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卷着雪沫子,拍在破旧的土坯房窗纸上,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呜咽。王秀莲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重拼,又疼又麻,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浑浊的眼睛半睁着,
望着屋顶漏风的破洞,雪花偶尔飘进来,落在她枯瘦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却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炕边围着四个人,她的丈夫李建国,
还有她养了四十多年的三个儿子——李大宝、李二宝、李三宝。四个人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眼神里只有不耐烦,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急切,像是在等着什么。“娘,你到底行不行啊?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把你那点私房钱拿出来!”说话的是大儿子李大宝,他双手叉腰,
脸上堆着横肉,语气粗鲁,“你也不看看,我们哥仨都快揭不开锅了,你那点钱,
留着带进棺材里也没用,不如给我们哥仨分了!”王秀莲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嘴角溢出一丝白沫。她想起自己这一辈子,省吃俭用,起早贪黑,
把最好的都留给了这三个儿子,把他们当成亲生的一样疼,一样养,供他们读书,
给他们盖房,帮他们娶媳妇,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嘴脸。“大宝,你别急,
娘心里有数。”李建国抽着旱烟,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落在王秀莲的被子上,
他也毫不在意,语气冷淡,“你娘活不了多久了,她那点钱,还有这房子,
早晚都是你们哥仨的。现在急也没用,别逼太狠,万一她一口气没上来,钱找不到了,
咱们就白忙活了。”“爹,你说得对,可我这心里急啊!”李二宝凑上前,
眼神在王秀莲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值钱的东西,“娘,我知道你偏心我,
你偷偷告诉我,钱藏在哪了?等你走了,我一定给你烧最好的纸钱,给你立最好的坟!
”偏心?王秀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这一辈子,
从来没有偏心过谁,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
甚至因为觉得他们身世可怜当年李建国说他们是孤儿,捡来的,还多疼了他们几分。
可他们呢?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从来没有给她端过一杯热水,没有给她洗过一件衣服,
甚至在她生病的时候,连一口热饭都不肯给她做。“爹,娘,我看她就是故意装的!
”三儿子李三宝年轻气盛,不耐烦地踢了踢炕腿,“我早就听说了,娘当年偷偷攒了不少钱,
还有一块传家的玉佩,说不定就藏在她枕头底下,或者炕洞里!咱们直接搜,省得跟她废话!
”说着,李三宝就伸手,要去翻王秀莲的枕头。王秀莲急了,用尽全身力气,
想要抓住他的手,可她的手太无力了,连抬起来都困难,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愤怒。李建国没有阻止,只是坐在一旁,抽着旱烟,冷眼旁观。
李大宝和李二宝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些钱和玉佩。
就在李三宝的手快要碰到枕头的时候,王秀莲的耳朵里,突然传来了李大宝压低的声音,
对着李二宝和李三宝说道:“你们别急,等娘死了,这房子,这钱,都是咱们的。
反正咱们也不是她亲生的,当年要不是她傻,把咱们当成亲生儿子养,咱们早就饿死街头了。
再说了,她亲生的那个儿子,早就被爹扔到河里淹死了,她到死都不知道,还把咱们当成宝,
真是可笑!”“哈哈哈,哥,你说得对!”李二宝嗤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却清晰地传入王秀莲的耳朵里,“那个老虔婆,就是傻!咱们骗了她四十多年,
她到现在都蒙在鼓里。还有她那个女儿,被咱们卖到了偏远的山村,嫁给了一个老光棍,
听说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了,她也不知道,还天天念叨着女儿,真是可怜又可笑!”“就是!
”李三宝也跟着附和,“要我说,她就是活该!谁让她那么蠢,那么好骗!等她死了,
咱们把钱分了,房子卖了,谁还记得她这个老虔婆!
”轰——王秀莲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不是亲生的?
