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明糯糯《被管教责罚的奴隶》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陆昭明糯糯)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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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 霸道总裁
  • 作者:攒三兜软软
  • 更新:2026-04-06 16:3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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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被管教责罚的奴隶》“攒三兜软软”的作品之一,陆昭明糯糯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地位差】【主人】陆昭明在会所点了男模……完事后,男模竟然下跪磕头求陆昭明包了他……陆昭明没理男模,男模没得到好评,竟然要被领班打、关小黑屋……

《陆昭明糯糯《被管教责罚的奴隶》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陆昭明糯糯)最新章节在线阅读》精彩片段

被打被罚------------------------------------------,总能换来一丝怜悯,可回应他的,是一脚踹在胸口。,却让本就虚弱的他狠狠摔在地上,浑身的伤口被扯得剧痛,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你难熬与否,与我无关。”陆昭明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一个奴而已,也配跟我提要求?”,他不再停留,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离去。,隔绝了所有光亮,也碾碎了糯糯最后一点希望。,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地痛哭起来,浑身的疼与心底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陆昭明无数次回想这一天,无数次恨自己,为什么在初见的那一刻,没有伸手把他带走。————,糯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在地。,胳膊环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筑起一道薄薄的壳,挡住即将到来的、灭顶的责罚。、身上的钝痛、骨头缝里的酸麻交织在一起,可他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没拿到好评,管事不会放过他的。,包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看见缩在地上的糯糯,眼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狠戾。,伸手狠狠揪住糯糯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糯糯疼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踉跄着起身:
“张管事……我、我错了……”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管事啐了一口,拽着他的头发就往外拖,“陆先生那样的贵客,你都伺候不明白,连个好评都拿不到,我留着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糯糯的膝盖在地毯上拖行,本就磨破的伤口再次被撕开,火辣辣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窜,血痕在地毯上拖出长长的一道。
他不敢挣扎,只能任由管事把他拖进会所最深处、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阴冷潮湿,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角落里还缩着几个奄奄一息的公奴。
管事随手把他扔给保镖,冷声道:“吊起来,好好教教规矩,让他知道伺候不好贵客,是什么下场。”
*链缠上手腕的瞬间,糯糯浑身一颤。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脚尖只能勉强点着地面,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纤细的手腕上,勒得骨头都像是要断了。
沾了盐水的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在他身上。
一鞭,又一鞭。
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雪上加霜,单薄的衣料瞬间被抽烂,皮肉翻卷开来,血珠顺着鞭痕往下淌。
糯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血肉模糊,硬是把所有的痛呼都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越是叫,打得就越狠。
可疼实在太烈了,皮鞭每落下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离死亡更近一步,意识一阵阵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痉挛,终于在又一鞭落下时,从喉咙里漏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还敢叫?”管事冷笑一声,示意保镖打得更重,“我看你是不长记性!”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糯糯彻底昏死过去,管事才摆了摆手。
*链松开,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浑身是血,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奄奄一息。
管事蹲下身,用皮鞋狠狠碾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背,语气里满是鄙夷:
“连客人都伺候不好,留你这种公奴有什么用?”
这个国家,等级森严到了骨子里。
站在顶端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财阀,往下是安分守己的平民,最底层的,便是奴籍。
一旦入了奴籍,便世代承袭,永无脱籍的可能,国家没有半分保护奴隶的律法,主家可以随意打骂、处置,哪怕是打死了,也不过是赔点微不足道的钱,甚至连追责都不必。
奴隶又分私奴和公奴。
私奴是财阀或平民私人所有的奴隶,命途全看主家心意。
遇上心软的主家,能吃饱穿暖,甚至能跟着读书识字、谋个轻松差事,过得比有些平民还要体面;可就算遇上狠戾的主家,也至少有个归属,不用任人随意磋磨。
可公奴不一样。
公奴归国家所有,被发配到各个会所、矿场、苦役营,是整个等级里最卑贱的存在,命比纸薄,死了就像扔条野狗一样,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糯糯,就是这间会所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公奴。
他这辈子唯一能跳出这无边地狱的机会,就是被客人买走,成为别人的私奴。
哪怕只是换个地方挨打,也好过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活在恐惧里,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管事骂够了,带着人走了,地下室的铁门被重重锁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
糯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血和地上的污水混在一起,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敲碎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他意识昏昏沉沉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陆昭明在包厢里的样子。
他开始疯了一样地怪自己。
怪自己端醒酒汤的时候,为什么手要抖,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怪自己挨打的时候,为什么没忍住那声痛哼,要是他一直安安静静的,陆先生就不会生气,不会再甩他巴掌;怪自己为什么没忍住哭,惹得陆先生更不耐烦;怪自己求他买下自己的时候,说得不够卑微,不够可怜,没能让他心软。
要是……要是刚才他再听话一点,再能忍一点,是不是陆先生就会给他好评,他就不用挨这顿打,不用被关在这阴冷的地下室里?
