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点的写字楼,依旧亮着一片惨白的灯,像一座永不熄灭的囚笼。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太阳穴突突地跳,
眼前的数字开始重影、旋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连续七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咖啡灌了一杯又一杯,外卖盒在工位底下堆成了小山。老板轻飘飘一句“客户要的急,
辛苦大家”,就能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按在键盘上摩擦。手指敲到最后一个回车时,
我猛地合上电脑,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格外清脆。同事抬起头,一脸惊恐:“林晚,
你干嘛?”我扯了扯嘴角,笑得解脱:“辞职。”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甚至连离职报告都懒得写,直接在微信上给老板发了四个字:我不干了。拉黑,关机,起身,
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榨干我所有精力的摩天大楼。晚风一吹,
我才发现自己眼泪都掉下来了。不是委屈,是自由。二十四岁,社畜两年,
我终于在被工作逼疯的前一秒,选择了逃。老家在南方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山清水秀,
人少安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爸妈早就去城里帮哥哥带孩子,老宅空了好几年,
正好给我当避难所。坐了一天的车,转了大巴又坐三轮车,颠簸到傍晚,
我才终于站在了熟悉的村口。青石板路,白墙黑瓦,远处是连绵的青山,风吹过竹林,
沙沙作响,连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没有闹钟,没有KPI,
没有客户的夺命连环call,世界安静得不像话。我把背包往老宅堂屋的桌上一扔,
往竹椅上一瘫,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叫活着。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山里的夜黑得早,星星却亮得惊人,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一颗一颗清晰可见。我闲着没事,拿着手电筒往屋后的小山走。后山是一片竹林和杂树林,
小时候我常来这里摘野果、挖竹笋,是我童年最快乐的地方。刚走到竹林边缘,
手电筒的光忽然照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我吓了一跳,走近一看,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只是瘦得皮包骨头,原本蓬松的毛都塌了下去,
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落叶堆里,眼睛半睁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看起来像是受了伤,
又饿又冷,快要死了。我从小就心软,见不得小动物受苦,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一只白狐。
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头,它没有躲,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像在求救。“可怜的小家伙。”我二话不说,伸手把它抱了起来。它轻得离谱,
几乎没什么重量,浑身冰凉,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我抱着它快步走回老宅,
找了干净的旧毛巾,把它裹起来,放在温暖的炕边,又倒了温水一点点喂到它嘴边。
它小口小口地舔着水,漆黑的眼睛看着我,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依赖。
我看着它瘦骨嶙峋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不行,得给它补补身体。山里条件有限,
家里只有一些粗粮蔬菜,根本没有能补身体的东西。村里的小卖部只有零食和日用品,
想买点肉食,得去镇上的集市。第二天一早,我天不亮就起床,坐了村里唯一的一趟班车,
往镇上赶。我目标明确——要买一只最补、最有营养的鸡,给小狐狸炖汤喝。
镇上的集市热热闹闹,卖鸡鸭的摊位摆在最边上。我一个个看过去,
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只鸡身上。那是一只小公鸡,个头不大,却长得极其漂亮。
羽毛是金红相间的,尾羽修长艳丽,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鸡冠鲜红挺立,
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看起来灵气十足。别的鸡都蔫蔫的,只有它精神抖擞,
站在笼子里,昂首挺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老板笑着说:“姑娘,你眼光真好,
这只鸡是我这里品相最好的,养了大半年,肉嫩得很,炖汤最补了!