三个儿子都不是她亲生的?她亲生的儿子,被李建国扔到河里淹死了?她的女儿,
被这三个她疼了一辈子的儿子,卖到了偏远的山村?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那些不对劲的地方,此刻全都涌上心头。当年她生下儿子,李建国说孩子天生体弱,
活不成了,趁着她昏迷的时候,把孩子抱走了,说是找地方埋了,她当时悲痛欲绝,
信了他的话;后来李建国抱回来三个孤儿,说他们可怜,让她帮忙养着,她心软,就答应了,
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三个孩子;再后来,她生下女儿,女儿长得乖巧可爱,她视若珍宝,
可女儿十岁那年,突然不见了,李建国和三个儿子都说女儿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她找了很久,
找得快要疯了,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日夜思念着女儿。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都是李建国和这三个白眼狼精心策划的骗局!她亲生的儿子,
被李建国残忍地扔到了河里;她视若珍宝的女儿,被这三个她疼了一辈子的儿子,
卖到了火坑里;而她,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蒙在鼓里,辛辛苦苦地养了他们四十多年,
为他们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像是要把她的心脏撕裂。王秀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浑浊的眼眸里,
充满了愤怒、绝望、悔恨和不甘。她恨李建国的残忍无情,恨他骗了自己一辈子,
恨他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她恨这三个白眼狼,恨他们忘恩负义,恨他们骗了自己的感情,
恨他们把自己的女儿卖到了偏远山村;她更恨自己的愚蠢和懦弱,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真相,
恨自己错过了保护亲生儿女的机会。“李……李建国……”王秀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建国,
“你……你这个畜生……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我饶不了你……”李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扔掉旱烟袋,蹲下身,凑近王秀莲,语气冰冷而残忍:“王秀莲,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那个孽种,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扔了他,
难道还留着他,跟我抢家产吗?还有那三个儿子,虽然不是你亲生的,
但他们比那个孽种听话多了,也比那个孽种有出息多了。你能养着他们,是你的福气!
”“还有你那个女儿,”李大宝凑上前,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卖给那个老光棍,换了不少钱,刚好给我盖房娶媳妇了。你就别惦记她了,她在那个山村里,
过得好不好,跟你也没关系了,反正你也快要死了。”王秀莲看着他们一张张狰狞的嘴脸,
听着他们一句句残忍的话语,心口的疼痛达到了顶点。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消散,最后,死死地盯着他们,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不甘,头一歪,
彻底没了气息。她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辈子就这样被欺骗,
不甘心自己的亲生儿女落得那样的下场,不甘心这四个畜生,能够逍遥法外,安享晚年。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那么愚蠢,绝不会再相信李建国的鬼话,
绝不会再把这三个白眼狼当成亲生儿子养,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亲生儿女,
一定会让这四个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秀莲!秀莲!你醒醒!你发什么呆呢?
赶紧起来做饭去!三个孩子都饿了,建国也快从地里回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伴随着轻轻的摇晃,将王秀莲从无边的黑暗中拉了回来。她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没有一丝冰冷。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浑浊的眼眸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土坯房,
屋顶没有破洞,窗纸是新糊的,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福”字,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还有一个破旧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铁锅。这不是她临死前那个破旧不堪的土坯房,
这是……这是她年轻时候住的房子!是她刚嫁给李建国,刚抱回三个儿子,
女儿还在身边的时候,住的房子!王秀莲动了动手指头,没有丝毫的疼痛,浑身充满了力气。
她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手,虽然有些粗糙,布满了薄茧,
却没有一丝皱纹,充满了活力,不是那双枯瘦如柴、布满皱纹的手!“秀莲,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差?”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是她的邻居张桂兰,张桂兰脸上带着担忧,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赶紧歇会儿,
我帮你给孩子们做顿饭。”王秀莲看着张桂兰年轻的脸庞,眼眶瞬间红了。张桂兰,
她的好邻居,一辈子心地善良,当年她女儿不见了,张桂兰还帮她找了很久,
后来张桂兰年纪大了,得了重病,没钱医治,早早地就去世了。
