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老泪纵横:“你为他舍弃一切,他若负你,便是将我苏家满门置于死地!”五年间,我为他挡过刺客的剑,饮过鸩酒,甚至亲手将族中秘宝交予他。
终于,他荣登大宝,册封大典前夜,我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兑现承诺。
却见他携着太傅之女沈清瑶踏入殿中,她凤冠霞帔,而他望向她的目光,温柔缱绻。
沈清瑶轻蔑一笑:“苏姑娘,这后宫之主,自是要出身名门,方能母仪天下。”
萧景琰默然,任由她将我贬为贱婢。
我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心中恨意翻涌:“既如此,这贱婢之位,我苏婉宁,不稀罕!”我转身离去,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从此与他,恩断义绝。
......那晚风雪很大。
我赤足走出东宫时,守卫都投来讥诮的目光。
昔日苏家大小姐,如今连双鞋都不配穿。
脚底很快被碎石割破,雪地上留下斑斑红印。
疼,但比不上心口万一。
记得第一次为他挡剑,刀锋没入肩胛时,他颤着手替我包扎,说:“宁儿,此生绝不负你。”
鸩酒灼穿喉咙那次,我呕着血看他惊慌失措的脸,他哭着说皇位与我共享。
真傻。
现在他怀里抱着沈清瑶,大概早忘了那些誓言。
我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踉跄跪倒在雪地里。
抬头时,竟看见苏府破败的门匾——原来双脚自有记忆,带我回了这个早已被查封的家。
门缝里钻出个老仆,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老泪纵横:“小姐……您怎么……”他脱下破棉袄裹住我冻僵的双脚。
布料粗糙,却带着久违的暖意。
“张伯,”我哑声问,“父亲的棺木……”“还在义庄停着,”他抹泪,“陛下不准下葬,说苏家是戴罪之身。”
我闭上眼,指甲抠进掌心。
原来他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愿给。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灯笼的光刺破黑暗。
是宫里的仪仗。
马车帘掀起,沈清瑶裹着貂裘探出身,笑得明媚:“哟,这不是苏妹妹吗?陛下仁厚,特赏你白银百两,出京谋生去吧。”
钱袋砸在雪地上,散开几锭银子。
“对了,”她慢悠悠补了句,“陛下让我转告——今生,不必再见了。”
马车碾雪而去。
我捡起一锭银子,擦了擦,忽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喉头涌上腥甜。
张伯吓得来扶我。
我摆摆手,咽下那口血,望向皇宫方向。
萧景琰,你大概不知道——苏家真正的秘宝,从来不是交出去的那件。
而是我。
有个世外高人曾经占过,我是天生凤命。
我把银子仔细收好。
第二天,去义庄看了父亲。
棺木单薄,落了厚厚一层灰。
“爹,”我轻声说,“女儿不孝。”
沈清瑶的人很快找上门。
她说宫里缺浣衣婢,点名要我去。
洗衣坊的嬷嬷把我按进冰水里:“沈娘娘吩咐了,苏姑娘的活儿,得格外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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