”我当即拍板:“就要这只!”我心里盘算着,回去把这只漂亮的鸡炖成鸡汤,
给小狐狸好好补一补,用不了几天,它肯定就能恢复活力了。付了钱,
老板麻利地把鸡装进布袋里,我提着袋子,满心欢喜地往回赶。一进家门,
我就先去看小狐狸。它似乎好了一点,能勉强站起来了,见我回来,摇着尾巴蹭到我脚边,
亲昵得不行。“乖乖等着,我给你炖鸡汤。”我摸了摸它的头,转身准备去厨房杀鸡。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杀过鸡。提着那只漂亮的小公鸡进厨房时,我还有点于心不忍。
但一想到小狐狸虚弱的样子,我咬咬牙,还是狠下心来。我烧了热水,找了菜刀,
把鸡从布袋里放出来。它站在地上,歪着头看我,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
反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淡定,甚至还悠闲地抖了抖身上漂亮的羽毛。那眼神,
一点都不像一只待宰的鸡。我握着刀,手都在抖,对着它比划了半天,实在下不去手。
就在我闭着眼,准备硬着头皮砍下去的时候——那只漂亮的小公鸡,突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鸡鸣,是清清楚楚、字正腔圆的人声。还是个奶声奶气、软糯可爱的少年音。“喂!
女人!你敢砍我一下试试!”我:“……”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我是不是辞职辞出幻觉了?还是连续加班把脑子熬坏了?我居然听见一只鸡,说话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秒钟。我死死盯着眼前那只金红色羽毛的小公鸡,喉咙发干,
半天发不出一个音。它却昂首挺胸,迈着小短腿,在我面前踱来踱去,一副小大爷的模样,
奶凶奶凶地瞪着我:“看什么看?没见过好看的鸡吗?”声音还是那个软糯的少年音,
清脆又稚嫩,配上它一身华丽的羽毛,违和感爆棚,又诡异又可爱。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你、你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小公鸡炸了毛,尾羽都竖了起来,“我才不是东西!我是青丘山鸡妖一族的小殿下,沈辞!
”鸡、鸡妖???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灶台,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
我活了二十四年,坚信科学,坚信唯物主义,连鬼故事都不敢看,现在居然告诉我,
我买了一只打算给狐狸炖汤的鸡,是个鸡妖???还是什么小殿下?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眼前理直气壮的小公鸡,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刚才,差点把一个妖,给炖了。杀妖犯法吗???妖会报复人吗???
我会不会被他一口啄死???各种恐怖的念头在我脑子里疯狂乱窜,我腿一软,
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瑟瑟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你是普通的鸡!我错了!你别吃我!
”沈辞:“……”他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么没出息的人类,愣了一下,随即高傲地扬起小脑袋,
哼了一声:“算你识相。本殿下乃是仙妖,才不吃人类,不过——”他话锋一转,
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瞪着我,语气委屈又生气:“你居然想把我炖了,给那只臭狐狸喝汤?!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那只白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厨房门口,
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看着我们。它依旧是一副温顺可怜的样子,漆黑的眼睛眨了眨,
看起来无害极了。可沈辞看到它,却像炸了毛的猫,浑身羽毛都竖了起来,
奶声奶气地喊:“臭狐狸!又是你!你居然骗人类给你炖我!”白狐狸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我彻底懵了:“等等,什么情况?你们认识?”沈辞气鼓鼓地跳到我身边,
用小尖嘴轻轻啄了啄我的裤脚,开始告状,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这个臭狐狸,
是青丘山的狐妖!昨天他故意装受伤,骗你把他捡回来,就是算准了你会买我回来给他炖汤!
”我:“???”我缓缓转头,看向门口那只看起来温顺无害、楚楚可怜的白狐狸。
它依旧安安静静地趴着,眼神纯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后背,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合着我捡的不是一只可怜的小狐狸,是个心机深沉的狐妖???
沈辞还在愤愤不平:“我们鸡妖一族在山里好好待着,他就天天盯着我们,想抓我们补身体!
我昨天出来玩,不小心被镇上的人抓住了,本来想晚上逃跑,结果被你买回来了!”他说着,
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依赖:“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
又笨笨的份上,本殿下就不跟你计较了。”我:“……”笨笨的,是在夸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接受这个打败我世界观的事实。我,林晚,一个刚辞职的普通社畜,
回老家散心,捡了一只心机狐妖,买了一只鸡妖幼崽。这是什么离谱的人生情节?