“桂兰……”王秀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我……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走神。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桂兰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赶紧起来吧,孩子们都饿坏了,
一直在哭着要吃饭呢。对了,今天是一九八二年的腊月初三,再过二十几天,就要过年了,
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给孩子们做件新衣服,再买点肉,让孩子们好好过个年。
”一九八二年?腊月初三?王秀莲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她猛地抬头,
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那张日历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九八二年,腊月初三,
星期三”。她重生了!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回到了一九八二年,回到了她四十二岁这年,
回到了她的女儿还在身边,回到了她还没有被李建国和三个儿子彻底欺骗的时候!这个时候,
她的女儿李招娣,才十岁,还没有被三个儿子卖到偏远的山村;这个时候,
三个儿子——李大宝十五岁,李二宝十三岁,李三宝十一岁,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已经开始偷偷算计她了;这个时候,
李建国还在伪装着好丈夫、好父亲的样子,还没有暴露他的残忍和无情;这个时候,
她亲生的儿子,虽然已经被李建国扔到河里淹死了,但她还有机会,找到当年的真相,
还有机会,保护好自己的女儿,还有机会,让李建国和这三个白眼狼,付出应有的代价!
想到这里,王秀莲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眼底的哽咽和脆弱,被无尽的冰冷和决绝取代。
她再也不是那个愚蠢、懦弱、心软的王秀莲了,她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女儿,要让那些伤害过她、欺骗过她的人,
生不如死!“秀莲?秀莲?你怎么又走神了?”张桂兰看着王秀莲眼神的变化,有些疑惑,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王秀莲回过神来,对着张桂兰勉强笑了笑,语气平静:“没事,
桂兰,我就是在想,过年的事情。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起来做饭。”“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一声。”张桂兰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王秀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决绝。她掀开被子,
下床,走到灶台边,看着锅里冰冷的水,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她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
她也是这样,每天起早贪黑,做饭、洗衣、喂猪、种地,辛辛苦苦地操劳着,
把最好的都留给李建国和三个儿子,而她自己,却省吃俭用,连一口白面馒头都舍不得吃,
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可到头来,她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死亡,
换来的是亲生儿女的悲惨下场。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三个儿子吵吵闹闹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耐烦。“娘!你怎么还不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李大宝双手叉腰,语气粗鲁,跟前世临死前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少了几分横肉,
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却依旧改不了他自私自利的本性。“就是啊,娘!我也饿了!
你赶紧做饭,我要吃白面馒头,我要吃肉!”李二宝凑到灶台边,眼神里满是挑剔,
“你昨天做的饭,太难吃了,我都没吃饱!”“娘,我也要吃白面馒头,我也要吃肉!
”李三宝也跟着附和,语气骄纵,“你要是不给我们做,我们就告诉爹,说你虐待我们!
”听着他们熟悉的话语,王秀莲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厌恶。前世的她,
听到他们这样说,只会心疼,只会赶紧答应他们的要求,哪怕自己不吃,
也要给他们做白面馒头、买肉。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可笑自己当年的愚蠢,
可笑这三个白眼狼的贪婪和无耻。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明明知道她亲生的儿子被李建国扔到河里淹死了,明明在偷偷算计她,
却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向她索取,还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虐待她、威胁她。王秀莲转过身,
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三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想吃白面馒头?
想吃肉?不可能!”三个儿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王秀莲会这样说。他们从小到大,
不管提出什么要求,王秀莲都会答应他们,从来没有拒绝过他们,
更没有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对他们说过话。“娘!你说什么?”李大宝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更加粗鲁了,“你敢不给我们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们可是你的儿子!你要是不给我们做,我们就告诉爹,让爹收拾你!”“儿子?
