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大爷的手里没拿那根“碰瓷专用”的拐杖。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站在楼道口,
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鸡蛋。以前这个时候,
这袋鸡蛋应该已经“不小心”碎在某个倒霉路人的脚边,然后他会顺势躺下,
发出一声堪比防空警报的哀嚎,不讹个两百块钱绝不起来。但今天,他居然侧过身,
对着正要下楼的那个外卖小哥露出了一口整齐得过分的假牙。“小伙子,慢点跑,注意安全。
”声音慈祥得像个退休的老干部,
而不是那个横行“幸福新村”二十年的“地头蛇”外卖小哥吓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我也吓得手里的垃圾袋差点掉了。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那个为了五毛钱菜钱能跟菜市场大妈从盘古开天地吵到改革开放的王大爷,
那个把“坏人变老了”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王大爷,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了“感动中国”候选人?除非……他根本就不是王大爷。
1幸福新村的空气里,今天少了一股味儿。不是那种下水道反上来的陈年沼气味,
也不是隔壁刘寡妇炖红烧肉的焦糊味。少的是一股“人渣味”我叫陈小欠,人如其名,
手欠嘴也欠。作为一个在幸福新村这种“老破小”里苟延残喘的资深女租客,
我的生存哲学只有一条: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乱动。但今天,我的雷达失灵了。
早上七点半,
本该是楼上那对“神雕侠侣”——张屠夫和他老婆——进行“晨间格斗训练”的时间。
往常这个时候,锅碗瓢盆的撞击声会准时像闹钟一样把我从睡梦中砸醒,
随着张屠夫那句经典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和他老婆高亢的“你动我一下试试”然而今天,
楼板静得像停尸房。我翻了个身,把耳朵贴在墙上。没有摔盘子声,没有骂娘声,
甚至连拖鞋拖地的声音都没有。“难道是同归于尽了?
”我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名为《血战钢锯岭》的家庭伦理惨剧。
出于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不,出于一种对邻里关系的深切关怀,
我决定出门侦察一下敌情。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楼道里安静得诡异。
正当我准备像个特务一样贴着墙根往上挪的时候,楼上的门开了。张屠夫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白衬衫,甚至还……打了一条领带?
那个平时光着膀子、纹着带鱼据说是龙、满身猪油味的张屠夫,
现在看起来像个要去参加保险公司晨会的推销员。他手里提着一袋垃圾,看到我的时候,
竟然微微欠了欠身,脸上挂着一种标准的、露八颗牙齿的微笑。“早啊,小陈。去上班吗?
”我僵在原地,感觉天灵盖被一道雷劈中了。他叫我小陈。
他以前都是叫我“那个死丫头”或者“楼下那个没正经工作的”“啊……啊,早。
”我机械地挥了挥手,感觉自己的声带像是生锈的链条。张屠夫迈着轻盈的步伐下楼了,
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走红毯,而不是在走满是烟头的破楼梯。我站在原地,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这绝对不是张屠夫。张屠夫走路是外八字,脚后跟从来不着地,
走起路来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鸭子。而刚才那个“东西”,走路是一条直线。
我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喂?有屁快放,我在解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淡的男声,伴随着背景里电锯锯骨头的滋滋声。“顾森,出大事了。
”我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道,“我觉得我们楼被外星人占领了。”“……陈小欠,
如果你是因为没钱交房租想编故事借钱,我建议你换个更有创意的。
比如你其实是流落民间的公主。”“不是!是真的!”我急得直跺脚,“张屠夫穿了衬衫!
还打了领带!他还跟我说早安!这比母猪上树还离谱好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手里提刀了吗?”“没有,提着垃圾袋。”“垃圾袋里有血水吗?”“没有,
系得是个蝴蝶结。”“……你在楼下等我,我带点‘装备’过来。如果是精神分裂,
我正好认识六院的主任。”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一级战备状态,启动。
2顾森来得很快。作为一名法医,他常年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去收尸”的严谨作风。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勘查箱,
站在我家楼下的样子,像极了那种变态杀人狂电影里的高智商反派。“装备呢?”我冲过去,
盯着他的箱子。“这里面是鲁米诺试剂和解剖刀,你确定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用?
