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抄家?那是我的带薪长假!夜色如墨,泼洒在大梁王朝最金碧辉煌的京城之上。
本该是星河璀璨、灯火连绵的良夜,此刻却被冲天火光与凛冽杀气撕碎。太傅府。
这座盘踞京城百年、权倾朝野的文官之首府邸,今夜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朱红大门被禁军巨斧轰然劈开,木屑飞溅,
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器物碎裂的脆响、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丧乐。
庭院之中,琉璃灯被打翻在地,油脂燃烧,噼啪作响,将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仆妇们抱头蜷缩,家丁们瑟瑟发抖,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们面无血色,瘫软在地,
连哭都不敢大声。禁军甲胄鲜明,手持长刀,如铁桶一般将整个太傅府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映着火光,寒芒刺骨。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与绝望的味道。所有人都知道——沈家,
完了。当朝太傅沈从安,数十年文官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却在一夜之间被冠上贪墨受贿、构陷忠良、结党营私三大死罪。圣旨已下,铁证如山。
阶下之上,两道身影立在火光之中,如同审判生死的阎罗。为首之人,一身明黄锦袍,
面容俊朗却带着掩不住的冷漠与倨傲,正是当朝太子萧景渊。他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满地狼狈的沈家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大功告成的冷冽。
在他身侧,
依偎着一位身着浅粉衣裙、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与得意的女子——苏轻婉。
她是近来京中最炙手可热的传奇女子,出身卑微,却凭借过人的才智与胆识,一路逆袭,
深得太子器重,更是无数人心中认定的未来太子妃。苏轻婉微微垂眸,
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快意。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是穿书者。一本名为《嫡女惊华:太子的掌心娇》的古言甜宠文里,正牌天选女主。
而眼前这座即将覆灭的太傅府,正是书中最大反派家族沈家。沈家嫡女沈清辞,
更是书中头号恶毒女配,集愚蠢、骄纵、恶毒、恋爱脑于一身。她痴恋太子萧景渊,
为了他不择手段,屡次三番陷害她苏轻婉,仗着家世横行京城,
是个人人喊打、臭名昭著的第一作精。按照原著情节,今夜抄家之时,
便是沈清辞彻底身败名裂之日。原主会在得知家族倾覆、自己即将坠入深渊之时,彻底疯癫,
不顾一切扑上前,抱住太子的腿痛哭流涕,哭喊着自己对太子的爱意,
求太子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恕沈家,饶过她自己。届时,她会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被太子无情踹开,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而后,沈家男丁流放苦寒之地,女眷尽数充入教坊司,
沦为玩物。沈清辞也会在教坊司里受尽屈辱,最终凄惨死去,罪有应得。而她苏轻婉,
则会借着扳倒沈家这份大功,彻底站稳脚跟,一步步走上巅峰,与太子携手共治天下。
想到这里,苏轻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已经迫不及待,
想要看到沈清辞崩溃疯癫的丑态。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人群中央那道最为惹眼的身影。沈清辞。今夜的她,
依旧身着一袭华贵的石榴红罗裙,珠翠环绕,容颜绝美,
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娇贵与傲气。即便是身处如此绝境,被火光与刀光包围,
她的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狼狈。只是此刻,她那双原本应该盛满痴恋与疯狂的杏眼,
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诡异。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没有人知道,
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早已不是那个恋爱脑恶毒女配。而是来自数千年后,
一位在996职场里摸爬滚打、熬秃了头、卷成了卷心菜的顶级城市规划师——沈辞。
上一秒,她还在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对着电脑修改第N版城市新区规划PPT,
咖啡灌了三杯,眼前一黑,直接猝死在办公桌前。下一秒,意识回笼,
便被塞进了这具娇滴滴的古代贵女身体里,同时涌入脑海的,是原主的记忆,
以及一整本小说情节。穿书。还是穿成了死得最惨的恶毒女配。开局就是地狱模式——抄家。
听完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情节介绍,沈辞非但没有半分绝望,反而差点当场笑出声。
充入教坊司?继续勾心斗角?应付没完没了的宅斗、宫斗、名媛诗会、无效社交?
还要像原主一样,当个没脑子的恋爱脑,围着一个男人打转,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沈辞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达咩。作为一个被996摧残到极致的资深社畜,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是争权夺利,不是爱恨情仇,而是——躺平。睡觉睡到自然醒。
不用加班。不用改PPT。不用开无意义的会议。不用应付勾心斗角的同事和难搞的甲方。
至于眼前的抄家绝境?在别人眼里是灭顶之灾。在沈辞眼里,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带薪长假。还是超长那种。“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旨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
拖着长长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砸在沈家众人的心上。“太傅沈从安,身居高位,
不思报国,贪墨受贿,数额滔天,构陷忠良,结党乱政,罪证确凿,天理难容!即刻起,
革去一切职务,抄没家产!沈家男丁,尽数流放三千里,女眷……”太监顿了顿,
目光轻蔑地扫过沈家一众女眷,吐出最残忍的四个字:“充入教坊司。”“钦此。
”话音落下。“扑通——”太傅沈从安一口鲜血喷出,直直倒了下去,
被身边的长子沈清彦慌忙扶住。沈清彦面色惨白,双拳紧握,目眦欲裂,
却在禁军的刀光之下,动弹不得。满府哭声瞬间爆发。“老爷!”“小姐!救命啊!
