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宫斗宅斗《深宫沉玉庶女成太后》,男女主角沈微沅萧景渊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喜欢环县唢呐的乌诺”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吏部庶女,性情温婉藏锋、通透隐忍、心思缜密、极少外露情绪。入宫无家族强援、无绝世容貌,唯一依仗是清醒的头脑与极致的分寸感。前期只求自保,看透帝王凉薄、后宫倾轧后,步步筹谋,保全自身、护住子嗣,最终扶子登基,尊为圣母皇太后,稳居九重,权倾后宫。
《深宫沉玉庶女成太后(沈微沅萧景渊)免费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推荐深宫沉玉庶女成太后沈微沅萧景渊》精彩片段
偏殿清冷,步步藏拙------------------------------------------,春末。。,各宫主位、得宠贵人日日游园赏景、听曲宴饮,衣香鬓影铺满宫道,唯独长乐宫一隅,冷清得如同被整个后宫遗忘。,紧邻冷宫旧墙,常年少有人来,主殿尚且萧条,更别提沈微沅所居的静云偏殿。,青砖老旧,墙角生着细碎青苔,院中只有两株老梨树,花叶稀疏,无风自落。殿内陈设更是简陋,桌椅陈旧,锦褥半旧,窗纸微微泛黄,比起那些宠妃居所的雕梁画栋、金玉铺地,这里简陋得近乎寒酸。,天光刚亮,晨露未消,宫墙之内便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洒扫、传唤、请安之声。,晨昏定省,日日不落。高位妃嫔晨起梳妆、接受下人跪拜、听宫人回话、安排一日诸事,风光无限。而低位答应、常在,无品无势、无宠无靠,连晨起都只能安分低调,不敢有半分逾矩。,见自家小主早已醒了,正临窗静坐,眼底沉静无波,丝毫没有初入宫闱的惶恐与不安,心中又是敬佩又是酸涩。“小主,天刚亮,您怎不再歇息片刻?”,发丝乌黑柔顺,仅一支素银簪束起,素雅干净,不见半分华贵。她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梨花,声音轻淡温稳:“入宫为妃,便再无酣眠自在。深宫耳目万千,多睡一刻,便多一分落人口实的把柄。”,一路沉默安分,可她眼底所见、耳中所闻,早已将这后宫浅层格局尽数摸清。,出身名门,性情端稳,执掌六宫礼法,看似仁厚宽和,实则最懂制衡人心,从不轻易站队,亦从不白白施恩。,当朝太尉之女,家世滔天,盛宠冠绝六宫,性子张扬跋扈,睚眦必报,宫中大半风波皆因她而起,得势时盛气凌人,最容不得新人出头、低位僭越。,有人媚上取宠,有人抱团自保,有人暗流蛰伏,人人各有算盘。,吏部庶女,家世微薄、母早亡、嫡母不喜、父兄不疼,入宫位份最低,无恩宠、无依仗、无颜面,是这后宫最底层、最不起眼、最任人揉捏的存在。
这般处境,张扬是死,伶俐是祸,安分才是唯一活路。
青禾将铜盆搁在架上,低声叹气:“小主心地太善,只是这宫里,从来都是人善被人欺。方才奴婢去御膳房领早膳,御膳房的太监见咱们是静云偏殿,又是最低等的答应,刻意怠慢,给的粥是微凉的,小菜也只剩两碟最普通的酱菜,连一点精致点心都没有。”
说到此处,青禾满心不平:“别的新入宫小主,哪怕是常在,御膳房也不敢这般敷衍,偏生欺负咱们位低无人撑腰。”
沈微沅神色未变,无怒无恼,只是淡淡开口:“无妨。”
“微凉的粥食,足以果腹。粗茶小菜,足以度日。”
“眼下我无权无势,无人看重,便是受些怠慢也是常理。御膳房看人下菜碟,从来都是深宫常态,不必置气,更不必争辩。争一时口舌之快,只会落得心胸狭隘、不知安分的名声,得不偿失。”