”顾森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写满了“关爱智障”“走,去老地方。
”我拽着他钻进了小区门口的“胖子火锅店”这是我们的秘密据点。
在这个充满了牛油味和嘈杂人声的地方,最适合进行情报交换。我点了一份红油锅底,
又要了三盘羊肉。“说吧,具体什么症状。”顾森慢条斯理地烫着鸭肠,
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分离神经组织。
上遇到的“张屠夫变身记”以及刚才在楼下看到的“王大爷从良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你是说,整个幸福新村的恶人,在一夜之间都变成了道德模范?”顾森夹起鸭肠,
放在油碟里滚了滚,“这听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社会学实验,或者是集体催眠。”“不,
是夺舍!”我压低声音,用筷子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个。”窗外,
那个平时以“随地吐痰”闻名的刘二麻子,正蹲在地上,
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把一只流浪猫拉的粑粑包起来,扔进垃圾桶。顾森的手抖了一下,
鸭肠掉进了碗里。“这个……确实有点反人类。”他皱起了眉头。“对吧!
刘二麻子以前可是连自己亲妈都敢骂的人,现在居然在铲屎?而且你看他的眼神。
”顾森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刘二麻子的眼神很空洞。虽然他在笑,在做着好事,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就像是……就像是一个好程序的机器人。“恐怖谷效应。
”顾森吐出一个词,“当一个东西非常像人,但又有一点点不像的时候,
人会产生本能的恐惧。”“说人话。”我翻了个白眼。“意思就是,他们装得太过了。
”顾森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走,去验证一下。”“去哪?
”“去张屠夫家。你不是说他变了吗?如果是一个人的习惯改变,可能是受了刺激。
但如果是生理特征改变,那就是法医学的范畴了。”“怎么验证?把他绑架了抽血?”“不。
”顾森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我们去送礼。”他指了指桌上那盘还没动的脑花。
“张屠夫最讨厌吃脑花,他说这玩意儿看着像他在案板上刮下来的下脚料。
如果现在的这个‘张屠夫’吃了……”我秒懂。“那他就是个冒牌货!”我们俩对视一眼,
眼神中燃烧着名为“搞事情”的熊熊火焰。3端着一碗打包好的冒脑花,
我和顾森站在了张屠夫家门口。这碗脑花被我加了致死量的辣椒和花椒,红彤彤的一片,
散发着地狱般的气息。这不仅是食物,这是生化武器。“你敲门。”顾森退后一步,
躲在我的身后。“凭什么是我?你是男的!”“我是技术人员,你是前线突击手。
而且如果他突然暴起伤人,我负责验伤,这很合理。”“合理你大爷!”我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门开了。开门的依然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张屠夫。看到我们,
他脸上那种标准的微笑纹丝不动,就像是焊在脸上的一样。“是小陈啊,还有这位是?
”“这是我表哥,来串门的。”我胡扯道,“那个,张哥,刚才我多点了一份脑花,
想着您平时照顾我指半夜吵架,就给您送来了。
”我把那碗散发着恶臭对我来说是香气的脑花递了过去。真正的张屠夫,
闻到这个味道绝对会当场呕吐,然后把碗扣在我头上。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
眼睛亮了一下。“哎呀,太客气了。正好我还没吃午饭。”他接过了碗。
在我和顾森惊恐的注视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直接送进了嘴里。没有犹豫,
没有咀嚼,直接吞咽。那可是致死量的魔鬼椒啊!
连我这种四川胃都要喝两瓶豆奶才能压下去的辣度,他居然面不改色?“好吃,味道真不错。
”他甚至还舔了舔嘴唇,笑容依旧标准,“谢谢你啊,小陈。”我感觉我的腿在打摆子。
这绝对不是人。这是个没有味觉的怪物。“不……不客气。”我拉着顾森就想跑。“等等。
”张屠夫突然叫住了我们。我的心脏瞬间停跳。难道被发现了?他要灭口?张屠夫转身回屋,
片刻后拿出了两个苹果。“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两个苹果你们拿着,刚买的,很甜。
”他把苹果塞进我手里,手指触碰到我的手背。冰的。不是那种刚洗完手的凉,
而是像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冻肉一样的冰。“谢谢张哥……”门关上了。
我和顾森一口气跑到了楼下,直到阳光晒在身上,才感觉活过来一点。“你摸到了吗?