我看向那只白狐狸,试探着问:“你……也是妖?”白狐狸终于动了。它慢悠悠地站起身,
抖了抖身上雪白的毛,下一秒,白光一闪。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肤色白皙,眉眼精致如画,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眼眸是浅琥珀色的,清澈又温柔,看起来干净得像山间的雪。只是身形依旧清瘦,
带着一丝病弱的美感。他看向我,声音清润好听,像山涧的泉水:“抱歉,吓到你了。
”声音温柔,态度谦和,和刚才那只温顺的白狐狸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心机。
我又懵了。帅哥???狐妖化形是个绝世大帅哥???沈辞看到他化形,气得跳脚,
变回了半人半妖的样子——头顶一对毛茸茸的金红色鸡耳朵,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艳丽尾羽,
身子还是小小的少年模样,看起来也就七八岁,脸蛋圆嘟嘟的,奶萌奶萌的。“臭狐狸!
少装可怜!你就是故意的!”小奶娃叉着腰,凶巴巴地喊。狐妖少年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我,
轻轻躬身:“我叫陆珩,确实是青丘狐族。前些日子与人斗法受了伤,灵力受损,
才会虚弱到被凡人发现。我并非故意骗你,只是当时实在无力自保,又闻到你身上气息干净,
才会跟着你回家。”他语气诚恳,眼神温柔,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我看着他清瘦苍白的脸,
再看看旁边气鼓鼓的鸡妖幼崽,突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用杀鸡了。
我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这一天的信息量,比我过去两年加起来都大。“所以,
”我看着眼前一妖一妖,艰难地开口,“我不用炖鸡了,你也不用被炖,皆大欢喜,对吧?
”陆珩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是。多谢你救了我,也多谢你……没伤到沈辞。
”沈辞哼了一声,爬到我腿上坐下,小短腿一晃一晃:“算你识相!以后本殿下就跟着你了!
你不许再想着炖我!”圆嘟嘟的小脸蛋,配上头顶毛茸茸的鸡耳朵,可爱得我心都化了。
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鸡耳朵。软软的,毛茸茸的,手感好极了。沈辞浑身一僵,
耳朵瞬间红了,却没有躲开,只是别扭地别过脸:“摸、摸什么摸!
不许随便摸本殿下的耳朵!”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往我怀里蹭了蹭。
我看着怀里软萌的鸡妖幼崽,再看看门口温柔帅气的狐妖少年,突然觉得,辞职回老家,
好像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没有996,没有老板画的大饼,
只有软萌鸡崽和温柔狐仙陪我过日子。这生活,简直比神仙还快活。自从家里来了两只妖,
我的生活彻底变了样。曾经枯燥乏味的社畜日子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
是鸡飞狗跳准确说是鸡飞狐跳又温馨治愈的日常。老宅不大,
却被我们三个过得热热闹闹。我彻底过上了养老般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赶地铁,
不用加班,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早上,是被沈辞的小奶音叫醒的。他变回小公鸡的样子,
跳到我的枕头边,用尖尖的小嘴轻轻啄我的脸颊:“起床啦起床啦!人类,我饿了!
”我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圆嘟嘟的小脸,头顶鸡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心瞬间就软了。
陆珩则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着太阳,修炼灵力。他白衣胜雪,眉眼温柔,
往那里一坐,就是一幅绝美的山水画,看得我赏心悦目。我负责做饭,
照顾这两个“小朋友”。沈辞是个妥妥的小吃货,而且极其挑食。他是鸡妖,
却不吃普通的鸡饲料,只爱吃我亲手做的米饭、蒸红薯、煮玉米,还有山里的野果。
尤其是我做的糖水煮栗子,他能一口气吃一小碗,吃得小嘴巴黑乎乎的,像只小猫咪。
“人类,这个好吃!再给我一碗!”“人类,我要吃甜的,不要咸的!”“人类,
臭狐狸不许跟我抢!”每天饭桌上,都能听到沈辞奶声奶气的嚷嚷声。陆珩脾气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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