要是他再卑微一点,再虔诚一点,是不是陆先生就会愿意花一百万买下他?他就能成为陆先生的私奴,就能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住进有阳光的房子里,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不用再被人随意打骂,不用再怕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角落里。
越想,心口就越疼,那疼比身上的鞭伤更甚。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渗进冰冷的水泥地里。
他就躺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没有药,没有水,只有无尽的阴冷和黑暗。
身上的伤口很快发炎,发起了高烧,他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梦见管事挥下来的皮鞭,一会儿梦见陆昭明转身离开的背影,一会儿又梦见陆昭明真的买下了他,牵着他的手,走进了有阳光、有暖炉的房子里,跟他说,以后不用再怕了。
可每次醒过来,眼前只有冰冷的墙壁,身边是其他公奴濒死的呻吟,还有无边无际的、看不到头的绝望。
他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已经烂掉的下唇,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陆昭明的名字,念着那一点点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陆先生,要是你能回来,买下我就好了。
我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会犯错了。
————
地下室的阴冷像附骨的蛆,一点点啃噬着糯糯仅存的意识。
他蜷缩在污水横流的角落,高烧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上的鞭伤沾了潮气,发炎红肿得厉害,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皮肉里反复搅弄。
他分不清白天黑夜,耳边只有其他公奴断断续续的呻吟、压抑的哭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客人的笑闹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模糊又遥远。
他以为自己已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里熬了三天,甚至更久,直到地下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刺眼的白光猛地扎进眼里,管事尖利的骂声撞进耳膜:
“还躺着装死?起来!到点接客了!”
两个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他浑身发软,踉跄着差点摔倒,全靠保镖揪着他的后领才勉强站稳。
直到被推出地下室,感受到走廊里微弱的暖光,他才浑浑噩噩地反应过来——原来只过了一天。
仅仅一天,却像熬了一辈子。
走廊里站满了和他一样的公奴,三三两两地聚着,泾渭分明。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衣着光鲜,眉眼间带着傲气,是会所里最受客人青睐的一批,有的已经被财阀看中,谈好了赎身的价钱,再过不久就能脱离公奴的身份,成为主家的私奴;有的手里攥着大把的好评,身价水涨船高,是管事都要捧着的存在。
他们看见狼狈不堪的糯糯,眼里立刻浮起毫不掩饰的嘲讽,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哟,这不是伺候不好陆先生,被关地下室的那个吗?我还以为被打死了呢。”
“就他那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连陆先生那样的贵客都留不住,活该一辈子待在最底层。”
“公奴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我要是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进糯糯的心里,他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敢反驳一个字。
而站在角落里的几个公奴,和他一样,是常年拿不到好评、频繁被关地下室的底层,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和同病相怜,却也只是飞快地递过来一个眼神,不敢多说一句话——
在这里,替底层公奴说话,只会跟着一起遭殃。
糯糯被管事推搡着进了洗漱间,只有冰冷的自来水,没有热水。
他咬着牙,脱下破烂的衣服,站在冷水下,冰凉的水冲在发炎的伤口上,疼得他浑身剧烈痉挛,死死咬着毛巾,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他不敢洗太久,匆匆冲掉身上的血污,就从角落的柜子里翻出最便宜的、带着刺鼻气味的药膏,胡乱往身上抹。
药膏触到翻卷的皮肉,火辣辣的疼,比冷水冲上去更甚,他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却还是咬着牙,把所有伤口都涂了个遍。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边脸颊还高高肿着,嘴角破了,眼底是掩不住的青黑,身上全是交错的伤痕。
他只能拿起厚重的粉膏,拼命往脸上抹,一层又一层,试图遮住那些淤青和红肿,粉卡进了嘴角的伤口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敢停下。
最后,他换上了会所统一的、单薄的制服,料子粗糙又廉价,领口开得很低,衣摆短得遮不住大腿,布料磨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带着细密的疼。
他跟着其他公奴走进包厢,按照规矩,齐刷刷地站成一排,对着沙发上的客人深深鞠躬,腰弯到九十度,声音齐整地喊:
“客人好。”
客人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翘着腿,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像挑牲口一样。
他挥了挥手,让他们都抬起头,目光扫到糯糯的时候,立刻皱起了眉,满脸嫌恶:
“这脸上的粉抹得跟墙皮一样,丑死了,滚一边去。”
糯糯的脸瞬间白了,指尖死死攥着,却只能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任由屈辱感密密麻麻地裹住自己。
最后,客人挑了两个长相精致的公奴留下,剩下的人都被赶了出去。
这是今晚的第三场了。
一场又一场,他跟着队伍走进不同的包厢,鞠躬,抬头,被审视,被嫌弃,被拒绝。
有的客人嫌他气色太差,没精神;有的客人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他的脸,嫌他脸上的粉卡得难看,随手就把他推开;还有的客人脾气暴躁,看他不顺眼,直接一杯冷水泼在他脸上,骂他晦气,让他滚。
脸上的粉被冲花了,混着冷水往下淌,他狼狈地擦着脸,心里的恐慌越来越重。
会所的规矩,一整晚没有被任何客人点中的公奴,不仅拿不到半分提成,还要被拖进地下室,挨比之前更重的打,饿上三天三夜。
他已经挨不住了。
再被打一次,他真的会死在地下室里。
从又一个包厢里被赶出来的时候,糯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形挺拔,西装熨帖,眉眼冷厉,正是陆昭明。
是昨天那个,对他打骂、发泄,却也是他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的男人。
糯糯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动了。
他快步跑了过去,在陆昭明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噗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拼尽全力喊了出来:
“陆先生!”
