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合欢宗第一美人。这话不是我自己吹的——是三百年前宗门大比,
我踩着十七个门派的天之骄子爬上擂台时,台下哭着喊着替我封的。生得好看这件事,
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我从小就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十二岁照见水镜,
镜中倒影让我自己都多看了两眼。后来师父说,天生媚骨,合该入我合欢宗。我说,
师父您真有眼光。我们合欢宗跟外人想的不太一样。世人提起合欢宗,
就想到采阳补阴、吸人精血。可他们不知道,合欢宗的功法分两条路子——一条是采补之道,
与人双修增进修为;一条是忘情道,修的是自身圆满,不假外求。我修的是后一条。
三百年来,我没碰过任何男人。不是因为清高,是因为用不着。我这张脸、这身骨头,
往那儿一站,就已经够好看了。再修个采补?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做人要留点余地。
这一趟来太虚宗参加论道大会,原本没打算惹事。可第一轮抽签,
我的名字和太虚宗那个修无情道的撞在了一起。师妹当时就乐了:“无情道?
师姐你这是抽了个什么玩意儿。”我把抽签条往她面前一甩:“顾深寒。听过没?
”师妹摇头。“太虚宗掌门关门弟子,”我说,“据说修无情道修了八十年,
没动过一次凡心。”师妹眨眨眼:“那遇上师姐你,岂不是要破功?”我想了想,
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凌云台的擂台铺的是青玉石,踩上去微微发凉。我站在擂台东侧,
等着对手上来。台下乌压压的人头,各门各派都有,全是来看热闹的。合欢宗对上无情道,
这事儿本身就够稀罕。我听见有人在嘀咕,说不知道是妖精采了冰块,还是冰块冻死妖精。
我往那边扫了一眼,那人立刻闭了嘴。我收回目光,忽然觉得有道视线落在身上。
不是台下那些看热闹的眼神——那种眼神我见多了,垂涎的、打量的、故作不屑的,
都是老一套,没什么意思。这道视线不一样。它像是被钉在我身上似的,一动不动。
我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擂台的另一边,有人正走上来。他穿一身霜白道袍,头发束得齐整,
眉眼冷峻得像深冬的雪积在山巅。腰侧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乌黑,没有任何纹饰。
他走路的姿态也平淡得很,不快不慢,目不斜视,好像满场几千号人都是路边的石头草木。
可他分明在看我。从踏上擂台的第一步起,他的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我挑了挑眉。
有意思。他在擂台中央站定,三丈的距离变成两丈。我这才看清他的脸——生得确实好看,
比三百年来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好看。好看得让我想多看两眼。我就多看了两眼。
然后我看见了他握剑的手。在抖。我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不是吧?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我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说“道心碎了”,
有人说“无情道的修士这是头一回见女人吧”,还有人说“那妖精怕是要得手了”。
我往台下瞥了一眼。得手什么得手,我修的是忘情道,又不采补。“请。”他开口。
声音有点哑。我点了点头,袖中红绫无声滑落。比试开始了。他的剑很快。
快到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快到连我都得认真应对。快到——快到我能从他的剑里,
看出他整个人都在乱。剑很快,可剑尖总是偏那么三分。刺向我咽喉的,
最后从我耳侧擦过;扫向我腰间的,最后只堪堪掠过衣袂。他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出剑,拼命出剑,可他的剑比我更诚实——它舍不得。我一边接招,一边看着他。
看着他绷紧的手腕,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看着他每一次与我目光相接时,
眼底那团火就更旺一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修了八十年无情道,他不知道什么叫心动。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知道胸口有个东西跳得发疼,知道眼睛不受控制地想看我。
可他不知道那叫什么。这傻子。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他的剑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乱。
不是累的,是别的什么。那团火烧得他难受,他越难受越想出剑,越想出剑就越乱。
第一百三十七招,他一剑刺向我心口。剑光快如惊雷。我没避。我抬手,
两指夹住了他的剑尖。全场寂静。他愣住了,就那么握着剑,隔着三尺距离,
隔着微微颤抖的剑身,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茫然,有那团烧得发烫的火。
还有一点点委屈。像是在问:为什么我打不过你?为什么我明明该无情,看见你却控制不住?
