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费单上多了个地址。我只是想交电费。打开手机上的缴费APP,点进去,看到两个户号。
一个是家里的——滨江花园7栋2单元1802。另一个,翠湖名苑3栋1单元903。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翠湖名苑。我不认识这个小区。我点进缴费记录。
第一笔缴费时间——2021年3月。四年了。刘建国名下,有一套我不知道的房子。
住了四年。我关掉手机,把锅里的汤搅了搅。盐放多了。我把火关了,拿起手机,
又看了一遍那个地址。翠湖名苑3栋1单元903。明天,我得去看看。
1.第二天上午十点,我站在翠湖名苑门口。小区比我想象的新。外墙贴着浅黄色瓷砖,
门口有喷泉,保安穿制服。我们家的滨江花园,2003年交的房,外墙已经开始掉皮了。
我在小区门口站了五分钟,没进去。不是不敢。是手有点抖。保安问我找谁。"903。
"我说。“姓名?”我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住在903的人叫什么名字。“我是业主家属。
”我说,“刘建国的爱人。”保安翻了翻登记本,看了我一眼,放我进去了。电梯到九楼。
走廊很安静。903的门是深棕色的,门口有一双拖鞋。粉色的。女款。我站在门口。
没敲门。门缝底下塞着一张传单,落了灰。最近应该没人住。我从包里翻出一串钥匙。
上面挂着刘建国给我配的家里的备用钥匙。当然打不开这扇门。我下了楼,找物业。
“903是我丈夫的房子,我想了解一下物业费的情况。”物业小姑娘查了电脑。“903,
2021年3月入住,物业费缴到今年年底。”她抬头看我,“业主登记的是刘建国先生,
实际居住人登记的是——”她顿了一下。“周莉女士。”周莉。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她是……”我开口。“这个我们不清楚,”小姑娘说,“您可以问业主本人。”业主本人。
刘建国。我的丈夫。我走出物业办公室,太阳很大。二月的太阳晒在身上,我觉得冷。
我站在小区里,看着3栋的窗户。九楼。阳台上晾着一件男士衬衫。白色的。
刘建国喜欢穿白衬衫。我在滨江花园住了二十年,给他洗了二十年白衬衫。这里也有。
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他有多少件白衬衫。也不知道有多少件,是在这里换下的。
我走出小区,坐进车里。没发动。手放在方向盘上。方向盘上有个小裂缝,
是去年冬天冻裂的。这车开了八年了。刘建国三年前换了辆奥迪A6。他说公司需要。
我的车一直是这辆,他说“你又不怎么出门,够用了”。够用了。什么都是够用了。
我的衣服够穿了,我的车够用了,我的日子够过了。他的衣服在两个家挂着。
我坐在车里坐了四十分钟。没哭。不是不想哭。是有个东西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四年。翠湖名苑。周莉。粉色拖鞋。阳台上的白衬衫。我启动车子,回家了。回到滨江花园,
打开门。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刘建国的皮鞋。我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我每天擦的。
2.我跟刘建国结婚二十五年了。1999年。他刚从县城来省城,
在一个建材市场帮人看摊。我在旁边的五金店上班。他话不多,但勤快。
每天早上第一个开门,晚上最后一个关门。追我的时候,他骑自行车送我回家。冬天,
他把自己的手套给我,自己冻得手通红。那时候我觉得,这个男人靠得住。
结婚以后他说想单干。开建材店。没钱。我爸妈的房子值38万,他说抵押出来,
借三年还清。我妈不同意。我妈说:“红梅,你才认识他几年?就把家底给他?
