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这单代吃不对劲手机震了一下。宝,帮我吃掉这份黄焖鸡,不要米饭只要肉,
拍照发我,钱立刻到账。尊嘟很需要!爱心表情我看着微信转账的二十块钱,
又看了眼食堂窗口那盆油光锃亮的黄焖鸡,深吸一口气:接。我叫林知夏,
A大外国语学院大二学生,主业是干饭,副业是校园滴滴代吃。这行业听着离谱,
但在减肥风气盛行的女大学生中极有市场——她们既想尝味道,又不想长肉,
于是雇我吃掉实物,她们云吃饭,四舍五入等于零卡。A大食堂的黄焖鸡米饭是招牌,
酱香浓郁,鸡肉滑嫩,汤汁拌饭能炫三碗。我端着餐盘刚准备拍照,手机又震了。
客户追加要求:送到体育馆后门,指定收件人:穿灰色连帽衫,戴黑色口罩,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不要直接给餐,要在他面前吃一口,拍视频发我。加三十块表演费!
我皱眉。这要求古怪得近乎变态。但看着那五十块巨款,我屈服了。五十块啊,
够我三天的伙食费加一杯奶茶。体育馆后门种着一排银杏树,深秋的叶子金黄一片,
风一吹跟下金币似的。我绕过篮球场,看到树底下确实站着个符合描述的男生。背影清瘦,
肩线优越,正低头看手机。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连帽衫的兜帽罩在头上,
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腕骨凸起,手指修长,看着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同学,你的黄焖鸡。
我把袋子递过去,按照要求打开盖子,夹起一块鸡肉当着他的面塞进嘴里。肉质鲜嫩,
酱汁浓郁,我下意识眯起眼睛——这是好吃的表情,职业习惯,属于代吃演员的自我修养
。男生转身,我呼吸一滞。这他妈不是江叙吗?A大医学院传奇级人物,
校草榜蝉联三年冠军,传说中靠一张解剖课侧脸照火遍全网的清冷系男神。
去年校庆晚会,他穿着白衬衫拉小提琴的视频,至今还在学校论坛置顶,
评论区全是绝绝子、狠狠爱了、救命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他接过袋子,
皱眉看了眼里面的鸡肉,又看了眼我:你是……代吃?啊对,客户让我拍——
不用拍了。他忽然把袋子塞回我手里,声音冷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吃掉。啊?
钱双倍给你。他转账四十块,手机界面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但有个条件,当着我的面,
全部吃完。我:???这是什么新型变态要求?
但我看着那八十块钱加上之前的四十,看着黄澄澄的鸡肉,
看着江叙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吃就吃,谁怕谁。我当场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打开盖子,
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江叙就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死死盯着我的喉咙,看我吞咽,看我咀嚼,目光落在我唇角沾着的酱汁上,
喉结居然滚动了一下。秋风卷起银杏叶,在他脚边打转。我吃得额头冒汗,
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沙漠中的人看到绿洲。好吃吗?他问,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还行,有点咸。我如实回答,抽出纸巾擦嘴。嗯。他忽然伸手,拇指擦过我的嘴角,
把那点酱汁抹掉,然后……放进了自己嘴里。我当场石化。江叙却像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
留下一句:明天这个点,同样的位置,我要看到糖醋排骨。不要配菜,只要小排。
等等,客户不是说要——没有客户。他回头,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
眼神却幽深得可怕,是我下单。林知夏,我观察你三天了。你吃饭很香。
从明天起,你是我的专属饭搭子。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手里的黄焖鸡突然不香了。2 他的病是秘密第二天我才知道,江叙得的是厌食症。
不是那种为了减肥不吃的矫情病,是生理性的看到食物就反胃。医学院学业压力极大,
他又是完美主义者,长期作息紊乱导致消化功能崩溃,已经靠营养液续命半年。
我是在医学院实验楼后的小花园找到他的。他坐在长椅上,面前摆着那份糖醋排骨,
一口没动,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还有冷汗。你耍我?我火气上头,让我大老远跑来,
你自己不吃?我吃不下。他声音很轻,像是很疲惫,但我看你吃,会觉得饿。
我愣住了。江叙抬起头,眼神空洞:三个月前,我开始对食物产生排斥反应。米饭像沙子,
肉像海绵,蔬菜像草,吃到嘴里就想吐。医生说是心因性厌食,
建议我寻找『进食的愉悦感』。然后我在食堂看到你,他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
你吃麻婆豆腐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像只餍足的猫;你咬下炸鸡时,脸颊会鼓起来,
像仓鼠囤粮;你喝汤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呼噜』声……我觉得很治愈。
我差点被骨头噎死:江同学,你这是病,得治!治不了。他垂眼,
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试过心理治疗,试过药物,没用。我妈说再这样下去要休学,
甚至……住院强制营养干预。我心软了。虽然这校草脾气古怪,但长得实在好看,
尤其是现在这副脆弱样,像只被雨淋湿的杜宾犬,哪里还有半点高岭之花的样子。
所以你就找我代吃?我擦擦嘴,看我吃你就舒服了?嗯。他难得坦诚,
你吃饭的样子……很有生命力。像……向阳的植物。我无语。
这年头还有人付费看人吃饭,真是钱多烧的。但看着转账记录里连续七天的饭搭子工资,
我沉默了。每天五十块,包晚餐,只需要我正常吃饭,他在对面看着。这买卖血赚。行吧,
我收起手机,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只看,你得试着吃一口。江叙脸色发白,
手指攥紧了长椅边缘,指节泛青。就一口,我叉起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就当是为了我……的钱。你要是不吃,明天我就不来了,这五十块我也退给你。
这可能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威胁江叙。他盯着我,盯着我叉子上的肉,盯了足足一分钟。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他忽然低头,就着我的叉子咬下了那块肉。他的唇碰到叉子,
碰到我的手指。很烫。江叙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眼眶有点红。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咽下去的那一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是亮的。
好吃吗?我小声问。嗯。他声音沙哑,甜的。那明天继续?继续。
他看着我,眼神幽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知夏,你打算收我多少钱,
才肯一直当我的饭搭子?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笑了:看你表现。表现好,
给你打个折。3 平台的异常一个月后,我发现了不对劲。滴滴代吃
平台最近给我推的单子全是高溢价,而且地点都在医学院附近。更诡异的是,
那些客户要么临时取消,要么让我直接处理掉食物,钱照付。我盯着手机后台,
这个月收入居然破万了。作为一个普通代吃员,这太不正常。
而且那些订单的备注都很奇怪:希望小姐姐吃得开心、想看吃芝士蛋糕的视频
、最好在解剖楼前吃。江叙,我举起手机给他看,你觉不觉得最近客户很奇怪?
