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世情《慕梵诗》,主角分别是慕清瑶陆波,作者“玉满堂888”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慕梵诗于前世咽气瞬间重生了,势要报前世枉死之仇……陆波跨越两世的恋情 和慕梵诗终成眷侣,男女主双洁
《慕梵诗(慕清瑶陆波)热门小说在线阅读_热门小说慕梵诗(慕清瑶陆波)》精彩片段
暗流------------------------------------------,慕梵诗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周嬷嬷便跟在她身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春日的阳光从新绿的叶片间筛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层碎金。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芽的腥甜气息。。。是因为她在用脚丈量这座侯府。,活动范围只有那间耳房和门前三尺宽的空地。死之前,她已经快要忘记侯府长什么样了。此刻每走一步,记忆便像被水冲洗过的墨痕一样,从褪色重新变得清晰。。左手边第三根柱子上的漆皮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她记得这块剥落的漆皮,因为小时候她总爱拿手去抠,被周嬷嬷打了手心。。门额上刻着“静好”两个字,是她祖父的笔迹。前世柳氏当家后,把这两个字铲了,换成了“福寿康宁”。祖母为这事摔了一只茶盏,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仰头看着“静好”二字。,莫不静好。。祖父走的那年,祖母四十二岁,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她没有哭,只是让人把这两个字刻在门额上,然后关了正院的门,整整三个月没有见任何人。,头发已经全白了。,继续往前走。“姑娘,”周嬷嬷在身后轻声提醒,“再往前走就是东跨院了。”。柳氏的院子。。
“正好。”她说,“去给母亲请安。”
周嬷嬷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跟得更紧了些。
东跨院的院门半掩着。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慕梵诗放轻脚步,在院门外的石榴树旁停住了。
石榴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像一丛干枯的手指。她站在枝条的阴影后面,刚好能看见院内的情形,院内的人却不容易发现她。
正屋里坐着三个人。
柳氏坐在上首,穿着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灰布道袍的中年男人,山羊胡子,面皮白净,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正说得唾沫横飞。
马道长。城东有名的神棍。
慕清瑶坐在柳氏下手,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一副乖巧模样。她今日穿的是柳绿色,衬得一张小脸越发白净。头发梳成了时下京中闺秀间最流行的垂鬟髻,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
慕梵诗看着那朵绢花。
那是她的手艺。去年秋天绣的,本来是要送给祖母做寿礼的。后来不知怎么被慕清瑶瞧见了,说“姐姐绣得真好看”,柳氏便笑着说“既然妹妹喜欢,梵诗就让给妹妹吧”。
她让了。
她总是让。
“——府上大小姐的八字,贫道已经仔细算过了。”马道长的声音从院内传出来,带着职业性的郑重其事,“确实是冲撞了老太太。老太太属虎,大小姐属猴,虎猴相冲,这是命数。若不及时化解,只怕老太太这个春天——”
他停住了,摇了摇头,做出一个“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柳氏叹了口气,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那道长说,该如何化解才好?”
“冲喜。”马道长捋了捋山羊胡子,“找个八字与大小姐相合的男子,尽快把亲事定下来。喜气一冲,煞气自散。老太太的病也就好了。”
“可是——”柳氏的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为难,“梵诗是我的心头肉,我实在不忍心让她稀里糊涂地嫁了人。这京中的好儿郎,哪一个不是知根知底的?若是随便找一个,委屈了她,我这做母亲的,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亲娘。”
说到“亲娘”二字时,柳氏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慕梵诗在石榴树后静静地看着。
前世她也听过这一段。不是偷听,是后来从丫鬟嘴里辗转听来的。当时她感动得掉了眼泪,觉得柳氏是真的疼她,连冲喜都不肯委屈了她。
后来她才明白,柳氏这番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是说给将来任何一个可能问起这件事的人听的——“夫人当初可是舍不得大小姐的,是大小姐自己愿意。”
好人柳氏做了。锅,留给慕梵诗自己背。
“夫人的意思是?”马道长试探着问。
柳氏放下帕子,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道长说的冲喜,我自然是不敢不信的。只是这冲喜的人选,总得慎重些。老太太的病拖不得,可梵诗的终身也马虎不得。这两件事,哪一件出了差错,我都没法跟侯爷交代。”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听说,城西永平伯府的三公子,今年十九,尚未婚配。那孩子我见过一回,生得倒是周正,就是身子骨弱了些。不过大夫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养养就好了。”
马道长的眼睛转了转。
“永平伯府的三公子?可是那位——”
“正是。”柳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就是那位。”
慕清瑶的睫毛颤了颤。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用茶盏挡住了嘴角。
慕梵诗站在石榴树后,将每个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永平伯府三公子,赵承安。
前世她没见过这个人。但她知道他。肺痨。京城人尽皆知。永平伯府请遍了太医院的太医,连民间号称能起死回生的神医都请了,没有一个敢打包票的。后来有一个大夫私下说,赵承安活不过二十岁。
今年他十九。
柳氏要把她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不对。柳氏不是要她嫁。柳氏是要她“主动”嫁。
前世就是这样。柳氏先放出冲喜的风声,让她恐慌。然后在祖母寿宴上,安排她“无意”中听见柳氏和娘家人的谈话,说永平伯府的老夫人看中了她,想讨她做孙媳妇,柳氏正在设法推托。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跑去求柳氏。柳氏搂着她落了泪,说“母亲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你”。
她感激涕零。
然后柳氏说,可是老太太的病确实需要一个冲喜的人。你若是不愿意嫁去永平伯府,那就只能在自己府里找一个合适的。你表哥那边,我瞧着……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而她前世,每一步都踩进了坑里。
“这事先不要声张。”柳氏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带着当家主母的威严,“梵诗那孩子心思重,若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胡思乱想。她母亲走得早,我得多疼她一些。”
马道长连连点头:“夫人仁慈。”
“道长辛苦了。”柳氏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嬷嬷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这是一点心意。冲喜的事,还望道长多费心,替梵诗挑个最好的日子。”
“夫人放心。”
马道长接过荷包,手法熟练地塞进袖子里。
石榴树后,慕梵诗无声地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东跨院的院门在视野里缩小成一扇半掩的木门,她才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周嬷嬷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慕梵诗停住了。
停在那棵还没发芽的石榴树外,停在这条她前世走过无数次的青石板路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姑娘。”周嬷嬷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那马道长的话——”
“假的。”
周嬷嬷愣住了。
慕梵诗没有回头。她看着前方,看着这条通往她院子的路。路两边的花圃里,迎春花已经开了,黄灿灿的一片,在风里微微摇晃。
“八字是假的。冲喜是假的。永平伯府的婚事,也是假的。”
她一句一句地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她不是要我嫁。她是要我自己求着不嫁。我求了她,便欠了她的恩。欠了恩,就得还。怎么还?用我的婚事还。”
周嬷嬷的脸一点一点变白了。
“姑娘——”
“嬷嬷。”慕梵诗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周嬷嬷的眼睛,“祖母寿宴,还有几日?”
