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征死了。车从盘山公路翻下悬崖,烧了四个小时。遗体面目全非,靠牙齿比对确认身份。
我在殡仪馆签确认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提醒——尾号3367信用卡,
10月17日14:23,在赣州市红旗加油站消费412.00元。
韩征是10月15号死的。这张卡,一直放在他棕色的钱包里。钱包在车上。
车已经烧成了铁架子。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催我:“家属,签一下。”我关掉手机屏幕,
在确认书最下面签了名。笔迹很稳。死人不会加油。01钢笔的墨迹还没干,
殡仪馆的灯管就开始嗡嗡响。白惨惨的光打在韩征的遗像上,三十五岁的男人笑得温和,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张脸我看了五年,此刻隔着一层玻璃相框,竟觉得陌生。“嫂子,
节哀。”韩征公司的合伙人刘远拍了拍我肩膀,“征哥走得突然,公司那边的事你别操心,
我来处理。”我点了点头。他又压低声音:“对了,保险公司那边会来人,
征哥生前买过一份人身意外险,你知道吧?”“多少?”“五百万。”我愣了一下。
韩征跟我说过的数字是一百万。刘远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继续说:“受益人应该是你,
需要你配合提交一些材料。”我说好。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玄关的灯没开,
客厅沉在黑暗里。我没有立刻开灯,站在门口,把那条银行短信又看了一遍。10月17日。
韩征的死亡证明上,写的是10月15日下午两点,车辆坠崖,当场死亡。隔了两天,
他的信用卡在八百多公里外的加油站刷了一笔。我把玄关的灯按开了。
鞋柜上摆着韩征的黑色皮鞋,擦得很亮,像他每个出门的早晨那样。我蹲下来,
一双一双翻他的鞋。运动鞋,两双。皮鞋,三双。拖鞋,一双。少了一双。
他最常穿的那双灰色跑鞋,不在鞋柜里。也不在警察给我的遗物清单里。一个出差的人,
行李箱里只有换洗衣服和文件,为什么要带走一双跑鞋?除非他要跑很远的路。
不是出差那种远。我关上鞋柜的门,走进书房。他的办公桌很整齐——太整齐了。
平时韩征习惯把文件摊一桌子,走之前从不收拾。但这次,所有文件都归了档,
抽屉里的私人物品也清空了。像搬家。不像出差。我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空的。但我记得,
里面一直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韩征说是老客户的合同备份,不让我动。
我把书桌上的台灯调到最亮,趴下去看抽屉底板。角落里有一小块胶带痕迹,
像是粘过什么东西。手机又震了一下。我妈发来微信:颂颂,今晚你一个人在家,
要不要我过来陪你?我回了三个字:不用了。然后打开浏览器,
搜索了一个词——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变更流程。02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保险公司。
柜台的姑娘很客气,调出了韩征的保单信息,转过屏幕给我看。“程女士,
这份保单是今年七月份新投保的,保额五百万,受益人是——”她停了一下。“苗可。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指甲掐进了掌心。“这位苗可女士跟投保人是什么关系?