”王秀莲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们也配叫我娘?你们三个,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
你们不过是李建国捡来的孤儿,是我傻,是我瞎,才把你们当成亲生儿子养,
才辛辛苦苦地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供你们读书!”轰——三个儿子瞬间脸色大变,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王秀莲竟然知道了这个秘密!他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埋藏下去,他们以为,
王秀莲会一辈子被他们蒙在鼓里,一辈子把他们当成亲生儿子养,一辈子为他们付出!
“娘……娘,你……你在说什么?我们……我们听不懂……”李二宝的声音有些颤抖,
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秀莲的眼睛,“我们就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王秀莲冷笑一声,眼神越来越冰冷,“我没生病,
我清醒得很!我不仅知道你们不是我亲生的,我还知道,我亲生的儿子,
被李建国扔到河里淹死了!我还知道,你们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你们一直在骗我,
一直在算计我,一直在等着我老了,等着我死了,好霸占我的一切!
”三个儿子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骄纵和粗鲁。
李大宝还想辩解什么,可看着王秀莲冰冷而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他们知道,王秀莲这次是真的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再也骗不了她了。
“怎么了?吵什么呢?”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了,李建国扛着锄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看到屋里的气氛不对,看到三个儿子脸色惨白,看到王秀莲眼神冰冷,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秀莲,你又在跟孩子们闹什么?孩子们还小,
你就不能让着他们一点?”王秀莲转过身,眼神死死地盯着李建国,眼神里的冰冷和恨意,
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就是这个男人,骗了她一辈子,就是这个男人,
残忍地害死了她亲生的儿子,就是这个男人,和这三个白眼狼一起,
把她的女儿卖到了偏远的山村,就是这个男人,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欺骗之中,
让她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李建国,”王秀莲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决绝,
“你还有脸问我?你还有脸在这里装好人?你告诉我,我亲生的儿子,
是不是被你扔到河里淹死了?”李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
王秀莲竟然知道了这件事!这件事,他隐藏了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以为,
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秀莲……你……你在说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王秀莲的眼睛,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怎么会知道?”王秀莲嗤笑一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软弱,
而是因为愤怒,因为悔恨,因为不甘,“我不仅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这三个儿子,
都不是我亲生的,他们都是你捡来的孤儿,你们一直在骗我,一直在算计我!
你们骗了我一辈子,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打算把我的女儿卖掉,霸占我的一切!李建国,
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李建国看着王秀莲冰冷的眼神,听着她一句句残忍的话语,
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他的慌乱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残忍,
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没错,你的儿子,
是我扔到河里淹死的;没错,这三个儿子,都不是你亲生的;没错,我们一直在骗你,
一直在算计你。”“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骗你?为什么要让你养着这三个儿子?
”李建国一步步走到王秀莲面前,语气冰冷而残忍,“因为我根本就不想要你生的儿子,
我想要的,是一个听话、懂事、能给我养老送终的儿子,而这三个儿子,刚好符合我的要求。
至于你生的那个孽种,他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活该被淹死!”“还有你那个女儿,
”李建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等再过几年,
我就把她卖到偏远的山村,换一大笔钱,给这三个儿子盖房娶媳妇,给我养老送终。你以为,
你能护得住她吗?你太天真了!”“还有你的那些私房钱,还有这房子,早晚都是我们的。
你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还能反抗吗?你一个女人家,没权没势,没依没靠,
就算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奈何不了我们!”李大宝也反应了过来,
脸上又露出了骄纵和粗鲁的样子,语气嚣张,“娘,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
继续给我们做饭,继续供我们吃、供我们穿、供我们读书,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王秀莲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决绝,“你们以为,
我还是那个愚蠢、懦弱、任你们欺负的王秀莲吗?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
我再也不会养你们,再也不会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供你们读书,再也不会被你们欺骗,
被你们欺负!”王秀莲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李建国和三个儿子,
语气冰冷而决绝:“李建国,还有你们三个白眼狼,从今天起,你们给我滚出这个家!
