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林凡,今年四十二岁,干了快二十年刑警。今天市局的表彰大会,我坐在台下第一排,
胸口别着的三等功奖章硌得胸口发沉。台上,局长正念着我们重案组的名字,
说我们三天三夜蹲守,没日没夜地啃线索,硬是把涉嫌放高利贷、还涉嫌强奸的张龙,
从他那层层叠叠的保护伞里揪了出来。我身边的队员们都红着脸,腰杆挺得笔直。小李,
刚毕业没两年的小伙子,攥着拳头小声跟我说:“凡队,这奖拿得值!张龙那畜生,
终于栽了!”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三天三夜,我们组五个人,
轮班守在张龙常去的会所楼下。夏天天气燥热,
几个人挤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不分昼夜的蹲守,长时间的工作,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小李拍了拍我,想让我去休息一会,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我是队长,
不能让队员看出我扛不住。为了抓张龙,我们熬了三个通宵,熬到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熬到食堂的盒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证据链拼了命地往一起凑,
受害人的证词、转账记录、会所的监控,每一样都指向张龙。我们都以为,这一次,
这只盘踞在城南的恶狼,终于要进监狱了。可就在表彰大会开到一半,我的手机震个不停。
是队里的内勤小周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冰,从头顶浇到脚底:凡队,
张龙,无罪释放了。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会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局长的声音戛然而止,小李他们也懵了,转头看着我,
眼神里的兴奋瞬间变成了错愕。“林凡同志,怎么了?”局长皱着眉问。我没接话,
手指抖得厉害,点开小周的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凡队,检察院那边刚通知,张龙的案子,
证据不足,不予起诉,法院那边直接判了无罪。法官说,受害人的证词前后有出入,
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借贷,不能证明强奸,会所的监控也拍不到关键画面……”后面的话,
我一句都听不清了。耳边全是嗡嗡的鸣响,眼前的表彰台、鲜花、掌声,
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天前,蹲守在会所楼下的那个雪夜。
张龙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名牌,身边跟着两个保镖,走路带风,
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我们冲上去的时候,他还嚣张地笑,说:“林凡是吧?我知道你,
想办我?没证据,你拿我怎么样?”当时我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一定要让他牢底坐穿”。我们熬了三天,拼了命,
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无罪释放。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想起了那个被张龙逼得家破人亡的老板,想起了那个被张龙糟蹋后,
躲在派出所里哭了整整一夜的女孩。那个女孩,才二十岁,刚从大学毕业,
被张龙以威逼利诱骗出去,差点就毁了一辈子。她的证词,字字泣血,我们都信。
可法律不信。“证据不足。”就这五个字,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碾成了粉末。
我坐回椅子上,胸口的奖章硌得生疼,比那三天三夜的寒风还要疼。小李碰了碰我的胳膊,
小声说:“凡队,没事吧?我们再去查,肯定能找到新证据!”我摇了摇头,
声音沙哑得厉害:“查什么?”三天三夜,我们能找的都找了,能拼的都拼了。法律的边界,
就摆在那里,我们跨不过去。张龙无罪释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会场。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气,还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我没再听局长念完后面的话,
也没等表彰结束,起身就往外走。小李他们跟在我身后,一路沉默。走出市局大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照在身上却一点温度都没有。我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缭绕中,
我看着远处张龙家所在的别墅方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是林凡,一名老刑警。
我抓过无数罪犯,破过无数大案。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们拼尽全力,就能让正义降临。
可今天,我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正义,好像缺席了。张龙,那个无恶不作的畜生,
踩着法律的漏洞,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看守所。而我们,除了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烟烧到了指尖,烫得我一哆嗦。我掐灭烟,抬头望向天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甘心。
我在档案室待了整整四天。这里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霉味,
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灰尘,也照亮我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卷宗。
张龙的案子,我翻来覆去地啃,从受害人的第一次笔录,到转账记录的每一笔流水,
再到会所监控的每一帧画面,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我试图从缝隙里抠出一点新东西。
受害人的证词确实有细微出入,可那是被恐惧和创伤逼出来的;转账记录能证明借贷,
可借贷的附加条件,是张龙胁迫她发生关系的铁证;监控拍不到关键画面,
可那是会所的死角,不是我们的错。我把这些理由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纸页被指尖磨得起了毛边。我不信,不信法律会放过这样一个人。指尖的烟蒂烫到手指,