陆昭明身边的助理和合作方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地上跪着的少年。
陆昭明也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脚边的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今天是来谈合作的,本来没打算点人,可看着地上的少年,脸上的粉花了,露出底下未消的淤青,衣服单薄得可怜,浑身都在发抖,像只被雨浇透了、无家可归的幼猫。
糯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卑微地哀求:
“陆先生,求您……求您点我吧。要是今晚我没被客人选中,管事又要把我关起来打了……我一定好好伺候您,绝对不惹您生气,您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求您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笑,昨天这个男人还把他打得浑身是伤,可他没得选了。
在这个吃人的会所里,陆昭明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哪怕是带刺的稻草。
陆昭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绝望和祈求,心里那点莫名的软意,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他沉默了几秒,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然后低头看着地上的糯糯,声音平淡:
“起来吧,跟我走。”
糯糯瞬间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陆昭明身边的助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难过,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却还是稳稳地站好,乖顺地跟在陆昭明身后,半步都不敢逾越。
进了包厢,合作方们都带着相熟的公奴,搂在怀里调笑,包厢里闹哄哄的。
糯糯一进去,就主动走到陆昭明的脚边,规规矩矩地跪好,脊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十足的顺从,头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吵到陆昭明谈生意。
陆昭明全程都在和合作方谈项目,语气沉稳,逻辑清晰,举手投足间都是顶层财阀的气场,几乎没怎么看脚边的糯糯。
可糯糯却开心得不行。
陆昭明没有打他,没有骂他,甚至没有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只是让他安安静静地跪在这里,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没过多久,陆昭明微微动了动脚,锃亮的皮鞋鞋尖,轻轻蹭了蹭糯糯的膝盖。
糯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却不敢动,只是乖乖地维持着跪着的姿势,任由他的鞋尖轻轻蹭着自己的膝盖。
哪怕布料磨到了膝盖上的伤口,传来细细的疼,他也觉得甜丝丝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昭明似乎是坐得累了,微微抬了抬脚,把皮鞋轻轻放在了糯糯的大腿上,当成了脚垫。
重量压下来的那一刻,糯糯浑身都僵了,却立刻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的大腿放得更平稳,好让陆昭明踩得舒服一点。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自己的起伏晃到了陆昭明的脚,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着陆昭明的侧脸。
这是他第一次,安安静静地、好好地看清陆昭明的脸。
男人的轮廓凌厉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着,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怒自威,哪怕是笑着和合作方寒暄,眼底也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是陆氏财阀的掌权人,是站在这个国家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是他这种最卑贱的公奴,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云端。
糯糯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想起昨天晚上,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和他那样亲密。
少年人藏不住的心思,像春天冒头的草,疯了一样地往上长,不受控制地,对着这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可下一秒,他就猛地回过神来,心里瞬间被酸涩填满。
他算什么呢?不过是个会所里的公奴,连自由都没有,连人都算不上,命比纸薄,有什么资格去喜欢陆先生这样的人?
他微微垂下眼,把眼底那点不该有的春心萌动,死死地压回了心底,连一丝一毫都不敢露出来。
陆昭明谈完一个段落,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随手把剩下的半杯酒,递到了糯糯面前。
糯糯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酒杯,捧在手里。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昭明的手指,那一点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直到陆昭明和合作方说完话,微微侧过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才立刻双手捧着酒杯,稳稳地递了回去,指尖微微发抖,却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稳当,不洒出一滴酒。
陆昭明接过酒杯,又喝了一口,没说什么,只是放在了桌上。
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糯糯开心得快要飘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去,怕被陆昭明看见,说他不懂规矩。
中途,陆昭明的鞋尖不小心蹭到了他大腿上的鞭伤,糯糯疼得浑身猛地瑟缩了一下,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陆昭明似乎察觉到了,脚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缓缓把脚收了回去,没再放在他的腿上,只是偶尔用鞋尖,轻轻碰一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那一下下轻轻的触碰,像羽毛一样,扫过糯糯的心尖,痒丝丝的,甜丝丝的。
他跪在陆昭明的脚边,听着他沉稳的声音,感受着他偶尔递过来的、微不足道的触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要是陆先生能一直点他,最后能买下他,就好了。
哪怕一辈子都这样跪在他的脚边,做他的脚垫,做他随手使唤的奴,他也心甘情愿。
————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谈生意的氛围淡了不少,合作方的人酒意上头,拍着桌子起哄,说光喝酒没意思,要让带过来的奴们下场玩个游戏助助兴。
规矩定得简单,却最是牵扯主子的脸面——衔杯传酒。
所有奴分成两队,用嘴衔着盛了半杯酒的玻璃杯,从队头传到队尾,全程不能用手碰,酒杯落地、酒洒出过半,都算输局。
最后顺利传完、杯中剩酒最多的一队赢,输了的奴,下场全凭自家主子处置,丢了脸的主子,大多不会轻饶。
糯糯站在队伍里,指尖都在发颤。
他太怕了,怕自己搞砸,怕给陆昭明丢脸。
他看着对面队伍里的阿哲,就是前几天嘲讽他的那个奴,此刻意气风发,显然是常玩这些,被主子捧惯了的。
传酒到他这里时,他衔着杯子,浑身绷得僵硬,越怕出错越慌,交接时酒杯猛地一晃,大半杯酒全洒在了衣襟上,杯子也差点摔在地上。
队伍里立刻传来抱怨声,结果也毫无悬念,他们队输得彻彻底底。
赢了的队伍里,阿哲第一个冲回自家主子身边,仰着脸笑得乖巧。
他主子脸上满是得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从果盘里捏了颗蜜饯喂到他嘴里,跟周围人炫耀:
“还是我带的这孩子争气,一点不跌份。”
糯糯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慌。
他低着头,攥着湿冷的衣襟,脚步发沉地挪回陆昭明脚边,“噗通”一声跪好,额头几乎要贴到地毯上,
“陆先生……奴、奴给您丢脸了……”
陆昭明本就对这些闹哄哄的游戏毫无兴趣,全程不过是陪着客户逢场作戏。
此刻周围的人都在罚自家输了的奴,或是甩巴掌,或是厉声斥骂,他若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显得格格不入,扫了众人的兴,连带着生意都不好往下谈。
他垂眸看着脚边缩成一团的少年,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抬了抬手,一记巴掌落在了糯糯脸上。
力道不算重,远不及第一次在包厢里的那几下,可糯糯的心,却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脸颊的灼痛很轻,心里的酸涩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前几个小时里,他偷偷藏在心底的欢喜,因为他鞋尖的触碰、递酒杯时的指尖相碰而生出的、不该有的悸动,在这一巴掌里,被打得烟消云散。
他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把眼泪咽回去,在心里一遍遍地劝自己:本就该是这样的。
你只是个公奴,是最卑贱的奴隶,输了游戏丢了主子的脸,挨打是天经地义的。
陆先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财阀,你和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凭什么奢望他对你不一样?凭什么因为他一点点无心的举动,就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奴就该有奴的样子,挨打受罚都是本分,不该委屈,更不该难过。