”我说:“他人好,我信他。”我爸叹了口气,签了字。38万。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钱到账那天,刘建国握着我的手说:“红梅,这辈子我不会亏待你。
”建材店开在城东批发市场,三十平的小门面。我白天在店里看货,晚上回去做账。
他去跑客户、谈工地。头三年不赚钱。我们住在店后面的仓库里。冬天没暖气,盖两床被子,
他搂着我说:“再撑一年。”第三年,文斌出生了。在仓库里坐的月子。
婆婆杨桂兰从老家来,看了一圈仓库,脸沉下来。“你们就住这个地方?”“暂时的,妈,
”刘建国说,“明年就好了。”杨桂兰看了我一眼。“当初你非要娶她,
我就说找个条件好点的。你看看,结个婚连个房子都没有。”我抱着孩子,没说话。
38万是我家出的。她的退休金,一分没动过。月子里杨桂兰不做饭。
“我不会做你们这边的菜,”她说,“你自己凑合吧。”我凑合了一个月。自己煮粥,
自己熬汤。文斌三天两头哭。杨桂兰嫌吵。“这孩子怎么老哭?你是不是奶不够?
”“奶够的,妈。”“我看不够。建国小时候多乖,从来不闹。”她说完这话,我没接。
低头给文斌换尿布。后来生意慢慢做起来了。2004年,拿下了第一个工地的供货合同,
一单赚了十二万。2006年,又接了两个工地。2008年,注册了公司。
名字是刘建国取的——建国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建国。我管财务。
公司从三个人做到十五个人,每一笔账都是我做的。客户打款我催,货款到账我核,
报税我跑,年审我去。刘建国在外面跑业务,我在里面撑着。他拿单子回来,
我算成本、安排发货、对接工地。那几年,每天晚上十一点才回家,回去还要哄文斌睡觉。
2010年的公司年会,在一个小饭店,十五个人。
刘建国端着酒杯站起来:“公司能有今天,靠大家。”所有人鼓掌。他挨个敬酒,
业务经理、仓库主管、司机。轮了一圈。没有我。不是故意的。他大概觉得我不算“大家”。
我是老板娘。“老板娘”不需要被敬酒。我坐在角落喝了一杯橙汁,早退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没人提这件事。也没什么好提的。2013年,杨桂兰过七十大寿。
刘建国在市里最好的酒店订了六桌。请了所有亲戚,老家来了二十多个人。
宴席上杨桂兰坐主位,穿了一件新旗袍。刘建国端着话筒:“我妈辛苦了一辈子,
今天是她的日子,所有人敬我妈一杯!”全场举杯。杨桂兰笑得合不拢嘴。寿宴花了四万八。
我买的单。那一年我48岁生日。没有蛋糕,没有饭局,没有人说“生日快乐”。
刘建国出差了。文斌在外地上学。杨桂兰在看电视。我下班回来做了三菜一汤,
杨桂兰吃完说:“今天的鱼太咸了。”我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
我用手机给自己发了条消息:“生日快乐。”然后删了。3.查到周莉这个名字以后,
我没有立刻去质问刘建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太安静了。心里有一块什么东西碎了,
但碎得很轻。像冬天玻璃上的霜花,手指一碰就化了,留一点水痕。
也可能是——我还不确定。我只知道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双粉色拖鞋,
一件阳台上的白衬衫。我需要更多。第三天,我翻了刘建国的银行流水。不难。
网银密码是他的生日加上文斌的生日,用了十几年没换过。他觉得我“不懂这些”,
从来没防过我。我打开交易记录。从最近的往前翻。很快就看到了。每个月15号,
固定转账给一个账户。户名:周莉。金额:两万。每个月。两万。我继续往前翻。
最早的一笔——2020年11月。到现在,一共转了多少?我按了计算器。
两万乘以12个月,乘以四年半。一百零八万。这只是固定转账。我继续翻。
2021年6月,一笔37万的转账。备注:装修。翠湖名苑903的装修钱。
2022年9月,一笔15万。备注:无。2023年3月,一笔8万。备注:无。
2023年12月,又是15万。备注:无。我不翻了。算不动了。不是数学上算不动。
是心算不动了。我放下手机,去阳台收衣服。刘建国的白衬衫晾在最外面,我的衣服在里面。
每次都是这样,他的衣服先晾、先收、先熨。二十五年了。我摸了一下衣服。干了。收下来。
