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语:我冻死冷宫三日后,才被人发现。他们都说,废后姜念,是活活冻死的,死状凄惨。
只有我知道,这只是我金蝉脱壳计划的第一步。可我万万没想到,计划的第二步,
是在狗皇帝的龙床上醒来,而他正抱着我僵硬的“尸体”,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救命,
现在重新死一次还来得及吗?第一章我死了。至少,在全皇宫的人看来,我死了。
被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在冷宫的硬板床上“冻”了三天三夜。来收尸的小太监,
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就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诈、诈尸啦!
废后娘娘的尸体还是温的!”我:“……”大哥,现在是冬天,我这是“尸体”,不是冰棍,
有点温度不是很正常吗?我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为了这场完美的“死亡”,
我准备了整整一年。从查阅古籍,
找到那能让人陷入假死、身体冰冷但体温尚存的“龟息草”,到买通那个贪财的小太监,
让他三天后来给我“收尸”,再把我运到宫外乱葬岗。每一步,都经过我周密的计算。
只要到了宫外,天高海阔,我,姜念,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就能彻底告别这吃人的皇宫,去开个火锅店,养一堆小鲜肉,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外面很快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动静,来的人还不少。
我继续屏住呼吸,努力扮演一具合格的尸体。脚步声停在我的床前。我能感觉到,
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紧接着,一个低沉又带着一丝颤抖的男声响起。
“怎么死的?”是萧衡,我的夫君,这大夏朝的皇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乐开了花。毕竟,我这个由他亲手送进冷宫的废后,
终于死了,给他心爱的柳嫣儿腾了位置。“回、回皇上……”报信的太监声音抖得像筛糠,
“废后娘-娘娘……据、据说是冻死的。继后娘娘……克扣了冷宫的炭例……”哦豁,
还学会甩锅了。我“死”前给这小太监的银子,看来没白花。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萧衡的视线,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在我脸上来回刮。许久,他缓缓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我心头一紧,差点破功。大哥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不对,
人鬼殊途啊!“她素来畏寒。”萧衡的声音幽幽响起,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冬日里,总要抱着手炉才肯出门。”我心里冷笑。装,你再装。你我大婚三年,
你踏入我坤宁宫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我怕不怕冷,你又怎么会知道?
你只知道你的柳嫣儿,冬天手脚冰凉,需要你用龙体温暖。“皇上,节哀。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是新上任的继后柳嫣儿,“姐姐她……也是自作自受。
若不是她善妒,毒害臣妾腹中龙子,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来了来了,经典白莲花发言。
我真想睁开眼给她鼓鼓掌。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为了陷害我,自己喝下了那碗堕胎药,
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萧衡没有说话。他的手指,顺着我的脸颊,缓缓滑到我的脖颈,
再到我冰冷的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我这个“死人”在内,
都大跌眼镜的动作。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等等,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你不应该一脸嫌恶地命人把我拖出去,
然后和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继后妹妹,上演一出情深似海的戏码吗?
你抱着一具“尸体”算怎么回事?“皇上!”柳嫣儿惊呼出声,“姐姐她……已是戴罪之身,
身子不洁,恐污了龙体!”“闭嘴。”萧衡的声音冷得像冰。“来人,将继后打入天牢,
彻查毒害废后一案。凡是与此事有关的人,一个不留。”柳嫣儿的惊呼变成了尖叫,
然后是被人拖拽下去的哭喊求饶声。整个冷宫,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我僵在萧衡的怀里,
大脑一片空白。毒害废后?我不是自己“冻死”的吗?这狗皇帝,又在发什么疯?“念念。
”他抱着我,一步步往外走,滚烫的胸膛烙着我冰冷的背脊。他的声音,
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哽咽。“我们回家。”我:“……”不,
我不要回家,我要去乱葬岗!我的火锅店,我的小鲜肉,我的自由!萧衡,你还我自由!
第二章我的金蝉脱壳计划,在第一步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我没能去成乱葬岗。
我被萧衡抱回了他的寝宫——乾清宫。他还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他把我,一具“尸体”,
放在了他的龙床上。我躺在柔软的云锦被上,闻着龙涎香混合着萧衡身上清冽的冷香,
整个人,不,整具“尸体”都裂开了。这算什么?人死了,还要被拉回来加班吗?