她自小在沈家后宅长大,庶女立身,早已习惯看人脸色、忍常人所不能忍。后宅阴私、嫡庶欺压、冷眼怠慢,她从小看到大,比起侯府后院那些阴毒算计、明枪暗箭,眼下这点膳食怠慢,实在不值一提。
青禾看着自家小主从容淡定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却依旧忧心忡忡:“可今日便是晨昏定省的日子,各宫小主都要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咱们这般落魄,去了怕是要被高位娘娘、得宠小主取笑轻辱。”
这才是今日最难渡的一关。
新妃入宫第二日,依祖制需全员前往凤仪宫,参拜皇后、拜见六宫诸位主位。
那是六宫势力齐聚之地,也是新人初次露脸、受人打量、定下调性的场合。多少新人初次请安,或是过于张扬被打压,或是过于怯懦被轻视,从此在后宫定下低位,永世难翻身。
沈微沅缓缓起身,对着陈旧铜镜整理衣襟。
一身石青色宫装,样式规矩保守,无绣花、无镶边、无珠玉点缀,是最低阶答应的制式宫装,端庄守礼,毫无特色。
她抬手抚平衣料褶皱,目光沉静:“取笑轻辱,在所难免。”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体面,是长久安稳。”
“今日请安,我只需做到八个字:守礼、缄口、藏锋、示弱。”
“不抢眼、不答话、不攀附、不争辩,任人打量,人人轻看,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
青禾似懂非懂,轻轻点头:“奴婢记下了,今日一定安分守己,绝不乱言。”
沈微沅微微颔首,随即将一头青丝彻底理净,面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褪去所有少女鲜活,只余下一身沉稳内敛。
她很清楚。
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所有的光鲜、伶俐、亮眼,都是催命符。
晨时三刻,宫道之上渐渐热闹起来。
各宫妃嫔依次出行,位份高者乘辇、坐轿,宫人簇拥,仪仗规整,衣饰华美,步步生风。位份中等者结伴而行,说说笑笑,彼此拉拢交好。唯有最低阶的大应、常在,孤身随行,宫人寥寥,步履局促。
沈微沅只带青禾一人,缓步走在宫道最侧边,不争先、不落后、不与人搭话、不四处张望,安静得如同随行影子。
一路行至凤仪宫。
凤仪宫恢弘庄严,朱门巍峨,殿内金砖玉瓦,檀香袅袅,侍女太监分列两侧,肃穆端庄。
殿中早已坐满六宫妃嫔。
正中凤位空置,乃是皇后尊位。
左侧首位,端坐一人,华贵逼人,艳压满堂。
正是华贵妃苏氏。
她身着猩红织金牡丹宫装,鬓边点满珠翠,眉眼艳丽张扬,气场盛烈,端坐其间,自带居高临下的傲气。虽非皇后,却占尽六宫风头,身边宫人环绕,无人敢与之平视。
下方两侧,依次坐着各位嫔位、贵人、常妃,皆是入宫已久、各有倚仗的老人,亦有昨日新晋得封、略有恩宠的新人。
众人三三两两低声闲谈,目光却不停扫向殿门,打量着陆续赶来的低位新人,眼底带着审视、掂量、轻视、玩味。
人情冷暖,势力高低,在这座宫殿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微沅踏入殿内,即刻依礼垂首,规规矩矩行跪拜大礼,声音清浅平稳:“臣女沈氏,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华贵妃娘娘,诸位主子安。”
她跪拜姿势标准,礼数周全,不多一分谄媚,不少一分敷衍,安分至极。
殿内诸多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
有人依稀认出,这便是昨日选秀中,被皇帝随口点中、封了最低答应的素衣女子。
一身最朴素的宫装,无半点配饰,素面冷颜,安静寡言,站在一众精心打扮、争相俏丽的新人之中,格格不入,黯淡至极。