这个家,是我的,不是你们的!你们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女儿的面前,否则,
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滚出去?”李建国嗤笑一声,语气嚣张,
“王秀莲,你是不是疯了?这个家,也是我的,我凭什么滚出去?还有,你要是敢赶我们走,
我们就把你知道所有事情的消息,传遍整个村子,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一个连亲生儿子都不疼,连捡来的儿子都不要的狠心女人,让所有人都唾弃你,
让你在这个村子里,无立足之地!”“唾弃我?无立足之地?”王秀莲冷笑一声,
“我不在乎!我宁愿被所有人唾弃,宁愿在这个村子里无立足之地,
也绝不会再和你们这四个畜生,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也绝不会再养你们这三个白眼狼!
”说着,王秀莲走到墙角,拿起一根木棍,眼神冰冷地盯着李建国和三个儿子,
语气决绝:“现在,我最后说一遍,你们给我滚出去!要么,你们自己滚;要么,
我就用这根木棍,把你们打出去!我说到做到!”李建国和三个儿子看着王秀莲决绝的样子,
看着她手里的木棍,心里有些发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秀莲,她的眼神,
冰冷而坚定,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像是真的会拼了这条命,把他们打出去。“娘,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李二宝有些害怕了,语气软了下来,“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你就别赶我们走了,
好不好?”“错了?”王秀莲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们的错,
不是一句‘错了’就能弥补的!你们害死了我的儿子,你们算计了我一辈子,
你们还打算把我的女儿卖掉,你们的错,罄竹难书,你们不配得到我的原谅!”“还有你,
李建国,”王秀莲的眼神又落在李建国身上,语气冰冷,“你残忍地害死了我的儿子,
骗了我一辈子,你更是不配得到我的原谅!你们今天,必须滚出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着,王秀莲举起手里的木棍,朝着李大宝就打了过去。李大宝吓得连忙躲开,脸色惨白,
尖叫道:“娘!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不仅敢打你,我还敢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王秀莲眼神决绝,又举起木棍,朝着李大宝打了过去,“你们这些畜生,害死了我的儿子,
算计了我一辈子,我打死你们,也是活该!”李建国和另外两个儿子,
看到王秀莲真的敢动手,吓得连忙躲开。王秀莲拿着木棍,追着他们打,一边打,
一边喊:“滚!你们给我滚出去!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女儿的面前!滚!”一时间,
屋里乱作一团,三个儿子的尖叫声、王秀莲的怒吼声、木棍敲打在墙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传遍了整个村子。邻居们听到动静,都纷纷跑了过来,围在门口,
探头探脑地看着屋里的情况,议论纷纷。“这是怎么了?李家怎么吵得这么厉害?”“是啊,
怎么回事?王秀莲怎么拿着木棍,追着三个儿子打啊?还有李建国,怎么站在一旁,不说话?
”“不知道啊,看起来,好像是出大事了。”张桂兰也跑了过来,看到屋里的情况,
脸上满是担忧,连忙上前,拉住王秀莲的手,劝道:“秀莲,秀莲,你别冲动,别冲动!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人啊!孩子们还小,你要是打坏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王秀莲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张桂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语气哽咽,
却带着无尽的决绝:“桂兰,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骗了我一辈子,
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打算把我的女儿卖掉,他们都是畜生,他们不配活在这个家里,
他们必须滚出去!”说着,王秀莲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桂兰,
告诉了在场的所有邻居。她告诉他们,三个儿子不是她亲生的,她亲生的儿子,
被李建国扔到河里淹死了,李建国和三个儿子,一直在骗她,一直在算计她,
还打算把她的女儿卖到偏远的山村。在场的邻居们,听到王秀莲的话,都惊呆了,
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老实本分的李建国,
竟然会做出这样残忍无情的事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秀莲养了四十多年的三个儿子,
竟然不是她亲生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秀莲竟然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和欺骗。
“我的天啊,李建国,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太残忍了!”“是啊,王秀莲太可怜了,
养了三个白眼狼,还被你骗了一辈子,还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你简直就是畜生不如!