“都给朕滚出去。”萧衡遣散了所有宫人,偌大的寝殿,只剩下我和他。还有一室的死寂。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专注得可怕。兄弟,你这样盯着一具尸体,
真的不会做噩去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龟息草药效快要过了。我的手指,
已经开始恢复知觉。我必须在他发现之前,想办法脱身。可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一跃而起,
大喊一声“Surprise!”吧?萧衡怕不是会当场把我当成妖孽给火化了。
就在我急得快要“死而复生”的时候,萧衡终于动了。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然后,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我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念念,你是不是很恨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心里呵呵。不然呢?难道我还得谢谢你,把我打入冷宫,让我有机会实现我的人生理想吗?
“我知道,你恨我。”他自顾自地说着,眼眶慢慢泛红,“我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我不该信柳嫣儿的鬼话,不该怀疑你……”“念念,你回来好不好?
你睁开眼看看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带上了哭腔。我惊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帝王吗?他居然……哭了?为了我这个他亲手逼死的废后?
我正震惊着,一颗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颊上。是他的眼泪。紧接着,他俯下身,
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像个无助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温热的呼吸,
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哥,冷静点!我只是假死,
不是真的死了啊!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被你吓得活过来了!“皇上,御膳房送了参汤来。
”殿外,传来总管太监王公公的声音。萧衡的哭声一顿。他抬起头,
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拿进来。”王公公推门而入,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端着托盘。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我,
和坐在床边眼眶通红的萧衡。王公公的瞳孔,发生了剧烈的地震。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皇上,请节哀。”萧衡没理他,径直端过那碗参汤,舀了一勺,
递到我的嘴边。“念念,喝点汤,你身子虚。
”我:“……”王公公:“……”在场的所有活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大哥,你看清楚,
我是一具尸体,尸体是不用喝汤的!你这是在为难我,还是在为难你自己?
“皇上……”王公公的声音都快哭了,“娘娘她……已经去了。”“她没去。”萧衡打断他,
语气固执得像个孩子。“她只是睡着了,朕会等她醒来。”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舀了一勺汤,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低下头,对准我的嘴唇,就要渡过来。我:“!!!!
”卧槽!龟息草的副作用里,没说会让人死后失节啊!电光火石之间,我急中生智,
猛地“尸僵”,头一歪,嘴里的汤如果他真的喂进来就会顺着嘴角流出去。然而,
我预判了他的预判,却没预判到他下一步的行动。萧衡见我不“张嘴”,眉头微皱,
竟伸出手指,想要捏开我的下巴。我彻底慌了。再这样下去,我假死的事情,今天就得败露!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就在萧衡的手指即将碰到我下巴的瞬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
控制着我的喉咙,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嗝。”一个充满了参汤味的,
尸体的饱嗝。空气,再次凝固了。萧衡捏着我下巴的手,僵在半空中。王公公和两个小太监,
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我:“……”完了。我的一世英名。我宁愿当场诈尸,
也不想以一具“打嗝的尸体”的形象,被载入史册。第三章我以为我完蛋了。毕竟,
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哪具尸体还会打饱嗝的。然而,萧衡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
他僵了半晌,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眼中竟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她有反应了!”他激动地抓住王公公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王德福,你听见了吗?念念她回应我了!”王公公,也就是王德福,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欲哭无泪。“皇上,您、您冷静点,那可能是……尸气外泄?”“胡说!”萧衡一把推开他,
小心翼翼地将我重新放平在床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分明是念念在告诉朕,她不想喝汤。”我:“……”不,我想说的是,我想喝,
但我想自己喝。“她一定是怪朕,以前没有好好陪她用膳。”萧衡开始了他的单方面脑补,
“对,一定是这样。”他坐在床边,拉着我冰冷的手,絮絮叨叨地开始回忆。“朕记得,
你最喜欢吃桂花糕,还有西湖醋鱼,但你从不吃葱……”“朕还记得,你喜欢在下雨天,
坐在窗边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朕还记得……”他说的,
全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些,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有些恍惚。原来,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知道的,太晚了。“念念,你放心。”萧衡握紧我的手,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朕已经下令,将柳家满门抄斩,为你报仇了。”“等你醒来,
朕就废了这六宫,从此,朕的后宫,只有你一人。”“朕把这江山,都给你,好不好?