周嬷嬷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还有……十日。”
“十日。”
慕梵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日。足够做很多事了。
前世她用了三年的时间等死。今生,她有十日。
她继续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却依然稳。周嬷嬷紧跟在她身后,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却不敢再开口。
回到院子的时候,春桃正蹲在廊下擦栏杆。看见慕梵诗进来,她慌忙站起来,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又弯腰去捡,一张脸涨得通红。
慕梵诗看了她一眼。
“春桃。”
“奴、奴婢在。”
“今早你在院子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春桃的脸一下子白了。双膝一软就要往下跪,被慕梵诗伸手扶住了。她的手稳稳地托着春桃的手臂,力道不重,却让人挣脱不得。
“不用跪。”慕梵诗说,“我只问你一件事。”
“姑、姑娘请问……”
“你还跟谁说过?”
春桃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没有谁……就、就跟翠儿说过……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很好。”
慕梵诗松开手。
“从今天起,你听到的任何事,都要来告诉我。”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不是告诉夫人,不是告诉任何人。只告诉我。”
春桃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眼前的大小姐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是——
可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能做到吗?”
春桃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慕梵诗弯了弯嘴角。那个弧度恰到好处——不太亲近,也不太疏远,是让人不敢违逆却又不会感到被威胁的分寸。
“去忙吧。”
春桃如蒙大赦,抓起抹布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周嬷嬷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慕梵诗走进屋里,在窗前坐下。
窗台上放着一只针线笸箩。里面是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缎面是月白色的,上面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她拿起来,用手指拂去灰尘。
双面绣。前世她最拿手的技艺。被关进破院以后,柳氏收走了她所有的绣具。她只能用指甲在被面上划,想象自己还在绣。
后来指甲断了。她就不想了。
慕梵诗从笸箩里拈起一根针。
针尖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有些生涩。前世最后一针,是三年多以前了。可是当针尖刺入缎面,丝线穿过经纬的那一刻,她的手忽然稳了。
一针。两针。三针。
丝线在缎面上游走,像一条极细极细的溪流。她绣的是梅花。朱砂梅。五瓣,瓣尖微圆,花蕊用比花瓣深一色的丝线点出。
前世她在那间破院里,用指甲在被面上划了无数遍。每一遍都是一朵梅花。刻在布面上,也刻进了骨头里。
所以她不会忘。
绣到第七朵的时候,门外传来周嬷嬷的声音。
“姑娘,该用午饭了。”
“端进来吧。”
慕梵诗没有放下针。她看着指间那朵刚刚成形的梅花,忽然想起了前世最后看见的那株朱砂梅。
开在雪地里,红得像血。
今生,她要让这梅花开在更多的地方。开在祖母的寿宴上。开在柳氏的棋盘上。开在每一个忘记了她母亲、忘记了她的人眼前。
她把帕子翻过来。
背面也是一朵梅花。一模一样。
双面绣。京城能绣出这种针法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她,是第四个。
周嬷嬷端着食盒进来的时候,慕梵诗已经把帕子收好了。
“姑娘,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
“好。”
她接过筷子,夹起一片藕。糯米软糯,桂花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她慢慢地嚼着,心里却在算另外一笔账。
十日。
第一日,她已经确认了三件事。第一,冲喜的局已经布下了。第二,永平伯府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让她主动求饶。第三,春桃可以被收为己用。
明日,她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前世她忽略了的人。一个手里握着柳氏秘密的人。
母亲生前的陪嫁丫鬟,被柳氏寻了个由头发卖出去的——秋棠。
她还活着。前世她是在被关进破院的第二年才偶然听周嬷嬷提起的。那时候秋棠已经被卖到了城南的绣庄,改名换姓,成了一个绣娘。
如果秋棠知道些什么——
慕梵诗放下筷子。
“周嬷嬷。”
“姑娘?”
“替我去城南的锦绣坊,打听一个叫秋棠的人。”
周嬷嬷的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茶盏。
“姑、姑娘怎么忽然问起——”
“她还活着,对不对?”
周嬷嬷的嘴唇颤了颤,眼眶忽然红了。
“活着。”她的声音哑了,“活着。奴婢一直偷偷去看她……不敢让夫人知道……”
“明日,带她来见我。”
慕梵诗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窗外,那只早晨叫个不停的鸟不知什么时候飞回来了,落在老槐树的枝头,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慕梵诗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
她的手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