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李男优”的倾心著作,陆沉陈默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千万民生工程沦为豆腐渣,上访老人被恶意报复,关键证人人间蒸发,匿名的威胁与暗处的跟踪如影随形。
新来的纪委副书记陆沉知道,这座城市的平静之下,是翻涌了二十年的浊流。
他手里只有一份按满红手印的举报信,身前是官黑勾结的权力黑网,身后是百姓的殷殷期盼。
这一次,他要么掀翻这潭浑水,要么,就被浊流彻底吞噬。
《宁安浊流陆沉陈默免费小说阅读_免费小说大全宁安浊流(陆沉陈默)》精彩片段
雨夜的接头------------------------------------------,宁安市纪委监委的办公楼只剩下陆沉办公室的一盏灯还亮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不停叩窗。,在办公桌前坐了整整三个小时。他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是把手里所有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时间线和证据链分门别类,锁进了办公室的保密柜里。那台接了威胁电话的座机,他让陈默联系了技术部门,明天一早过来调取通话记录,尽管他心里清楚,对方敢用变声器打这个电话,大概率用的是境外的虚拟号码,根本查不到源头。,反而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个纺织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背后,绝对藏着更大的雷。如果只是简单的偷工减料、利益输送,对方绝不会这么快就沉不住气,直接打电话威胁他这个市纪委副书记。“陆书记,都快两点了,您该回去休息了。”陈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我刚才下楼看了一眼,办公楼大门对面的马路边,停着一辆无牌的黑色桑塔纳,从晚上十点就停在那了,一直没动过,车里有人。”,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来,咱们已经被盯上了。要不我报警?”陈默立刻绷紧了神经。“不用。”陆沉摆了摆手,“报警了也没用,人家只是停在路边,没偷没抢,反而会打草惊蛇。他们想盯,就让他们盯。正好让他们看看,我陆沉不是被吓大的。”,穿上外套,把保密柜的钥匙贴身放好:“走,回宿舍。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跟到纪委的家属院门口。”,步行只有十分钟的路程。陆沉和陈默撑着伞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混着风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果然,他们刚走出办公楼大门,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桑塔纳就缓缓发动了,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车灯在雨幕里打出两道昏黄的光,像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手已经摸向了兜里的手机,陆沉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不停,甚至还回头看了那辆车一眼,神色平静无波。直到他们走进纪委家属院的大门,门口的保安抬杆放行,那辆桑塔纳才停在了小区门口,没有再跟进来,只是车灯依旧亮着,在雨里停了十几分钟,才缓缓开走。“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了!”陈默气得咬牙,“连纪委的领导都敢跟踪,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这才只是开始。”陆沉推开宿舍的门,打开灯,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周转房,家具都是现成的,他来了三天,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什么都没添置,“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转身对陈默说:“明天一早,你先做两件事。第一,联系技术部门,调取昨晚那通匿名电话的通话记录,能追多少追多少。第二,去市场监管局,把那十几个接收安建市政资金的空壳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股东信息、税务登记信息,全都调出来,越详细越好。我要知道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资金最终流向了哪里。明白!”陈默用力点头,“还有,李书记那边,今天让转办的信访件,住建局和城投集团那边,明天肯定会给回复,大概率就是敷衍了事,到时候怎么办?”,看着外面依旧下个不停的雨,沉默了几秒,说:“他们愿意回,就让他们回。明面上的流程,我们一步都不能错,免得给他们留下话柄。但是回复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糊弄,我们要一一核实,他们说已经安排维修了,我们就去看,到底修了没有,修得怎么样。他们说群众反映的问题是个别现象,我们就一户一户去走访,把所有的问题都固定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一件事,你明天私下里,去市公安局打听一个人,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林锐。不要声张,就侧面了解一下,他的为人,最近的工作状态,还有去年他查赵铁军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越详细越好。”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书记,您想找公安的人配合?”
