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昭华谋》本书主角有沈昭华青棠,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乐淇的冰淇淋”之手,本书精彩章节:大周永宁十八年,镇国公府遭满门抄斩,嫡女沈昭华因外嫁幸免于难,却在逃亡途中被丈夫亲手献出,以换取家族前程。三年后,她以“已故”广陵王之遗孤、新帝钦点的“和亲公主”身份重返京城——只不过,这次她带来的是邻国三万铁骑的聘礼,以及一场无人能看透的复仇棋局。
《昭华谋(沈昭华青棠)已完结小说_昭华谋(沈昭华青棠)小说免费在线阅读》精彩片段
觐见------------------------------------------,沈昭华入宫。,要过三道宫门、五道穿堂、数不清的夹道和回廊。轿子一路往里走,越走越深,越走越静,走到最后,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轿杠吱呀吱呀的声响。,往外看了一眼。,高得只能看见一线天。墙是红的,天是蓝的,红与蓝交界的地方,有飞檐翘出来,翘得很高,像是要飞走。,母亲带她入宫赴宴,她也是坐在这夹道的轿子里,掀着帘子往外看。那时候她觉得这墙真高,真威风。现在再看,只觉得像一口井。,困着无数女人。“公主,”青棠的声音从轿外传来,“到了。”。帘子掀开,一只手伸进来。。,抬头,看见凤仪宫三个字。,在阳光下晃眼。。“公主请——”孙嬷嬷引着她往里走,压低声音,“记住奴婢昨日说的,见了太后娘娘,要低头,要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别多嘴。多谢嬷嬷提点。”沈昭华的声音很轻,很乖。,一股沉水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沈昭华低着头,只看见脚下的地砖——金砖墁地,亮得能照见人影。地砖缝里嵌着细细的金丝,踩上去,是冰凉的。
“北燕国公主到——”
她跪下去。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抬起头来。”
声音是老的,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太后的声音。
沈昭华抬起头。
正前方的高座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是太后,穿玄色礼服,满头珠翠,脸上敷着厚厚的粉,脂粉底下,是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看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像是要把她看穿。
太后左边是皇上——年轻的,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明黄龙袍,面容清俊,但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他也在看她,但看得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贡品。
太后右边是皇后,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穿大红礼服,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她看着沈昭华,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沈昭华只看了一眼,就重新低下头去。
“倒是个齐整的孩子,”太后说,“抬起头来,再让哀家瞧瞧。”
沈昭华又抬起头。
太后笑了,笑容里看不出喜怒:“多大了?”
“回太后娘娘,十九。”
“十九……”太后点点头,“在北燕,十九可不算小了。怎么还没嫁人?”
“回太后娘娘,臣妾自幼丧父,母亲多病,一直在床前侍疾,耽误了。”
“孝女。”太后又笑了,转头看向皇上,“皇帝,你说呢?”
皇上淡淡开口:“太后娘娘说是孝女,就是孝女。”
太后笑容更深了,转向皇后:“皇后,这孩子往后就交给你了。好好教导,别委屈了人家。”
皇后欠身:“儿臣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沈昭华跪在地上,听着她们说话。每一句都是说给她听的,每一句也都不是给她听的。她们在演一场戏,戏名叫“后宫和睦”。她只是一个道具,用来证明这出戏是真的。
“好了,起来吧,”太后说,“赐座。”
沈昭华站起来,由宫女引着,在最末的椅子上坐下。她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太后转向皇上。
“儿臣刚从御书房过来,听说北燕公主今日觐见,顺路过来看看。”皇上的语气还是淡淡的。
“顺路?”太后笑了,“皇帝日理万机,还有心思顺路看一个女人?”
“太后娘娘说笑了。”皇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儿臣只是好奇,能让北燕王以三万铁骑为嫁妆送来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昭华身上。
“如今看见了。”
沈昭华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一把软刀,刮过来,刮过去。
她没抬头。
“那皇帝觉得如何?”太后问。
皇上收回目光,放下茶盏:“不过如此。”
殿内静了一瞬。
皇后轻轻咳了一声,像是要缓和气氛:“皇上说笑了。依臣妾看,北燕公主生得极好,温柔敦厚,正是有福之相。”
太后点点头:“皇后说得是。哀家也瞧着好。往后就封为贵人吧,先住在……住在哪里合适?”
