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校霸第十八次带伤进班后,一些同学终于忍不住告状了。班主任告诫他,再有一次,
就让他回家。同学们见他都绕着走,包括我。放学时,他把我堵在门口,一脸怨气,
将脸埋在我的颈窝。你……为什么不给我送创可贴了!拜托,送过一次怎么还赖上我了。
1傅然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转过来的。不到一个星期,他就稳坐了本校校霸的位置。七天,
他打了四架。我对他倒不害怕。傅然第一次打架的那天,我遇到过他。小巷子里,
他疲惫地坐在那里。我并没有多想,以为是校园霸凌。看着他额头的伤口,
我递过去一个创可贴。惹不起就躲一下,没必要和他们硬来,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我好心地劝解他。对于霸凌这种事,我厌烦,也看不起这种人。但是我无能为力。
为傅然做的这些,是我力所能及的所有了。也没指望着他能听进去。傅然呆呆地接过创可贴。
果然他没听。他用他的方式,拿到了他想要的名声。也成为了所有人都不敢惹的对象。
直到那天,他连着十八天脸上挂彩出现在教室里。有那胆小的哭着去找老师,甚至要退学。
老师找他谈话,让他管好自己,不然只能让他再转学。这话很快传回班级,
他校霸的形象更立体了。基本所有人都在绕着他走。我也是。倒不是害怕他,
只是觉得他和我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一样,不太想接触。放学后,傅然却把我堵在那个巷口。
我疑惑地看向他。你干嘛?他仿佛在想什么,盯着我看了一会。时雨,你怕我么?
语气没有质问,反倒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忧伤。不怕。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创可贴了?
……没有这个义务。我无语地看向他。傅然向前一步,将我圈在他的怀里,
一头栽进我的颈窝。扑面而来的气息,让我不适地不安了起来,突然好热。傅然笑出了声。
我听你的话,你会愿意给我创可贴吗?第二天,傅然一改往日长到遮住眼睛的头发,
换成了短寸。更符合校霸这个称呼了。不过整张脸露出来后,却也阳光不少。第一节下课,
他像是邀功一样来到我身边。今天早上,他们挑衅我,我都没理。我握笔的手紧了紧,
从兜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创可贴递给他。傅然嘴角勾起来,没有任何动作,反倒是扬了扬脸,
把伤疤送到我眼前。我思考了下,拆开创可贴给他贴上。他开心地回到座位上。
我无视周围人的眼神和议论,继续我的学习。2下午放学,秦沐在离校园两条街的路口徘徊。
我想装作没看见,想要走过去。秦沐却挡住我的去路,拦住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说。时雨,你为什么和傅然走那么近?
他什么人你不知道么?全班都避着他走,怎么你就这么不一样呢?
我和秦沐从小学就在一个班,我家和他家当了快十年的邻居。交往密切,
秦沐久而久之开始代替我家人管我。他乐此不疲地说教了我五年。
尽管他的成绩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可我们俩的地位,依旧是他约束我。
我为什么非要和你们一样呢?我耐着性子反问他。你……他顿了顿,
你就不能合群一点么?我无语地笑出了声。所以你为了合群,
才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我么?秦沐被我质问得说不出话来。他喘了几口气,想找借口,
我却懒得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周围的目光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们会三五成群地避开我,小声讨论时,眼神不自觉地瞄向我。包括不少女生。
起初我还不知道是在针对我,带着笑脸迎上去。但只要我过去,他们很快就散开。
逐渐地我意识到这原来是针对我的。可我不明白。原因呢?我问秦沐,他也不回答我,
只是让我别在意。直到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连外班的人都会带着审判的眼光来到我班级的门口盯着我,议论我。
原因终究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原来是因为我的身材,我的样貌。
女孩在初中左右差不多就会开始发育。或快或慢。而我就是快的那一部分。升上高中,
我更是比同龄人优越了许多。加上样貌干净出众,我本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算是漂亮的。
没准能得个班花什么的开心下。可现在的言论是我风骚、不要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这样的词汇挂钩。就因为我的女性特征吗?可生物书早就教过。
这帮人到底好好上课了没有?他们逐渐放肆的举动和言论,让我不爽。有人也像是好心的,
劝我弯腰走路,或者把头发剪短,这样低头还能盖住点脸。然后,
我就和他们心目中的普通人没什么差别了。可,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忽视我的女性特征?
