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谎言凌晨三点,杭州未来科技城的灯火依旧通明。赵磊揉了揉干涩的眼角,
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字符——Build Success。
这是他在宏达科技工作的第五个年头,
作为当年那批985校招生里唯一还在坚守的“幸存者”,
他现在拥有的头衔是“资深后端工程师”。听起来体面,实际上就是个高级修理工。“赵哥,
还没走呢?”刚入职的实习生小张背着包路过,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听说咱们的‘擎天’系统今天又抗住了三百万并发,太牛了!
大家都说这系统是您像养孩子一样养大的,那是公司的命根子啊。”赵磊摘下眼镜,
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运气好,架构底子打得好,没什么事。
早点回去吧,年轻人别把身体熬坏了。”“赵哥您真谦虚,那您也早点回。
”看着小张轻快的背影,赵磊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系统稳定,就是原罪。
因为这该死的系统五年没出过一次P0级事故,
导致公司上下甚至忘了还有一个“核心系统负责人”的存在。
老板任丰收在年会上只会夸销售部狼性十足,夸研发总监李哲管理有方,
却没人提一句赵磊的名字。甚至连那个所谓的研发总监李哲,因为是老板任丰收的小舅子,
一个连Java和JavaScript都分不清的草包,就成为了总监。赵磊之所以能忍,
是因为女朋友王鹤霓。想到这个名字,赵磊心头那股郁闷消散了不少。
王鹤霓是他在大学的初恋,也是同一年进的公司。当初入职时,王鹤霓拉着他的手,
一脸担忧地说:“磊子,咱们是情侣,在一家公司影响不好。你先在研发部稳住,
我去销售部拼一拼。等咱们都站稳脚跟了再公开,好不好?为了我们的未来,你要多担待。
”赵磊信了。这一担待,就是五年。这五年里,王鹤霓凭着出色的外形和长袖善舞的手段,
一路飙升成了销售总监,年薪加分红几十万,成了公司最年轻的女高管。而他,
成了那个躲在阴影里的“隐形男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鹤霓发来的微信:“磊子,
还在加班吗?最近有个大项目要冲,那个‘流量清洗模块’你做得怎么样了?
这对我们部门季度考核很关键,一定要快。”赵磊回复道:“正在测试,逻辑有点复杂,
但我保证今晚能上线。为了咱们买房的目标,辛苦点值得。
”那边发来一个“爱你”的表情包。赵磊嘴角上扬,重新投入工作。这个“流量清洗模块”,
王鹤霓说是因为最近竞对恶意刷单严重,需要一个能自动识别并拦截异常流量的工具。
赵磊熬了整整半个月,查阅了无数防攻击资料,终于写出了这套算法。他不知道的是,
这套被他视为保护公司资产的代码,即将成为刺向他的一把尖刀。
2 深夜的“惊喜”周四下午,临市。原本计划周五晚上的回程,因为合作方配合度极高,
调试工作提前结束。赵磊心情不错,想着王鹤霓最近为了项目天天加班,脸色都不好了,
决定提前回去给她个惊喜。他退了高铁票,开着那辆开了五年的大众朗逸,一路疾驰回杭。
晚上九点半,他把车停在公司楼下。手里提着王鹤霓最爱吃的提拉米苏,
还有一条他在免税店咬牙花了两个月工资买的铂金项链。明天是他们在一起七周年的纪念日。
赵磊轻车熟路地刷卡上楼。研发部早就空了,只有销售部的灯还亮着。
他想偷偷上去接她下班,便特意避开了电梯,走了没有什么监控的消防通道。到了行政楼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老板任丰收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个位置最大,隔音也最好。
赵磊刚走到拐角处,正准备往销售区走,一阵女人的笑声穿透了半掩的房门。
“讨厌……任总,您轻点……”轰——!赵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这个声音,
他听了七年,哪怕是在梦里都能分辨出来——是他女朋友王鹤霓!
手里的提拉米苏盒子“啪”地掉在地上。虽然没摔烂,
但那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应该转身就走的,
或者冲进去给那一对狗男女一拳。但他像个木桩一样钉在了原地,鬼使神差地,他屏住呼吸,
凑到了门缝边。“宝贝,你真是太会了……我真的提你男朋友不值得,他享受过你吗?
”任丰收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的气喘吁吁。“讨厌,还不是因为你吗?他也没有你会的多?
”王鹤霓娇嗔道,“还有那个‘流量清洗模块’,傻子赵磊已经写好了。
他以为那是防刷单的,实际上那是咱们用来爬取竞对客户数据和恶意抢单的神器。有了这个,
咱们根本不用招销售,系统自动就能把别人的客户抢过来。”赵磊的瞳孔猛地收缩。
爬取数据?恶意抢单?那是违法的!那是黑客干的事!“哈哈,还是女人狠呀,
他肯定不知道你这么晚在加什么班吧。”任丰收大笑着,“不过,
这玩意儿要是被网警查到了怎么办?”“查到了也是赵磊的事。
”王鹤霓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反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是开发者,
代码是他写的,操作日志也是他的账号。到时候我们就说是他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
反正他那么听话,平时又是个闷葫芦,这口锅他不背谁背?”“我的小美人,
真是机关算尽啊。”任丰收显然很满意,“不过,你也得安抚好他,别让他现在就察觉了。
”“放心吧,那个蠢货。”王鹤霓冷笑一声,“我只要稍微撒个娇,给他点甜头,
说点‘为了我们的未来’这种话,他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这就是典型的做题家思维,
给他一点虚名,他就觉得自己是公司的顶梁柱。骨子里,就是奴性。”门外,
赵磊死死地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奴性?五年的日夜颠倒,五年的随叫随到,
五年的忍辱负重,在他们嘴里,竟然只是“奴性”?原来,所谓的“不公开恋情”,
只是为了方便她爬上老板的床;原来,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保护系统”的代码,
竟成了他们违法敛财并让他顶罪的工具。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冷静。
赵磊没有推门进去。如果是十年前的热血少年,或许会冲进去把桌子掀了。但现在,
他是28岁、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他深吸一口气,悄悄捡起地上的蛋糕,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转身离开了走廊。回到车里,赵磊把提拉米苏扔进了垃圾桶,
他还没有傻到连昂贵的项链也扔的程度。既然你们当我是牛马、替罪羊,那我就让你们看看,
激怒一个掌握核心代码的工程师,是什么下场。3 温柔的陷阱第二天一早,
赵磊准时出现在公司。他像往常一样,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格子衬衫,
手里拿着两个包子,见到同事还憨厚地打招呼。“赵哥,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前台小妹惊讶地问。“提前办完了,想着公司还有点事。”赵磊笑着回答。刚坐下,
王鹤霓的消息就来了:“磊子,那个模块上线了吗?今晚就要用,李总那边催死了。
”赵磊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昨晚测试还有点小bug,我再优化一下逻辑,
保证晚上能用。为了你的业绩,拼了。”末了,他还加了个“奋斗”的表情包。放下手机,
赵磊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打开电脑,调出了那个“流量清洗模块”的代码。
既然这是你们违法的工具,那我就帮你们“完善”一下。赵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如同钢琴家在演奏最后的乐章。他没有删除代码,也没有植入病毒,那样太低级,
而且容易留下法律把柄。
他做了一件更高级的事——他在底层逻辑里加了一个“合规性校验”的死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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