”“还有你们三个,”邻居们的眼神又落在三个儿子身上,语气里满是指责和唾弃,
“你们太忘恩负义了,王秀莲把你们当成亲生儿子养,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供你们读书,
你们竟然还骗她,竟然还打算把她的女儿卖掉,你们简直就是白眼狼,你们不配做人!
”“滚出去!你们这些畜生,赶紧滚出去,别在这里祸害王秀莲了!”“就是,滚出去!
再也不要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再也不要出现在王秀莲和她女儿的面前!
”邻居们的指责声、唾弃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李建国和三个儿子。
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骄纵和嚣张,
眼神里满是羞愧和恐惧。李建国看着在场的邻居们,看着他们愤怒的眼神,
听着他们的指责声和唾弃声,知道自己在这个村子里,再也无立足之地了。
他狠狠地瞪了王秀莲一眼,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然后对着三个儿子,厉声说道:“走!
我们走!这个家,我们不待了!”三个儿子如蒙大赦,连忙跟在李建国身后,低着头,
不敢看在场的邻居们,也不敢看王秀莲,狼狈地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
李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王秀莲,语气残忍:“王秀莲,你给我等着!
你敢赶我们走,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回来报复你的,
我一定会让你和你的女儿,付出应有的代价!”王秀莲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语气决绝:“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害怕你了,
我会拼了这条命,保护好我的女儿,我会让你和这三个白眼狼,
永远都不能再伤害我们母女俩!”李建国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带着三个儿子,
狼狈地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王秀莲紧绷的身体,
终于放松了下来,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张桂兰连忙扶住她,心疼地说道:“秀莲,秀莲,你没事吧?别难过,别难过,他们都走了,
再也不会欺负你了,再也不会欺骗你了。”王秀莲靠在张桂兰的怀里,再也忍不住,
失声痛哭起来。这哭声,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愤怒,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她哭自己的愚蠢和懦弱,哭自己失去的亲生儿子,哭自己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和欺骗,
也哭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些畜生,终于可以和女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邻居们看着王秀莲痛哭的样子,都心疼不已,纷纷上前,安慰她,劝说她,让她别难过,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秀莲,别难过了,那些畜生都走了,你以后,就和招娣,好好过日子,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是啊,秀莲,你太不容易了,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
我们都会帮你的。”“秀莲,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招娣,
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在邻居们的安慰下,王秀莲渐渐停止了哭泣。她擦干脸上的眼泪,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她不能一直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她还有女儿,她要好好照顾女儿,要让女儿过上好日子,要找到当年的真相,
要让李建国和三个白眼狼,付出应有的代价,还要……还要找到自己的女儿,保护好她,
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王秀莲对着在场的邻居们,
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谢谢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安慰我,帮助我。以后,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我的女儿,好好过日子,不会再让大家担心了。
”邻居们都笑了笑,纷纷说道:“不用谢,不用谢,邻里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说完,邻居们纷纷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王秀莲,有什么困难,就喊他们一声。
邻居们都走了,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王秀莲走到床边,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李招娣,这个时候,招娣应该在外面玩耍,
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王秀莲站起身,走出房门,朝着村子里的晒谷场走去。
晒谷场上,有很多小孩子在玩耍,她的女儿李招娣,正和几个小女孩,在一起跳皮筋,
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模样乖巧可爱。看着女儿天真的笑容,王秀莲的心里,
瞬间充满了温暖和柔软,所有的愤怒、悔恨和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满满的责任感。
招娣,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唯一的牵挂,是她这辈子,唯一要保护的人。
她绝不会再让招娣,像前世那样,被卖到偏远的山村,被折磨得不成人,
她一定会好好照顾招娣,给招娣最好的生活,给招娣一个温暖、安稳的家,让招娣,
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招娣,招娣,过来。”王秀莲朝着李招娣,轻声喊道,语气温柔,
眼神里满是疼爱。李招娣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着王秀莲,
飞快地跑了过来,扑进王秀莲的怀里,甜甜地喊道:“娘,娘,你怎么来了?
