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第99次被嫌弃周晚意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发布”按钮上方,
迟迟没有按下去。视频预览框里,
一个穿着皱巴巴睡衣的女人正对镜头说话——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
背景是堆满杂物的客厅。她说的是:“大家好,我是晚意。
今天是我当全职主妇的第1826天,也是我被老公嫌弃的第99次。
他说我‘除了带孩子什么都不会’,说我是‘家里最大的开销’。我想问问大家,
一个不赚钱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不配活着?”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删掉了。
不敢发。厨房里传来“咣当”一声,她吓得一激灵,赶紧放下手机跑过去。
三岁的儿子小宝站在凳子上,试图够橱柜里的饼干,把旁边的铁盆碰掉了。“小宝!
”周晚意冲过去把他抱下来,“不是告诉你不能爬高吗?摔着怎么办?”小宝嘴一瘪,要哭。
“行了行了,别哭。”她叹口气,从橱柜里拿出饼干,拆开递给他,“吃吧,吃完妈妈做饭。
”小宝拿着饼干跑了。周晚意弯腰捡起铁盆,放回原位。目光扫过灶台——昨晚的碗还没洗,
中午的锅泡在水池里,垃圾桶满了没人倒,地上洒了几片饼干屑。她看了眼时间,四点二十。
老公周泽浩六点半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她得先把碗洗了,再把地拖了,
然后开始做饭——今天做红烧肉吧,他上周说想吃。手机在客厅响了。她擦擦手跑过去,
是婆婆的视频电话。“喂,妈。”“晚意啊,”婆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她家那个永远擦得锃亮的茶几,“泽浩快下班了吧?你饭做好没有?”“正在做。
”“做什么菜?”“红烧肉。”“红烧肉?”婆婆眉头皱起来,“泽浩最近血压有点高,
你不知道?还做红烧肉,你想让他吃出毛病来?
”周晚意愣了一下:“他上周说想吃……”“他说想吃你就做?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婆婆语气不满,“换成清淡的,做个清蒸鱼,再炒个青菜。记住了?”“……记住了。
”“还有,”婆婆压低声音,“上次我让你问的事,你问了没有?”周晚意没说话。
婆婆说的“上次的事”,是让她跟周泽浩提——把小宝送到婆婆那儿带,她出去找工作。
婆婆的原话是:“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出去挣钱。泽浩一个人养家多累,
你就不心疼?”她试过提。那天晚上,她等周泽浩吃完饭,小心翼翼开口:“泽浩,
妈说想帮我们带小宝,让我出去找工作……”周泽浩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你?
你能干什么?”她噎住。“行了,”周泽浩站起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把家里管好就行。
我养得起你们。”说完就进了书房,门关上了。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很久。“晚意?晚意!”婆婆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问你话呢!”“妈,
”周晚意深吸一口气,“我跟泽浩提过了,他说……”“他说什么?
”“他说……让我别操心这些。”婆婆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晚意啊,不是妈说你,
你得有点上进心。你看人家隔壁小刘媳妇,也是在家的,人家做微商一个月能挣好几千。
你呢?天天在家待着,除了花钱还会什么?”周晚意攥紧手机,没说话。“行了行了,
我不说了。你把饭做好,别让泽浩饿着。”婆婆挂了电话。周晚意站在原地,
看着黑掉的屏幕,好一会儿没动。客厅里,小宝正坐在地上看电视,
动画片的声音叽叽喳喳的。窗外夕阳照进来,
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沙发、茶几、玩具、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
上面沾着酱油渍。头发随便扎着,掉下来几缕。拖鞋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
她想起五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在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踩着高跟鞋挤地铁,化精致的妆,
和同事讨论创意到半夜。那时候她叫“周晚意”,不是“小宝妈”,也不是“泽浩媳妇”。
那时候周泽浩追她,每天给她送花,说“晚意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现在他叫她“孩子妈”。或者,什么都不叫。手机又响了。是周泽浩的微信:晚上加班,
不回来吃她看着那行字,愣了愣。红烧肉不用做了。清蒸鱼也不用做了。她放下手机,
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小宝还在看电视,没注意到她。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是闺蜜林薇的微信:晚意,你那个抖音号怎么还不发东西?