”顾森脸色凝重。“摸到了。冰的。”我看着手里的苹果,红得像血,
“活人的体温不可能这么低。”“还有一点。”顾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刚才他吃脑花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的喉结。”“喉结怎么了?”“没有上下移动。
”顾森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吞咽动作是反射性的,喉结必然会动。但他没有。那勺脑花,
就像是直接掉进了一个无底洞里。”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那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警察会信吗?‘喂,警察叔叔,我邻居吃脑花不嚼,建议枪毙’?”“不行,证据不足。
”顾森摇摇头,“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是刘寡妇的家。
“刘寡妇养了一条狗,叫‘大黄’。那是条疯狗,除了刘寡妇谁都咬。
如果连那条狗都认不出现在的刘寡妇……”“那我们就真的住在鬼屋里了。
”我接上了他的话。4夜幕降临。幸福新村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种死寂比白天的安静更让人心慌,就像是整栋楼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和顾森蹲在三楼的楼道窗台上,像两只蓄势待发的壁虎。我们的目标是刘寡妇家的阳台。
“你确定这招行得通?”顾森看着手里那根用铁丝和口香糖做成的简易“开锁工具”,
一脸嫌弃,“这玩意儿能打开防盗窗?”“放心,这是我从网上学的《开锁一百零八式》,
亲测有效。”我拍着胸脯保证,“上次我钥匙忘带了,就是这么进自家的。
”“……你作为一个独居女性,掌握这种技能真的好吗?”“少废话,上!
”我踩着顾森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爬向刘寡妇家的阳台。老旧的防盗窗锈迹斑斑,
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我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或者说,屋里的东西。
透过窗帘的缝隙,我往里看去。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幽幽蓝光。
刘寡妇坐在沙发上,背对着窗户。那条叫“大黄”的恶犬,此刻正趴在她的脚边。奇怪的是,
大黄没有叫。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姿势僵硬得像个标本。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狗也被替换了?我掏出那根简易开锁工具,对准防盗窗的锁眼捅了进去。“咔哒。
”开了!我心中一喜,正准备推开窗户钻进去,突然脚下一滑。“卧槽!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半个身子卡进了防盗窗的栏杆里,屁股悬在半空,腿还在外面乱蹬。
“顾森!托住我!托住我的屁股!”我压低声音惨叫。“我在托!你该减肥了陈小欠!
”顾森在下面咬牙切齿,“你这体重严重超标!
”就在我们俩像两只挂在腊肉架上的咸鱼一样挣扎时,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刘寡妇转过头来。
那张脸惨白如纸,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她看着卡在窗户上的我,没有尖叫,没有报警,
甚至没有惊讶。她只是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窗户走来。
她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就像是……颈椎断了一样。“小陈,这么晚了,来做客吗?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感觉我的膀胱在报警。“那个……刘姐,
我说我是来修空调的,你信吗?”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寡妇走到了窗前。
她伸出手,抓住了防盗窗的栏杆。“咔嚓。”那根拇指粗的铁栏杆,
在她手里像面条一样被掰弯了。她把脸凑到我面前,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进来吧,正好……我饿了。”5“跑!!!”顾森在下面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然后猛地拽住我的脚踝往下一扯。“嘶啦——”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
我的裤子光荣牺牲了。但我顾不上走光了,借着这股力道,
我像个拔萝卜一样从防盗窗里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顾森身上,把他当成了肉垫。
“哎哟我的老腰!”顾森惨叫。“别嚎了!快跑!”我从他身上弹起来,拉起他就往楼下冲。
身后传来了防盗窗被彻底撕烂的巨响,还有那种沉重的、不像是人类脚步的“咚咚”声。
我们一口气冲出了单元楼,跑到了小区的广场上。广场舞大妈们还没散场,
音响里正放着《最炫民族风》。“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看到这群还在正常扭动的大妈,
我居然感动得想哭。“安全了……暂时安全了。”顾森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眼镜都歪到了鼻梁上,“刚才……刚才那是什么怪力?”“手撕钢筋啊!