为什么是我要去迎合他们印象里的女孩的样子。难道我必须压抑着自己的性别,
装作害羞的样子和他们讨论男性的变化才叫合群么?我做不到。他们的世界也挺没意思的。
高一上学期,我想明白了这一点。也是因为我的想法,秦沐也开始远离我。他说我不正常。
我懒得理他,他才是傻逼。和他们一样的傻逼。初恋就这样戛然而止。
在秦沐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我对他从喜欢转变成了厌恶。在今天之前,
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说话了。3晚饭时候,为了和秦沐彻底没有联络,我故意对我爸说。
我成绩有点下降了。果然他拍桌子。废物,你才高一就跟不上了么!以后……
我打断他。是秦沐,他总找我问作业,我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教他,不降才怪。
他闭了嘴,猛干了一杯酒以后。那你不会拒绝他啊!你是不是有别的心思了啊?我告诉你,
你要是早恋,我打断你的腿。又是这句。你和他爸关系那么好,我怎么拒绝,
反正我跟他,你选吧,要是指望我以后有出息,你就别再让他来找我补课。我撂下这句话,
回了屋。秦沐我是说一句话也嫌烦。第二天校门口,傅然蹲在路边。见到我以后,
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又瞬间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他又打架了。时雨。他低声叫住我。
我仔细瞧了一眼他的伤,还好,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紫了。因为什么?你刚转来,
怎么有这么多仇家?我实在不理解,这架怎么打不完。我不认识,
他们很多都是看不惯我,就过来挑衅我。傅然语气委屈极了。我叹了口气,买了两个鸡蛋。
有一个是给他敷脸的。傅然却觉得没必要,直接吃了。然后安静地坐在我旁边。我没吃饱,
又要了两个包子。他就等着我。吃完时间还很充裕,我终于忍不住问出我想问的。
你为什么一直粘着我?傅然却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咱们已经十七岁了,
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么?够直接,很大胆。我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你也来了有一阵子了,
应该能看出来,我在这个班……我找不到形容词来解释我在这个班级的处境。说是霸凌,
他们却对我什么都没做。可要说正常,我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被排挤?傅然说。
我呆愣了一下,这个词是对的。我点了点头。神都是孤独的。他半开玩笑地说。
我看了他很久。或许从一开始的靠近,就意味着我把他也视作了同类。
所以在他第一次打架时,才有了那突然的怜悯。
联想到了自己在第一次意识到被排挤时候的心情,要是那个时候,有人站在自己这边,
该多好。我朝他笑了笑。那两个神,就不孤独了。4回到教室,
我发现我座位上的书本都换成了别人的。时雨,你成绩那么好,就别占着第一排了,
秦沐能帮我学习,你就好心一些,把他同桌的这个位置让给我吧。乔暖一本正经地说。
她是从上学期开始,第一个主动和我玩的女生。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她找我问问题。
我也并没有因为她是全班倒数第二就不愿意教她。本以为,我们还算玩得好的。
原来乔暖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秦沐。从一开始打着学习的幌子,
三番四次又去找秦沐复习,当时我还真以为是我讲题有问题。心思原来都不在我这。
乔暖见我不说话,又问秦沐。秦沐,你说对吧。秦沐转着笔。对,时雨,
反正你坐哪里都没差的。他眼神轻蔑地看向我,仿佛作为他真的说了算。
我没有犹豫地同意了。正合我意。傅然从厕所回来,见我的东西都在后排,没说什么,
直接将我旁边那个空桌子和他自己的换了个位置。你好啊同桌。他嘴角的笑完全不藏。
我回他一个笑。你好,新同桌。这时班主任进屋来,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时雨你怎么去后边了?乔暖抢先一步回应。老师,时雨发扬风格,让我好好学习,
主动和我换的。我接着她的话。是,她想和秦沐坐一起,反正我坐哪都能学习。
班主任敏锐地察觉出我话里的意思。乔暖,想学习是吧?你和陈一换个座位。
班主任最忌讳的就是男女生坐一起。乔暖心有不甘。老师,你怎么不管时雨和傅然!