“原来这就是昨日那个被随手封位的沈答应。”
“瞧着平平无奇,无姿无色,这般普通,怕是一辈子也难有圣宠。”
“家世低微,容貌平平,性子看着也闷,往后在宫里,怕是只能任人拿捏了。”
细碎的低语在殿内若有若无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低位妃嫔之间的打量最为刻薄,她们自身身在底层,便最爱踩踏比自己更不起眼的人,以此寻得些许卑微优越感。
沈微沅垂首在地,尽数听在耳中,心底波澜不惊。
她早已料到这般光景,从无半点侥幸。
与其让人忌惮、让人防备、让人针对,不如让人轻视、让人忽略、让人不屑一顾。
平庸,是弱者最好的保护色。
片刻后,内侍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
满堂瞬间肃静,所有人齐齐起身跪拜。
孟皇后缓步走入殿中,身着正宫龙凤朝服,仪态端庄,神色温雅,眉眼带着常年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不怒自威。
她落座凤位,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声音温和庄重:“都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依序起身,垂首立站,规规矩矩。
皇后落座之后,例行问话,句句都是六宫规矩,温和却有威严:“近日宫中安稳,各宫姐妹安分守礼,甚好。新入宫的妹妹初入宫廷,不懂规矩之处,可多向老人请教,谨守宫规,恪守本分,莫要生事,莫要张狂。”
众人齐声应诺。
华贵妃坐在侧首,漫不经心抚着护甲,唇角带着淡淡傲气,并不接话,俨然一副宠冠六宫、无需讨好皇后的姿态。
皇后对此视若无睹,早已习以为常。
随后,皇后目光落在一众新晋低位妃嫔身上,缓缓开口:“新晋几位常在、答应,都报下名字位份,也好让本宫认认。”
众人依次上前回话,声音清脆婉转,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盼能留在皇后眼中,得一丝照拂。
轮到沈微沅时,她稳步上前一步,垂首恭顺,字字清晰平稳:“臣妾微答应沈氏,年十六,谨守宫规,安分侍上。”
无多余言语,无刻意乖巧,无故作可怜,亦无半分张扬。
简单、规矩、安分、寡淡。
皇后目光在她身上淡淡停留一瞬,见她举止得体、礼数周全、沉静不躁,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却也并未多言,只轻轻点头:“安分守礼,便是最好。”
一句平淡评价,无赏无封,无抬举无青睐,却已是低位新人能得到的最稳妥评语。
可落在旁人耳中,只当是皇后压根不在意这不起眼的沈答应,愈发认定她无前途、无出路。
站在不远处的一位林常在,正是昨日选秀与她并肩的女子,此刻衣着俏丽、妆容精致,得了个不错的位次,闻言忍不住唇角微扬,眼底满是轻鄙。
请安过半,众人静坐叙话。
高位妃嫔闲谈宫中琐事、御花园景致、近日宫廷宴会,无人将边角的沈微沅放在眼里。
唯有华贵妃,看似漫不经心饮茶,余光却淡淡扫过沈微沅。
昨日皇帝无端点了这么一个毫无姿色、毫无亮点的庶女,让她心底略略留意。
她看惯了后宫女子争妍斗艳、想方设法吸引帝目,这般素净寡淡、无欲无求的模样,要么是真蠢笨无志,要么是极会藏拙。
华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轻声漫语:“这位沈答应,看着倒是安静得很。”
此话一出,满堂瞬间安静几分。
所有人目光骤然聚焦在沈微沅身上,带着看热闹、看笑话的心思。
贵妃主动问话,对低位嫔妃而言,是机缘,亦是祸患。答得好可得青睐,答得不好,便是当众落罪。