”我:“……”大哥,你冷静一点。我只是想开个火锅店,对你的江山,真的没兴趣。而且,
你这画大饼的熟练程度,让我想起了我前世那个PUA我的老板。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上了“尸体”的顶级奢华生活。萧衡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他白天抱着我上朝,
满朝文武看着龙椅上那一人一“尸”的诡异组合,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上奏的折子都掉到了地上。晚上,他抱着我睡觉,给我讲睡前故事,虽然听故事的,
只有他自己。他还命人把我生前喜欢的衣服、首饰,全都搬到了乾清宫,
每天给我换不同的造型。今天穿粉色,是娇俏可人的邻家小妹。明天穿红色,
是明艳动人的绝代妖姬。后天穿白色,得,直接可以抬去出殡了。我每天躺在床上,
被迫接受他的“时尚荼靡”,感觉自己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任人打扮的芭比娃娃。
最让我崩溃的是,他居然还要给我沐浴。当他解开我衣带,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的时候,
我真的差点就从浴桶里跳起来,给他表演一个水上芭蕾。幸好,在我的理智彻底崩盘之前,
王公公及时出现,以“男女大防,死者为大”为由,声泪俱下地劝阻了他。萧衡这才作罢,
但还是固执地守在屏风外,听着宫女给我擦洗身体的水声。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公开处刑。
社死,莫过于此。龟息草的药效,已经彻底过了。
我现在全靠我强大的意志力和表演欲在撑着。我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呼吸得太明显。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每天闻着乾清宫里飘散的各种美食香味,馋得口水直流,
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咽下去。再这样下去,我没被发现是假死,也快要真的饿死了。
我必须逃走。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是我的“头七”。按照习俗,
宫里要为我举办一场盛大的水陆法会。萧衡虽然不信鬼神,但事关我,他还是大操大办,
请来了全国最有名望的高僧,在乾清宫外设坛作法。一时间,
整个皇宫都回荡着“阿弥陀佛”的诵经声。萧衡也被请了出去,要在佛前为我祈福。
乾清宫内,只剩下几个小太监守着。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远的诵经声,
心脏开始狂跳。就是现在!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守在床边的两个小太监,
正在打瞌睡,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吓得魂飞魄散。“鬼啊!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我顾不上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冲到衣柜前,扒下一套小太监的衣服换上,又用布条把头发束起,塞进帽子里。做完这一切,
我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身形瘦小,面黄肌瘦,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太监。
很好,很完美。我压低帽檐,深吸一口气,拉开殿门,溜了出去。再见了,萧衡。再见了,
我的芭比娃娃“尸体”生活。火锅店,我来了!第四章我低估了皇宫的安保系统,
也高估了自己的方向感。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迷宫一样的宫墙里乱窜了半个时辰,
别说出宫了,连东南西北都没分清。眼看着天色渐亮,巡逻的侍卫越来越多,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我准备随便找个假山躲起来的时候,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前面的那个,站住!”我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身。
一个年约四旬,身穿藏青色太监服,长相颇为精明的中年太监,正眯着眼睛打量我。
“新来的?哪个宫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生?”我心里咯噔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回、回公公,”我学着太监的样子,掐着嗓子,点头哈腰,
“小的……小的是御膳房新来的,叫……叫小念子。”我急中生智,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
姜念,念。小念子。嗯,很贴切。那太监“哦”了一声,围着我转了一圈,
眼神像在审视一件货物。“御膳房的?瞧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能颠得动勺吗?”“能,
能的!”我把头埋得更低了,“小的力气大!”“行了行了,”太监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在这杵着了,跟我来。”我不敢不从,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该不会是人贩子,
要把我卖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吧?皇宫里,还有这种业务吗?我们穿过几道宫门,最后,
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前。我抬头一看,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乾清宫。
我:“……”不是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的地方,怎么又回来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中年太监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
把我推进了殿内。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殿内,站着一排排的太监和宫女,个个垂手肃立,
神情肃穆。为首的,正是总管太监王德福。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
他刚踹进来的人,会是我这个“新人”。“小李子,这是怎么回事?
”王德福问那个中年太监。“回王总管,”小李子谄媚地笑道,“这是小的刚在路上捡的,
看他机灵,就给您带来了。乾清宫最近不是缺人手吗?”王德福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眉头微皱。“太瘦了。”“瘦点好,干活利索。”小李子说,“而且,您看他这眉眼,
是不是……有那么几分……”他没把话说完,但王德福显然懂了。他的目光,
再次落到我的脸上,这一次,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探究。我心里一紧。难道,我这张脸,
长得太大佬,哦不,太像废后了?“行吧,留下吧。”王德福挥挥手,“正好,
皇上身边缺个研墨的,就他了。”我:“???”研墨?给谁研墨?给萧衡?我,前朝废后,
重生成为一个小太监,然后被分配到前夫身边,给他研墨?这是什么惊悚又励志的情节?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小李子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小念子,还不快谢谢王总管?