“回太后娘娘,”皇后说,“储秀宫还有空着的偏殿,离臣妾的坤宁宫也近,方便照应。”
“那就储秀宫。”太后摆摆手,“好了,下去吧。哀家乏了。”
沈昭华站起来,跪下,磕头,退出殿外。
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出了凤仪宫,孙嬷嬷迎上来,满脸堆笑:“恭喜贵人,贺喜贵人——”
沈昭华看着她,也笑了笑:“嬷嬷辛苦了。”
孙嬷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辛苦不辛苦,贵人有出息,奴婢也跟着沾光。”
一行人往储秀宫去。走到半路,迎面来了一队人。
打头的是一顶轿子,朱红色的,绣着金线凤凰。轿帘掀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大红织金宫装,满头珠翠,生得极艳,艳得像一把烧起来的火。
孙嬷嬷脸色一变,拉着沈昭华往路边避让,低声说:“是丽贵妃娘娘。”
沈昭华垂下眼,福了一福。
轿子从她面前经过,过去了。
但刚过去三步,就停了。
“站住。”
声音是懒懒的,尾音往上挑,挑得高高的。
沈昭华站在原地,没动。
轿子倒回来,停在她面前。丽贵妃坐在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发顶看到她的脚尖,又从脚尖看到发顶。
“你就是那个北燕来的?”
“回贵妃娘娘,是。”
“长得倒是不错。”丽贵妃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就是太素净了。太后娘娘没赏你几件首饰?”
“回贵妃娘娘,太后娘娘刚刚召见,尚未赏赐。”
“那就是还没站稳脚跟。”丽贵妃点点头,转向身边的宫女,“去,把我那对红宝石簪子拿来,赏给这位新贵人。”
宫女应声去了。
沈昭华抬头,看了丽贵妃一眼。
丽贵妃也在看她,眼睛弯弯的,笑得人心里发毛。
“妹妹别多想,”丽贵妃说,“本宫就是喜欢你这样素净的。那对簪子戴着,往后在这宫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宫。”
宫女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丽贵妃伸手接过,亲自递给沈昭华。
沈昭华双手接过,跪下:“谢贵妃娘娘赏赐。”
“起来起来,”丽贵妃摆摆手,“往后都是姐妹,不必多礼。”
轿子抬起来,走了。
沈昭华捧着锦盒站在原地,看着那顶朱红轿子越走越远,拐过宫墙,不见了。
孙嬷嬷凑过来,压低声音:“贵人可知道,这位是谁?”
“丽贵妃娘娘。”
“她是淑妃娘娘的亲妹妹,淑妃娘娘是先皇后的人,后来先皇后……总之,这宫里分两派,一派是太后娘娘的,一派是淑妃娘娘的。丽贵妃娘娘虽说是淑妃的亲妹妹,可她偏偏和淑妃不对付,自己另立一派,谁的面子也不给。宫里都说,她是最难缠的。”
沈昭华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没说话。
“贵人,您可千万别收她的东西,”孙嬷嬷急道,“收了她的东西,就等于站了她的队。您现在连太后娘娘这边还没站稳,怎么能——”
“嬷嬷说得是。”沈昭华把锦盒递给青棠,“收好。”
孙嬷嬷一愣:“贵人,您这是……”
“嬷嬷不是说不该收吗?”沈昭华看着她,眼里全是茫然,“那我不收了,回头找个机会还给贵妃娘娘。这样对吗?”
孙嬷嬷噎住了。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这不是收不收的问题,这是已经收了的问题!这锦盒现在拿在手里,就是烫手的山芋,还回去得罪丽贵妃,不还回去得罪太后。
可这新贵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能说什么?
“……贵人说得很对,”孙嬷嬷咬着牙,“回头找个机会还回去,最妥当。”
沈昭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青棠跟在后面,捧着锦盒,大气也不敢出。
回到储秀宫,孙嬷嬷去厨房张罗午膳。门一关上,青棠就忍不住了:“公主,您为什么要收那个锦盒?孙嬷嬷不是说——”
“说什么?”沈昭华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拆着发髻,“说收不得?”
“对啊,收了就是站队。您刚来,怎么能站队?”
沈昭华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丽贵妃为什么赏我吗?”
“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我收,”沈昭华说,“她也知道我不该收。但我收了,她就可以去太后那里告我一状——说我刚入宫就巴结她,说我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青棠脸色变了:“那您为什么还要收?”
“因为我不收,她也可以去太后那里告我一状,”沈昭华把拆下来的簪子放进妆奁,一枚一枚,摆得整整齐齐,“说我刚入宫就敢拒绝她的赏赐,说我不识抬举,心高气傲,迟早是个祸害。”
青棠愣住了。
“您是说……她怎么都能告状?”
“对。”
“那怎么办?”
沈昭华从镜子里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温婉的,不是乖顺的,是亮的,锋利的,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所以我不等她告状,”沈昭华说,“我自己去告。”
青棠彻底听不懂了。
沈昭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院子,种着几株海棠,正开着花,粉白粉白的,风吹过来,落了一地。
“去请孙嬷嬷,”她说,“就说我要去给太后娘娘谢恩。”
“谢恩?”青棠更糊涂了,“您刚才不是已经谢过恩了吗?”
“刚才是谢召见之恩,”沈昭华转过身,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现在是谢丽贵妃的赏赐之恩。”
青棠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见沈昭华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跑出去找孙嬷嬷。
沈昭华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海棠花。
风把花瓣吹起来,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低头看了看那瓣花,轻轻拂去。
“三年了,”她自言自语,“这宫里的戏,还是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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