我才猛地回神,掐灭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几天没日没夜地翻,眼睛红得像兔子,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连小李给我带的饭,都一口没动。就在我又抽出一份新的卷宗,
准备核对受害人的伤情鉴定时,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凡队。
”小李的声音带着点犹豫,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我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着急,
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凝重。“局长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我皱了皱眉,
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我没少往局里跑,每次都提要重查张龙的案子,局长那边怕是也烦了。
我把卷宗往桌上一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小李往外走。走廊里的灯亮得晃眼,
我脚步匆匆,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跟局长开口——我要申请补充侦查,要申请重新逮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我看到局长坐在办公桌后,
脸色比平时沉了不少,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面前放着一份尸检报告。
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敬了个礼:“局长。”局长抬眼看我,眼神复杂,
没有像往常一样让我坐,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林凡,坐。”我坐下,
开门见山直说道:“局长,张龙的案子,我还有几个疑点,我申请重新调查,补充证据,
我一定能把他……”话没说完,就被局长打断了。他把桌上的尸检报告推到我面前,
纸页上的几个大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张龙,男,45岁,死亡,
溺亡于自家别墅泳池。我猛地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任何涂改。“死了?
”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怎么可能?
前两天我还听说他被放出来了,回家了……怎么会死?”局长叹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今天早上,张龙的管家发现的。别墅泳池里,他整个人沉在池底,
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初步尸检,排除他杀,也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就是意外溺亡。
”意外溺亡?我猛地站起身,胸口的怒火和不甘瞬间被一股更诡异的寒意取代。
张龙是什么人?无恶不作的恶霸,身边保镖不离身,警惕性比谁都高,
怎么会平白无故溺死在自家泳池里?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笔,指尖抖得厉害,
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我又拿起尸检报告,翻到死因那一页,
下面的备注写着:泳池水质正常,死者体内无异常,符合溺水死亡特征。可我不信。
我不信那个嚣张跋扈、连法律都敢践踏的张龙,会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死去。
这太巧了。巧到我刚被无罪释放的结果砸懵,转头就听到他死了。巧到像是有人算好了时间,
掐着点送他上路。局长看着我变幻莫测的脸色,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林凡,
我知道你不甘心。张龙这案子,你和队员们熬了三天三夜,我都看在眼里。
可证据链确实不足,检察院那边的决定,我们也没办法。”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张龙的案子暂时结了,定为意外死亡。我派给你一个新案子。
”我猛地抬头,看向局长。“城南建材市场,陈大虎,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
受害人被打成重伤,还被勒索,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局长把一份新的卷宗放在我面前,
封面的名字刺得我眼睛生疼,“这个案子,你带队去查,尽快破案。”陈大虎。
我心里又是一沉。这个名字,我听过。也是个地痞无赖,在建材市场横行霸道,
欺负商户是家常便饭,之前也报过几次案,可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局长的话还在继续:“张龙的事,先放一放。现在,你带着小李,立刻去建材市场,
展开调查。”我看着面前的新卷宗,又想起那份张龙的溺亡报告,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
张龙的死,真的是意外吗?还是说,这背后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我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知道,局长让我查陈大虎,
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也好让我从张龙的案子里走出来。可我怎么可能走得出来?张龙的死,
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我拿起新的卷宗,站起身,敬了个礼:“是,局长。
我马上出发。”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依旧刺眼,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叫林凡,
一名老刑警。我刚抓了一个无恶不作的罪犯,换来的却是他无罪释放。可仅仅几天之后,
这个罪犯就离奇溺死。现在,我又要去查另一个恶霸。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局长办公室的门,又看了看手里陈大虎的卷宗,
心里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果张龙的死,不是意外……那是谁干的?