班主任白了她一眼,第一和第二坐一起,怎么了?没人说话了。我低着头忍不住笑出来。
傅然兴致盎然地凑过来,怎么了?看到了么?讨老师欢心才是最重要的。
多亏了你,老师也能喜欢我一点。从那天以后,我和傅然寸步不离。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被他们排挤,因为在他眼里,是我们两个在排挤他们。
而我有了傅然的保驾护航,很神奇的是这段时间任何流言蜚语都没有听到。
我惊讶于他们对傅然的包容,这是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发生过的。而傅然的打架并没有停止,
依旧有人在不断地挑衅他。不同的是,有我帮他处理伤口,有了可爱的创可贴的加持,
他倒也没有那么可怕了。而老师对于我们两个,还是有偏袒的。因为我全年级第一,他第二。
所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冷落我,有老师在为我看护。傅然的行为,只要没有人告状,
他们也会当作没看见。5一个月以来,我几乎天天和傅然在一起。直到期中考试结束,
秦沐罕见地在班级里和我搭话。你晚上放学一起走吧。带着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秦沐没有等我回答就走了。秦沐很帅,是学校校草的存在。原本他的成绩是全校第二的,
后来傅然来了,他第三了。而校草的竞争者里,傅然也进入了榜单。
而且最近叫傅然校草的人,比叫他校霸的人多多了。傅然说都是我的功劳,因为我长得乖,
所以他在我身边也显得乖了。然后,他就更黏着我了。放学的时候,我并没有等秦沐,
傅然骑自行车快速地把我送回了家。晚上,我正在家里做作业。
爸爸因为工作……也可能是喝酒,一直没回来。傅然突然给我发消息:同桌,
今天的题有点难。是有点,但我写完了。牛,帮我!求你!我看着他的消息,
忍不住笑了出来。傅然这个人还挺反差的,本以为他总是冷着脸,谁都不爱理,
可真熟悉了以后,性格还挺好的,主要是人很仗义。我思考了一下,戴着耳机,
拨了电话过去。哪里不会,我给你讲。恩人啊,明天你的饭和零食我都包了。
傅然撒娇似的语气,我很受用。我们俩刚要进入正题,突然有人敲门。
我下意识地将手机扣下,门已经打开了。时雨,我有题不会。是秦沐。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坐在我的身边。我站在原地,眼底有些厌恶地看向他。
我没空,你自己想吧。秦沐没想到我会拒绝。时雨,我给你台阶,你就下来吧,
今天你让我没面子,我都没说什么!首先,我不用你给我台阶,
我没啥地方要下的;第二你的面子什么么稀罕的东西么总要别人给;第三你不用解释,
请你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过来。我一口气说完这些,拽着秦沐把他推到门外。
秦沐没有生气,反倒是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眼神看向我。我不想猜测他在想什么,
一门心思只想把他赶走。时雨,我知道你喜欢我,别吃醋。他用戏谑的语气沾沾自喜。
我震惊地望向他。我并不吃惊他知道这件事,毕竟我对他的特殊,
就连班级同学都能感受出来。可他却一直利用我的感情,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我甚至脑海中有那么一秒怀疑,有些流言蜚语是他传出去的,就算不是他,也可能和他有关。
毕竟他希望我示弱,在成绩上他没有机会,那剩下的就是生活了。但这只是我的怀疑。
我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我的情绪。如果这句话是在三个月前说,还算是事实。我没有否认。
秦沐似乎不相信。别闹脾气,我知道最近你遇到的事情多,是我不对,不应该忽视你,
以后不会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么?等高中毕业,我们或许也可以在一起。
他妄图用这种话,让我恢复对他以前的状态。本以为是我不了解他,
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并没有被他知晓,甚至想在他的毫无察觉下,恢复正常。
原来真正没了解清楚的是我。秦沐竟然可以这么坦然地面对对他有意思的女生,
并且说一些违心的话,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我真是对他刮目相看。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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