”柜台姑娘翻了翻系统,“登记的是——表妹。”表妹。韩征是独生子,他妈妈也是独生女。
他哪来的表妹。我没有当场发作,甚至还对柜台姑娘笑了笑:“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回去确认一下。”走出保险公司大门,十月底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五百万。
受益人不是我。七月份投保。韩征死于十月。三个月。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发了五分钟呆,
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韩征的公司。刘远不在,前台说他出去谈事了。我说没关系,
我来拿韩征的私人物品。前台没拦我,毕竟我是“韩总遗孀”。
韩征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那间。我推开门,空调还开着,桌上的绿萝长得很好。
我没管别的,直接打开他的电脑。密码我知道,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0618。
我先看了银行流水。韩征名下的储蓄卡,余额:1,206.33元。
三个月前还有四十多万。钱去了哪?我一笔一笔翻。七月到十月,密集地向一个账户转账,
户名:苗可。总计:38万7千元。除此之外,还有几笔大额消费——一个爱马仕包,
68000。一条卡地亚手链,42000。一枚钻戒,31500。
我从来没收到过这些东西。我又查了公司账目。韩征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账面亏损:三百八十万。三百八十万。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结婚五年,
我以为他的生意蒸蒸日上。他每个月给家里转两万块生活费,从不迟到。过年带我去三亚,
生日送我包,朋友圈里秀恩爱从不缺席。但账目不会撒谎。公司半年前就资不抵债了。
我拿出U盘,把所有流水记录拷了一份。关电脑之前,我看见桌面右下角有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备份”。点开。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张扫描件。是另一份保险合同。
投保人:程颂。被保险人:程颂。受益人:韩征。保额:三百万。投保日期:今年六月。
我从来没有买过这份保险。后背一阵阵发凉。我把这份文件也拷进了U盘,关掉电脑,
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我又退回去,拉开了韩征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底板下面,
用胶带粘着一部手机。黑色,没有手机壳,屏幕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我从来没见过这部手机。03我把那部手机带回了家。充上电,开机。没有锁屏密码。
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存的是“宝贝”。一个存的是“刘哥”。
微信只登录了一个号,头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聊天记录没删。我从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六月十二号——苗可:保险的事办好了吗?韩征:办了,你那份五百万,
我这边以她的名义买了三百万。苗可:她不知道?韩征:怎么可能让她知道。我找人代签的,
笔迹鉴定都过不了,到时候理赔直接打到你账上。苗可:那你的计划呢?韩征:十月份,
走盘山公路那条,弯多监控少。我提前处理好车,到时候车掉下去烧了,找不到完整的尸体。
牙齿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苗可:你确定行?韩征:放心,我查了很久了,做得天衣无缝。
等你拿到五百万理赔,再加上那三百万——如果她“出了意外”的话。
苗可:你的意思是……韩征:不急。先走第一步。等事情平息半年,再说第二步。
我的手指冰凉。第二步。他不仅要骗保五百万。他还以我的名义买了三百万保险,
受益人是他自己。如果他“死”了之后,我再“出意外”——他就能再拿三百万。八百万。
我继续往下翻。七月份的聊天,大多是转账记录和日常的腻歪。他叫她“可可”,
她叫他“征哥”。他给她买包、买首饰、订酒店。我供了五年的房贷,他拿去讨好别的女人。
八月份——韩征:公司撑不住了,欠了快四百万,债主开始催了。苗可:所以必须快点。
韩征:嗯。十月中旬,我会跟她说去出差。然后在路上“出事”。苗可:车的事呢?
韩征:旧车我已经处理好了,油箱做了手脚,撞击后必然起火。我在坠崖点前一百米跳车,
提前藏好的摩托骑到县城,坐大巴去赣州。苗可:赣州那边的房子我租好了,一个月一千八。
韩征:辛苦宝贝了。等拿到钱,带你去泰国。九月份——苗可:你确定你老婆不会发现?
韩征:她?一个只会上班做饭的女人,能发现什么?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一个只会上班做饭的女人。我在金融公司做了七年风控分析师。我每天的工作,
就是从数据里找异常。韩征,你挑错了对象。我把所有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U盘。
然后我翻到了十月十七号——他“死”后第二天——的消息。韩征:到赣州了,一切顺利。
苗可:新闻上说了,车毁人亡,没有疑点。韩征:我就说天衣无缝吧。她呢?