道理翻来覆去地在心里滚,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涌,眼眶瞬间红透,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毯上。
陆昭明一眼就看见了他掉下来的泪,眉头瞬间皱紧。
他本就应付客户应付得心烦,糯糯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他苛待了奴,平白丢了面子,更显得这个奴不懂规矩,上不了台面。
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低声呵斥:
“哭什么?输了还有脸在这哭?要哭滚出去哭,别在这碍所有人的眼。”
糯糯浑身一僵,吓得连哽咽都憋了回去。他连忙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泪,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对、对不起陆先生……奴知错了……奴这就出去……”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怕惹得陆昭明更生气,撑着发软的膝盖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出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他不敢走远,陆昭明只让他出去哭,没说让他走,若是擅自离开,只会罪加一等。
糯糯只能蹲在包厢外的走廊墙角,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嘴,任由无声的眼泪汹涌而出。
心里又慌又疼,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搞砸了。
输了游戏丢了陆昭明的脸,还在客户面前哭哭啼啼惹他不快,这次肯定拿不到好评了,回去之后,管事一定会把他拖进地下室往死里打,说不定还会把他发配到最苦的矿场去。
可最让他喘不过气的,是他终于看清,自己在陆昭明眼里,和会所里所有任人挑选的奴,没有半分区别。
包厢里,糯糯出去之后,合作方的人看着陆昭明身边空着,纷纷笑着起哄:
“陆总,你这奴也太不禁逗了,一巴掌就哭跑了,身边没个人端茶倒水怎么行?再点一个呗,这里懂事的奴多的是。”
周围的人跟着附和,陆昭明本就不在意这些,架不住众人起哄,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只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随便吧,你们看着安排。”
刚才赢了游戏的阿哲立刻凑上来,满脸讨好的笑:“陆先生,我有个好兄弟阿凯,人长得周正,规矩也学得透,绝对懂事,不会给您惹麻烦,您看让他过来伺候您行不行?”
陆昭明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阿哲喜笑颜开,立刻转身跑出包厢,刚出门就看见了蹲在墙角的糯糯。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人,脸上满是刻薄的嘲讽:
“哟,这不是糯糯吗?蹲在这哭丧呢?被陆先生赶出来了?”
糯糯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见是他,立刻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声不敢吭。
“我跟你说,别在这蹲着碍眼了。”阿哲嗤笑一声,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语气里满是得意,
“陆先生已经不要你了,刚点了我兄弟阿凯过去伺候。就你这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连个游戏都玩不明白,还想攀陆先生的高枝?做梦呢?活该你一辈子当底层的公奴,一辈子挨打进地下室。”
说完,他哼着歌,头也不回地去找阿凯了。
糯糯蹲在墙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阿哲的话狠狠扎进他最软的心底,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牙齿嵌进皮肉里,都感觉不到疼,只有心里那片空荡荡的酸涩,快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了。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阿哲陪着一个眉眼精致的少年走了过来,那就是阿凯。
少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开心,仔细整理着衣襟,快步走到包厢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包厢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
糯糯像被蛊惑了一样,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顺着那道缝往里看。
他看见阿凯规规矩矩地走到陆昭明脚边,动作熟练又得体地跪了下来,脊背弯着,乖顺得恰到好处。
陆昭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意地抬了抬脚,把皮鞋轻轻放在了阿凯的大腿上,和之前放在他腿上的动作,分毫不差。
阿凯立刻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的大腿放得更平稳,好让陆昭明踩得舒服,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半点委屈和不适都没有。
陆昭明和旁边的人说笑,偶尔低头跟阿凯说句话,阿凯立刻笑着应声,伸手剥了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递到陆昭明嘴边,陆昭明也张嘴接了,没半分抵触。
糯糯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真的是这样。
对陆昭明来说,谁跪在他脚边都一样。是他也好,是素不相识的阿凯也好,不过是个端茶倒水、供人取乐的奴,没有任何区别。
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心动,那些因为一点点触碰而生出的欢喜,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不过是陆昭明随手点来的一个奴,不好用了,不顺眼了,就随手换掉,连半分留恋都不会有。
糯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包厢里刺眼的画面,眼泪越流越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走廊里的冷风灌过来,吹得他浑身发冷,可再冷,也冷不过他此刻凉透了的心。
————
包厢里的第二轮游戏很快开场,阿凯显然是浸淫此道的老手,不管是衔杯传酒,还是猜点数陪酒,都做得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哄得在场的老板们开怀大笑,也没让陆昭明这边再落一次下风、丢半分脸面。
陆昭明全程没怎么插手,只偶尔搭两句话,目光落在阿凯身上的次数屈指可数,于他而言,身边跪着的是谁都一样,不过是个应付场面的摆件,乖巧、不惹事,就够了。
酒局散场时已经是后半夜,几个合作方的老板酒意上头,纷纷笑着留陆昭明:“陆总,难得出来放松一次,楼上就是专属客房,别走了,正好让孩子好好伺候伺候你。”
“就是啊陆总,咱们生意谈成了,也该松快松快,总不能就我们几个在这留宿,你倒先走了,太不合群了。”
陆昭明指尖捏着空酒杯,眉峰微挑。他本就没打算留下,可架不住众人起哄,生意刚谈妥,实在不好驳了所有人的面子。
他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脚边跪着的阿凯,伸手用虎口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来打量了一番。少年眉眼精致,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笑意,长相周正,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行。”他松开手,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那就上去坐坐。”
阿凯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起身,乖顺地跟在陆昭明身侧,半步都不敢逾越。
包厢门拉开的瞬间,陆昭明脚步顿了顿。
走廊冰冷的地砖上,糯糯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从被赶出来到现在,已经跪了快两个小时。
他的腿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浑身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得冰凉,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见陆昭明出来的那一刻,死寂的眼底才勉强泛起一点微弱的光。
陆昭明只扫了他一眼,就像看见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子,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径直带着阿凯往前走去。
阿凯路过糯糯身边时,还不忘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像只斗赢了的孔雀,昂首挺胸地跟在陆昭明身边。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楼梯口时,一直僵跪着的糯糯突然动了。
他撑着麻木到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双腿,踉跄着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陆昭明的小腿,额头抵着他的裤脚,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先生!求您别走!”