”“我不要去教坊司!”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整个太傅府。太子萧景渊面无表情,
冷眼看着这一切,如同看一群蝼蚁。苏轻婉轻轻扶住太子的手臂,柔声道:“殿下,
律法无情,也是沈太傅自己走错了路,怨不得旁人。”她说话间,眼角余光刻意瞥向沈清辞,
等着看她崩溃。按照剧本,该她上场了。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沈清辞就会疯扑上去。
然而——沈清辞动了。却不是扑向太子,也不是哭喊求饶。她缓缓抬起手,
轻轻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抄家现场,而是在赏花宴上。
而后,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出人群。脚步平稳,身姿从容,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卑微。
火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跳跃,那双杏眼清澈冷静,不见丝毫痴恋,不见丝毫疯狂,
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哭声、啜泣声,戛然而止。禁军愣住了。
太监愣住了。沈家众人愣住了。太子萧景渊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苏轻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对。这和剧本不一样!沈清辞怎么不疯?怎么不哭?
怎么不扑过来求太子?沈清辞一步步走到禁军统领面前,停下脚步。统领手握长刀,
警惕地盯着她,以为她要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浑身肌肉紧绷。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际,
沈清辞缓缓抬起手,从衣袖之中,抽出了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装订得极为精致的卷轴,用料不算华贵,却异常平整,
边缘一丝不苟,一看便知是花费了极大心思细细整理而成。她将卷轴轻轻递到禁军统领面前,
声音清冷平静,清晰地传遍整个庭院。“大人,稍等。”统领一怔,下意识接过卷轴,
入手平整,分量不轻。“这是何物?”沈清辞抬眸,目光清澈,语气淡然,
全场人三观震碎的话:“《太傅府贪腐明细、赃款追缴清单、关联人员脉络及证据对应表》。
”“每一笔银两来源、时间、地点、证人、物证,均标注清楚,按《大梁律》逐条对应,
比刑部的卷宗,还要详细三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火光噼啪作响,
却压不住此刻令人窒息的沉默。禁军统领手都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
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卷轴。下一刻,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卷轴之上,
并非寻常的笔墨书写。而是以一种极为诡异、却清晰至极的方式排列——横向分类,
纵向罗列,数字、条目、备注、标注,一目了然,条理清晰,如同蛛网一般,
将沈太傅所有贪墨之事,列得明明白白。哪一年,哪一月,收了谁的银子,多少两,
用于何处,有何人作证,物证藏于何处,对应大梁律第几条,该当何罪。
甚至连府中隐匿的赃款地窖位置、金银珠宝数目、古玩字画清单,都分条列明,分毫毕现。
这哪里是什么供词?这分明是……后世人人闻风丧胆的——PPT+Excel结合体。
精准、冷酷、条理清晰、不留余地。禁军统领活了大半辈子,办过无数贪腐大案,
见过无数供词,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可怕到让人头皮发麻。
“你……你……”统领抬眼,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怪物,“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是。”沈清辞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在圣旨到来之前,我已经全部核对完毕,
确保无一错漏。”此言一出,全场炸开。“什么?!”“清辞!你疯了?!”“小姐!
那是咱们沈家的家底啊!”沈太傅被长子扶着,勉强睁开眼,看着女儿,
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气急攻心,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咙:“逆女!
你……你这是要把沈家往死里送啊!”沈清彦也目眦欲裂:“妹妹!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那是父亲一生的心血!你竟然全部交出去?!”全家上下,都以为沈清辞是为了自保,
为了不被充入教坊司,不惜出卖整个家族,换取自己一条生路。鄙夷、绝望、愤怒、痛心,
交织在一起。苏轻婉彻底懵了。剧本里根本没有这一段!沈清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不是最爱太子、最在意家族吗?太子萧景渊眉头紧锁,看向沈清辞的目光,
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探究与不解。这个女人,
和他印象中那个愚蠢骄纵、只会围着他转的恋爱脑,判若两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全家人的指责与不解,沈清辞没有丝毫辩解,只是淡淡看向禁军统领,继续开口,
一句话,再次打败全场认知。“大人,我知道沈家罪证确凿,无可辩驳,我也不求任何宽恕,
更不求免罪。”她微微抬眸,杏眼之中,一片坦荡。“我只有一个请求。”统领喉头发干,
下意识问道:“你……你说。”“恳请大人上奏陛下,更改判决。”“沈家不必抄家抵罪,
所有赃款、家产、田地、铺面,尽数上缴国库,一分不留。”“而沈家上下,
也不必有人充入教坊司。”“我请求——”“将沈家满门,全数发配北境,充军流放。
”“永世不得回京。”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充入教坊司,虽是屈辱,却尚有一丝苟活的机会,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能被人赎出。可北境是什么地方?那是大梁最北端的苦寒绝境,
冰天雪地,荒无人烟,常年风雪肆虐,蛮族横行,饿殍遍野,是朝廷流放最重罪囚之地。
去了那里,九死一生,几乎等于判了死刑。眼前这位沈大小姐,放着苟活的机会不要,
竟然主动请求全家流放北境?她是疯了吗?!沈太傅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两眼一翻,
彻底晕死过去。沈清彦呆若木鸡,看着自己的妹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仆妇家丁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哭都忘了。苏轻婉彻底凌乱了。穿书者的优势荡然无存。
情节已经完全偏离轨道,崩得一塌糊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清辞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子萧景渊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沈清辞,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疯狂、一丝阴谋、一丝故作姿态。可他失望了。
少女立在火光与刀光之中,裙裾微动,容颜绝美,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深湖,没有疯狂,
没有算计,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仿佛流放北境,不是什么绝境,
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禁军统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沈小姐,你可知北境是什么地方?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沈清辞轻轻点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风雪极寒,贫瘠苦寒,蛮族作乱,生存艰难。”“那你为何……”沈清辞抬眸,
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千里冰封的北境大地。她微微勾起唇角,
露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那笑意,不是伪装,不是算计,而是一个社畜,
终于摆脱996、摆脱内卷、摆脱无休止加班时,发自内心的解脱与愉悦。她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成为今夜最打败、最经典、最让人铭记一生的话。
“北境苦寒又如何?”“风雪肆虐又如何?”“荒无人烟又如何?