“这件事,不光是职务犯罪,还牵扯到黑恶势力,我们纪委的手段有限,必须要有公安的人配合。”陆沉说,“但是宁安市公安局从上到下,有多少人是刘建国的人,我们不清楚,不能贸然行动。这个林锐,是我江州的老领导推荐的,说是个靠得住的硬骨头,但是到底能不能用,我们必须先摸清楚底细,不能踩坑。”
“我懂了!”陈默心里豁然开朗,“您放心,我明天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暴露。”
送走陈默,陆沉洗漱完,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手里的线索:1280万的项目资金,900多万被空壳公司套走;串标围标的招投标,自导自演的竣工验收;刘建国的专车出现在施工关键节点的工地;赵铁军的黑恶势力威胁群众,跟踪他这个纪委副书记;还有纪委书记李长河明晃晃的包庇和施压。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密,还要深。他在宁安,孤身一人,唯一能用的只有刚毕业的陈默,身边全是对手的眼睛,甚至连他所在的纪委办公楼里,都可能到处都是给刘建国通风报信的人。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在江州,他因为查案,已经断送了大好的前程,被发配到这个县级市,如果这次再硬刚,很可能连这身制服都保不住,甚至会像之前那些举报的人一样,被他们找个理由,彻底踩进泥里。
可是,王贵生那双含泪的眼睛,那些老人按满红手印的举报信,还有今天早上,王贵生在医院里,腿摔断了,还攥着他的手说“陆书记,我们不怕,一定要查下去”的样子,一遍遍在他脑子里闪过。
他是一名纪检监察干部,他的职责,就是守护国家的财产,守护老百姓的利益。如果连他都退缩了,那些被欺负到走投无路的老百姓,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坚定。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没有回头的道理。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沉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信访室的主任就拿着两份文件,一脸为难地走了进来。
“陆书记,这是住建局和城投集团,关于纺织厂家属院信访件的回复函,刚送过来的。”信访室主任把文件放在陆沉的办公桌上,眼神躲闪,不敢看陆沉的眼睛。
陆沉拿起文件,先翻开了住建局的回复函。整整两页纸,写得冠冕堂皇,先是说纺织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是严格按照国家规范实施的重点民生工程,全程接受监管,竣工验收合格,程序合法合规;然后说群众反映的外墙保温层脱落、屋面渗水等问题,均为个别现象,是住户装修不当导致的,并非工程质量问题;最后说针对住户的诉求,住建局已经督促施工单位上门维修,做好群众解释工作,关于群众反映的被威胁恐吓一事,经查无实据,建议住户有证据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
城投集团的回复函,和住建局的几乎如出一辙,甚至连措辞都大同小异,无非是强调项目合法合规,工程质量合格,群众反映的问题不属实,已经安排专人对接处理,确保群众满意。
两份回复函,盖着鲜红的公章,字字句句都在撇清责任,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到了老百姓自己身上,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陆沉看完,把文件扔在桌上,脸色冷得像冰。他早就料到他们会敷衍,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敷衍到这种地步,睁着眼睛说瞎话,把黑的说成白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长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办公室主任,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
“陆沉同志,住建局和城投的回复,你看到了吧?”李长河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两份回复函,翻了翻,“我就说嘛,这个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程序上绝对没有问题,就是几个老职工小题大做,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了。现在责任单位已经给出了明确的回复,也说了会妥善处理群众诉求,这件事,就可以按流程办结了。”
陆沉抬眼看着他,语气平静:“李书记,这两份回复,全是敷衍之词,没有一句实话。工程质量有没有问题,不是他们盖个章说合格就合格的,我们现场看过,照片、视频都有,证据确凿。他们说群众反映的问题是个别现象,是装修不当导致的,可小区里两百多户人家,有一百多户都出现了渗水、墙皮脱落的问题,难道一百多户人家,全都装修不当?”
“陆沉同志!”李长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回复函重重拍在桌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住建局和城投集团的专业判断,还是不相信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我说过了,这件事以稳定为主,现在责任单位已经给出了处理方案,你还揪着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陆沉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寸步不让,“我想给纺织厂家属院的两百多户老百姓一个公道!我想把国家拨下来的民生资金,到底被谁贪了,查清楚!我想把拿着纳税人的钱,做豆腐渣工程,还威胁恐吓老百姓的蛀虫和败类,揪出来!这是我的职责,是我作为一名纪检监察干部,该干的事!”