陆昭明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底翻起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低头看着脚边抱着自己腿的少年,语气冷得像冰:
“松开。你在这发什么疯?”
“我不松!”糯糯抱得更紧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陆昭明的裤脚上,
“陆先生,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会犯错了,游戏我会学,规矩我也会学,我什么都能做,端茶倒水、暖床伺候,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对不会再给您丢脸了,求您了!”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晚要是没能跟着陆昭明,没能拿到哪怕一点好脸色,回去之后,管事绝对会把他往死里打,说不定还会把他发配到最苦的矿场,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陆昭明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被骂、被打,他也不能松手。
“陆先生,您别理他。”阿凯连忙凑上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语气里却满是刻薄,“他就是个不懂规矩的贱奴,惹您生气,我这就叫保安把他拖走。”
陆昭明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脚边哭得浑身发抖的糯糯,心里的烦躁更甚,抬脚轻轻一踹,就把抱着他腿的糯糯踹开了。
力道不算重,却让本就腿麻的糯糯狠狠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旧伤复发,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还没等陆昭明再往前走一步,就又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再次扑过去,死死抱住了陆昭明的另一条腿,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都不肯撒手。
“陆先生!我求您了!”他把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额头一下下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什么要求都没有,您不用赎我,不用给我好评,只要让我跟着您,伺候您就行!我吃得很少,不占地方,绝对不会给您惹任何麻烦,求您了!”
“你疯了是不是!”阿凯看着陆昭明越来越沉的脸色,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糯糯,
“陆先生都让你滚了,你还在这死缠烂打,要不要脸?信不信我叫管事过来,把你拖进地下室打死!”
他这副尖酸刻薄、狗仗人势的嘴脸,落在陆昭明眼里,莫名的刺眼。
陆昭明本就烦躁,此刻更是觉得腻味,眉头皱得更紧,冷冷地瞥了阿凯一眼:“你先走吧。”
阿凯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昭明:“陆先生……我?”
“听不懂话?”陆昭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你走。”
阿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咬着牙,怨毒地瞪了地上的糯糯一眼,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昭明低头看了一眼还抱着他腿的糯糯,没再踹开他,也没再说话,只是抽回自己的腿,转身径直往楼上走去。
糯糯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昭明的背影。
他没让自己滚,也没让保安拖走自己,就这么走了?
他不知道陆昭明是不是默许了自己跟着,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咬了咬下唇,撑着麻木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始终和陆昭明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停下。
陆昭明在楼上开了间专属包厢,刷开房门走了进去,门只是虚掩着,没有锁死。
糯糯站在门口,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一片混乱——陆先生没有点别的奴,一个人进了包厢,门也没锁,是不是……是不是在等自己?
他站了足足半分钟,才鼓起勇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糯糯的指尖微微发抖,试探性地拉了一下门把手,门果然应声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包厢里只开了盏暖黄的落地灯,陆昭明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支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刚开的威士忌,已经倒了半杯在酒杯里。
他抬眼扫了走进来的糯糯一眼,没说话,也没赶他走。
糯糯几乎是立刻就“噗通”一声,跪在了陆昭明面前的地毯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未消的哽咽,卑微地道歉:
“陆先生,对不起……奴才给您丢脸了,惹您生气了,求您原谅奴才这一次……”
陆昭明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酒液,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了?”
糯糯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抖着,一条一条地数着自己的错处:
“奴……奴昨天晚上不该忍不住痛哼,坏了您的心情,惹您不快……奴不该痴心妄想着求您买下我,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僭越了……今天晚上的游戏,奴不该输,给您丢了脸……更不该在那么多客人面前哭,扫了您的兴,让您没面子……奴才不该在走廊里死缠烂打,拦着您的路,惹您生气……”
他说得又急又乱,每一条都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仿佛所有的错都在他身上。
陆昭明皱着眉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耐:
“就这些?我不过是打了你一巴掌,你就哭哭啼啼地跑出去,你这种样子,真的不合格。会所里没教过你,主子面前,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掉一滴眼泪?”
