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我没有再用自杀威胁,干脆利落的签了字。
搬回云溪村的老屋,每日喂鸡种菜,在村里教小孩子们念诗。
一个月后,他的车停在了小院外。
他扫过我沾泥的裤脚,眉心蹙紧:“放着千亿身价的谢太太不做,情愿在这里当野人?”我撒了把谷糠,没回头。
“我们离婚了。”
向来矜贵的男人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离婚?季昭昭,你妈还在特护病房。
离开我,哪家医院肯收她?”我抽回手,在围裙上慢慢擦了擦。
篱笆外的芦花鸡正低头啄食,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我抬起头,看向他带着掌控欲的眼睛,很轻地笑了笑:“你说我妈啊。”
“上月就走了。”
......谢砚礼愣在当场,像是没听懂我说的话。
随即他无奈的笑了:"昭昭,你就算和我赌气,也不该拿岳母的病开玩笑。
"“我前天刚往医院账户里打了一千万,如果岳母去世了,医院不可能不告诉我。”
谢砚礼上前拉住我的手,软了语气。
“我知道你是因为上次我和蔓蔓亲密生气,可当时你做的太过火了,你动手打了蔓蔓。”
“昭昭,我这么爱你,不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可蔓蔓实在委屈,为了哄她我才停了岳母三天的治疗。”
“岳母的病情一向平稳,三天不会出事,可你和我赌气都一个月了,乖老婆,现在我都来接你回家了,天大的怒气也该消了吧?”我冷冷甩开谢砚礼的手。
“你怎么知道没事?我妈停药当晚就病情恶化了!”我进屋翻出妈妈的死亡通知书,狠狠的摔在谢砚礼脸上。
谢砚礼盯着那张死亡证明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证明折好,塞回我手里,动作轻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昭昭,这种东西,你花多少钱做的?还挺像真的。”
“下次别用这个方法了,我知道岳母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也是气急了才撒这种谎。”
我没接话。
他带着宠溺的语气开口:“行了,我认输,我知道自己这次过火了,以后不会用岳母来威胁你了。”
谢砚礼伸手想揉我的头发,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你这一个月气性够大的。
现在气消了吗?消了就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我冷淡开口:"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谢砚礼僵住,在外骄傲惯了的他很少如此做小伏低。
他都这么道歉了,可我依旧不识好歹。
谢砚礼攥紧了拳,声音沉沉:“季昭昭,你到底要怎么样,非逼着我和蔓蔓分手吗?”“不用。”
我打断他,“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他愣住了,谢砚礼很少碰一鼻子灰,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行,季昭昭,算你有种,迟早有一天你会求着我谢家。”
说罢,谢砚礼转身扬长而去。
我没再理会他,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老旧的电视机旁摆着母亲的遗像,她面前的香烛早已熄灭。
我熟练的点了三炷新香。
青烟笔直地升起,我跪在蒲团上,看着照片里母亲的笑脸。
她笑得真好看。
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我伸手护住,指尖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暖意。
“妈,”我轻声说,“谢砚礼走了。”
“先别急着生气,他欺负不到你女儿头上,再说我也没以前那么傻。”
回应我的只有无边的宁静。
照片里的母亲依旧笑着,眼神温柔,像是在说:走了好。
是啊,走了好。
妈妈每次看到我在谢砚礼那边受委屈,都会怨恨是自己的病拖累了我。
可是妈妈,再大的委屈,都没有让你活下去重要。
我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抱着妈妈的照片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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