苗可:她去殡仪馆签字了,应该没问题。韩征:等理赔下来,你第一时间告诉我。苗可:好,
征哥。最后一条消息是十月十九号——苗可:你那张信用卡是不是忘了注销?韩征:操。
哪张?苗可:3367那张,我刚看到扣款提醒。韩征:我加油的时候顺手刷了,忘了换卡。
赶紧注销!苗可:已经注销了。我笑了一下。迟了。那条扣款提醒,
比你注销的动作快了四十秒。够了。04第三天,我买了一张去赣州的高铁票。二等座,
187块5。我没带行李,只揣了那个U盘和自己的手机。到赣州已经是下午。
苗可在聊天记录里提过一个地址——赣州市章贡区长征大道88号,翠湖花园小区,
7栋302。我没有直接过去。在对面的奶茶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
12块。等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十七分。翠湖花园的大门口走出来两个人。
男人穿灰色卫衣,戴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但我认得他走路的样子。左脚略微外八,
步幅比一般人大。韩征。旁边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短发,圆脸,穿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
他们走进隔壁街的一家湘菜馆。我隔着奶茶店的玻璃,看见他摘下帽子,对服务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见了五年。温和的,体贴的,让人觉得安全的笑容。
我曾经以为那个笑容只属于我。他给她拉开椅子,接过菜单,很熟练地点了菜。她说了什么,
他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个动作他也对我做过。我把柠檬水喝完了。没有哭。
好像身体里有个什么东西“咔”一声断掉了,断得很干净。我站起来,走出奶茶店,
拦了一辆出租车回高铁站。在等车的间隙,我给大学室友丁岚发了一条微信。“岚姐,
我需要一个律师。不是离婚,比离婚复杂。”丁岚秒回:“来我办公室。”高铁上,
我靠着窗户,看外面的田野飞速后退。韩征以为我只会上班做饭。那就让他继续以为。
他想当死人。好。那我也死一次,看谁先演不下去。05丁岚的律所在市中心,
写字楼第十九层。我把U盘插进她办公室的电脑,从头到尾放了一遍。保险合同。银行流水。
聊天记录。信用卡消费通知。丁岚的表情从不可思议,到愤怒,到冷静。她摘下眼镜擦了擦,
重新戴上:“你想怎么办?”“他想骗保五百万,还给我买了三百万的保险打算第二步搞我。
对吧?”“从聊天记录看,确实有这个意图。”“如果我现在报警,他会怎样?
”“保险诈骗罪,金额特别巨大,十年以上。但你现在报警,他可能跑。
赣州那边的窝点他随时能撤,人一旦跑了,你就被动了。”“所以我不报警。
”丁岚看着我:“那你想怎么做?”“我也死。”她愣了三秒。“你听我说完。
”我把早已想好的计划摊开,“他死了,保险受益人是苗可。苗可去理赔,需要走流程,
至少两到三个月。这段时间,他们只能靠存款撑着。”“你查过苗可的资产吗?”“查了。
她名下没有房产,在韩征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韩征转给她的三十八万,
大部分用来租房和日常开销了。他们手上的现金,撑不了太久。”丁岚点了点头:“继续。
”“如果我也死了——失踪或者自杀,随便什么原因——会触发我名下那份三百万保险。
受益人是韩征。但韩征是死人。死人不能领赔偿。”“而且,”丁岚接过去,
“你名下的个人财产、你和韩征的共同财产,都会进入遗产程序。你们没有孩子,
法定继承人是你的父母。韩征作为已死亡配偶,没有继承权。”“对。他什么都拿不到。
”“而苗可那五百万的理赔,一旦双方当事人都’死亡’,保险公司一定会加强审核,
甚至启动反欺诈调查。理赔会被冻结。”“他的公司欠三百八十万。没有理赔金,
债主不会放过他。而他是个死人,不能露面,不能工作,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做任何事。
”我看着丁岚的眼睛:“他被困死了。”丁岚沉默了很久。“你确定?”“确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要’消失’一段时间,你父母那边——”“我会提前安排好。
只告诉我妈一个人,让她配合。”丁岚站起来,走到窗边。“好。我帮你。但有三个前提。
”“你说。”“第一,所有证据必须做三份备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公证处,
一份在你手上。”“行。”“第二,你的个人财产,
在你’死’之前必须全部转移到安全账户。我来帮你操作,走合法路径。”“行。
”“第三——你要给自己设一个期限。如果两个月内他没有露面,
我们就直接报警走司法程序。不能拖。”我点头。“两个月够了。”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我名下所有存款四十五万转入我妈的账户。理由是帮忙理财,
转账记录干干净净。
第二件:把房子里韩征可能需要的证件——房产证、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全部收走,
锁进丁岚律所的保险柜。第三件:给我妈打了一个四十分钟的电话。电话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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