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欠下三百万高利贷那天,爸妈提着汽油桶冲进我的办公室,逼我卖公司救人。“宋半夏,
那是你亲弟弟!你见死不救,还是个人吗?”我坐在真皮转椅上,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大红袍,那是他们这辈子都喝不到的好茶。“三百万?太少了。
”我笑着把一份文件丢在他们面前,“加上他挪用公款坐牢的违约金,
你们恐怕得把老家的祖宅卖了才够。”看着他们从癫狂变成绝望,
我心里那株枯萎多年的野草,终于开出了腥红的花。你们不知道,
为了把这个“祖宗”养成废物,我花了整整二十年。01我家在湘西的一个穷山沟里。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不假,尤其是当你生在老宋家。我叫宋半夏。半夏,是一种药草。
生着吃有毒,熟着吃能治病。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死在土炕上。
奶奶在院子里骂:“赔钱货,还没落地就克母,以后也是个讨债鬼。”我也确实像个讨债的。
三岁那年,我发高烧,烧得抽搐。爸爸宋建国在打牌,
妈妈刘翠兰在给刚满月的弟弟宋耀祖喂奶。没人管我。我凭借着那股子命硬的劲儿,
硬是自己挺过来了。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不再哭,也不再闹。我知道,在这个家里,
眼泪是最不值钱的液体,比阴沟里的水还贱。五岁,宋耀祖要吃糖水蛋。
家里只有两只老母鸡,下的蛋金贵。刘翠兰煮了两个,宋耀祖吃蛋,我喝汤。
宋耀祖把蛋黄吐在桌上:“难吃死了,噎人!”我盯着那块黄澄澄的碎屑,肚子咕咕叫。
爸爸一巴掌扇在我后脑勺:“看什么看!弟弟不吃也是喂狗,轮得到你?”后来,
那块蛋黄真的喂了家里的大黄狗。我蹲在狗旁边,看着它吃完,心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我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我要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比这一家子人都好。我要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烂在泥里。02宋耀祖八岁那年,
上房揭瓦,摔断了腿。全家感觉天塌了。奶奶杀鸡宰鸭,天天还要去庙里烧香。
那时候我已经十岁,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喂猪、砍柴、做饭、洗衣服。即便这样,
只要宋耀祖哼唧一声,我就得挨骂。“你是死人啊?没看见你弟想喝水?
”刘翠兰一边给宋耀祖擦脸,一边用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剜我。我端着水过去,
宋耀祖那个小畜生,突然把滚烫的热水泼在我手上。“烫死你!谁让你不给我买奥特曼!
”我的手背瞬间红肿起泡。但我没叫。我只是死死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姐……姐你怎么不哭?”他有点虚了。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耀祖,
姐不疼。姐在想,你这腿要是以后都好不了,是不是就能天天躺着让人伺候了?多舒服啊。
”宋耀祖吓得哇哇大哭。当天晚上,我就被宋建国用皮带抽了一顿。但我发现,从那以后,
宋耀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恶人还需恶人磨,这是我悟出的第一个道理。
03我读书很有天赋。这不是自夸,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在那个破落的乡村小学,
我年年第一。宋耀祖呢?年年倒数第一。初二那年,县里的一中来招生,
只要考进全县前十名,免学费,还给生活补贴。我考了全县第三。通知书寄到村委的那天,
我正在猪圈里铲屎。村支书大着嗓门喊:“建国!你家出金凤凰了!半夏考上县一中了!
”宋建国蹲在门口抽旱烟,眼皮都没抬:“哦,那是给耀祖考的吧?”“半夏考的!
耀祖那成绩,读个职高都费劲。”宋建国磕了磕烟斗,冷笑:“丫头片子读什么书,
过两年嫁人得了。隔壁村李瘸子出了五千块彩礼,正等着呢。
”我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五千块。我就值五千块。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件此生最大胆的事。我偷了家里的户口本,连夜跑到了县城。
我找到了那个招生老师,跪在他面前。“老师,我爸不让我读,但我能读,我会读。
您能不能帮我把户口迁到学校集体户口?哪怕是暂时的。”那个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他看着我满身的猪屎味和红肿的手,眼圈红了。“同学,
这不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师,您救我一命,我以后十倍报答。
”我不哭不闹,只是冷静地陈述利弊,“我是全县第三,如果我因为家庭原因辍学,
这对一中的升学率也是损失。而且,只要我进了学校,我有办法自己养活自己。
”或许是我眼里的光太吓人,又或许是那个年代对寒门学子还存有一丝温情。他帮了我。
等宋建国带着棍子追到学校时,我已经坐在了重点班的教室里。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
“这是学校,敢闹事就报警!”宋建国在校门口骂了三天三夜,骂我是白眼狼,骂我不孝女。
我坐在窗边背单词,充耳不闻。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想要彻底斩断这根吸血的藤蔓,
我必须爬得更高。04高中三年,我活得像个苦行僧。除了学费全免,
学校每个月给我两百块生活费。我把这钱分成了两半。一百块吃饭,一百块存着。
我利用周末的时间,去县里的废品站帮人分拣垃圾。又脏又臭,但一天能挣二十块。
我还帮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写作业,一份作业五块钱。高二那年,我存够了三千块钱。
这是一笔巨款。但我没乱花,我买了一部二手的智能手机,那时候刚流行这东西。
我不是为了玩,我是为了看外面的世界。我在贴吧、论坛里疯狂地汲取信息。
我知道了什么是电商,什么是比特币,什么是风投。虽然离我很远,但那是光。与此同时,
家里的噩耗一个接一个传来。宋耀祖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跟着一群混混在镇上鬼混。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每次出事,都要宋建国拿钱去摆平。家底快被掏空了。高三那年寒假,
我回了一趟家。不是我想回,是我必须回。我要高考了,需要身份证。一进门,
就看见大着肚子的堂嫂在院子里嗑瓜子。“哟,大学生回来了?听说你在县里混得不错啊,
也不给家里拿点钱?”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堂屋。屋里烟雾缭绕,宋建国愁眉苦脸,
刘翠兰在抹眼泪。宋耀祖坐在正中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姐,回来了?