”我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好,肉还在,“这要是撕在我身上,
我早就成手撕鸡了。”“这绝对不是人类。”顾森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无比犀利,“陈小欠,
我们惹上大麻烦了。”“废话,这还用你说!”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马甲的身影走了过来。
是房东太太。房东太太是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平时最爱干的事就是涨房租和查水表。
“哎哟,小陈啊,这么晚了还在锻炼呢?”房东太太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手里还拿着一个记事本。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房东阿姨,这么晚了您查房呢?”“是啊,
最近小区不太平,我来看看大家。”房东太太的目光在我和顾森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留在顾森身上,“哟,这不是小顾吗?稀客啊。”顾森挡在我面前,
冷冷地看着她:“阿姨,刚才三楼刘姐家好像有点动静,您不去看看?
”“刘姐啊……”房东太太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最近身体不舒服,在‘换季’呢。”换季?换什么季?换皮吗?“对了,小陈。
”房东太太突然把那个记事本递到我面前,“下个季度的房租该交了。还有,
最近小区要进行‘住户优化’,不合格的租客是要被清理的哦。
”她特意在“清理”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我看了一眼那个记事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王大爷、张屠夫、刘寡妇……他们的名字后面都打了一个红色的勾。而我的名字在最后一行。
后面是一个大大的?“什么叫……不合格?”我咽了口唾沫。
“就是那些……不听话、爱捣乱、喜欢到处乱看的人。”房东太太合上本子,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小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应该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居民吧?”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我陈小欠是谁?
我是那种能被吓大的人吗?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房东太太,露出了一个比她还灿烂的笑容。
“阿姨,您说得对。不过……您这房租是不是算错了?上个月您说马桶坏了给我减免五十块,
这账还没平呢。”房东太太愣住了。显然,她没想到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我居然还在跟她算五十块钱的账。就连顾森都在后面偷偷掐了我一把。“你……你说什么?
”房东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我说,这五十块钱不扣掉,我是不会交房租的!
”我挺起胸膛,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样,“而且,刚才刘姐家的防盗窗坏了,
那是自然损耗,您可不能赖我头上!”房东太太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她居然笑了。
不是那种诡异的假笑,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新玩具一样的笑。“行,扣五十。
”她转身离开,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小陈啊,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活泼’下去。毕竟,太安静的租客,也不好玩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你疯了?”顾森蹲下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刚才那种情况你还敢讨价还价?”“你懂个屁。”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叫‘反向图灵测试’。”“什么意思?”“如果她是机器人或者怪物,
她的逻辑里肯定只有‘杀戮’或者‘同化’。但我用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去干扰她,
如果她还能跟我算账,说明她至少还保留着一部分‘房东’的贪财属性。”我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只要她还贪财,我就有办法对付她。”顾森看着我,叹了口气,
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赏。“陈小欠,你真是个疯子。”“谢谢夸奖。”我咧嘴一笑,“走,
回我家。今晚你睡沙发,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反攻计划’。”“为什么是我睡沙发?