为什么你离我这样近,我却碰不到?我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就这点道行,
也敢上擂台?“你输了。”我说。松开剑尖,转身下台。走出十步远,
我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钉在背上。烧得发烫。之后的几天,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眼前。
论道大会的坐席,他坐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看擂台,只看我。
膳堂用饭,他端着碗坐在离我不远不近的位置,吃一口饭,抬眼看我一眼,再吃一口,
再看一眼。我去后山散步,他也跟着。不远不近地缀在三十丈外,我停他也停,我走他也走。
师妹说:“师姐,那个无情道的怎么老跟着你?”我说:“因为我好看。
”师妹说:“……他是不是想找你报仇?”我说:“他那点本事,报不了。
”师妹说:“那他到底想干嘛?”我往身后瞥了一眼。三十丈外,
那抹霜白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松树下,见我回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我冲他笑了笑。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隔着三十丈,我都看见他的耳朵红了。我收回目光,
慢悠悠地对师妹说:“他想干嘛,他自己都不知道。”师妹一脸茫然。我没再解释。有些事,
得让他自己想明白。那天夜里,我睡不着,推开窗透气。窗外站着一个人。月光照在他身上,
照着他霜白的道袍,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照着他眼底那团烧了三天的火。我靠在窗框上,
打量着他。他也看着我。半晌,我开口:“站了多久了?”他顿了一下:“一个时辰。
”“天天站,不累吗?”“不累。”“那你站出什么名堂没有?”他沉默了。我看着他,
觉得这人真是有意思。明明长了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偏偏眼睛里的火烧得那么旺。
明明修的是无情道,偏偏站在我窗外站了三天。“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我挑眉:“你不知道?”“知道。抽签条上写的,林鹤雪。”他说,“但那是抽签条上写的。
”我明白了。他是想听我自己说。“林鹤雪。”我说,“合欢宗,忘情道,三百七十二岁。
还有想问的吗?”他想了想:“什么是忘情道?”“就是不采补的那种。”我说,
“自己修自己的,不靠男人。”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修这个?”我歪着头看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真话就是——”我顿了顿,笑了一下,“我长成这样,还用得着采补?
”他愣住了。我就那么看着他愣住的样子,觉得更好笑了。这人怎么这么好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这次声音低了些:“那天擂台上,你夹住我的剑时,
我心里有个声音说——”他停住了。“说什么?”我问。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就是她。
”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就半拍。
“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吗?”我问。他摇头。“不知道。从那天擂台上看见你开始,
就不对劲。练剑的时候会走神,想起你躲我剑时的样子。打坐的时候会分心,
想起你夹住我剑尖时看我的眼神。夜里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他停住了。
像是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这不对。”他说,眉头皱得更紧,“我是修无情道的。
我不该这样。”我没说话。“可我控制不住。”他看着我的眼睛,眼底那团火烧得厉害,
“我控制不住想看你。想听你说话。想知道你是谁。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想知道你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高兴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他顿了顿。
“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我看着他那张脸。那张好看的、认真的、此刻正在困惑着的脸。
那张修了八十年无情道,却连动心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脸。“你不知道?”我问。他摇头。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凑近了些。他的身体立刻绷紧了。“那我告诉你,”我压低声音,
“这叫喜欢。”他愣住了。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忽然睁大的眼睛上。“喜欢?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对,喜欢。”我说,
“你想看我、想听我说话、想知道我的一切,这叫喜欢。你站在我窗外三天三夜不走,
这叫喜欢。你擂台上刺偏的那一百多剑——”我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叫喜欢。
”他的耳朵又红了。我从窗框上直起身,准备关窗。“等等。”他忽然开口。我停住。
他站在窗外,站在月光下,站在满地斑驳的槐树影子里,看着我。“那你呢?”他问。
“我什么?”“你喜欢我吗?”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火,
看着他那张冷峻的、此刻却带着一点紧张的脸,
看着他那副修了八十年无情道、却在这儿傻乎乎问人喜不喜欢他的样子。我笑了。“我啊,
”我说,“我长成这样,喜欢我的人能从太虚宗排到我们合欢宗山门。
你猜我有没有功夫喜欢别人?”他愣了一下。“不过——”我话锋一转。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你嘛,可以排个队。”我说,“先想明白什么叫喜欢,再来问我。
”说完,我关上窗。第二天早上,我推开窗。他还在外面站着。
槐树下的泥土上有两个深深的脚印,是他站了一夜踩出来的。他还是那副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看见我推窗,他开口:“我想了一夜。”“想出什么了?