跟闹鬼似的。江叙正在给我剥橘子,闻言手一顿:怎么奇怪?全是高价单,
还都指定医学院附近。你看这个,『买一份芝士蛋糕,在解剖楼前吃掉,
酬金两百』……这钱也太好赚了,家人们谁懂啊。江叙垂下眼,
继续剥橘子:可能是……医学院学生压力大,需要看吃播解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直到那天晚上,
我在平台后台看到一条被隐藏的用户协议——超级用户可以定制代吃员,
指定特定人员接单。而我的账号夏天爱吃肉,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某个超级用户锁定了。
锁定范围:A大医学院周边五公里内。江叙,我眯起眼睛,指着屏幕上的用户名,
这个『叙叙如生』……是你吧?他手里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4 他是为我开的平台江叙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否认。然后,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滴滴代吃创始人,江叙。我脑子嗡的一声。这个平台,
是我大三那年和同学一起做的。江叙的声音很轻,
初衷确实是为了解决医学生饮食不规律的问题,
但很快我就发现……后台可以筛选用户数据。我找了你五年。江叙拿出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昏暗的急诊室,十五岁的他躺在病床上,身边有个模糊的女孩背影,
正在往他嘴里塞一颗水果糖。十年前,我遭遇绑架,被关在地下室七天七夜。
出来后我得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开始厌食。医生说需要找到当时给我食物的人,
建立正向联结。但我只知道那个女孩叫『夏夏』,知道她喜欢吃饭,
知道她在A大……所以我创办了这个平台,通过食物数据筛选,终于在大二那年锁定了你。
我目瞪口呆:所以……你雇我代吃,不是偶然?是必然。他握住我的手,
手心里全是汗,我观察了你三个月,看你接单,看你吃饭,看你笑。林知夏,
我找了你五年。那些高价单,都是我发的。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接近你。我本该生气的,
这处心积虑的接近,这近乎跟踪的行为。但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
我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找了你五年。你找到我了,我叹了口气,然后呢?
然后……我不想只是雇主和代吃员的关系了。他抬头,眼神炽热,
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真正的。5 假扮情侣的营业指南江叙妈妈比我想象中年轻,
而且……太热情了。她约我们在学校附近的私房菜馆见面。我特意穿了条连衣裙,化了淡妆,
看起来乖巧懂事。江叙则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挺拔俊秀,只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哎呀这就是知夏吧?比照片上还可爱!江母拉着我的手不放,上下打量,
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叙叙,他从小挑食,能长这么大全靠基因好……我尴尬地笑,
江叙在旁边面无表情:妈,我二十五了,不是小孩子。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宝宝!
江母瞪他,然后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知夏啊,这是我们老家的习俗,
第一次见面要给儿媳妇见面礼,你拿着买零食吃……阿姨我们不是——拿着。
江叙突然开口,手搭在我肩上,微微用力,她不要我要。江母看着我们亲密的姿态,
笑得眼睛眯成缝。午饭时,她不停给我夹菜,逼着江叙也吃。叙叙,给知夏剥虾!
你看人家女孩子手嫩,别弄脏了。知夏喜欢吃这个红烧肉,你夹过去啊!哎呀笨死了,
要喂到嘴边!哎呀你们年轻人就是害羞,妈妈不看,你们亲一个……我差点被饭呛死。
江叙却真的凑过来,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给我剥虾。
他的耳尖红得滴血,但动作却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江母欢呼:太好了!
终于有人能治住这闷葫芦了!饭后,江母拉着我私下说话。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
她握着我的手,眼眶突然红了:知夏,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讲究感觉,
但阿姨求你件事……叙叙的厌食症,医生说是心因性的。他爸爸走得早,我工作忙,
他从小一个人长大,对食物没感情,觉得吃饭是浪费时间。但你不一样,
江母看着餐厅里江叙的背影,我看得出来,他看你吃饭时的眼神,是有温度的。
他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他吃了半碗米饭,没吐。阿姨不求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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