“你!”李长河被他怼得脸色铁青,手指着陆沉,半天说不出话来,“好,好得很!陆沉,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市委张书记定了调的,以稳定为主,你要是敢一意孤行,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担着!我还会向江州市纪委,向市委,如实反映你的问题!你别以为你从江州来,就可以在宁安无法无天!”
说完,李长河转身就走,再次重重摔上了门,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默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陆书记,这李长河,简直就是刘建国的看门狗!他根本就不配当这个纪委书记!”
“别乱说话。”陆沉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两份回复函,又看了一遍,“他越是不让我查,我越要查。他以为用市委书记压我,我就会怕了?他错了。”
他把回复函放进文件夹里,对陈默说:“你按计划,去办我昨天交代你的事。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宁安的各个部门,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陆沉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宁安市近三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和重点项目清单。他发现,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纺织厂的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只是冰山一角。近三年,宁安市一共实施了27个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总投资高达4.2亿元,而这些项目,几乎全都是由安建市政,或者赵铁军控制的其他关联公司中标承建的。
除此之外,宁安市的市政道路建设、城市绿化工程、安置房建设、污水处理厂改造,几乎所有的政府投资基建项目,中标单位都离不开赵铁军的公司。一个有过多次涉黑案底的混混,短短几年时间,洗白成了宁安的“市政工程大王”,背后如果没有刘建国这个常务副市长一路开绿灯,绝不可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单个项目的贪腐问题了,这是一个以刘建国为核心,以赵铁军为白手套,覆盖了宁安全市基建领域的,完整的利益输送链条和腐败网络。他们把政府的民生工程,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把国家的财政资金,肆无忌惮地装进自己的口袋,谁敢挡路,就用黑恶手段打压,用权力摆平。
陆沉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着,把这些项目的中标信息、投资金额、建设单位,一一记录下来,心里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这次要面对的,不是一两个贪官,而是一整个盘踞在宁安多年的腐败集团和黑恶势力。
中午十二点多,陈默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陆书记,查清楚了。”陈默把资料放在桌上,“那十几个空壳公司,全都是今年年初集中注册的,注册地址全都是虚假的,要么是不存在的门牌号,要么是居民楼里的民房,根本没有实际的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全都是赵铁军的远房亲戚,要么就是他手下的马仔,有的甚至是村里的五保户,根本不懂什么开公司,就是被人拿去顶名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经营业务,没有税务申报记录,就是专门用来走账的空壳公司。安建市政转过去的900多万,到账之后,当天就被分成了几十笔,要么通过ATM机取现,要么转到了十几个私人账户里,这些私人账户的开户人,全都是和赵铁军有关联的人,但是没有一笔钱,直接转到刘建国或者他家人的账户里。他们把账洗得很干净,想直接从资金流向抓到刘建国的把柄,很难。”
陆沉并不意外。刘建国在宁安经营了二十年,老奸巨猾,绝不会把贪腐的钱直接转到自己的账户里,肯定会通过层层洗白,绕无数个弯,最终落到自己手里,不会留下直接的证据。
“林锐那边呢?查得怎么样?”陆沉问。
提到林锐,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陆书记,这个林锐,绝对是个狠人,也是个真爷们!我侧面打听了,他是武警特战部队退伍的,转业到宁安市公安局,从基层派出所干起,一步步升到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破案率常年全局第一,手上破过好几起大案,是宁安公安系统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去年,他牵头查一个非法放贷、暴力催收的案子,抓了赵铁军的好几个手下,顺着线索往上查,查到了赵铁军头上,不仅查到了赵铁军开设赌场、非法放贷、故意伤害的大量证据,还查到了他和刘建国之间的利益往来,包括刘建国多次给赵铁军打招呼,拿市政工程的事。结果案子刚要收网,刘建国就亲自给公安局局长打招呼,说这个案子是涉企案件,要优化营商环境,不能乱查,硬生生把案子压了下来。”
陈默的语气里带着愤懑:“不仅案子被压了,赵铁军的人全都放了,林锐还被安了个‘违规办案、滥用职权’的名头,停职反省了半年,上个月才刚复职,回到刑侦大队,但是被彻底边缘化了,手里没有任何实权,每天就只能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大队里的人,也都不敢跟他走得太近,怕被刘建国和赵铁军盯上。”
“还有,我打听到,林锐的老婆,本来是市教育局的科员,去年林锐被停职之后,就被找了个理由,调到了下面乡镇的中心小学,孩子也从市里的重点小学,转到了乡镇小学。就算是这样,林锐也没服软,停职的半年里,一直在暗中收集赵铁军的证据,从来没停过。”
陆沉听完,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周明生书记没有骗他,林锐,确实是他现在能找到的,唯一可靠的盟友。
“好。”陆沉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昨天晚上周明生给他的,林锐的私人手机号,“你下午不用跟着我,继续去查那些资金流向的私人账户,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我去会会这个林锐。”
下午三点多,陆沉跟办公室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出去走访信访群众,然后开着自己的私家车,离开了纪委办公楼。他没有直接联系林锐,而是开着车,在宁安市的老城区绕了整整三圈,确认甩掉了后面跟着的尾巴,才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拿出手机,给林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戒备的男声:“喂,哪位?”