叠好。放进他的衣柜。他的衣柜比我的大一倍。我关上衣柜门。客厅里,
结婚照挂在电视墙上方。1999年拍的。他穿西装,我穿白婚纱。俩人笑得傻。
照片框上积了灰。我拿抹布擦了擦,又放回去。相框后面的墙皮有点鼓。这房子也老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微信。孙秀芬发了条朋友圈。她老公给她买了条金项链,
配文字:“老婆生日快乐,下一个二十年继续。”下面一排点赞和评论。孙秀芬是我的同学,
结婚比我晚两年。她老公是个中学老师,工资不高。但每年她生日,朋友圈都有。
我关掉手机。去厨房准备晚饭了。那天晚上刘建国回来得很晚。“开会。”他说。
我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他吃了几口,看了我一眼:“今天怎么不太说话?”“没什么,
”我说,“有点累。”“累就早点睡。”他说完继续吃。我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张脸,
我看了二十五年。眉间的皱纹比以前深了,下巴上有一颗痣,衬衫领口有一道折痕。
我认识这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但我不认识翠湖名苑903。不认识周莉。
不认识每个月15号的两万块。他吃完了,放下筷子。“我先去书房。”“嗯。”他走了。
我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我用钢丝球把一个碗刷了三遍。碗已经很干净了。我还在刷。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三点钟,我去了一趟卫生间,路过书房,门开着一条缝。
刘建国趴在桌上睡着了。手机屏幕亮着。我没看。不是不想看。是怕看到什么。我关上门,
回卧室躺下。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搬来那年就有了。说了好几次“找人补补”,一直没补。
这些年,“说了好几次没做”的事,太多了。第二天,我趁刘建国去公司,
打开了他的iPad。微信自动登录了。我输入“周莉”。聊天记录出来了。
我没有一条一条看。我翻到最早的一条。2020年8月17号。
周莉发的第一条消息:刘总,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刘建国回的:不客气,小周。
以后多联系。2020年8月。比我在银行流水上看到的第一笔转账还早三个月。
四年半不是终点。可能五年。可能更久。我往下翻。翻到2021年1月。
周莉发了一张自拍。刘建国回:漂亮。周莉:哥,我想你了。刘建国:乖,周末见。哥。
周末见。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管他叫“哥”。我管他叫“建国”。以前也叫过“老公”。
后来觉得叫不出口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继续翻。
翻到2021年3月——翠湖名苑903入住的那个月。周莉发了一组照片。新装修的房子,
白墙、木地板、大飘窗。周莉:哥,我们的家好漂亮!“我们的家。”这四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我们的家。”我住的滨江花园1802,二十年了,
厨房的墙砖裂了三块,卫生间的花洒漏水,我说换一个,刘建国说“凑合用用,
又不是不能用”。她住的翠湖名苑903。白墙。木地板。大飘窗。“我们的家。
”37万装修费。我家的厨房墙砖,裂了三年没换。我关掉iPad,放回原处。
坐在书房里。很安静。窗外有人在楼下遛狗。我数了一下,从2020年8月到现在,
四年半。我过了四年半不知道自己丈夫有另一个“家”的日子。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餐。
每天晚上给他留一盏灯。每次他说“开会”“出差”“应酬”,
我说“注意身体”“早点回来”。四年半。一千六百多天。一千六百多天里,
我以为他在开会。他在翠湖名苑903。4.我用了一周时间,
把刘建国的银行流水全部导出来了。不是冲动。是那天晚上失眠以后,我突然清醒了。