糯糯的脸瞬间白了,连忙低下头,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是奴不懂规矩……是奴的错……奴以后再也不会了,绝对不会再在您面前掉一滴眼泪……”
陆昭明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了几分:“那你追上来,死缠烂打地跟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糯糯猛地一僵,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说,他不想被管事罚,不想被发配去矿场;他想说,他想跟着他,哪怕只是做个不起眼的摆件;他想说,他不想看见他身边有别的奴,不想看见阿凯跪在他脚边,对着他笑。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敢说。
“说不出来?”陆昭明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说不出来就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别!陆先生别让我滚!”糯糯瞬间慌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我不想让阿凯亲近您!我不想让别的奴待在您身边!”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糯糯自己都僵住了,他怎么敢说这种话?他不过是个卑贱的公奴,有什么资格管陆先生身边有谁?
陆昭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像针一样扎进糯糯的心里:
“哦?我跟谁在一起,还要跟你报备?陆某是你的什么人?你一个奴,也敢管我的事?”
糯糯的脸瞬间白得像纸,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他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把眼泪憋回去,拼命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不敢……奴没有资格……是奴僭越了……是奴说错话了……求您别生气……”
他不敢再哭了,哪怕眼泪已经快要溢出来,也死死地忍着,不让一滴掉下来。
他怕自己一哭,陆昭明就真的让他滚了。
陆昭明看着他这副眼眶通红、死死憋着眼泪,委屈得不行却又不敢吭声的样子,心里莫名的一紧,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别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没再让他滚:“憋着干什么?要哭就哭出来,再在这给我装模作样,就立刻滚出去。”
糯糯浑身一颤,连忙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泪,把所有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十足的坚定:
“奴不哭了……奴再也不会哭了……求您别让我走……”
陆昭明看着他眼眶通红、死死憋着泪不敢掉的模样,指尖的烟燃到了滤嘴,烫了指尖才回过神。
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依旧带着不耐,却没再提让他滚的话:
“会所里教了你们这么多讨好人的本事,你有什么拿手的?”
糯糯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回陆先生,奴……奴会跳舞。”
会所里的公奴,总要学一技之长傍身,才能讨客人欢心,多拿几个好评,少挨几顿打。
他没别的天赋,嘴笨,不会哄人,也玩不转那些酒桌游戏,只能没日没夜地泡在练舞房里,反反复复只练熟了这一支舞——最勾人,也最能讨客人欢心的艳舞。
陆昭明挑了挑眉,靠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跳来看看。”
糯糯的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却不敢有半分违抗。
他走到包厢中央,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他身上,单薄的制服本就衣料稀疏,领口开得低,衣摆堪堪遮住大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暖光透过来,几乎能看清布料下皮肉的淡色。
他的动作是练了百遍千遍的,每一个转身、弯腰、屈膝,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张力,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偏偏眼底还藏着怯生生的慌,青涩与刻意练出来的勾人撞在一起,反差得要命。
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动,很快被薄汗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滚进领口,呼吸也跟着不稳,轻轻起伏着。
他只会这一支舞,也只敢练这一支舞,生怕多学一点,就错了分寸,惹客人不快。
一曲终了,糯糯停下动作,垂着手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浑身都泛着薄红,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陆昭明的眼睛,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还不错。”陆昭明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糯糯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他朝糯糯抬了抬手,
“过来。”
糯糯立刻快步走过去,乖顺地跪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脊背微微弯着,摆出最顺从的姿态。
陆昭明端起面前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裹着辛辣的气息漫过舌尖。他俯身,伸手捏住糯糯的下颌,迫使他微微抬头,张开嘴。
温热的唇覆过来的瞬间,糯糯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辛辣的酒液顺着唇齿渡进他嘴里,混着陆昭明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冲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耳朵瞬间红得快要滴血,嘴里的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怯怯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陆昭明,眼尾泛着红,像只受惊的幼鹿。
陆昭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松开捏着他下颌的手,语气漫不经心:“咽吧,赏你的。”
糯糯不敢违抗,乖乖闭上眼,将嘴里的酒液尽数咽了下去。
辛辣的酒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烧得他浑身发烫,刚跳完舞本就出了一身薄汗,此刻更是连指尖都泛着热,暧昧的气息在小小的包厢里肆意蔓延开来。
陆昭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厚重的粉早就花了,一块白一块红的,卡进了嘴角的伤口里,反而遮住了底下未消的淤青和他原本干净的眉眼。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脸上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去卸了,顺便洗个澡。”
糯糯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奴这就去。”
他刚要起身往浴室走,就听见陆昭明又补了一句,语气冷硬:“不许关门。”
糯糯的脚步一顿,脸颊更烫了,连耳尖都红透了,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小声应着“是”,转身走进了浴室,只把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不窄的缝。
温热的水从花洒里流出来,冲在身上的伤口上,依旧带着细密的疼,可糯糯的注意力全在门外。
他几次抬眼,透过门缝往客厅看,陆昭明始终背对着浴室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脊背挺拔,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动作也放松了些,仔仔细细卸了脸上的妆,冲干净身上的汗渍。
他不知道,陆昭明面前的玻璃茶几,光可鉴人,清清楚楚映着浴室里朦胧的光影。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晃动的影子上,指尖的烟又燃了大半,直到烫了指尖,才猛地回过神,将烟蒂摁灭,喉结又一次滚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糯糯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上没了粉,露出原本干净清软的眉眼,只是脸颊和嘴角的淤青还在,衬得他多了几分易碎的可怜。
他刚要伸手去拿沙发上自己的衣服,就听见陆昭明的声音响起:
“不许穿,过来。”