我都关注你好几天了,一条视频没有周晚意拿起手机,
打字:不敢发林薇秒回:怕什么?又不是露脸,谁认识你周晚意看着那条消息,
沉默了很久。她那个抖音号,是林薇帮她注册的。林薇说,你天天在家待着,得找点事做,
拍拍视频玩玩呗。她说拍什么?林薇说,拍你真实的生活啊,你以为的全职主妇是什么样的,
就拍什么样。她试过一次。拍完了,没敢发。
但今天——她看着周泽浩那条“不回来吃”的微信,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脚趾,
看着客厅里乱七八糟的玩具,看着窗外慢慢落下去的太阳。她打开抖音。
点开那个没发出去的视频。看了最后一遍。然后,她按下“发布”。
---第二章 一百万个人在看我的“废物人生”周晚意把视频发出去了。发完就后悔了,
想删,手抖得厉害。但小宝在那边喊“妈妈我饿了”,她只好放下手机去做饭。
晚上哄小宝睡着,已经九点半。她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但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
打开抖音。消息99+。她愣了一下,点进去。点赞:3.2万。评论:4800条。
粉丝:从0涨到1.7万。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没看错。
她抖着手点开评论区:姐妹你是演的还是真的?太真实了,
我哭死“不赚钱的女人是不是不配活着”这句话扎我心了全职主妇五年,
一模一样的生活,一模一样的话你老公说的那句话我前夫也说过,
现在是前夫了发地址,我去帮你骂他姐妹别删,
你替我们说话了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得手都在抖。有人骂她老公,有人心疼她,
有人说“我也是这样”,有人说“你加油”。还有人发长评,写自己当全职主妇的经历,
写到一半说“我哭了写不下去了”。她看着那些评论,眼眶慢慢红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样。原来大家都这样。原来她不是“废物”。手机又响了,林薇的电话。
“晚意!!!”林薇的声音快把听筒炸了,“你火了你知道吗!!!”“我……我知道。
”“什么反应?你高兴吗?”周晚意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不知道?
”“我就是……”她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就是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林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好。”挂了电话,周晚意又打开抖音。评论还在涨,
点赞还在涨。她看见有人@她,点进去,是一个博主转发了她的视频,
配文是:这才是真实的全职主妇,不是滤镜里的岁月静好那个博主有八十万粉丝。
她愣愣地看着那条转发,忽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卧室门开了。周泽浩走进来,满脸疲惫,
看见她靠在床头看手机,眉头皱了皱:“还不睡?”“马上。”他嗯了一声,去洗澡了。
周晚意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又看看手机屏幕上的那些评论,
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她和他,不在一个世界里。——第二天,
周晚意是被手机震醒的。她睁开眼,拿起手机,吓了一跳。消息99+,私信99+,
粉丝6.7万。一夜之间。她坐在床上,愣了足足一分钟。周泽浩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晚上不回来吃她看了眼纸条,又看看手机,
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小宝在隔壁喊:“妈妈!妈妈!”她放下手机,下床,
去给小宝穿衣服。——那天下午,趁小宝午睡,她又拍了一条视频。
这次她没那么多心理建设,打开手机就直接说了:“大家好,我是晚意。昨天那条视频火了,
一百多万人看。有人问我是不是编的,有人说我老公太渣,还有人说‘你怎么不离婚’。
”她顿了顿,笑了笑:“离婚?说实话,我没想过。不是因为多爱他,
是因为……我不知道离了婚我能干什么。我五年没工作,没收入,没社保,
带着个三岁的孩子。离了婚,我能去哪儿?我拿什么养孩子?”她看着镜头,
眼眶有点红:“所以,不是不想离,是不敢离。”她按下发布。这次发完,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害怕。她把手机放一边,去给小宝洗衣服,拖地,准备晚饭。
晚上打开手机,又爆了。点赞8万,评论1.2万。“不是不想离,
是不敢离”这句话太真实了这就是婚姻对女人的绑架姐妹你要是没地方去,来我家,
我收留你你老公到底是谁啊,发出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她翻着评论,看到一条长评,
是一个同样全职主妇的姐姐写的:“我懂你说的不敢。我忍了十年,等他出轨才敢离。