”“因为床是我的阵地,神圣不可侵犯!”夜色更深了。幸福新村的每一扇窗户后面,
似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但我不在乎。既然你们想玩“角色扮演”,
那本姑娘就陪你们玩到底。只不过,这场戏的剧本,得由我来改写。6回到家,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这还不够。我又把门口那个装满陈年旧鞋的鞋柜拖了过来,
死死抵住防盗门。顾森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张屠夫给的那个红苹果。
他已经盯着它看了十分钟了。手术刀在他指尖转得飞快,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给这个苹果做个开颅手术。“看出花来了吗?”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
拉环崩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像一声枪响。顾森没理我。他手起刀落。苹果被切成了两半。
切面平整光滑,果肉呈现出一种完美的乳白色。“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顾森看了一眼手表,“记住这个时间。”我不懂他在搞什么玄学,
只能抱着可乐缩在单人沙发里,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那半个苹果的切面,依然白得刺眼。没有发黄,没有锈色,
甚至连一点点水分流失的迹象都没有。它就像是一个刚刚被切开的塑料模型,
把时间冻结在了那一刻。“没有氧化反应。”顾森的声音很轻,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常的苹果,暴露在空气中十五分钟就会开始褐变。
但这玩意儿……”他用刀尖挑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我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张屠夫吃脑花不嚼,你吃这玩意儿也不怕变异?”“口感很脆,糖分很高,
甚至比市面上最好的红富士还要完美。”顾森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但它没有‘生命力’。”“说人话。”“它的细胞结构是锁死的。这东西是被制造出来的,
不是长出来的。”顾森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扔进垃圾桶,“就像楼下那些邻居一样。
”完美的皮囊。的程序。永不腐烂的微笑。我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吐出来。“所以,我们是被一群‘生物仿生人’包围了?
”“比那更糟。”顾森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的路灯昏黄。
那个本该早已收摊的烧烤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垃圾桶,
擦得比我的脸还干净。几个穿着睡衣的居民正排着队扔垃圾。他们没有交谈,没有插队,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条沉默的流水线。“这是一个‘完美社区’。”顾森放下窗帘,
回头看着我,“而我们,是这个系统里的病毒。”7“咚、咚、咚。”这不是敲门声。
这是我脑子里的幻听。往常这个时候,
上的熊孩子“乐乐”应该正在进行他的“午夜NBA选秀训练”那个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曾经是我每晚失眠的罪魁祸首。我曾经无数次拿着拖把杆捅天花板,
诅咒那个熊孩子以后长不高。但现在,我居然该死地怀念那个声音。楼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行,我得去看看。”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如果连乐乐那个混世魔王都被‘优化’了,
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你打算怎么去?”顾森拦住我,“送脑花这招已经用过了。
”“我有更绝的。”我从抽屉里翻出了我的珍藏——一台最新款的Switch游戏机,
还有一张《塞尔达》的卡带。“对于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精神鸦片’。
”我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只要他还是个人,看到这个绝对会破功。
”我们像做贼一样摸上了四楼。乐乐家的门虚掩着。这很不正常。以前这家人防盗意识极强,
门口还装了两个假摄像头。我推开门。客厅里没有乱丢的玩具,没有吃剩的零食袋,
也没有乐乐妈那标志性的咆哮。地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乐乐坐在书桌前。
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背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我定睛一看。
《微积分》。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在大半夜读《微积分》?
这画面比张屠夫穿西装还要惊悚一万倍。“乐乐?”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小男孩慢慢转过头。他的眼神清澈、冷静,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陈阿姨,
晚上好。有事吗?”声音平稳,字正腔圆,像是在主持新闻联播。我咽了口唾沫,
把手里的游戏机递了过去。“那个……阿姨买了新游戏,有一关怎么都过不去。
听说你是游戏高手,能不能帮帮阿姨?”这是我精心设计的诱饵。
没有哪个小男孩能拒绝这种“被大人请求帮忙打游戏”的虚荣感。然而,
乐乐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色彩斑斓的屏幕。他的眼神里没有渴望,只有一种……悲悯?
“陈阿姨,沉迷电子游戏会影响多巴胺的分泌,导致专注力下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以前明明不近视,“我建议您多读读书。
比如这本《纯粹理性批判》,对您的逻辑思维很有帮助。”我僵在原地。
手里的Switch仿佛变成了烫手的山芋。顾森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救了。
”他在我耳边低语,“这孩子已经被‘格式化’了。”就在这时,乐乐突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个落满灰尘的篮球。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难道他要变回去了?
乐乐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然后,他双手举起篮球,用一种标准的投篮姿势,把球扔了出去。
“垃圾,应该待在垃圾桶里。”他看着篮球消失在夜色中,转过头,
对着我们露出了那个标准的八齿微笑。“就像不合格的居民一样。”8逃回三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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