给我两百块钱花花。”他理直气壮,仿佛我是他的提款机。我冷冷地看着他:“没钱。
”“没钱?你读那破书有什么用!爸,我就说让她退学去打工,厂里一个月两千呢!
”宋建国抬起头,那眼神让我心寒。那是看牲口的眼神,在估算这头牲口还能卖多少钱。
“半夏,”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隔壁镇王老板死了老婆,想找个填房。人家说了,
只要是黄花大闺女,彩礼给八万。”“八万啊!”刘翠兰眼睛亮了,“耀祖过两年要娶媳妇,
正好拿这钱盖个新房。”我看着这群有着血缘关系的魔鬼,突然笑了。“爸,妈,
你们是不是傻?”全家一愣。我拉过一条板凳坐下,气定神闲。“我现在成绩是全校第一,
稳上重点大学。重点大学出来,起薪就是五六千,干几年就是月入过万。
你们现在把我卖了八万,是一锤子买卖。等我工作了,一年就能给你们挣回这八万。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奖状,“看看,这是市里的三好学生,高考还能加分。
”宋建国和刘翠兰对视一眼,眼里的贪婪在闪烁。“当真能月入过万?”宋建国吞了口唾沫。
“只会更多。”我撒谎脸都不红,“而且,我以后嫁的人,肯定是城里的大老板,
彩礼能少得了?”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贪婪。只要给他们画一个足够大的饼,
他们就会像饿狗一样跟着你走。宋耀祖吐掉烟头:“爸,别听她忽悠!
谁知道她以后管不管我们!”我转头看向宋耀祖,眼神变得柔和这是我练了很久的假笑。
“耀祖,姐以后发达了,能在城里买房。到时候把你接过去,给你买车,让你做城里人。
你不想开大奔?不想住别墅?”宋耀祖的喉结动了动。“真的?”“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一晚,我拿到了身份证。走的时候,刘翠兰往我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半夏啊,
好好考,以后别忘了拉扯你弟。”我握着那两个鸡蛋,心冷如铁。这哪里是鸡蛋,这是诱饵,
想钓我这条大鱼上钩供养他们的宝贝儿子。可惜,我是鲨鱼。05高考结束,
我如愿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学的是金融。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村里放了鞭炮。
宋建国腰杆挺得笔直,逢人就吹:“我闺女是文曲星下凡!”大宴宾客,收了不少礼金。
那些礼金,我一分没要,全留给了他们。我要让他们尝到甜头,让他们觉得,
这棵摇钱树已经长成了。大学四年,我比高中更拼。当别人在谈恋爱、逛街的时候,
我在图书馆啃专业书,在交易所盯着大盘。我做了三份兼职。家教、翻译、给公众号写稿。
大二那年,我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也是我的导师——陈教授。
陈教授是个严厉的老太太,一辈子没结婚,把学生当孩子。她看中了我那股子狠劲。
“宋半夏,你眼里有野心,这很好。但要记住,野心要有实力匹配,否则就是灾难。
”跟着陈教授,我接触到了真正的上流社会圈子。我学会了品酒,学会了穿搭,
学会了用微笑掩饰杀意。我也开始布局我的复仇计划。大三那年,宋耀祖突然打电话给我。
“姐,我要去省城找工作,你给我安排一下。”我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这几年,
他在老家已经烂透了。堵伯、欠债、搞大了女孩的肚子又不想负责。
宋建国那点老本已经被他败光了。他们想起了我这个在省城的“金凤凰”。“好啊,你来吧。
”我在电话里笑得很温柔,“姐给你找个好工作。”我要把他从那个穷山沟里接出来。
只有让他见识了繁华,他的欲望才会膨胀;只有欲望膨胀了,他才会自取灭亡。
06宋耀祖来了。穿着一身地摊货,染着黄毛,满嘴脏话。一出火车站,
他就嫌弃地看着我租的小公寓:“姐,你就住这儿?不是说月入过万吗?