”王秀莲紧紧地抱着李招娣,感受着女儿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女儿温热的呼吸,
眼眶又一次红了。她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温柔,
却带着一丝坚定:“招娣,娘想你了。走,咱们回家,娘给你做好吃的。”“好!
”李招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紧紧地抱住王秀莲的脖子,“娘,
我要吃你做的红薯饼,我要吃好多好多红薯饼!”“好,好,娘给你做,
给你做好多好多红薯饼,让你吃个够。”王秀莲笑了笑,抱着李招娣,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阳光洒在她们母女俩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阴霾。王秀莲的心里,
充满了希望。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生活,将会彻底改变。她再也不会被欺骗,
再也不会被欺负,她会和女儿,相依为命,互相陪伴,互相支持,好好过日子。
她还要找到当年的真相,找到李建国和三个白眼狼,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要……还要努力赚钱,给女儿更好的生活,让女儿,能够走出这个小山村,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回到家里,王秀莲把李招娣放在床上,温柔地说道:“招娣,
你先在床上玩一会儿,娘去给你做红薯饼,好不好?”“好!”李招娣点了点头,
乖乖地躺在床上,拿起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玩了起来,脸上始终带着开心的笑容。
王秀莲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她转身,走到灶台边,点燃柴火,
开始给女儿做红薯饼。她一边做饭,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今往后,
她要好好照顾女儿,要努力赚钱,要变得强大起来,要让女儿,再也不用受一点委屈,
要让那些伤害过她们母女俩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很快,红薯饼就做好了,金黄色的,
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王秀莲把红薯饼端到床边,递给李招娣,温柔地说道:“招娣,快吃吧,
刚做好的,还热着呢。”李招娣接过红薯饼,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角沾满了红薯屑,
模样可爱极了。“娘,好吃,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红薯饼!”“好吃,
你就多吃一点。”王秀莲笑了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女儿吃红薯饼,
眼神里满是疼爱和温柔。就在这时,李招娣抬起头,看着王秀莲,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轻声问道:“娘,刚才家里怎么吵得那么厉害啊?我听到你在吵架,还听到哥哥们在尖叫,
还有好多叔叔阿姨,在说话,这是怎么回事啊?爹和哥哥们呢?他们去哪里了?
”王秀莲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件事,迟早要告诉招娣,
但是,招娣还太小,她不想让招娣,承受太多的痛苦和伤害,不想让招娣,
过早地接触到这些黑暗和残酷的事情。王秀莲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温柔地摸了摸李招娣的头,语气平静:“招娣,没什么,就是娘和你爹,还有你哥哥们,
有点小矛盾,吵了几句嘴。你爹和你哥哥们,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了。
”她只能暂时欺骗招娣,等招娣长大了,等她足够强大了,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招娣。
她不想让招娣,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不想让招娣,失去童年的快乐。
李招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又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红薯饼。“娘,
等爹和哥哥们回来了,你不要再和他们吵架了,好不好?我想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王秀莲的心里,一阵刺痛,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紧紧地抱住李招娣,语气哽咽,
却带着一丝坚定:“好,娘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和你爹,不和你哥哥们吵架了,
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她知道,这个承诺,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实现。
李建国和三个儿子,那些畜生,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了,她也绝不会再让他们,
伤害她和女儿,绝不会再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但是,她不想让招娣失望,
不想让招娣,承受太多的痛苦。李招娣感受到妈妈的眼泪,抬起头,用小手,
轻轻擦了擦王秀莲脸上的眼泪,乖巧地说道:“娘,你别哭,你别哭,我以后,
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一定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保护好娘。”“好,好,
我的招娣,真乖。”王秀莲笑了笑,擦干脸上的眼泪,紧紧地抱着李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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