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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一样闹脾气?"
陆树城在门框前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从表妹涨红的脸上滑过,又扫过女婿尴尬得快要埋进脖子里的神情,最后落在了那些亲戚们看热闹般的眼神上。
"林晓雨。"他用一种很轻、很平静的语调说话,这声音反而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这十年,我把你们都当成了亲人。"
"我的退休金一直都转到你账户上了,密码就是你女儿的出生年月。"
"我要回到南城去住。"
"以后不要来找我。"
他转身打开了门,没有用力,只是很轻地推开,然后身体消失在了门框后面。
门被无声地关上了。
客厅里先是有十几秒的死寂,然后林晓雨尖叫起来:"陆树城!你要是敢走出这栋楼,就永远别想回来!"
随后是七八个亲戚的声音混在一起:"雨雨别生气,你叔叔这是被刺激到了,放他几天他自己就想通了……"
"就是啊,南城那个破老房子,他能待几天就不错了,最后还不是得跪着回来求你……"
"咱们别理他,继续吃饭,这种倔老头子就是欠收拾……"
走廊里,声控灯在他踏上台阶时亮起了。
陆树城拖着那只军绿色的旅行箱,一阶一阶地往下走,每一步都带他离开那个充满了虚伪、算计和窒息感的地方更远一些。
楼梯间的窗户被秋风吹动,夜晚的凉意贴在他的脸上。
他停下来,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很慢很慢地呼出来。
十年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释然。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栋老房子在南城的工业区附近,是一座六层的老旧居民楼,没有电梯,陆树城的家在五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长久没有人气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借着楼道昏暗的光线,他能看到屋里的所有家具都被白布盖着,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和刚才那个充满了孩子哭闹、电视声和无形压力的"热闹"完全相反。
陆树城没有立刻开灯,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也让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受逐渐平复下来。
这个地方,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他和妻子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多年,在这里养大了女儿,看着她长大、成家、离开。每一个角落、每一件家具,都承载着他们共同的记忆。
他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摸黑走向了墙角的开关。
"啪"的一声,老式的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才稳定下来,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也同时暴露出了满屋子的荒凉。
他掀开了沙发上的白布,灰尘在灯光下漫天飞舞,像是在庆祝这个地方终于又有人回来。沙发已经很旧了,弹簧有些松动,但坐上去还是很舒服的。他坐了下去,身体陷入了熟悉的凹陷里,那些日子里积累的疲惫和心理上的紧张,在这一刻才真正得到了释放。
休息了一会儿,他开始打扫卫生。接水、擦家具、扫地、拖地。他今年已经快七十了,体力远不如从前,干一会儿就要坐下来歇息,但他做得很细致,很用心,仿佛不是在打扫一间空房子,而是在唤醒一段尘封的时光。
直到夜里十二点多,他才把卧室和客厅收拾得能住人。他烧了一壶水,用了一个最便宜的茶叶包泡了杯茶,坐在重新变得整洁的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
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小孩的哭闹,没有表妹那种时不时的指挥和不满。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汽车驶过的鸣笛声,和茶杯里升起的热气。
一种陌生的、多年未曾感受过的安宁,像潮水一样慢慢包围了他。
第二天早上,生物钟让陆树城在六点钟就睁开了眼睛。他习惯性地想要起身去准备早饭,然后才想起来,这个房子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洗漱完毕后,他走出了楼道,来到了小区门口的一家老早餐店,要了一碗豆浆、一根油条,坐在露天的塑料椅子上,慢慢品尝。
天气很不错,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小区里有几个老人在做晨练,其中有几张脸看起来有些眼熟。
"咦?这不是陆老哥吗?"一个穿着整洁、拎着一个布娟鸟笼的老头子停了下来,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