”“对我而言——”“不用应付虚情假意的名媛诗会,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曲意逢迎,
不用围着不喜欢的人打转,不用卷入无休止的争斗算计。”“不用加班,不用熬夜,
不用改那些永远改不完的东西。”“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可以安安静静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语气认真。“没有996,没有内卷,没有职场PUA。
”“那样的地方,不是绝境。”“是天堂。”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沈家众人:“……”他们听不懂沈清辞口中那些奇怪的词语——996、内卷、PUA。
但他们听懂了核心意思。这位京城第一作精、恶毒女配、恋爱脑大小姐。
在家族覆灭、即将坠入深渊之际。不想着求饶,不想着复仇,不想着自保。
竟然只是为了——不用社交,不用应酬,不用加班,能够安心躺平。
主动放弃京城的荣华富贵,主动请求全家流放人间绝境北境。疯了。彻底疯了。所有人心中,
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唯有沈清辞自己,内心一片清明。她当然不是疯了。
作为顶级城市规划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张白纸,才最好作画。京城繁华,却盘根错节,
处处掣肘,如同一个被改造了无数次的老城区,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可北境不一样。贫瘠,苦寒,荒无人烟。那是一片完全未被开发的处女地。没有陈旧的规划,
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没有乱七八糟的束缚。她可以在那里,从零开始。修城墙,筑道路,
建排水,挖温泉,开良田,造商铺,搞基建,甚至……搞房地产。把一片绝境,
建成人间乐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应付甲方爸爸,不用改第N版方案。
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打造一座属于自己的理想之城。更何况,流放充军,
那是朝廷管吃管住,带薪建设。这不叫流放。这叫——国家分配项目,公费外派,
长期带薪休假。血赚不亏。至于原主的恩怨情仇,太子渣男,白莲花穿书女主,
你们的爱恨情仇,你们的天下权谋。太low,太累,太浪费时间。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是千里冰封的北境,是我即将亲手打造的基建王国。谁爱争谁争,谁爱斗谁斗。我只想躺平,
搞基建,过我的安稳小日子。禁军统领看着手中那卷堪称恐怖的罪证清单,
又看了看眼前冷静得诡异、一心求流放的沈清辞,只觉得头皮发麻,
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贪生怕死的,见过疯狂反扑的,
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破口大骂的。却从未见过……主动把全家罪证交出去,
还主动求着去流放的。“沈小姐……”统领深吸一口气,“你的请求,我会如实上报陛下。
只是……”“只是什么?”沈清辞看向他。统领咽了口唾沫:“你当真……绝不后悔?
”沈清辞微微一笑,笑容清澈,眉眼弯弯,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明媚。“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前世当了996社畜,熬死在办公桌前。
”“至于现在——”她抬眸望向北方,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我期待已久。”“北境。
”“我来了。”火光之中,少女身姿挺拔,眉眼明亮,没有半分绝境囚徒的狼狈,
反倒像是即将奔赴一场盛大的旅程。满场寂静之中,没有人知道。今夜,
太傅府的这场惊天反转。不仅仅是一个恶毒女配的自救。更是一个社畜的逆袭。
一个基建大佬,即将在北境,掀起一场打败整个大梁的风暴。
太子萧景渊紧紧盯着沈清辞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涌起了浓浓的不安与探究。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放走这个女人。将会是他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苏轻婉站在原地,
浑身冰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而来。她的金手指,她的情节,她的女主光环,
好像……彻底失效了。而沈清辞。那个本该是她踏脚石的恶毒女配。却在抄家之夜,
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逆风翻盘,走向了一条完全未知、却注定辉煌的道路。
沈家众人瘫软在地,看着自家小姐/女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绝望,有不解,有茫然,
却也隐隐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期待。或许……小姐真的有什么惊天大计?不然,
怎么会如此从容?如此镇定?如此……胸有成竹?他们不知道。
他们眼中的惊天大计、绝世阴谋。在沈清辞心里。仅仅只是一句话。终于可以不用加班,
带薪躺平搞基建啦。火光冲天,映照少女明媚从容的笑颜。二:流放路?
这是我的团建之旅!出京那日,天未亮透,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在天际,寒风卷着碎雪,
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疼。一队囚服素衣的流放队伍,在禁军押送下,缓缓驶出京城朱雀门。
沈家上下,男丁披枷,女眷素服,往日锦衣玉食的世家贵胄,一朝沦为阶下囚。
沉重的枷锁磨破脖颈肌肤,粗硬的囚服摩擦得皮肉生疼,脚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哭声、叹息声、压抑的啜泣声,一路不绝。
太傅沈从安大病未愈,身体虚弱,被长子沈清彦半扶半搀着,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沈家其他旁支子弟,更是面如死灰,一路走一路跌,
不少人已经在心中写好了遗书——此去北境三千里,冰天雪地,饥寒交迫,
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京城贵公子,怕是连一半路程都撑不过去。女眷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相互搀扶,泪眼婆娑。她们曾经是京城最耀眼的贵女,出入有车马,起居有奴仆,诗词歌赋,