“林锐队长你好,我是宁安市纪委监委的陆沉。”陆沉的声音很稳,“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传来林锐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戒备:“陆书记?我只是个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跟纪委没什么工作交集,不知道陆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公事,麻烦通过我们局里的办公室对接。”
他显然是被坑怕了,对陆沉这个突然找上门的纪委副书记,充满了警惕,甚至怀疑这是个圈套。
“林队长,我知道你去年查赵铁军的案子,受了委屈。”陆沉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我现在在查纺织厂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案子,牵扯到了赵铁军,还有他背后的人。我知道你手里有赵铁军涉黑的证据,我这里,有他们职务犯罪的线索。我想跟你当面聊聊,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过了几秒,林锐的声音低了下来:“陆书记,你应该知道,在宁安,查赵铁军和刘建国,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陆沉说,“我已经被他们跟踪了,也接到了威胁电话。但是该查的案子,必须查。如果你信得过我,今晚七点,老城区西关街的老杨饭馆,我们见面聊。如果你信不过,就当我没打这个电话。”
说完,陆沉直接挂了电话。他知道,林锐一定会来。一个被打压了半年,依旧不肯放弃的硬骨头,绝不会放过这个能把赵铁军和刘建国拉下马的机会。
晚上七点,宁安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雨还在下,老城区的西关街是一条老街,两边都是老旧的门面房,路灯昏暗,行人稀少,比起市中心的霓虹,这里显得格外冷清。
老杨饭馆是一间开了二十多年的家常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这个时间,店里只有两桌客人,都是附近的居民,吵吵嚷嚷地喝着酒。
陆沉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最里面的一个靠窗的卡座,背对着门,面对着窗户,能看到外面街上的动静。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没打伞,头发被雨水打湿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下班工人,毫不起眼。
七点整,饭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挺拔,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五官硬朗,眼神锐利,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走路的步伐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正是林锐。
林锐进门之后,先是快速扫了一眼整个饭馆,目光落在最里面的陆沉身上,顿了顿,然后缓步走了过去,在陆沉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书记?”林锐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依旧带着戒备,上下打量着陆沉。
“林队长,坐。”陆沉示意他坐下,给倒了一杯热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我想看看,从江州来的陆书记,到底是真的想查案子,还是又来给我下套的。”林锐端起水杯,却没有喝,眼神锐利地盯着陆沉,“陆书记,我明人不说暗话。去年查赵铁军的案子,就是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说纪委要跟我合作,结果我刚把证据交出去,转头就被停职了。在宁安,我信不过任何人,尤其是当官的。”
陆沉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很理解他的戒备。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子上,推到林锐面前。
“这里面,是纺织厂家属院工程质量的所有照片、视频,还有陈默在小区里,被赵铁军的手下威胁的录音,以及项目招投标、资金流向的所有资料。”陆沉看着他,语气诚恳,“我知道你被坑过,有戒备心是应该的。你可以先看看这些东西,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想查案子。”
林锐看着桌上的U盘,犹豫了几秒,拿了起来,插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平板电脑里。他快速翻看着里面的内容,从工程质量的照片,到资金流向的明细,再到那段威胁的录音,他的脸色一点点变了,眼神里的戒备,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看完所有内容,把平板合上,抬起头,看着陆沉,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热水,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书记,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在宁安,我等了半年,终于等到一个敢真的动刘建国和赵铁军的人了。”
陆沉看着他,心里终于放下了心。
“林队长,说说吧,你手里,都有什么证据。”陆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锐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了陆沉。
“赵铁军,外号赵老三,年轻的时候就是宁安出了名的混混,靠打架斗殴、开设赌场起家,手里有一条完整的黑恶势力链条,手下有几十个马仔,专门帮他暴力催收、抢工程、打压竞争对手、威胁举报群众。这些年,经他手的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的案子,不下几十起,但是每一次,都能被摆平,从来没受过实质性的处罚,背后全靠刘建国给他当保护伞。”