”“谢……谢谢王总管。”我欲哭无泪。我谢谢你八辈祖宗!就在这时,内殿的门开了。
萧衡一身玄色龙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很憔桑,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里。他的目光,
淡淡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赶紧低下头,
恨不得把脸埋到地缝里去。“王德福,”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朕的皇后呢?
”王德福扑通一声跪下。“回皇上,废后娘娘的……仙体,昨夜……昨夜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萧衡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好端端的,
怎么会不见了?”“奴才……奴才也不知。”王德福磕头如捣蒜,“昨夜法会之后,
奴才们发现,殿内的守卫全都昏睡了过去,等醒来,娘娘的仙体……就……就……”“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萧衡大发雷霆,一脚踹翻了身边的香炉。香灰四溅,落了我一头一脸。
我不敢动,只能继续装死。“给朕找!掘地三尺,也要把皇后给朕找回来!”“是!
”王德福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整个大殿,又只剩下我和萧衡。哦,
还有我头顶那摇摇欲坠的牌匾。我能感觉到,萧衡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这一次,
他没有移开。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他不会是认出我了吧?
第五章萧衡在我面前站定。我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绣着金龙的皂靴。那双靴子,
离我不过半尺。我甚至能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龙涎香。和他抱我睡觉时,
一模一样的味道。我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抬起头来。”他命令道。我身体一僵,
不敢不从,只能缓缓地,抬起头。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能将目光,落在他的下巴上。
那里,有新长出的青色胡茬。看起来,有点扎手。“你叫什么名字?”“回、回皇上,
奴才……奴才叫小念子。”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小念子?”他重复了一遍,
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哪个念?”“思念的念。”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我应该说“念书的念”啊!萧衡的眸光,深了深。
“很好听的名字。”他说。我:“……”好听你个大头鬼!你快点把我赶走啊!
我不想在这里给你研墨!“以后,你就留在朕身边,专门伺候笔墨吧。”他丢下这句话,
转身走回了龙案后。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皇帝的贴身太监。我的职业生涯,
实现了三级跳。从废后,到逃犯,再到御前总管预备役。这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喜。
我战战兢兢地走到龙案前,开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研墨。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具体怎么操作,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我倒了点水,拿起墨条,就开始胡乱地磨。
力气用得太大,水花四溅,溅了萧衡一身。他正在批阅奏折的朱笔,顿住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以萧衡的暴脾气,会直接把我拖出去砍了。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起来吧。”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朕,
没有怪你。”我愣住了。这……这就完了?不打不骂,连句重话都没有?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萧衡吗?我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偷偷觑了他一眼。他正低着头,
看着奏折,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
淡了那么一点点。从那天起,我就正式在乾清宫上了岗。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给萧衡研墨,
以及,在他对着空气发呆的时候,假装自己也是空气。萧衡好像真的疯了。他命人,
用上好的和田玉,雕了一座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像,放在龙床上。他每天对着那座玉像,说话,
吃饭,睡觉。他会跟“我”说,今天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哪个大臣又惹他生气了。
他会跟“我”说,御花园的梅花开了,等“我”醒了,就带“我”去看。他会跟“我”说,
他很想“我”。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得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我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听了进去。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感动吗?
有一点。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一个男人,能为自己疯,为自己狂,为自己哐哐撞大墙。
但更多的是,尴尬。脚趾抠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因为,他深情告白的对象,
正穿着太监服,站在他面前,给他递茶。而他,却一无所知。这天,萧衡又在对着玉像发呆。
“念念,你说,你到底去哪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助,“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所以不肯回来见我?”我站在一旁,心里默默吐槽。大哥,是你自己找不到我的“尸体”,
怎么能怪我呢?“皇上,”我忍不住开口,“或许……娘娘只是想出去走走,
看看外面的世界呢?”这是我作为“小念子”,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萧衡愣了一下,
转过头来看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外面的世界?”他喃喃自语,“是啊,她那么喜欢自由,一定是被这宫墙,束缚得太久了。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小念子,你很懂她。”他说。
我:“……”我能不懂吗?我就是她本人啊!“你说,她会去哪里?
”他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看着我。我能怎么说?我说,她想去开个火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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