不是清醒了要怎么办。是清醒了一件事——我对这个家的钱,一无所知。
公司是我帮他做起来的。但公司的法人是他。股权100%是他的。
营业执照上没有我的名字。我管了十五年财务。2014年,
公司做到年营收一千多万的时候,他招了一个专职财务经理。然后他跟我说:“红梅,
你在公司也辛苦了,回家歇歇吧。文斌也大了,你在家看着他学习。”我当时没多想。
觉得他说得对。文斌上初中了,得有人看着。现在想想——从那一年开始,
我再也看不到公司的账了。我用了一周,翻完了他所有能查到的记录。
结果如下:转给周莉的固定款:每月2万,持续54个月——108万。
翠湖名苑903购房款:首付89万,
贷款部分月供5600——四年累计已还本息约27万。加上首付,约116万。
装修费37万。大额不明转账:15万、8万、15万、12万、18万——合计68万。
珠宝消费:一笔4.8万某珠宝品牌,一笔3.2万——合计8万。我算了一个总数。
不是特别精确。但大概——337万。可能还有我查不到的。337万。我们家的房子,
滨江花园1802,2003年买的,60万。他花在周莉身上的钱,
是我们家房子的五倍多。而我——最后一次买衣服超过500块,是三年前。
杨桂兰去年膝盖不好要做手术,6万块的手术费,刘建国说“你先垫上,
年底公司分红再还你”。到现在也没还。我没提过。那天晚上,文斌打电话来。“妈,
最近怎么样?”“挺好的。”“爸呢?”“出差了。”“哦,”文斌停了一下,“妈,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我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你声音不对,”文斌说,
“你平时说话比这快。今天说一句停一下。”这孩子。从小就细心。“真没事,”我说,
“就是有点累。”“那你早点睡。”“嗯。”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窗外的路灯照进来,
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二十五年。
我把青春、积蓄、精力、我爸妈的房子、我的职业、我的所有,全部投进了这段婚姻。
回报是什么?一套写着他名字的老房子。一个日渐陌生的丈夫。一个看不起我的婆婆。
和一个叫周莉的女人。那天夜里,我生平第一次认真地想了一个问题——如果离婚,
我能分到什么?房子是婚后买的,算共同财产。但公司呢?公司法人是他,
股权100%是他的。我在公司干了十五年,没有劳动合同,没有股份,
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我参与过经营。他把我“请”回家的时候,什么都没签。
我什么都没有。连当初抵押的38万——我打电话问过我妈。“那笔钱?”我妈在电话里说,
“还了,2004年还的。建国当时说公司赚了钱,先把这个还上。”“还了多少?
”“38万,本金。”“利息呢?”我妈沉默了一下。“利息……建国说利息不用算了,
一家人不说这个。”一家人不说这个。这句话我听了二十五年。杨桂兰说过,刘建国说过,
逢年过节亲戚们也说过。一家人不说这个。不说钱。不说账。不说你欠我多少。
说了就是“太计较”。可是——他算过吗?我这二十五年,值多少?
5.发现真相后的第十天,一个周六的下午。文斌回来了。他在刘建国的公司做了三年。
大学学的财务管理,毕业后刘建国说“自家公司,来帮帮忙”,他就去了。
我一直觉得这是好事。父子一起干,公司交给文斌,以后也放心。文斌推开门的时候,
杨桂兰在客厅看电视。“奶奶。”“回来了?吃了没?”“吃了。”他进了我的房间。
关上门。“妈。”“嗯?”“我有话跟你说。”文斌的表情不太对。他平时话少,
但脸上总带着笑。今天没有。“你说。”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妈,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你知道什么?”我问。“周莉。翠湖名苑。
每个月两万。”我的呼吸停了一秒。“你怎么知道的?”文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开椅子坐下。“妈,我在公司做了三年财务。第一年,我就发现不对了。”“第一年?