糯糯浑身一僵,裹着浴巾的手猛地收紧,脸颊瞬间红透,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可他不敢违抗,只能松开手,赤着脚,一步步走到陆昭明面前,垂着头,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转过去。”陆昭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糯糯乖乖转过身,背对着他。
后背、腰侧、大腿上,交错的鞭痕、淤青、红肿的伤口尽数暴露在灯光下,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却还泛着红,隐隐有发炎化脓的迹象,看着触目惊心。
陆昭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腰红肿得最厉害的那道鞭痕。
糯糯疼得浑身猛地一颤,后背瞬间绷紧,却硬生生忍住了,没发出一点声音,连闷哼都咽回了喉咙里。
“这伤怎么来的?”陆昭明的声音冷了几分,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糯糯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回陆先生……昨天,昨天奴没拿到您的好评,被管事关在地下室打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半分抱怨,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昭明的心猛地一沉。他一直都知道,会所里的公奴过得惨,底层的奴命比纸薄,挨打受罚是常事,可他从没想过,不过是没给一个好评,糯糯就被打成了这样。
密密麻麻的烦躁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瞬间涌上心头,他却没表现出来半分,只是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十分钟之内,把最好的消炎伤药、祛疤膏,送到会所顶楼我这间客房来。”
挂了电话,包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糯糯僵在原地,眼睛瞬间红了,有温热的泪意涌了上来。
他在会所里待了这么久,挨了无数次打,受了无数次伤,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更没有人给他买过药。
陆昭明明明语气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柔,可这一个电话,却像一道暖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暗无天日的人生里。
他转过身,对着陆昭明深深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死死忍着没哭:“谢、谢谢陆先生……奴……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别给我多想。”陆昭明别开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嘴硬得不肯露半分心软,“我只是不想伺候我的人一身伤,看着碍眼,没别的意思。”
糯糯却还是感激得不行,乖乖地点头,依旧弯着腰:“是,奴知道了。还是谢谢您。”
没过多久,助理就把药送了过来,放在门口就走了,没敢多打扰。
陆昭明示意糯糯把药拿进来,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过来,趴着。”
糯糯乖乖地趴在沙发上,后背的伤口暴露出来,陆昭明挤了药膏在指尖,伸手覆上去的时候,糯糯还是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药膏清清凉凉的,覆在伤口上,瞬间压下了那股灼烧般的疼。
陆昭明的动作不算温柔,却放轻了力道,没再弄疼他,一点点把药膏涂遍了他身上所有的伤口。
涂完药,夜已经深了。
暖黄的灯光裹着暧昧的气息,陆昭明坐在沙发上,看着趴在身侧、乖顺得像只小猫的糯糯,眼底的情绪翻涌。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沙哑:
“不是说,会好好伺候我?”
糯糯的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撑着身子起来,乖顺地依着他的动作,不敢有半分违抗。
他没什么经验,动作生涩又怯生生的,却拼尽全力顺着他的心意,连疼了都死死咬着唇,只敢从喉咙里漏出一点点细碎的、压抑的气音,怕惹他不快。
陆昭明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身上交错的伤痕,看着他明明怕得发抖,却依旧乖顺迎合的模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彻底翻涌上来。
他没再像第一次那样,带着满身戾气肆意发泄,动作放轻了许多,指尖抚过他的发顶,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窗外的天快亮的时候,一切才归于平静。
糯糯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强撑着,乖乖蜷缩在陆昭明身边,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身边的人。
他偷偷抬眼,看着陆昭明沉睡的侧脸,心脏跳得飞快,又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知道,这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哪怕只有这一夜,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点光。
————
糯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许是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许是陆昭明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再无半分动静之后。
他蜷缩在那个人身边,像一只在风雨里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一隅避风港的幼兽,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钻心的疼意里,竟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心——
这里没有挥之不去的皮鞭,没有管事阴鸷的呵斥,没有地下室的阴冷血腥,身边这个人的体温,是暖的。
他做了一个绵长又温柔的梦。
梦里没有逼仄阴暗的宿舍,没有刻在骨血里的规矩,没有动辄打骂的责罚。
他站在一片漫无边际的青草地里,暖融融的阳光倾洒而下,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落在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草叶上,脚心被青草蹭得痒痒的,低头看去,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衣摆被微风轻轻掀起,没有一丝伤痕,没有半分狼狈。
而后,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隔着薄雾传来,轻轻唤他:“糯糯。”
那声音不似平日里的冷硬疏离,反倒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陆昭明站在不远处,身着浅灰色的宽松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那眼神,不是看一件任人处置的物品,不是看一个卑贱的奴,而是像看一个活生生的、值得被善待的人。
糯糯满心欢喜,想朝着他奔跑过去,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急得眼眶发红,张嘴想要回应,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梦,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消散无踪,柔软的床铺变得冰凉,身边的温度早已散尽,连一丝余温都不曾留下。
糯糯猛地坐起身,心脏骤然缩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宽大的床榻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一侧,另一侧的被褥平整,早已没了人影。
包厢里空旷又安静,灰白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毯上,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显得格外寂寥。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蒂,喝空的威士忌酒杯静静摆在一旁,沙发扶手上,叠放着陆昭明落下的西装外套,料子平整精良,透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唯一留下的痕迹。
糯糯盯着那件外套,怔怔地看了许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他走了。
陆昭明,走了。
没有道别,没有叮嘱,甚至没有叫醒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糯糯缓缓低下头,才发现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着他的肩膀。