沈微沅心头清明,面上依旧恭顺垂首,不急不躁,缓缓回话:“臣妾资质平庸,性情愚钝,不敢效仿诸位姐姐明艳伶俐,只敢谨守本分,安分度日。”
一句话,自贬、示弱、捧人、守拙,滴水不漏。
不夸饰、不辩解、不攀附,老老实实自认平庸愚钝,将所有锋芒彻底敛尽。
华贵妃闻言,指尖轻顿,打量她片刻,见她神色坦然、无半分假意慌张,不卑不亢,却又极度谦卑,挑不出半分错处,顿时没了找茬的兴致。
太过安分,太过普通,连打压都显得掉价。
华贵妃淡淡挥袖:“安分便好,深宫最忌浮躁张扬。退下吧。”
“谢贵妃娘娘教诲。” 沈微沅从容退至原位,依旧立在最边角,如同从未被提及。
殿中众人心中了然。
看来,这个沈答应是真的毫无根基、毫无本事,只会一味缩头安分,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一场风波,无声化解。
无人知晓,方才短短几句回话,已是沈微沅在深宫立足的第一步棋。
示弱,避锋,免祸。
请安整整持续一个时辰。
待到诸事完毕,皇后散去众人,各宫妃嫔陆续离殿。
出了凤仪宫,各路人马瞬间分流,热闹再起。
得宠的贵人围在一起说笑,相约游园赏花;有靠山的嫔位彼此结伴,寒暄交好;新晋略有风头的新人,忙着攀附老人、拉拢人脉。
唯独沈微沅,依旧孤身一人,带着青禾,默默走在最僻静的宫道,不与任何人同行,不凑任何热闹。
走出一段路,远离众人视线,青禾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小主,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华贵妃突然问话,奴婢还以为要出事,没想到小主应答得这般稳妥,半点错处都没有。”
沈微沅步履从容,目光望着延绵无尽的红宫高墙,轻声道:“这只是开始。”
“往后日日请安、时时碰面、处处交锋,今日这点场面,算不得什么。”
青禾忍不住问道:“小主,您方才为何刻意自贬愚钝平庸?明明您聪慧通透,远超旁人。”
沈微沅侧眸看她,声音清淡却字字通透:
“青禾,你要记住。”
“深宫之中,聪慧外露是罪,伶俐显眼是祸。”
“高位者不喜底下人太过精明,旁人亦容不得新人太过伶俐。我无家世撑腰,无圣宠护身,若是处处显聪明、事事出风头,不出半月,便会被人视作眼中钉,或被贵妃打压,或被旁人构陷,悄无声息死在偏殿之中。”
“我自认平庸,人人便会放过我。”
“我自认愚钝,人人便不会防我。”
“藏住锋芒,守住本心,静静蛰伏,方能活得长久。”
青禾闻言心头大震,瞬间醍醐灌顶,彻底明白自家小主的深意。
原来所有的安分、所有的低调、所有的示弱,从来都不是怯懦,而是深思熟虑的自保之道。
二人一路慢行,回到静云偏殿。
刚踏入院落,还未入殿,便见院中站着两个面生的宫女,神色倨傲,站姿散漫,全然没有下人恭敬模样。
为首宫女穿着比普通宫人稍好的青缎宫衣,眉眼刻薄,见沈微沅归来,不仅不上前行礼,反而懒懒抬眼,语气轻慢随意:“沈小主回来了?”
青禾瞬间皱眉,上前一步挡在沈微沅身前:“你们是哪宫的宫人?见了小主为何不跪?”
那宫女嗤笑一声,半点不惧,扬着下巴道:“我们是长乐宫主殿李才人手下的人。咱们才人娘娘身居主殿,位份高于小主,特派奴婢前来照看偏殿打理事宜。”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满是欺压。
长乐宫主殿住着李才人,入宫三年,位份才人,虽不算高位,却比答应高出数级,执掌长乐宫所有偏殿杂务,素来爱欺压低位新人。
新人入宫,位份低微、独居偏殿,无管事、无靠山,向来是各宫主位拿捏欺压的首选。
沈微沅神色平静,上前半步,目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语气不冷不热:“既是主殿来人,不知有何吩咐?”