绫罗绸缎,如今却要穿着破烂囚服,徒步走向人间绝境。
不少人暗中怨毒地盯着走在队伍中段的沈清辞。若不是这位大小姐昨夜疯癫,主动上交罪证,
主动求陛下将全家流放北境,她们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就算是充入教坊司,
好歹也在京城之内,尚有一丝转机,可北境……那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死地。
可她们不敢骂,不敢说。此刻的沈清辞,与昨夜抄家之时一般,依旧平静得诡异。
她没有披枷,陛下念在她主动上缴罪证,又态度诚恳,特赦了她与家中女眷的刑具,
只让禁军随行看管。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长发简单束起,少了几分往日骄纵,
多了几分清绝出尘。她走得不急不缓,脚步平稳,甚至还有余力抬头看天,观察四周地形,
仿佛不是流放,而是春日踏青,京郊出游。身后跟着的老嬷嬷,一路眼眶通红,
心疼得不停抹泪。“小姐,您慢点走,别累着了,这雪渣子都落进衣领里了……”“小姐,
您饿不饿?老身这里还藏了半块饼,您偷偷吃一口……”“小姐,都是老奴没用,护不住您,
让您受这种苦……”沈清辞微微侧头,看着忠心耿耿的老嬷嬷,轻声安抚:“嬷嬷,不苦,
一点都不苦。”老嬷嬷哭得更凶了:“小姐都在说胡话了!这冰天雪地,徒步千里,
三餐不继,怎么会不苦?您以前在府里,连路都不肯多走一步,
出门都是马车软轿……”沈清辞笑了笑,没有多解释。苦吗?或许对这些古代贵女来说,
是人间炼狱。
熬到猝死、连续通宵赶方案、挤早高峰地铁、被甲方骂到怀疑人生的社畜来说——徒步走路,
吹吹冷风,看看自然风光,不用面对电脑屏幕,不用改PPT,不用开晨会夕会周会,
不用应付职场勾心斗角。这哪里是苦?这明明是带薪户外团建,还是公费旅游级别的那种。
沈清辞深吸一口冰冷清新的空气,胸腔之中一片开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前世她为了项目,连轴转七十二小时,咖啡当水喝,眼药水一瓶接一瓶,
最后直接倒在办公桌前,连好好看一眼天空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蓝天白云,寒风旷野,
虽无繁华,却自在随心。“小姐,您真的不后悔吗?”沈清彦搀扶着父亲,走到沈清辞身边,
压低声音,眼神复杂,“您昨夜……到底是为何?全京城的人都在说,您疯了。
”沈清辞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原书中典型的纨绔哥哥——长相俊美,头脑简单,冲动热血,
原主在世时,最受这位哥哥护着,是个实打实的妹控。她淡淡开口:“哥,后悔无用。
与其在京城看人脸色,苟延残喘,不如去北境,活得自在。”“自在?”沈清彦苦笑一声,
“那可是北境!九死一生的地方!咱们这一路,不知道多少人要死在路上,就算到了边城,
也是饥寒交迫,被人欺压,连活下去都难,何来自在?”沈清辞抬眸,
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活下去,从来都不难。难的是,活得明白,
活得舒心。”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笃定:“放心,有我在,咱们全家,
不仅能活着走到北境,还能活得比在京城更好。
”沈清彦看着妹妹那双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眼眸,心头猛地一跳。不知为何,明明是绝境,
明明是必死之路,可看着妹妹如此从容淡定的模样,他心中那股绝望与恐慌,
竟然莫名消散了几分。他忽然想起昨夜抄家之时,妹妹面对太子,面对满府禁军,
面不改色递上罪证清单,从容请求流放的模样。那样的气度,那样的冷静,那样的胸有成竹。
真的是疯了吗?一个疯子,怎么可能整理出那般条理清晰、细致入微的罪证清单?一个疯子,
怎么敢在满朝文武都忌惮的太子面前,如此不卑不亢?一个疯子,
怎么会在全家覆灭、自身难保之际,还能笑得那般轻松释然?沈清彦心中,
一个荒诞到极致的念头,疯狂滋生——妹妹……是不是根本没有疯?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故意的?主动上交罪证,是为了弃车保帅,断尾求生?主动请求流放北境,
是为了避开京城的明枪暗箭,韬光养晦,积蓄力量?她看似自寻死路,
实则……是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越想,沈清彦越是心惊,越是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
他看向沈清辞的目光,瞬间从担忧、不解,变成了崇敬、崇拜,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原来如此!原来妹妹才是深藏不露的那个人!什么恋爱脑,
什么作精,什么恶毒女配,全都是伪装!都是为了迷惑太子,迷惑苏轻婉,
迷惑整个京城的假象!好深的城府,好绝的计谋!沈清彦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之前的颓废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豪情。他沈清彦的妹妹,竟然有如此雄才大略!
他猛地挺直腰板,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却又极力克制:“妹妹,你放心!哥虽然以前不成器,
但从今往后,哥一定听你的!你让哥往东,哥绝不往西!你要做什么,哥都陪你!
”沈清辞:“?”她微微一怔,
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哥哥突然之间斗志昂扬、眼神发光的样子。刚才还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转眼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她不过是随口安慰了几句,怎么哥哥反应这么大?
沈清辞懒得深究,只当他是绝境之下自我安慰,轻轻点头:“嗯,哥,你记住,到了北境,
听话就行,不会让你吃亏的。”“好!好!”沈清彦连连点头,心中更加笃定,“妹妹放心,
哥一定牢牢记住!绝不拖后腿!”在他心中,已经自动将“听话”脑补成了“严守计划,
等候指令,共图大业”。不远处,太傅沈从安缓缓抬眼,看着一双儿女交谈的模样,
看着女儿平静淡然的神色,看着儿子重燃的斗志,浑浊的眼眸之中,也闪过一丝深思。
他为官数十年,阅人无数,看人极准。昨夜女儿的所作所为,绝非一时疯癫所能解释。
那一份细致到极致的罪证清单,那一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一份主动赴险的决绝。
这哪里是一个娇生惯养、恋爱脑的闺阁女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莫非……清辞她……真的有什么后手?是沈家暗中藏了力量,还是她与北境之人早有联系?
