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专业课教室,教授点到“江辰”时,后排传来一声失控的“师尊”。我猛然惊醒,
发现自己重生了,正坐在大学课堂里。
回头就对上江辰惨白的脸——我前世亲手养大、最后却一剑捅穿我的孽徒。他也重生了。
下课铃一响,我抓起书包就跑。这辈子我只是个穷学生,晚上还得送外卖。
他追到油烟轰鸣的后厨,红着眼跪下:“师尊,弟子来赎罪。”我扶稳外卖箱,
满脸茫然:“同学,你认错人了吧?”他愣住了。我骑上电动车,在发动机的噪音里冷笑。
这次,轮到我这个魔尊来演失忆了。直到暴雨夜,我浑身湿透地坐在他自行车后座。
他声音发颤:“正道联盟的人也来了,在找我们。
”我擦掉脸上的雨水:“所以你现在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远处霓虹闪烁,
像极了前世血月的颜色。1粉笔灰在阳光里打着旋儿。教授慢吞吞的点名声,像催眠曲。
我趴在桌上,梦里还是万魔殿的血月。“江辰。”“到。”一个嘶哑紧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紧接着是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刺耳响动。“师尊……!”那声音压得很低,
却像惊雷炸在我耳边。我猛地抬头。额角磕在桌沿的疼,那么真实。眼前是摊开的空白课本,
大学专业课,《微观经济学》。我重生了。心脏狂跳,我一点点扭过头。教室后排,
江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像纸。他死死地盯着我,手指抠进课桌边缘,骨节发青。
目光撞上的刹那,我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惊骇、恐惧,还有……某种灼人的东西。
他也重生了。这个认知让我们同时僵住。前世他最后看我的眼神,和此刻重叠。
只是那时他手中握着滴血的剑。教室里安静得诡异,几个同学好奇地回头张望。
教授推了推眼镜:“江辰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没……没有。”江辰的声音干涩,
他缓缓坐下,眼睛却没离开过我。我转回头,盯着课本上扭曲的经济学曲线,指尖冰凉。
前世修为尽散,心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漫长的几分钟后,下课铃终于撕裂寂静。
我抓起破旧的书包,撞开椅子就往门口冲。脚步声在身后急促响起,他追来了。
走廊里人群熙攘,我埋头猛冲,只有一个念头:逃开他。这辈子,我只是林默,一个穷学生,
晚上还得去送外卖。魔尊?那是什么。至少,现在必须是什么都不是。
2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我猛地推开。楼梯间回荡着我慌乱的脚步声。不能停,
那孽徒就在后面。“师尊!”他的喊声从上一层传来,带着颤音。我冲下最后几级台阶,
拐进食堂后门。浓烈的油烟味扑面而来。我闪身钻进后厨,靠在冰凉的不锈钢柜子旁喘息。
轰鸣的抽油烟机声吞没了一切。门帘被掀开了。江辰站在门口,白衬衫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油腻的地砖上。“师尊,
”他的声音在机器轰鸣里几乎听不清,“弟子……来赎罪了。”我抓紧了书包带子。
心脏在胸腔里狂撞。前世那一剑的寒意,从记忆深处刺上来。但我慢慢抬起眼,让表情空白。
“同学,”我听见自己用困惑的声音说,“你认错人了吧?”他愣住了。
“我是送外卖的林默。”我补充道,甚至还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江辰跪在那里,仰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他在找,
找魔尊林默的痕迹,找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师尊的影子。我任由他看着,
眼神里只有茫然和一丝被陌生人纠缠的不安。三秒。五秒。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肩膀垮了下来。“对……对不起。”他嗓音沙哑,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我可能……真的认错了。”我点点头,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下次别这样了,怪吓人的。
”推开后门时,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那辆破电动车还停在老地方。我跨上去,
插钥匙的手很稳。发动车子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江辰还站在后厨昏暗的门框里,
像个被丢弃的影子。电动车窜出去,风刮过耳朵。我嘴角一点点勾起,
冷笑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绽开。“弑师的孽徒,”我低声说,车轮碾过落叶,