那领头宫女斜睨着她,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指派:“回小主,咱们才人娘娘说了,近日宫中事务繁多,各宫需各司其职、节俭度日。静云偏殿居于长乐宫辖下,需遵从主殿安排。”
“往后每日,你们偏殿需分出一半炭火、半数烛火供给主殿。另外,院中洒扫、殿外杂役,你们身边这一名宫女,每日需去主殿当差半个时辰。”
话音落下,赤裸裸的欺压扑面而来。
偏殿本就供给微薄,炭火烛火本就堪堪够用,再分一半,冬日严寒根本无法御寒,夜里更是漆黑无光。
而青禾每日要去主殿当差半个时辰,便是任由主殿拿捏使唤、随意磋磨。
这哪里是规整事务,分明是刻意打压、欺软怕硬,见她新来无势,肆意拿捏。
青禾瞬间气急:“太过过分!各宫份例皆是宫中定数,凭什么无故克扣小主份例,还要无偿当差?!”
那宫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放肆!主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贱婢插嘴?!长乐宫规矩,主殿统管偏殿,新人入宫本就该敬奉老人,谦让供给,这点规矩都不懂?若是不服,便是不守宫规、不敬上位!”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下。
不敬上位、不守宫规,在深宫之中,足以治罪。
青禾气得眼眶发红,却死死咬唇不敢再言,她知道,低位宫人、低位小主,根本无处说理。
宫中规矩,从来都是强者定规矩,弱者守规矩。
沈微沅抬手轻轻按住青禾的肩,制止她冲动,面上依旧无怒无恼,看向那倨傲宫女,语气平和温稳:“既是才人娘娘安排,我遵规矩便是。”
“往后份例照分,宫人按时当差,劳你们回禀才人娘娘,我安分守礼,绝不违逆宫规。”
此言一出,不仅两名宫女愣住,连青禾都彻底怔住。
小主…… 竟就这样忍了?
白白被克扣份例、白白被磋磨下人,半点不反抗、半点不争辩?
那两名主殿宫女本以为会遇到争执哭闹,甚至准备了一堆说辞打压刁难,万万没想到这位新入宫的沈答应温顺至此,全然逆来顺受。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轻蔑更甚,只当是胆小怯懦、软柿子任捏。
领头宫女嗤笑一声:“早这般懂事,便少了许多麻烦。既已知晓,明日起便照办。”
说完,二人不再多礼,转身傲然离去,步履张扬,毫无敬意。
院落重归安静。
青禾满心委屈,红着眼眶道:“小主!咱们明明占理,为何要全盘忍让?这般退让,只会让主殿之人觉得咱们好欺负,往后变本加厉!”
沈微沅转身走入殿内,轻声落座,目光沉静深远:
“我知道会变本加厉。”
“可眼下,我不能争,也不敢争。”
“今日若是争执,便是新人桀骜、不敬老人、不守规矩。李才人便可借题发挥,上报掌事太监、上报皇后,治我一个新晋无状、轻狂僭越之罪。”
“届时,轻则罚俸禁足,重则降级训斥、打入更偏冷殿。”
“刚刚入宫,根基未稳,我不能为一点炭火烛火、一时意气之争,毁掉全部立足之机。”
青禾哽咽:“可是…… 太委屈了。”
沈微沅抬眸,望着窗外零落梨花,声音轻而坚定:
“深宫立足,必先学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日之忍让,不是怯懦,是蛰伏。”
“我今日让她三分份例、让她几分颜面、任她拿捏磋磨,旁人只会看见我温顺安分、毫无棱角、绝无威胁。”
“人人都当我软弱可欺,便不会忌惮我,不会刻意打压我,不会将我视作对手。”
“待我站稳脚跟、摸清局势、攒下人脉、得一丝立足之机,今日所有欺辱,我会一一讨回。”