又或者,她是想借着流放之机,联络那些被朝堂打压的旧部,在北境积蓄力量,
日后……东山再起?一念至此,沈从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看着沈清辞的背影,
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气急败坏、痛心疾首,变成了如今的凝重、探究,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待。他这个女儿,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变得让他完全看不懂了。
而看不懂的背后,往往藏着深不可测的谋划。沈从安轻轻咳嗽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心中已然做出决定——从今往后,沈家上下,一切听凭女儿安排。他倒要看看,
他这个看似自寻死路的女儿,究竟能在北境那片绝境之上,翻出怎样的惊天巨浪。
沈清辞丝毫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去北境躺平搞基建,短短一夜之间,
已经在自家父兄心中,变成了深谋远虑、布局天下的绝世奇才。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
都放在了眼前的路途之上。作为一名顶级城市规划师,勘察地形、记录环境、分析利弊,
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成为了本能。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山势走向、河流分布、风雪方向、土壤颜色、植被覆盖、沿途补给点……一切信息,
都在她脑海之中飞速整理、分析、建模。她甚至从袖中掏出一小截提前备好的炭笔,
又拿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粗布,在上面轻轻勾画起来。粗布之上,线条简洁却精准,
山川、河流、道路、峡谷,一一呈现,甚至连风雪吹拂的角度,都做了细微标注。这一幕,
落在押送的禁军官兵眼中,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为首的禁军统领,
正是昨夜接过罪证清单的那位,姓赵,名虎,出身行伍,久经沙场,看人极准。
他一路都在暗中观察沈清辞,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疑惑。这位沈大小姐,实在太诡异了。
别的罪眷哭哭啼啼,瘫软在地,她却从容淡定,徒步前行;别的贵女娇弱不堪,风吹即倒,
她却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布上写写画画。赵虎勒住马缰,
对着身边一名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会意,悄悄靠近沈清辞,假装呵斥,
实则窥探:“沈小姐,都已是流放之身,还装模作样写什么?安分走路,少耍花样!
”沈清辞头也不抬,手中炭笔不停,淡淡开口:“没写什么,随便画画。”“画画?
”亲兵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粗布之上,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闺阁女子画的花草山水,
而是密密麻麻的线条、符号、标记,晦涩难懂,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整。亲兵看不懂,
只觉得玄之又玄,连忙快步回到赵虎身边,低声禀报:“统领,那沈大小姐确实在写写画画,
画的都是山川道路,还有很多奇怪记号,小的看不懂。”赵虎眉头紧锁,翻身下马,
亲自走到沈清辞面前,目光落在那块粗布之上。常年行军打仗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哪里是画画?这分明是……舆图!
是比朝廷下发的军用地图还要精准、还要细致的沿途地形舆图!赵虎心中巨震,
看向沈清辞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沈小姐,你这是……”沈清辞停下笔,抬眸看他,
神色平静:“不过是路途无聊,随手记录一下沿途地形,赵统领不必大惊小怪。
”“随手记录?”赵虎心中冷笑。若是随手记录,能画出如此精准的山势走向?
能标注出隐藏的峡谷隘口?能清楚标明何处可以驻军,何处可以补给?骗谁呢!
一个深闺之中的大小姐,就算再聪慧,又怎么可能精通行军地理、堪舆制图?
除非……她早就对北境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早就有备而来!赵虎脑海之中,
瞬间串联起了昨夜的一切——主动上交罪证,看似认罪,实则是博取信任,
顺利离开京城;主动请求流放北境,看似自寻死路,实则是早有预谋,
目标直指北境;如今又暗中绘制精准地形舆图,心思缜密,
行事冷静……这哪里是一个娇纵愚蠢的恶毒女配?这分明是一个心怀异心、早有谋划的细作!
说不定,沈家根本就没有倒,他们只是在演一场苦肉计,目的就是让沈清辞顺利进入北境,
联络北境的叛军或者蛮族,里应外合,图谋不轨!赵虎越想越是心惊,
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奉陛下之命,押送沈家前往北境,若是路上出了半点差错,
让沈家的阴谋得逞,他项上人头绝对不保!赵虎看向沈清辞的目光,
瞬间带上了几分警惕与冰冷,却又不敢轻易发作——毕竟沈清辞手中握着完整罪证,
又态度“诚恳”,若是贸然发难,反而落人口实。他只能强压心中惊涛骇浪,
沉声道:“沈小姐,流放路上,还是安分一些为好,这些东西,就不必再画了,
免得惹祸上身。”沈清辞淡淡点头,将粗布折好,收入袖中:“好,听赵统领的。
”她表现得越顺从,赵虎心中越是不安。反常必为妖!如此冷静,如此顺从,
绝对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赵虎不敢再多言,转身回到马队,暗中下令,
让所有禁军加倍警惕,日夜看管沈家众人,尤其是沈清辞,半步都不得离开视线。一时间,
整个押送队伍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禁军官兵人人神色凝重,如临大敌。而沈家众人,
看到禁军如此大张旗鼓地戒备,看到赵统领对自家小姐如此忌惮,心中之前的那一丝疑虑,
也彻底烟消云散。连朝廷禁军都如此重视小姐,如此防备小姐……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姐真的有大本事!真的有惊天谋划!不然,禁军何至于如此如临大敌?
原本绝望的沈家众人,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之火。他们看着沈清辞的背影,
眼神从之前的怨怼、不解,变成了如今的敬畏、崇拜与依赖。小姐一定是有办法的!
小姐一定不会让他们死在北境的!一时间,整个沈家队伍,士气暴涨,之前的哭声、啜泣声,
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却坚定的前行。沈清辞敏锐地察觉到了四周气氛的变化,
却依旧没有多想。她只当是众人接受了现实,认命前行。她不知道,
一场围绕着她的“全员迪化”大戏,已经悄然拉开序幕。队伍前行数日,
渐渐进入深山峡谷之中。风雪越来越大,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
视线受阻,路面湿滑难行,不少人开始出现冻伤、雪盲的征兆。官兵与沈家众人,
皆是疲惫不堪,脚步沉重,不少人已经开始头晕目眩,双眼刺痛,泪流不止。赵虎脸色难看,
心中焦急。按照这样的速度,别说按时抵达北境,再走三天,队伍必定会出现大规模减员,
到时候,他根本无法向朝廷交代。就在这时,沈清辞再次开口。她停下脚步,看向赵虎,
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赵统领,再按照现在的路线走下去,不出三日,
队伍之中至少一半人会患上雪盲症,冻伤、风寒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甚至可能有人冻死在这峡谷之中。”赵虎心中一紧,沉声道:“沈小姐何出此言?