“刘建国和赵铁军的关系,是从十年前开始的。那时候刘建国还是宁安市建设局局长,赵铁军还是个小混混,靠着给刘建国送钱送女人,搭上了这条线。刘建国一路往上爬,赵铁军就靠着刘建国的权力,一步步垄断了宁安的市政工程,成了身价上亿的老板。他们俩,一个掌权,一个掌钱,刘建国负责拿项目、打招呼、摆平麻烦,赵铁军负责干活、捞钱、给刘建国上供,还有帮刘建国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林锐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愤懑:“去年我查赵铁军的时候,查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叫李娟,是安建市政的财务会计,也是赵铁军的远房表妹,赵铁军所有的账,都是她经手的,她知道刘建国和赵铁军之间所有的利益往来,甚至手里有他们的转账记录、行贿的证据。我本来想找她做污点证人,结果就在我准备联系她的前一天,她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陆沉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对,失踪了。”林锐点了点头,语气沉重,“赵铁军说,她辞职了,去国外打工了,还给我看了她的辞职报告和订的机票。但是我查了,那个机票是假的,海关根本没有她的出境记录,她的手机、银行卡,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用过,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怀疑,她不是跑了,是被赵铁军灭口了。”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李娟真的被灭口了,那这个案子,就不只是贪腐和涉黑了,还牵扯到了命案。
“还有,我查到,刘建国这些年,通过赵铁军,收了大量的贿赂,在外地买了十几套房产,还给他儿子在国外办了移民,转了大量的资产出去。”林锐继续说,“但是这些证据,都藏得很深,我手里只有一些零碎的线索,没有直接的证据,而且我现在被边缘化了,根本没有权限深入调查。”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坚定:“陆书记,只要你真的能把刘建国和赵铁军这个腐败团伙、黑恶势力连根拔起,我林锐这条命,豁出去都没关系!我手里所有的线索、证据,全都可以给你,我可以帮你查,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不怕!”
陆沉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坚毅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宁安这个浑水里,还有这样不肯低头、不肯妥协的硬骨头,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和林锐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林队长,合作愉快。从今天起,我们双线并行,你查赵铁军涉黑的线索,找李娟的下落,我查刘建国和相关人员的职务犯罪线索,我们互相配合,一定要把这张网,彻底撕碎,不管里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全都给他们揪出来,绝不姑息!”
窗外的雨还在下,饭馆里的客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昏暗的灯光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两把插进黑暗里的尖刀。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等待他们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危险和阻力,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是他们更清楚,他们身后,是宁安的老百姓,是国家的法律,是不容践踏的公平和正义。
晚上九点多,陆沉和林锐分开,各自离开了老杨饭馆。陆沉开着车,回纪委家属院,路上,他接到了王贵生老伴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慌慌张张地说:“陆书记,不好了!我们家老王,今天早上出门买菜,被人从台阶上推下去了,腿摔断了,现在在医院里!家里的门也被人撬了,您给我们的那些材料,全都被人拿走了!”
陆沉的心瞬间揪紧了,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雨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
他咬着牙,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连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彩信。他点开彩信,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他和林锐在老杨饭馆里见面的场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握着手,拍得清清楚楚。
彩信下面,还有一行字:陆书记,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查下去,下次断的,就不是老头的腿了。
雨还在下,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陆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和威胁信息,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把这冰冷的雨夜冻结。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彻底打响了。没有退路,只能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