他原以为那是梦里的错觉,原来不是,是陆昭明在离开前,特意为他盖上的。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还是走了。
糯糯抱着冰凉的被子,慢慢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不敢哭,陆昭明说过,不许在他面前哭,可此刻房间里空无一人,那些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失落,还是化作眼泪,无声地濡湿了被角,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自己也觉得诧异,从前在会所里,被管事关进地下室饿上两三天,或是被皮鞭抽得浑身是伤,他都能咬着牙硬扛,半滴眼泪都不肯落,仿佛浑身的疼都能憋在心里,绝不外露。
可偏偏遇上陆昭明,不过是一场无声的离别,他就控制不住眼底的湿热,那颗向来麻木坚韧的心,竟变得这般脆弱易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最卑贱的公奴,生来就是任人驱使的物件,别说动心,连半分喜欢的资格都没有,陆昭明是云端之上的财阀,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永远都跨不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才缓缓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瞬间顿住了。
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现金,红色的钞票厚实又规整,一张会所的便签纸轻轻压在上面,便签纸下,夹着一张黑色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陆昭明”三个凌厉的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糯糯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拿起那沓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细细数了一遍,整整两万块。
两万块,对他而言,是天文数字。
会所里的规矩他再清楚不过,客人点公奴的费用都是统一结算给俱乐部,从不私下给到奴的手里,上次陆昭明点他,也只是走了会所的流程,从未单独给过他分毫。
可这沓钱,是陆昭明专门给他的小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不是会所克扣后的零碎,不是勉强糊口的微薄酬劳,是陆昭明单独留给他的。
念及此,一丝微末的欢喜从心底悄悄冒出来,攥着钱的指尖都忍不住发颤,可这份欢喜刚冒头,就被无尽的酸涩压了下去。
他在会所里拼死拼活,日夜伺候客人,忍受打骂与屈辱,一个月到手也不过三五千块,还要被管事克扣罚款,常常连温饱都难顾及。
而这一晚,陆昭明留下了两万块,像打发一个还算合心意的物件,像支付一场恰到好处的酬劳。
糯糯攥着那沓钱,手心被钞票硌得生疼,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灌满了刺骨的冷风。
他想起昨晚,陆昭明给他涂药时,明明可以力道狠厉,却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想起男人渡酒给他时,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嘴角,那短暂的触碰,让他心跳失控;想起他意识模糊之际,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得怕弄碎他。
可这些转瞬即逝的温柔,在这两万块面前,都显得如此廉价。
不过是客人对奴的一时施舍,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糯糯把钞票一张张捋平,小心翼翼叠好,贴身放进衣服内侧的暗袋里,那是他全身上下最安全的地方。
随后他慢慢下床,双腿酸软得几乎站不住,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发疼,他扶着床沿缓了许久,才踉跄着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昨晚涂好的药膏被冲掉大半,底下的鞭伤与淤青重新显露,红肿刺眼。
他不敢多做停留,会所规定,客人离开后,公奴必须在半小时内离场,违者重罚。
他匆匆冲洗干净,穿上那件被扔在地上、皱巴巴且掉了一颗扣子的单薄制服,努力拉好衣襟,遮掩住身上的伤痕与狼狈。
对着浴室的镜子,他看着里面的少年: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青黑,嘴唇上的伤口结着淡红的血痂,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疲惫与卑微。
他用手指沾了水,理顺凌乱的头发,擦去残余的泪痕,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凄惨,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怯懦与狼狈。
他把那张名片紧紧贴在胸口,放进最隐秘的暗袋,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哪怕只是一张冰冷的纸片,也能让他觉得,陆昭明还没有彻底离开他的世界。
深吸一口气,糯糯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惨白刺眼,照得人脸上的瑕疵无所遁形,几个清洁工低头打扫,看见他从顶楼包厢出来,纷纷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里满是戏谑与打量。
糯糯低着头,双手攥紧衣角,快步朝着员工通道走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避开所有目光。
他必须赶在张管事找他之前,回到宿舍换身干净衣服,准时签到。
迟到一次罚款五百,三次便要被关进地下室,他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责罚了。
可还没走到拐角,一道刻薄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根毒刺,扎进他的心里。
“哟,这不是糯糯吗?”
糯糯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阿哲。
阿哲从走廊另一头慢悠悠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趋炎附势的小跟班,他身着亮色丝质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面色红润,眉眼间满是得意,显然是昨晚被贵客留宿,过得顺遂又体面。
他走到糯糯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皱巴巴的制服、掉扣的领口,以及苍白憔悴的脸上来回打转,嘴角勾起一抹恶意满满的笑。
“瞧瞧这副狼狈样,昨晚被陆先生折腾得够呛吧?”阿哲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字字句句都带着嘲讽,“小脸白得跟鬼一样,怎么,陆先生没给你留点辛苦费?还是说,你压根就没入他的眼,不过是被随手打发了?”
糯糯低着头,咬紧嘴唇,一言不发,只想侧身绕开他往前走。
阿哲却伸开胳膊,死死拦住他的去路,脸上的笑意越发刻薄:
“急着走什么?咱们聊聊。你说你,要样貌没样貌,要本事没本事,连酒桌游戏都玩不明白,怎么就偏偏入了陆先生的眼?我真是想不通,论伺候人的本事,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陆先生怕是一时新鲜吧?”
身后的小跟班跟着哄笑起来,刺耳的笑声扎得糯糯耳朵生疼。
“我……我要去签到,求阿哲哥让开。”糯糯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浓的怯懦,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抵不过心里的屈辱。
“签到?”阿哲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你现在可是攀了高枝的人,还需要签到?不过我劝你别得意,张管事说了,你这种连好评都拿不到的废物,也就陆先生瞎了眼才会点你,等新鲜劲儿一过,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候还不是要被打回原形,关进地下室?”
糯糯的脸色越发苍白,身子微微发抖,他知道阿哲说的是实话。
陆昭明的兴趣,本就是转瞬即逝的,他不过是个卑贱的公奴,凭什么奢求长久?
见他不说话,阿哲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压低声音,字字冰冷:
“糯糯,你记住,你这种货色,不配。陆先生不过是可怜你,等他不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狠狠推开糯糯,力道之大,让糯糯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旧伤被瞬间牵扯,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归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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