这是前往北境的必经之路,历来如此,从未更改!”“历来如此,不代表就是对的。
”沈清辞抬眸,指向不远处一处被大雪覆盖的斜谷,“这条主峡谷,正对风口,风雪直吹,
视线受阻,极易引发雪盲症,路面湿滑,消耗体力极大。”“而旁边那条斜谷,
虽然看似狭窄,却背风避雪,路面坚实,没有暗冰,从这里绕行,不仅可以避开风雪,
还能缩短至少三天路程。”赵虎脸色一变:“放肆!那条斜谷从未有人走过,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若是有猛兽、瘴气,或者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亲兵也纷纷呵斥:“沈小姐!行军路线岂是你一个闺阁女子能随意指点的?不要妖言惑众!
”沈家众人却是心中一动。小姐如此说,必定是有十足把握!这哪里是指点路线?
这分明是精通兵法、深谙行军之道!沈清彦立刻上前一步,朗声开口:“赵统领,
我妹妹说的话,绝不会有错!她既然说斜谷安全,那就一定安全!”赵虎皱眉,心中犹豫。
他看着队伍之中越来越多疲惫不堪、双眼红肿的士兵与罪眷,
又看了看沈清辞那双清澈笃定、毫无半分慌乱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竟然动摇了。这个女子,
从出现开始,就一次次打败他的认知。或许……她真的懂?赵虎深吸一口气:“好!
本统领就信你一次!若是斜谷之中有危险,本统领定拿你是问!”沈清辞淡淡点头:“可以。
不过还有一事,提醒赵统领,让所有人用布条剪窄,蒙住双眼上方,只露出下方视物,
可有效防止雪盲症。”赵虎半信半疑,却还是下令,按照沈清辞所说,改道斜谷,
并用布条蒙眼。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进入斜谷之后,风雪瞬间小了大半,谷内避风温暖,
路面干燥坚实,行走起来轻松了不止一倍。众人按照沈清辞的方法蒙住双眼,
原本刺痛流泪的双眼,竟然渐渐舒缓,再也没有一人出现雪盲症状。队伍行进速度,
陡然加快。原本需要六七日的路程,仅仅三日,便顺利走出峡谷。全员无一人减员,
无一人重伤,连冻伤之人,都寥寥无几。当队伍走出斜谷,看到前方开阔平原之时,
所有禁军官兵,全都惊呆了。他们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警惕、怀疑,
变成了如今的敬畏、震惊,甚至是崇拜。一个深闺大小姐,
竟然真的精通行军布阵、堪舆地形、兵法谋略?这哪里是罪臣之女?
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女中奇才!赵虎走到沈清辞面前,深深拱手,语气之中,
再无半分之前的冷漠与轻视,只剩下十足的敬重:“沈小姐,赵某佩服!此番若非小姐指点,
我等必定死伤惨重!小姐之才,赵某自愧不如!”沈清辞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行礼,
淡淡开口:“不过是些许常识罢了,赵统领客气了。”常识?赵虎心中苦笑。
若是这都算常识,那他们这些常年行军打仗的将士,这么多年的仗,都打到狗身上去了?
他越发确定,沈清辞绝对不简单。她背后,一定隐藏着惊天秘密!而沈家众人,
此刻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小姐随手一指,便化险为夷,节省三日路程,保全全队人马。
这等本事,这等智谋!什么名门闺秀,什么天之骄女,在他家小姐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老嬷嬷看着沈清辞,泪眼婆娑,却满脸骄傲:“小姐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太厉害了!
”沈清彦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凑到沈清辞身边,压低声音,眼神发亮:“妹妹!
你太厉害了!你是不是早就勘察过这里的地形?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走这条路线?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在这一带起兵?”沈清辞:“……”她沉默两秒,
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家哥哥:“哥,想多了。”她只是单纯不想在路上累死、冻死、瞎掉,
耽误她去北境搞基建的进度而已。什么起兵,什么谋划,哥哥的脑洞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沈清辞懒得跟他解释,从袖中掏出一本提前用粗纸抄写、装订好的小册子,塞进沈清彦手中。
“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本东西,你拿好,路上没事就背熟,到了北境,有用。
”沈清彦双手接过小册子,如同接过绝世秘籍一般郑重,小心翼翼翻开一看。封面之上,
写着一行工整的字迹——《北境砖瓦烧制简易教程》。沈清彦:“?”他愣了一下,
翻看内页,里面详细记载了取土、和泥、制坯、烧窑、控温等一系列步骤,图文并茂,
浅显易懂。烧砖?妹妹给我这个,干什么?沈清彦一脸茫然,抬头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语气认真,带着一丝社畜对下属的叮嘱:“到了北境,条件艰苦,没有青砖瓦房,
只能自己动手。你是家中长子,要带头做事,烧窑制砖,是咱们到了北境第一件要做的事,
这是你的KPI,必须完成,不能偷懒。”KPI?沈清彦听不懂这个奇怪的词语,
但他结合上下文,自动脑补成了——关键任务、核心使命、头等大事!烧砖!核心使命!
沈清彦猛地一震,看着手中的小册子,如获至宝,浑身激动得发抖。他瞬间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妹妹哪里是让他烧砖?砖瓦砖瓦,烧砖可以造窑,制瓦可以筑城,
而砖瓦坚硬,稍加改造,便是兵器甲胄!这哪里是简易教程?