离婚那天我四十岁,带着孩子,一无所有。但你知道吗?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一百倍。
不是因为有钱了,是因为我终于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活了。”她看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然后她给那位姐姐发了一条私信:姐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了:慢慢熬。一天一天熬。先从小事开始,比如给自己存点钱,
学点东西。别想着一步到位,但别放弃想。你想,就会有机会。周晚意把这段话截图下来,
存在手机里。——接下来一周,她每天趁小宝睡觉的时间拍视频,每天发一条。她拍做饭,
拍带娃,拍周泽浩的冷脸,拍婆婆的视频电话,拍自己一个人的晚饭,拍失眠的深夜。
她拍的全是真实的日常,不加滤镜,不演剧本。评论区越来越热闹,粉丝涨到二十万。
有人开始叫她“晚意姐”,有人每天蹲守更新,有人说“你是我一天的动力”。也有骂她的。
天天抱怨老公,有本事离婚啊不就是想红吗,装什么受害者全职主妇那么多,
就你戏多她一开始看到会难受,后来看多了就习惯了。林薇说,这说明你真的火了,
黑红也是红。但她不在乎红不红。她在乎的是,每次发完视频,
评论区都会有那么几条——我也是全职主妇,我以为只有我这样,
谢谢你让我知道不是一个人今天本来想自杀的,看了你的视频,没死成你加油,
我也加油那些评论,让她觉得,她做的事有意义。——第二十天,她接到一条私信。
发信人是一个MCN机构的运营,说想签她,帮她做内容,接广告。周晚意看着那条私信,
心跳快了一拍。她截图发给林薇。林薇秒回:签啊!傻子才不签!可是……我不会。
他们教你啊!你负责拍,他们负责运营,赚了钱分成就行。能赚钱?废话,
你二十万粉丝了,当然能赚钱。周晚意盯着那条消息,半天没回过神。赚钱。
她五年没赚过一分钱了。她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周泽浩给的。买菜、买衣服、给孩子买玩具,
每一笔都要盘算着花。有时候想给自己买点东西,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她自己能赚钱……她咬了咬嘴唇,回复那条私信:能具体聊聊吗?
——第三章 第一次自己赚钱那个MCN机构叫“橙光”,运营是个小姑娘,叫小陈。
她给周晚意打电话,
解释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词:垂直内容、人设定位、商业变现、流量分成。“总之呢,
”小陈最后总结,“你现在的账号已经跑起来了,我们想帮你把它做得更专业。
我们能帮你接广告、做直播、带货,你赚的钱我们分成,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周晚意犹豫了一下,“我怕我做不好。”“你不需要做好,”小陈笑了,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你现在的视频为什么火?因为真实。你就继续真实下去就行。
”周晚意想了想,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一个月……能赚多少?
”小陈沉默了一下:“保守估计,你现在二十万粉丝,如果能稳定变现,
一个月几千块没问题。做得好了,几万也有可能。”周晚意愣住了。几千块?几万?
她攥紧手机,心跳砰砰的。“那……那我要签多久?”“一年。你可以先试试,
不合适可以解约。”周晚意深吸一口气:“好,我签。”签完合同,小陈拉了个群,
群里还有编导、商务、剪辑。他们教她怎么拍视频更清晰,怎么起标题更吸引人,
什么时候发流量最好。第一条商务合作很快来了——是一个母婴品牌,想让她做一期推广,
用他们的纸尿裤,报酬三千块。三千块。周晚意看着那个数字,手都在抖。她拍了五年视频,
一分钱没赚过。现在有人给她三千块,让她拍一条视频。“我拍!”她回复。那天晚上,
她趁小宝睡着,认认真真研究那款纸尿裤。她把家里的纸尿裤拿出来对比,拍照,拍视频,
剪了一晚上。剪完,发给小陈。小陈回复: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真实测评,不吹不黑,
粉丝最爱看这种视频发出去,评论区炸了:晚意姐接广告了?支持!
这个牌子确实好用,我也在用看到晚意姐赚钱,
比自己赚钱还开心那条视频点赞三十万,品牌方很满意,又追加了两期合作。一周后,
晚意收到银行短信:您尾号3827的账户收到转账3000.00元她盯着那条短信,
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她哭了。小宝跑过来,抱着她的腿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蹲下来,抱着小宝,一边哭一边笑:“没事,妈妈高兴。”那天晚上,
周泽浩难得早回来一次。他看见周晚意在厨房做饭,随口问了一句:“最近看你天天看手机,
看什么呢?”周晚意动作顿了一下:“没什么,刷抖音。”他嗯了一声,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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