”“想出来一件事。”“说来听听。”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窗边,离我只有一臂远。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说,声音轻轻的,“我修了八十年无情道,没人教过我这些。
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做什么,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喜欢。
”他顿了顿。“可我知道一件事。”“什么事?”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亮。“我想守着你。”“就只是守着。不管你喜不喜欢我,
不管你让不让我守。我就想站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想看你笑,想听你说话,
想知道你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开不开心。”“这叫不叫喜欢?”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带着一点紧张的、此刻正等着我回答的脸。忽然间,我想逗逗他。
“你靠近一点,”我说,“我告诉你。”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窗边。
我伸出手,指尖抵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他的身体立刻僵住了。“心跳这么快,
”我慢悠悠地说,“你说这叫不叫喜欢?”他低头看着我的手,看着自己胸口被戳的地方,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可他没躲。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我的指尖抵在他心口,
任由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半晌,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你呢?”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有点哑,“你喜欢我吗?”我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团火就在眼前,烧得那么亮,那么真,
那么不管不顾。我忽然不想逗他了。“不知道。”我说,“我没喜欢过谁,
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他眼睛里的火光暗了一瞬。“不过——”他的眼睛又亮起来。
“我不讨厌你站在窗外。”我说,“也不讨厌你跟着我。你问我喜不喜欢你,
我现在答不上来。”我收回手,靠在窗框上,看着他。“但你可以继续站着。继续跟着。
继续想。”“等哪天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他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笑了。第一次。
他笑了。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照在他眼底那团终于不再压抑的火上。他笑得那么好看,让我又多看了两眼。“好。”他说。
“那我站着。我跟着。我想。”“想多久都行。”我看着他,
忽然有点后悔——刚才不该说不讨厌的。这下好了,这人怕是要站穿我这扇窗户。
可我也没真的后悔。毕竟三百年来,头一回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修无情道的,
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却傻乎乎地站在我窗外,一站就是一整夜。我伸手,
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他愣住了。“赏你的。”我说,“站了一夜,辛苦了。
”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关上了窗。窗关上之后,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轻轻地说:“林鹤雪。”是我的名字。他说得很轻,
像是在念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我靠在门上,弯了弯嘴角。这傻子。
我和顾深寒在一起三百年了。说“在一起”也不太准确——他没说过喜欢我之外的话,
我也没说过喜欢他之外的话。我们就那么待着,他站在我窗外,我靠在窗框上,
一站就是一整夜。后来他学会了剥橘子。起因是我随口说了一句太虚宗的膳堂橘子酸。
第二天他就拎着一篮橘子站在窗外,一个一个剥给我尝。甜的留下,酸的扔掉,
剥好的橘瓣用帕子垫着,从窗户递进来。我吃了半个月的橘子,吃到最后看见橘子就想笑。
“你别剥了。”我说。他停下手,看着我。“怎么了?”“再剥下去,我就要修成果子精了。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眉眼弯起来,眼底那团火烧得又暖又亮。
我从窗户伸出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傻子。”他握住我的手腕,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三百年,他看了我三百年。从一开始躲在三十丈外偷偷看,到后来站在窗外光明正大地看,
再到现在——坐在我对面,剥着橘子,抬眼就能看见我。他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我也不讨厌被他看。后来他开始跟着我出门。我去后山散步,他在后面跟着,不远不近,
刚好一转身就能看见的距离。我去山下集市买东西,他在旁边陪着,
我挑东西的时候他就站着等,也不催,就那么等着。有一次我故意躲起来,想看他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眉头皱得死紧,最后站在原地不动了——就站在我消失的地方,
等着。我等了半个时辰,实在等不下去,从树后面跳出来。“你傻不傻?”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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