这分明是打造兵器、修筑城池、积蓄兵力的绝世秘籍!妹妹让他背熟,让他带头完成,
是要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是信任他!是重用他!沈清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他以前纨绔无能,整日游手好闲,被人称作京城废物公子,
如今,妹妹竟然把如此重要、如此核心的任务交给了他!他握紧小册子,重重点头,
眼神坚定,语气铿锵,如同立下生死军令状:“妹妹放心!哥一定拼死完成任务!背熟教程,
到了北境,立刻烧窑制砖!绝不辜负你的期望!”“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哥都绝不退缩!
你要做的大事,哥一定全力支持!”沈清辞满意点头:“嗯,很好,有这个觉悟就对了,
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她只是单纯想让哥哥帮忙烧砖盖房子,搞基础建设,
解决住宿问题而已。可在沈清彦心中——妹妹这是在暗中培养他!是在为日后的大业,
培养心腹力量!他握紧手中的小册子,感觉自己肩上扛起了整个沈家的未来,
扛起了妹妹的惊天谋划。他不再是那个纨绔无用的沈清彦,而是妹妹大业之中,
至关重要的一环!队伍再次启程,可气氛与之前,已然天差地别。沈家众人,人人斗志昂扬,
眼神坚定,步伐稳健,再也没有半分流放囚徒的绝望与狼狈。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去送死,
而是跟随自家小姐,奔赴一场注定辉煌的征程。禁军官兵,更是对沈清辞毕恭毕敬,
不敢有半分怠慢,暗中更是将她传得神乎其神。“这位沈小姐,简直是天人下凡!
”“不仅智谋无双,还精通兵法地理,太可怕了!”“我看啊,沈家这次根本不是倒台,
是潜龙入海,日后必定一飞冲天!”“以后咱们可得好好伺候,万万不能得罪沈小姐!
”一路之上,沈清辞随口指点,再次多次化险为夷。哪里有水源,哪里可以宿营,
哪里有野兽,哪里土壤肥沃……她一一指出,分毫不差。她教众人识别野菜,抵御风寒,
处理伤口,甚至教士兵简单的算术记账,方便统计粮草物资。在她看来,
这不过是现代生存常识与基础管理知识。可在所有人眼中——识别野菜,
是未卜先知;抵御风寒,是医术高超;处理伤口,是精通医理;算术记账,是编制军册,
管理军队!每一件小事,都被无限放大,脑补成惊天谋略。沈清辞越想低调,越想摆烂,
众人越是觉得她深不可测,韬光养晦。她越是随口一说,众人越是觉得字字珠玑,暗藏玄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茫茫雪原之上,折射出璀璨光芒。沈清辞走在队伍前方,
素色衣裙被晚风轻轻拂动,身姿清绝,眉眼平静。她看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心中充满期待。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北境边城。她的基建蓝图,即将正式展开。
没有996,没有内卷,没有职场PUA。只有一片白纸,任她挥洒。身后,
沈清彦紧紧抱着《砖瓦烧制简易教程》,眼神坚定,斗志昂扬,
时刻准备着为妹妹的“大业”添砖加瓦。太傅沈从安目光深邃,望着女儿的背影,
心中已然做出决断,日后沈家一切,尽归女儿掌控。禁军统领赵虎,神色凝重,
一路严加戒备,却又暗中敬佩,时刻不敢忘记自己肩负的“监视重任”。
所有沈家众人与禁军官兵,人人心中都有一场大戏。唯有沈清辞,内心一片纯粹。
她的脑海之中,只有一句话——快到北境啦,终于可以安心搞基建,带薪躺平啦!夕阳之下,
流放队伍缓缓前行。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绝望的流放之路,
实则是一场属于社畜基建大佬的公费团建。更没有人知道,那个一心只想躺平搞建设的少女,
即将在北境那片苦寒绝境之上,缔造一个打败整个大梁的传奇。
而这场全员脑补、全员迪化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三:摄政王,你挡着我搞基建了北境。
天地一色,苍茫万里。放眼望去,尽是连绵不绝的雪原与秃山,狂风卷着雪沫子,
如刀锋一般刮过大地,天地之间一片肃杀荒凉。这里是大梁最北端的边境线,
与北蛮蛮族接壤,常年战乱不止,饥荒、严寒、兵祸,是这片土地永恒的主题。
流放队伍跋涉了整整一个半月,终于在一个灰蒙蒙的清晨,抵达了此行的终点——北境边城。
站在山坡上望去,整座城池蜷缩在群山环抱之间,城墙低矮斑驳,多处地段已经坍塌开裂,
砖石风化严重,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一场大雪就能将整座城池彻底压垮。城门破旧不堪,
旗帜破烂如雪中风中之叶,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名守军,衣衫单薄,面色蜡黄,
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哪里有半分边关守军的铁血气势,
分明是一群被严寒与饥饿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苦役。城池内外,一片萧瑟破败。地面坑坑洼洼,
积雪与泥泞混杂在一起,散发着难闻的异味。街道狭窄杂乱,房屋低矮简陋,
大多是土坯房与茅草屋,不少屋顶已经塌陷,寒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偶尔可见几个百姓出门,
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不堪,手脚布满冻疮,眼神麻木而绝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里没有京城的繁华喧嚣,没有江南的烟雨温柔,只有无尽的严寒、贫穷、荒芜与绝望。
跟随队伍而来的沈家众人,站在山坡上,望着眼前这座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边城,
刚刚在流放路上燃起的斗志,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刚刚昂扬起来的士气,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跌落。“这……这就是北境边城?”一名沈家旁支子弟,声音颤抖,
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眼中充满了绝望。“怎么会……怎么会破败成这个样子?这城墙,
这房屋,这百姓……这哪里是城池,分明是一座大型囚牢,一座人间死地!