“眼下,隐忍,是唯一的生路。”
青禾看着自家小主清冷坚定的眉眼,心中酸涩又敬佩,缓缓低头:“奴婢懂了,奴婢听小主的。”
自此之后,静云偏殿彻底收起所有锋芒。
接下来数日,日子过得极是清淡克制。
每日天未亮便起身整理仪容,准时前往凤仪宫请安,不多言、不多看、不多结交,请安归来便闭门不出,读书静坐、练字修身,从不游园凑热闹,从不与各宫往来,更不主动打探任何圣驾行踪。
别的新人日日梳妆打扮、精心装扮,盼能偶遇圣驾、得帝青睐。
唯独沈微沅,日日素衣素面,闭门蛰伏,安静得如同这座偏殿的影子。
宫中宫人、低位妃嫔渐渐都默认了一件事 ——
这位沈答应,无宠无志、懦弱安分、毫无威胁,是整个后宫最不起眼、最无能、最无需防备的人。
人人轻她、略她、忘她。
可无人知晓,闭门蛰伏的这些日子,沈微沅从未虚度一分光阴。
她日日静坐观心,梳理后宫人事、揣摩帝心好恶、分辨各宫势力、记录各人性格弱点。
皇后稳守后位,求稳求和,最厌躁动生事。
华贵妃张扬强势,爱面子、喜奉承、忌新人争宠。
李才人小家子气,贪小利、好拿捏新人、恃位欺人。
其余各宫贵人,或虚荣、或胆小、或抱团、或孤僻,人人性情,她尽数摸清。
同时,她悄悄教青禾谨言慎行、察言观色,教她分辨人心、避开陷阱、低调行事。
短短数日,静云偏殿看似愈发落魄冷清,实则内里根基,已然悄悄扎稳。
入宫第七日。
暮春午后,暖风和煦,御花园牡丹开得盛艳,宫中大半得宠妃嫔皆在园中赏景宴游,笑语声声,传遍宫道。
静云偏殿依旧寂静无声。
沈微沅临窗练字,笔墨清隽,字迹沉稳有力,全然不像十六岁少女的笔触。
青禾立在一旁轻声道:“小主,听闻今日陛下驾临御花园赏花,各宫得宠小主全都赶去偶遇,就连几位常在也去凑趣,盼能得陛下一眼垂怜。咱们…… 要不要也去园中走走?不必刻意争宠,只是散散也好。”
沈微沅落笔未停,淡淡摇头:“不去。”
“此刻御花园,是风头最盛、是非最多之地。”
“众美争艳、刻意逢迎、人人争宠,皇帝看尽矫揉热闹,最厌便是扎堆刻意。我此刻贸然前去,要么沦为陪衬、惹人轻视,要么被视作跟风献媚、意图邀宠。”
“热闹场中,最易出错,最易招妒。”
“与其凑热闹惹是非,不如避喧嚣守清净。”
她太懂帝王心性。
萧景渊凉薄多疑,阅尽千帆,最不喜刻意讨好、跟风逢迎。
万千女子挤破头的偶遇,于此刻的她而言,不是机缘,是祸端。
青禾彻底信服,不再多言。
可世事往往如此。
刻意追逐者,未必得偿所愿。
无心强求者,偏偏恰逢相逢。
暮色初临,晚风轻拂梨花,落英纷飞。
本该在御花园赏景的圣驾,竟无意绕行至西侧僻静宫道,悄然行至长乐宫附近。
皇帝处理完游园事务,厌了喧闹热闹,便独带贴身内侍慢行散心,不走繁华主道,专挑僻静宫路而行。
远远望见,冷清偏院落花满阶,窗下一道素衣女子静坐练字,身姿纤挺,沉静安然。
无珠玉、无华衣、无妆容、无媚态。
满园繁花争艳,人人趋炎附势。
唯独此处,一人一室,清净无争,安稳宁和。
萧景渊脚步微顿,眸光落定在窗内素净身影上,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动。
近日六宫热闹喧嚣,新人个个想方设法攀附逢迎、刻意争宠,浮躁媚俗,看得人心烦。
唯独这位沈答应。
七日入宫,安分守拙、闭门度日、不趋炎、不附势、不凑热闹、不谋恩宠。
不争,不抢,不躁,不妄。
竟在这浮华深宫,活出了一份难得的清净沉稳。
贴身太监李德全低声轻道:“陛下,是长乐宫静云偏殿,新晋的沈答应。”
萧景渊眸光沉沉,静静看了窗内身影片刻,薄唇轻启,声线清淡:
“朕记得她。”
“安分、守礼、沉静。”
顿了顿,他淡淡吩咐:
“今夜,翻沈答应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