团巨大的肉色物体剧烈蠕动起来,表面那些孔洞张开又闭合,发出嘶嘶的声响。紧接着,整个空间的蘑菇开始剧烈发光,幽蓝色的光变成了血红。
四周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双幽蓝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些眼睛越来越近——
是“蕈人”。
被真菌寄生的动物,鹿、野猪、山猫、獾……还有——
人。
几十个浑身长满蘑菇的人形东西,从黑暗里走出来。他们的动作僵硬,步态诡异,像提线木偶。眼睛的地方只有两团幽蓝的光,脸上没有表情。
罗大耳朵抄起工兵铲,挡在周小六身前:“苏姐!怎么办?!”
苏觅掏出玻璃瓶,把剩下的解毒药全部倒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黄布包。
“符水派的东西,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打开黄布包,里面是一叠黄纸符,还有一个小瓷瓶。
“朱砂符,配尸香魔芋粉。”她咬破手指,在符纸上飞快画了一道符,“希望有用。”
那些“蕈人”越走越近,最近的一个离他们只有三五米。
苏觅把符纸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出一串周小六听不懂的话,然后“啪”地一拍手——
符纸燃了。
淡蓝色的火焰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像硫磺混合着腐烂的花香。
那些“蕈人”停下了脚步。
它们歪着脑袋,用那两团幽蓝的光盯着燃烧的符纸,像在辨认什么。
菌核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尖啸。周小六疼得差点晕过去,感觉脑浆子都在震颤。
那些“蕈人”像接到命令一样,齐齐扑了过来。
罗大耳朵一铲子拍飞一个长满蘑菇的野猪,转身又一脚踹开一个“人”。但太多了,四面八方涌过来,根本挡不住。
周小六手上的菌丝越缠越紧,半边手臂已经失去知觉。
就在这时——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铛响。
那些“蕈人”齐刷刷停住了。
“叮铃——叮铃——”
铃铛声从周小六背包里传出来。
是那块青铜铃铛。
阿贵带来的那块。
周小六用还能动的左手拉开背包,那块裹了三层布的青铜铃铛正在剧烈震动,像活了一样,发出一声接一声的脆响。
菌核的尖啸停了。
那些“蕈人”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黑暗里退去。
缠着周小六右手的菌丝松开了,缩回地上,变回了白色。
一切都安静了。
青铜铃铛停止了震动。
周小六捧着那块铃铛,浑身发抖。
苏觅走过来,看着他手里的铃铛,又看看那圈青铜柱上的十二个铃铛,深吸一口气。
“六星铃。”她说,“传说中的六星铃。”
“什么?”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收了六国的国器,熔铸成六枚青铜铃铛,分镇六方。”苏觅声音发紧,“传说这六枚铃铛能沟通阴阳,镇压龙脉。后来秦始皇死后,六铃不知所踪。”
周小六看着手里的铃铛:“这是其中之一?”
“应该是。”苏觅看向那十二根青铜柱,“但这里有十二个。”
罗大耳朵挠挠头:“秦始皇不是只铸了六个吗?怎么多出一倍?”
顾由盯着那些青铜柱,突然说:“你们看那些符文。”
众人看去。
青铜柱上的符文密密麻麻,不是小篆,也不是大篆,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
“这是……夏篆?”顾由推推眼镜,“不对,比夏篆更早。好像是……华胥古国的文字。”
“华胥古国?”周小六没听过。
“传说中的上古神国。”顾由说,“比夏朝还早,据说黄帝都去那里求过道。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个国家,学术界一直有争议。”
苏觅盯着那些青铜柱,脸色变了。
“这些柱子不是秦朝的。”她说,“秦朝没这个工艺。这是……商朝之前的青铜器。”
周小六脑子有点乱。
秦始皇的铃铛,商朝之前的柱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菌核,还有——死在这里的“爷爷”。
那个在北京养他长大的人,到底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爷爷的白骨跟前,蹲下身。
白骨旁边,菌丝覆盖的地面上,露出一点东西。
他拨开菌丝,是一块布片。布已经朽烂,但上面有几个字,是用血写的,已经发黑:
“小六,别信——”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烂成了碎片。
别信谁?
周小六把那块布片小心包好,揣进怀里。
“该走了。”苏觅说,“解毒药的药效快过了。”
周小六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具白骨。
“爷爷,我会回来的。”他说,“接你回家。”
四个人从来路往回撤。
走了不到十分钟,罗大耳朵突然说:“等会儿,这路不对。”
“怎么不对?”
“来的时候我记得经过一片发蓝光的蘑菇,这儿没有。”他拿着手电四处照,“而且你们看地上,咱们的脚印呢?”
周小六低头一看,心里一凉。
地上全是厚厚的菌丝,但菌丝上没有脚印。
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脚印去哪儿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回头一看——
菌丝正在移动。
像活的一样,在地面上缓缓流淌,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四周的岩壁,也变了。
那些发光的蘑菇,不知什么时候,全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