”“我们……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吗?”“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
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蛮人掳走!”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
再次在沈家众人之中蔓延开来。之前他们之所以充满斗志,是因为觉得自家小姐深谋远虑,
布局天下,北境之行,乃是潜龙入海,可如今亲眼见到这惨状,
他们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被残酷的现实击碎。这样的绝境,就算小姐再有谋略,
又能如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小姐有通天本领,在这片一无所有、苦寒至极的土地上,
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沈清彦脸上的激动与昂扬,也凝固了,他看着眼前破败到极致的城池,
再想到自己怀中的《北境砖瓦烧制简易教程》,只觉得一阵荒谬。连活下去都难,还烧砖?
还筑城?还图谋大业?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沈清辞,
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与无措。就连一直坚信女儿必有深意、沉稳如山的太傅沈从安,
此刻也忍不住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这片土地,比他想象之中,
还要恶劣十倍!就算清辞真的有惊天谋略,想要在这样的地方东山再起,难度也无异于登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辞身上。有绝望,有茫然,有期待,有忐忑。
他们此刻唯一的主心骨,唯一的希望,便是这个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沈家嫡女。然而,
让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破败与绝望震撼、心灰意冷之际。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座在别人眼中如同人间炼狱的边城,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杏眼之中,
却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一团极其璀璨、极其灼热、极其明亮的光芒!那光芒,
如同星辰坠落,如同烈火燃烧,瞬间照亮了她整张绝美的容颜,
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光彩。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的目光,炽热得惊人。
她的身躯,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沈家众人:“?”禁军统领赵虎:“?
”所有人都懵了。这……这是什么反应?眼前这座破城,都已经惨到这种地步了,
小姐您不绝望,不崩溃,反而……眼睛发亮?您该不会是被眼前的惨状刺激到,真的疯了吧?
没有人明白。此刻沈清辞的心中,没有半分绝望,没有半分沮丧,
只有一种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设计师看到白纸、甲方看到完美项目一般的狂喜与激动!
作为一名顶级城市规划师,她这辈子,最爱的,
就是这种原始、荒芜、毫无基础、完全未被开发的土地!京城那种繁华古都,规划早已定型,
格局固化,利益盘根错节,想要改动分毫,都难如登天,到处都是掣肘,到处都是束缚,
根本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设计,去改造。
就像一张已经被画得乱七八糟、涂满墨迹的纸张,就算再有才华,也难以发挥到极致。
可眼前这座北境边城不一样!太完美了!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舞台!
城墙倾斜角度不对,抗震抗冲击能力极差,风雪积压之下,极易坍塌——可以推倒重建,
重新规划防御体系!排水系统混乱不堪,雨雪无法排出,泥泞遍地,
滋生疫病——可以重新设计地下排水管网,打造古代版海绵城市!街道狭窄杂乱,
动线不合理,人流物流完全堵塞——可以重新规划主干道、次干道、商业街、居民区,
做到四通八达,井然有序!房屋低矮简陋,不保暖,不防风,
不抗震——可以统一规划新式民居,引入地暖设计,利用地热与烧炕结合,
彻底解决严寒问题!土地荒芜,资源闲置——可以勘测地形,寻找水源、矿产、温泉,
发展农耕、畜牧、商贸!这里没有陈旧的规划,没有复杂的利益纠葛,没有指手画脚的上司,
没有反复修改方案的甲方!一切,从零开始!一切,由她掌控!她可以在这里,
尽情挥洒自己的专业才华,将自己脑海之中无数先进的规划理念、基建技术,全部付诸实践!
将这座破败荒芜的绝境边城,打造成一座坚固、繁华、舒适、宜居的边境重镇!
打造成一座属于她的,理想之城!这哪里是人间死地?这分明是她沈清辞的——基建天堂!
沈清辞只觉得心中热血沸腾,前世刻入骨髓的职业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流放之身的身份,忘记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眼中只剩下眼前这座等待被改造、被重塑的城池。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
越过众人,径直朝着城门方向走去。素色的衣裙,在呼啸的寒风之中飞扬,身姿挺拔,
目光灼热,明明是柔弱的闺阁女子,此刻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万丈光芒。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缔造一切、主宰一切的气场!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心神巨震,
连呼吸都忘记了。就在这时。城门缓缓打开。一队人马,从城内缓缓驶出。为首之人,
坐在一辆由两匹黑马拉着的宽大轮椅之上。他身着一袭玄色镶狐裘大氅,
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与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明明坐在轮椅之上,身姿不算挺拔,
却仿佛自带一股俯瞰天下、执掌生死的磅礴气势,让人不敢直视,不敢亵渎。
狂风卷动他额前的发丝,露出一张俊美到极致,却也冷冽到极致的面容。剑眉入鬓,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却丝毫不显女气,
反而透着一种病弱却凌厉的破碎美感。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冰冷如玄冰,目光扫过之处,
连呼啸的寒风,仿佛都瞬间凝固。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带着一丝病态的嫣红,
偶尔轻轻咳嗽一声,声音轻淡,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与疲惫,让人一眼便能看出,
此人身患重病,时日无多。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他。因为他是——萧桓之。
当朝摄政王。曾经横扫六国、战功赫赫、令蛮夷闻风丧胆的铁血战神!只是后来,
在一场大战之中,遭人暗算,身中奇毒,寒疾入骨,久治不愈,
最终落得个双腿残疾、缠绵病榻、寿命无多的下场。皇室忌惮他昔日战功与威望,
明面上是让他镇守北境,实则是将他发配到这片绝境之地,名为守边,实为软禁,
任其自生自灭。整个北境,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
就是这位病弱不堪、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的摄政王。萧桓之坐在轮椅之上,目光淡漠而冰冷,
缓缓扫过眼前这支来自京城的流放队伍。在他眼中,这些人,
与以往那些被流放至此的罪臣家眷,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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