我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叫上小李和几名组员,随后便准备出发前往建材市场。
此时建材市场的仓库里,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泥。霉味、血腥味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呛得人喉咙发紧。昏黄的灯泡吊在房梁上,晃悠着投下一片忽明忽暗的光,
把屋内的人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仓库中央,陈大虎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叫老周,
是建材市场的老商户,因开始陈大虎找到自己说有便宜且用料扎实的供应商,
从而选择跟陈大虎合作,结果被陈大虎和供应商做局,而被敲诈了五十万,
反抗时被打成重伤,此刻蜷缩在地上,嘴角淌着血,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声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陈大虎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站着,
手里的钢管在手里转着,发出金属碰撞的冷响,眼神里满是戏谑。“老东西,
给脸不要脸是吧?”陈大虎蹲下身,一把薅住老周的头发,
迫使他仰起头“50万对你周老板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偏偏跟我玩硬的?”老周咳着血,
喉咙里几处破碎的咒骂,“陈大虎,你……你联合别人骗我,你不得好死……”“还嘴硬?
”陈大虎啐了一口,抬脚又要踹,却被一声“老大”喊停。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小弟,阿彪。
阿彪的脸贴在仓库的铁门上,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上,听了片刻,猛地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却带着明显的慌张:“虎哥,不好了!警察来了!”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仓库里。
陈大虎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狠戾猛地换成了阴鸷。他转头看向铁门,
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周,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阴毒的笑。他几步走到老周面前,
蹲下身,一把薅住老周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拽了起来。老周疼得闷哼一声,眼皮耷拉着,
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周老板,”陈大虎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
一字一句扎进老周的耳朵里,“警察来了,你知道吧?”老周艰难地眨了眨眼,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听不清是在说什么陈大虎笑了,笑得格外残忍,
他抬手拍了拍老周的脸,力道重得像在扇耳光:“别装死。我问你,你打我了,对吧?
你敲诈我了,对吧?”老周猛地摇头,血沫从嘴角溅出来,沾在了陈大虎的手背上。
“我敲诈你妈”老周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向陈大虎怒吼。“还不承认?
”陈大虎的眼神骤然变冷,他松开老周的头发,老周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回地上,
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他没再理会瘫软在地上的老周,转头冲阿彪使了个眼色,“去,
把周老板的老婆孩子接过来。”阿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外跑。“等等。
”陈大虎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不用接,让他老婆自己带孩子过来。就说,
他男人在这等他们,让她赶紧来,晚了,就等着收尸吧。”他的话刚落,
地上的老周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陈大虎,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陈大虎,你敢动我家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做鬼?
”陈大虎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周,“你现在连做人的机会都快没了。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现在就承认,你故意伤害我,敲诈勒索我,警察来了,你把罪认了,
顶多判几年,你老婆孩子还能活。第二,你要是不承认,只要我被警察抓了,
之后我小弟绝对会当着你的面,让你妻子孩子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他顿了顿,
抬脚踩在老周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老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指的骨头像是被踩碎了,疼得浑身抽搐。“选吧。”陈大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要么认了罪,保你家人。要么,全家一起陪葬。”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周痛苦的喘息声,和陈大虎手下粗重的呼吸声。老周的脸白得像纸,
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看着陈大虎那张狰狞的脸,
又想起家里那个刚上小学的女儿,想起妻子温柔的笑脸,眼神里的倔强一点点崩塌,
只剩下绝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带着血:“我……你没……没打我……没敲诈我……是我……干的……”陈大虎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踩死了一只蚂蚁。“早这样不就好了?”他弯腰,
拍了拍老周的脸颊,“算你识相。”随后,他直起身,转头看向铁门,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嚣张又得意。他冲阿彪扬了扬下巴:“去,把警察放进来。告诉他们,
人是我打的,也是我敲诈的,我认了。”阿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铁门。铁门被拉开的瞬间,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
照得仓库里的人都眯起了眼。我和小李带着队员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老周,看到陈大虎,
看到那一地的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陈大虎,你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
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我拿出手铐,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波澜。陈大虎却笑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主动凑到我面前,任由我给他戴上手铐,
脸上的笑容嚣张得肆无忌惮:“林队长,久仰大名啊。”他故意念出我的名字,
眼神里满是挑衅,“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抓了我又能怎么样?刚才我都认了,故意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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