”“公司账上每个月有一笔两万的‘咨询费’,打给一个叫周莉的个人账户。我查了,
这个人不是任何咨询公司的。”他停了一下。“我没声张。我又查了其他的。
”“翠湖名苑的房子,首付89万,走的公司对公转账——以‘员工住房补贴’的名义。
装修的37万也是。公司账上,这些钱全部做成了业务费用。”我听着。手放在膝盖上。
“我查了三年,”文斌说,“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他推了推桌上的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完整的记录。转账流水、发票、合同、房产信息。都在。”我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摞A4纸,打印得整整齐齐。第一页是一张表格。
标题:刘建国-周莉资金往来明细2020.08—2025.02。
每一笔都有日期、金额、备注。最后一行是总计。我看到了那个数字。不是337万。
是562万。我查到的只是银行转账。儿子查到的,
还包括公司走账的部分——那些以“咨询费”“业务招待”“员工住房补贴”名义走掉的钱。
562万。我的眼睛一酸。不是因为562万。是因为我儿子。他在那个公司待了三年。
每天跟他爸一起上班,一起开会,叫他“爸”,听他安排工作。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打开另一个文件夹,一笔一笔地记。三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
文斌的嘴唇动了一下。“因为如果只告诉你‘爸出轨了’,你能怎么办?你没有证据,
没有钱,公司的东西全在他名下。你去闹,他可以说你胡说。你去离婚,他找律师,
你什么都分不到。”他看着我。“我要等。等到证据全了。等到你能赢。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这孩子今年二十六。大学毕业才三年。他不说话的时候,
还是那个十六岁去医院陪我挂急诊的男孩。那年冬天,我发高烧39.5度。
打了四个电话给刘建国,两个没接,一个占线,最后一个接了,说“我在谈事,
你吃个药先顶着”。文斌放学回来看我烧得站不起来,一句话没说,
扶着我下楼打车去了医院。急诊室的长椅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那个手当时很小。
现在大了。大到可以帮我撑起一把伞。“文斌,”我说,“你爸知道你在查他吗?
”“不知道,”他说,“他以为我是去帮他做账的。”他笑了一下。很短。不是开心的笑。
“妈,”他说,“他以为全世界都在帮他。”6.接下来的一周,文斌每天晚上来我房间。
关上门,打开笔记本电脑。他给我看了所有东西。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年营收3200万。
净利润约400万。股权结构:刘建国100%。“这个公司是你和爸一起做的,”文斌说,
“创业资金是外公外婆的房子。你做了十五年财务。但公司没有你一个字。”“我知道。
”“你知道38万的事吗?”“什么?”“外公外婆当年的38万抵押款,爸确实还了本金。
但他后来以公司名义又从银行贷了一笔款,担保物——还是外公外婆的房子。”“什么?
”我坐直了。“2007年。公司要扩张,需要200万贷款。爸用了两个抵押物,
一个是公司的厂房,另一个是外公外婆的房子。贷款合同上,外公签了字。”“我爸签了字?
”“签了。爸说是临时借用,半年就解押。实际上——”“多久?”“两年。
2009年才解押。这两年里外公外婆的房子一直是担保物。
如果公司还不上贷款——”他没说完。不用说完了。如果还不上,我爸妈就没房子了。
而我——完全不知道。“还有一件事,”文斌说。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段录音。
“这是去年中秋节我偷偷录的。”他按下播放。杨桂兰的声音。“建国,你跟那个周莉的事,
差不多了吧?别搞大了。红梅要是知道了——”刘建国的声音:“妈,你别管。
红梅不会知道的。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这么多年我说什么她信什么。
”杨桂兰:“那倒是。她这个人就是死心眼。”刘建国笑了一声:“放心吧妈,
公司的事她一点不懂,周莉那边我安排得好好的。”杨桂兰:“行吧。
反正只要别影响家里就行。你们男人嘛——”录音停了。我坐在那里。“她知道。”我说。
“奶奶至少知道了一年以上,”文斌说,“可能更久。
”“你们男人嘛——”杨桂兰说这话的时候,是中秋节。那天我在厨房做了八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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