”那是学校附近的单身公寓,其实环境不错,但在他眼里,只要不是别墅就是贫民窟。
“刚开始嘛,钱都存着呢。”我给他倒了杯水,“你想干什么工作?”“我要坐办公室,
吹空调,一个月怎么也得八千吧?还得管吃管住。”他初中肄业,字都认不全,
却敢狮子大开口。我没有嘲笑他,反而一脸赞同:“那是,我弟弟这么聪明,
肯定不能干苦力。”我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在一个借贷公司当催收。
这当然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但这正合他意。不需要学历,只要够狠、够无赖。底薪三千,
提成高。我特意跟那个公司的老板打过招呼那老板是我做兼职时认识的一个混混头子,
我帮他处理过几次税务问题,算是有交情。“这是我弟,那是块『璞玉』,
您好好『雕琢』。”老板心领神会。宋耀祖在那个大染缸里,如鱼得水。他学会了抽中华,
学会了去洗浴中心,学会了称兄道弟。每个月赚的钱,根本不够花。没钱了,就找我要。
我一开始会给,五百、一千。但每次给钱,我都会叹气:“耀祖啊,姐也没钱了,
姐还要攒钱买房呢。你得自己争气啊,男人手里得有大钱。”“大钱怎么赚?”他眼红地问。
“投资啊。”我神秘兮兮地说,“你看那些有钱人,谁是靠死工资发财的?都是钱生钱。
”我并没有直接带他去赌,那样太低级。我只是在他面前,时不时地展示一些“理财收益”。
“哎呀,这只股票又涨停了,赚了两万。”“那个基金不错,翻倍了。
”宋耀祖的眼睛越来越红。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了。“姐,你也带带我呗。
”我看着这条已经咬钩的鱼,故作为难:“这有风险的,万一赔了……”“赔了算我的!
赚了分你一半!”他急吼吼地说。我笑了。“行吧,不过你那点工资不够看。你想玩大的,
得有本金。”“本金……”他想到了老家的那块宅基地,
还有宋建国刚借遍亲戚凑来准备给他盖房的十万块钱。地狱的大门,是你自己推开的。
07宋耀祖从家里骗来了那十万块。理由是:姐姐在省城买房,首付差一点,借给她周转,
给高利息。宋建国和刘翠兰一听是我买房,还要写宋耀祖的名字当然是宋耀祖骗他们的,
立马把钱打过来了。钱到了宋耀祖手里,根本没过我的手。
我只是把他介绍给了一个“币圈大佬”。那个“大佬”,其实是我雇的一个演员。起初,
让他赚。十万变十五万,十五万变二十万。宋耀祖疯了。他觉得自己就是股神巴菲特,
是天选之子。他辞了工作,整天泡在 KTV 里,请狐朋狗友喝酒,
吹嘘自己有个当高管的姐姐,自己是金融大鳄。三个月后,收网的时候到了。
“大佬”告诉他,有个内部消息,一种新币要上市,百倍收益,但门槛是五十万。
宋耀祖手里只有挥霍剩下的十来万。他来找我借钱。“姐,借我三十万!等我赚了五百万,
分你一百万!”我正在写毕业论文,冷冷地看着他:“我没钱。而且,那种东西是骗人的,
你别碰。”“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他暴跳如雷,砸了我的电脑,“你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怕我超过你是不是?你这个自私鬼!”他摔门而去。我看着碎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
心疼了一秒,然后拿出了备用机。我当然知道他会去哪里搞钱。网贷。高利贷。
那个“大佬”早就给他铺好了路。只要身份证,只要通讯录,钱立马到账。五十万,
砸进去了。第二天,那个新币暴跌 99%。“大佬”失联了。宋耀祖懵了。紧接着,
催债的电话像轰炸机一样打到了他的手机上,也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更打到了老家村委的座机上。“宋耀祖欠债五十万,逾期不还,死全家!
”P 图、恐吓信、泼油漆。老家的门被人泼了红油漆,宋建国气得高血压发作进了医院。
刘翠兰哭着给我打电话:“半夏啊!救命啊!那些人要砍了耀祖的手啊!
”我正在参加一个重要的面试。接起电话,我语气平静得像个局外人:“妈,我还是个学生,
哪来的五十万?耀祖是成年人了,自己欠的债自己还。”“你这个没良心的!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不管他谁管他?”“那就让他去坐牢吧。”挂断电话,我关机,
走进了面试间。那天,我拿到了全国著名的风投机构的 Offer,年薪三十万。
而宋耀祖,被高利贷的人打断了一条腿,像死狗一样被扔回了老家。08但我知道,
这还不够。仅仅是五十万,还要不了宋耀祖的命,也毁不掉宋家的根基。
宋建国把老家的几亩地卖了,又求爷爷告奶奶借了一圈,勉强帮他还了一部分利息,
剩下的办了分期。宋耀祖消停了半年。腿一好,他又开始蠢蠢欲动。这时候,
我已经入职一年,凭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连升两级,成了最年轻的项目经理。我买了车,
买了名牌包,但我没买房。我租了一套高档公寓,把爸妈接了过来。“爸,妈,
耀祖在老家也没出息,不如来城里,我养你们。”我是不是很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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