“这次……轮到我演了。”后视镜里,食堂建筑越来越远。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3血月悬在万魔殿的飞檐上。我坐在玄冰王座里,看着跪在阶下的江辰。他垂着头,
白衣在殿内阴风中微微拂动。“辰儿,过来。”他起身走近,脚步很轻。我握住他的手腕,
将掌心贴在他气海穴上。“师尊?”他睫毛颤了颤。“别动。”我闭上眼,
体内千年修为开始奔涌,“今日传你破界魔种,从此你便是魔域新主。
”魔气从我的经脉剥离,凝成暗金色光流,缓缓渡入他体内。剧痛撕扯着我的元神。
江辰的手在抖。“忍一忍。”我哑声说,“传承结束,为师就能……休息了。
”殿外忽然传来爆裂声。结界破碎了。我猛地睁眼,正对上江辰抬起的脸。他眼里有泪,
还有我从未见过的决绝。“对不起,师尊。”冰冷的剑锋刺穿胸口时,我竟没觉得疼。
只是看着他颤抖的嘴唇,
听着他破碎的声音:“正道联盟……答应给我飞升名额……”血从嘴角溢出来。我笑了。
“傻徒弟……”我抬手想碰他的脸,“他们骗你的……”殿柱开始崩塌。
我用最后力气引爆魔种,金光吞没了我们。视野陷入黑暗前,我看见江辰扑过来,
用身体挡住了砸向我的断梁。他的血滴在我脸上,还是温的。4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江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幼时的柴房门口。七岁,他被父亲拽着,跪在一个白袍人面前。
“灵根尚可。”白袍人声音冰冷,“送去魔尊身边,十年为限。”父亲磕头:“仙长,
孩子还小……”“不去?”白袍人轻笑,“全村人的命,换你儿子前程。
”记忆碎片割裂着闪现。十二岁,他第一次见到林默。魔尊赤足坐在桃花树下,
抬眼看他:“哭什么?过来。”十五岁,他练功走火入魔。
林默三天三夜用真元替他梳理经脉,事后咳着血笑:“小崽子,差点把为师赔进去。
”十八岁生辰,林默独闯东海秘境,为他取来重塑根骨的龙血草。回来时左臂空荡荡的,
却把草塞进他怀里:“拿着,别废话。”“师尊……”他跪着哭。
“一条胳膊换我徒弟大道可期,值。”林默揉他头发,“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画面骤变。二十岁那年,白袍人又来了。留影石悬浮空中,
映出柴房里的父母——他们被铁链锁着,瘦得脱形。“十年到了。”白袍人说,“杀魔尊,
或者他们死。”江辰浑身发抖:“我做不到……”“那就看着他们饿死。”留影石熄灭前,
母亲用口型对他说:“辰儿,逃。”弑师前夜,他故意打翻毒酒。
故意在练剑时露出致命破绽。甚至故意在林默面前,反复擦拭那柄正道联盟给的诛魔剑。
可师尊只是笑着看他:“最近心神不宁?过来,为师给你煮安神汤。”传承那日,血月当空。
江辰握剑的手骨节发白。他看着师尊毫无防备的后背,想起东海边那条断臂,
想起桃花树下那句“哭什么”。剑刺出去时,他偏了三寸。“对不起,师尊。
”他哑着嗓子说谎言,眼泪砸在林默手背上,“正道联盟……答应给我飞升名额。
”其实他想说的是:快躲开,求您了。殿柱崩塌时,他扑过去挡住断梁。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晰,但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也好……”他闭上眼,
血混着泪流进唇角,“这次……陪师尊一起死……”黑暗吞没一切前,他最后听见的,
是自己心底的嘶喊。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弟子一定……挡在您身前。5手机震动了。
林默靠在食堂后厨油腻的墙壁上,盯着屏幕上的接单提示。又是校园单。
他熟练地穿上黄色外卖服,戴上头盔,把前世魔尊的滔天恨意死死压进眼底。
“七栋503……”他念出地址,手指忽然顿住。备注栏里,
静静躺着几行字:“送给7栋503林默同学。备注:师尊,桂花糕还是热的。
”林默的心脏像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桂花糕。前世魔域不产桂花,
是他某次听闻小弟子念叨人间滋味,特意跨界去摘的。后来,就成了惯例。他盯着那行字,
足足三分钟。“装。”他冷笑出声,指尖却有些发颤,“孽徒,还想用这套。
”电动车穿过校园。林默面无表情地提着那份外卖,敲开503的门。开门的正是江辰,
眼睛下有浓重的青黑,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您的外卖。”林默声音平板。江辰没接钱,
只是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师尊……”“同学,你外卖到了。”林默把袋子往前一递,
打断他,“麻烦给个五星好评。”袋子被接过去。江辰指尖擦过他手背,冰凉。门关上。
林默站在走廊里,没走。他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拆包装的声音。鬼使神差地,他点开手机,
给那个订单打了五星。评价:配送及时。第二天,同一时间,手机又震了。
备注:“今天降温,多穿件外套。”林默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车筐。晚上收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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